时间一点点流逝, 明骊不太敢直视顾雪蔷的眼睛。
很怕一对视就忍不住妥协。
但她必须面对。
这件事如果不说出来,当她站上京安舞剧院的舞台上时,仍会心有惴惴。
在做出决定的那一刻, 她就知道即将面临什么样的暴风雨,甚至准备好了桌上的杯子随时会扔出去,发出激烈的碰撞声。
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顾雪蔷紧紧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顾清霜倏地出声道: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顾清霜坐在明骊身边,尽量隔绝了顾雪蔷那审视的目光。
明骊缓缓抬头,迅速看了眼顾雪蔷又垂下头。
意外地,并未在顾雪蔷眼里看到怒意。
所以?顾雪蔷冷冷地问。
明骊想开口解释, 顾清霜却捏住她紧绷的手腕,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 希望您能支持。关于公司方面
顾清霜深呼吸一口,最终还是做出妥协:有问题可以来找我。
顾雪蔷饶有兴致地看向她, 找你做什么?亏钱?
顾清霜:
你不是想让我学么?顾清霜说:我可以学。
你是觉得明骊学得不好?顾雪蔷问。
我没这个意思。顾清霜淡淡道:明骊没做的那部分,我可以承担。
所以就让明骊安心跳舞吧。
这些天明骊的变化顾清霜都看在眼里,虽然她越来越忙,可她脸上的笑也越来越多。
结婚三年,还是结婚初期才能看到她这么笑。
顾清霜对她的这种变化既喜欢, 又不喜欢。
喜欢在明骊重归喜欢的赛道, 情绪愈发稳定, 不喜欢在明骊对她的关注越来越少, 两人之间的交流也越来越少,甚至一天连十句话都说不上。
不似以前, 就算再怎么样都能聊上几句的。
即便如此,顾清霜还是支持明骊跳舞。
答应了明骊, 她便会做到。
顾雪蔷勾唇淡淡地笑,而后问明骊:你想让我收回「星晚」?
明骊闻言立刻道:没有。
哪怕对顾雪蔷仍有心虚,却没有乱了阵脚,冷静地回答道:这件事我并没有选择权。当初是我跟您做了交易,您出于信任把「星晚」交给我,如今「星晚」尚未有起色,我便单方面毁约,是我辜负了您的信任。所以,您如果觉得我做得不好,我可以接受您收回「星晚」,却并不意味着我想让您收回。
语气平淡,语速平稳,明骊说话跟她这个人一样,四平八稳的。
顾雪蔷听见她的回答,露出了欣赏的眼神。
所以你现在做得不好吗?顾雪蔷反问。
明骊摇头:虽然现在没有把百分百的精力放在「星晚」上,但目前来看,我做得还算不错。
明骊向来不擅长做自我评价,尤其是要自夸的时候。
在这种事上,明晞要比她强百倍。
明骊自信却不自夸,反倒是善于自谦,但这几年在顾家,她连自信都快磨灭了。
尤其是在不擅长的事情上。
可是面对顾雪蔷,她不得不夸大一点。
是还不错。顾雪蔷难得肯定她一次,声音淡淡地:所以发展一些爱好也可以。
明骊顿时抬起头,眼里光芒闪烁,带着几分不确定地问:所以我可以跳舞?
这些小事不用问过我。顾雪蔷说:你看着办就好。但有一点,一切都要以你的主业为主。
那肯定!明骊松了口气,随之小心翼翼地问:但您不会觉得我跳舞会给顾氏集团抹黑吗?
顾雪蔷:跳不好才是抹黑。
明骊立刻道:我一定会好好跳的。
顾雪蔷点了点头,又瞟了眼明骊,见明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看,却没有任何表示。
干脆低咳一声,把矛头又转向了顾清霜:你说你要来学?也准备发展副业?
顾清霜顿时警觉道:我的意思是可以帮明骊处理她没空及时处理的事情。
不。顾雪蔷冷硬道:你要进顾氏集团来。
顾清霜:?
我不顾清霜还没拒绝完就被顾雪蔷打断:你觉得我现在是在跟你商量吗?
顾清霜皱眉看着她。
顾雪蔷说:明骊可以去兼任跳舞,你就可以兼任进公司,哪怕是上一休一,也得给我来。
顾清霜:
-
明骊没想到自己这茬在顾雪蔷面前轻飘飘地揭过了。
甚至在上楼前,顾雪蔷还鼓励她好好跳。
明骊怀揣着激动的心情上楼,就连走路都轻飘飘地,直到回了房间看见顾清霜那不太好看的脸色,才意识到在这件事里顾清霜把自己给卖了。
犹豫过后,明骊上前跟她道谢:谢谢你刚才为我说话。
我答应过你。顾清霜说:应该的。
那你之后会进公司吗?明骊问。
顾清霜点头,母亲说话向来没有回还的余地。
明骊盯着她看了会儿,那张泛着水光的薄唇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漂亮,唇珠都泛起光亮,四目相对中,明骊上前亲了她一下,单手抱住了她的腰。
顾清霜愣住,眼睛忽闪忽闪眨了几下,不知道明骊怎么突然亲她。
但在这个房间里,亲吻释放出的信号也很明确。
她们的做|爱一般是由亲吻开启的。
顾清霜今晚却没有做的欲望,在楼上看见的那幕还留在她脑海,以及前几日顾斐激动抱住明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顾清霜这几日已经不高兴到刻意少跟明骊说话了。
但在忙碌的明骊眼里,跟往日没什么不同。
顾清霜独自闷了几天,今天又答应了顾雪蔷要进公司,想到要跟家里那几个堂妹唇枪舌剑,阴阳怪气,就觉得心烦。
可这个吻湿漉漉的,明骊看着她的眼睛又很漂亮,那双褐色的瞳仁温柔到能让人轻而易举沉溺进去,又带着不该属于这双眼睛的强势。
顾清霜舔了下上唇,唇上愈发波光潋滟。
你顾清霜问:是在对我表达感谢吗?
明骊是因为很高兴,又在这一刻被顾清霜吸引,听到顾清霜的问题后不由得愣了几秒,而后勾唇笑起来,你觉得呢?
还是因为抱歉?顾清霜又问。
明骊摇摇头:都不是。
明骊的手沿着她的腰线划过,跟她离得极近,说话时呼吸都吐露在她脸侧,弄得顾清霜脸颊酥酥麻麻的,下意识想躲,腰却被明骊箍住。
那你顾清霜蹙眉。
明骊又亲了一下:就单纯想亲,可以吗?
明骊感觉自己今晚太放肆了,但她确实很开心,是从心底里油然而生的开心。
原来只要她愿意踏出这一步,只要她鼓起勇气去说不,她是可以做到的。
顾清霜会为她让步,会为她妥协,这是不是意味着顾清霜喜欢她?
或许在顾清霜尚未察觉的角落里,已经开始照顾她的感受了?
而不仅仅是因为顾清霜这个人心善。
明骊的事业在稳步上升,就连一直处于黑暗中的爱情也开始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但她这句话说完以后,顾清霜就没说话,让明骊的心又开始忐忑起来,摩挲着顾清霜腰的手都有些颤抖。
良久,顾清霜才缓缓道:那你只亲一下?
明骊闻言眉眼弯弯,又凑过去亲了一下。
顾清霜对亲吻这件事没以前那么抗拒,尤其在明骊心情很好的时候。
明骊原本没想做这么多的,但亲吻、抚摸、剥衣服,一切都水到渠成。
等顾清霜被压进柔软的床里时,她的眼神有几分迷离,却伸出一只手抓住明骊的肩膀问:今天送你回来的是谁?
明骊如实回答:孙兮涵,我大学同学。
说完后便堵住顾清霜的唇。
一室旖旎,直到后半夜才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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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顾雪蔷吃过早饭后去公司,在听完助理汇报的今日行程后冷冷点头,而后询问:明晚我有什么行程?
要跟miya集团的区域总经理开跨国视频会议。助理说:还安排了跟巨行集团邬总的会面。
都推了吧。顾雪蔷说:明晚我有事。
助理微怔,这倒是稀奇,但她只应答:好的。
再度察看顾雪蔷之后的行程,询问改后的日期是否合适,顾雪蔷说:你看着安排就行。
助理点了点头,随后顾雪蔷坐在舒适的沙发椅里转了半圈,去查一下,明骊明晚在京安舞剧院演什么舞剧。
明总进了京安舞剧院?是否要把院长给助理低声道:这件事当时我跟京安舞剧院交涉过的。
我知道。顾雪蔷睨了他一眼,懒洋洋地道:是我改了主意。
也是她跟京安舞剧院那边通的气。
不然明骊就算跳得再好,也会有无数道关卡把她给卡住。
您怎么又改了主意?助理好奇询问。
下一秒就收获了顾雪蔷冷冰冰的眼神,助理立马意识到自己逾矩了,低头道:对不起顾总,是我多嘴了。
弄两张前排的vip票来。顾雪蔷没处罚他,光一个眼神就足够让他警醒了。
但顾雪蔷心里还是有了比较,这些年她用过的助理不少,但真正好用的没几个,大多都是将就用。
最合她心意的还是林恂。
年纪小,头脑灵活,看眼色一等一的好,不该她问的从来不过问,甚至在她还没把需求说出口的时候就能做到,但从来不会逾矩。
都说职场上男人做得比女人好,但顾雪蔷看了这么多年却发现,女人要做得比男人更好。
尤其是在细致与创意这块。
女人天生同理心更强,更能站在客户的角度上思考问题,便能根据客户需求创造产品。
这些年来,顾氏集团旗下的家具品牌都是女性领导者,也是顾雪蔷很重视的一个部下。
在国内,顾氏集团旗下的家具品牌遥遥领先。
真正做到了口碑与价值齐头并进。
顾雪蔷并没有刻意去用男人或是女人,从她真正开始接触到顾氏集团的核心之后,她一切都是看能力来用。
不管是985还是211 ,或是大专中专学历,只要能力够强,顾雪蔷就会破格录取。
但现在她真正提拔起来的人基本都是女性更多。
而这些人从来不屑于靠喝酒、陪酒等行为来获得业务。
相反,她们的业务能力足够强,都是别人来找她们合作。
顾雪蔷如今这个男助理就是将就用,问题太多,原本顾雪蔷还想让他给顾清霜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来历练,但觉得他做不来这件事,干脆就没说。
可培养一个助理是很难的事,当初林恂能很快上手是因为她聪明又上进,学东西特别快,性格也契合自己的胃口。
给明骊的时候还有些舍不得,但狠狠心还是给出去了。
思及此,顾雪蔷往秘书室又打了个电话,把最近刚招聘的一个合眼缘的姑娘叫进来。
又给林恂打了个电话。
接到电话的林恂本能颤抖了几秒,以为顾雪蔷是来找她兴师问罪的,想到明骊这些天的状态和变化,她又有了信心去说服顾雪蔷。
接起来后清了清嗓子,温声打招呼:顾总。
还以为你已经不记得我了。顾雪蔷淡淡道:最近明骊那边有什么问题?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明总做事很利落,也很聪明。林恂丝毫不吝啬对明骊的赞赏:可能是怕辜负您的期望,前段时间明总几乎是007式工作大法,我时常担心她因此坏了身体,劝过几次还不听。
顾雪蔷闻言幽幽道:你是在控诉我欺凌她?
怎么会?林恂温声道:您对明总再好不过。所以明总也知道感恩。
知道感恩便是阳奉阴违,一边让我以为她在忙「星晚」的收购案,一边去京安舞剧院跳舞?顾雪蔷没有发火,只是平静地说完,却听得林恂心惊胆战。
很快,林恂镇定下来,思考几秒后才道:如果您不支持明总,她是做不成的,要是没您的顺水人情,明总也不可能既当老板,又站得上京安舞剧院的舞台,您分明是最希望明总好的人,怎么总把自己表现得像个坏人?
顾雪蔷低声笑了,林恂啊林恂。
林恂便知道这话说到了顾雪蔷的心坎上,也赌对了。
您最近看到明总的状态了吗?她这几天工作效率极高。林恂说:所以我认为她能兼顾两者。
顾雪蔷说:谁又问你的意见了?
只是给您个参考,毕竟我每天是跟明总共事的那个人,最能判断明总的工作效率。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透露了明骊的变化,又让顾雪蔷放心,明骊没有因为跳舞耽误工作,反倒因为跳舞变得更好了。
顾雪蔷又问了林恂几句和「星晚」现状有关的事,林恂说了目前整改的几个方向,有几个点让顾雪蔷都觉得眼前一新,便问是谁提出的。
林恂也没揽功,说明骊招聘了几个行家,有的是她们提出的,但关键点还是明骊梳理出来的。
林恂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还有点小骄傲,甚至说要把明骊做的方案给顾雪蔷看,有种助教在跟老师炫耀自己教了一半的学生有多好的感觉。
顾雪蔷说不必,又让她想个顾清霜在顾氏集团合适的岗位,并言明顾清霜只能做一休一,一周上三天班不能更多。
林恂听到以后也很诧异顾清霜竟然改变了想法要进入顾氏集团,但她没有问为什么,只顺着顾雪蔷的话思考,最后给出两个方向,一个是市场部,一个是运营部。
两个部门都算是门槛不高,但能最迅速了解顾氏集团的部门。
至于选择哪个还得您来决定,毕竟您才是最了解顾小姐的人。林恂还微微调侃:知女莫若母。
顾雪蔷这才笑了,是啊。所以我觉得她可以轮岗。
林恂:
这才是真正的物尽其用啊。
不过事已至此,林恂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想必顾小姐以进公司为条件,换顾总让明小姐去跳舞。
但顾小姐很明显是被顾总套路了。
果然是知女莫若母。
但这都是顾家的家务事,作为助理,她不必懂得更多。
顾雪蔷却又问她:最近明骊还吐过吗?
没有。林恂回答:最近明总饭量增大,运动量也变大了,在办公室里运动频次都变高了。
林恂偶尔也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但之前在看到明骊吃什么吐什么,甚至每天加班到晚上十二点多时,她忍不住给顾雪蔷打了个电话,提到了这件事。
当时那通电话林恂记得很清楚,顾雪蔷听完她的汇报后久久没有说话。
隔了很久顾雪蔷轻声问她:林恂,你说我对她们是不是太残忍了?
没有人想在这个问题上听到确定的答案。
尤其是顾雪蔷这种在高位上坐久了的。
林恂只低声道:您是为两位小姐好。
明骊也是别人的女儿啊。顾雪蔷轻声道:我已经把我自己的女儿逼成了这样,不能再毁了别人的女儿对不对?
顾总。林恂温声喊她:您是个很好的人,很好的领导。
但我不是个好母亲。顾雪蔷打断她的话。
林恂说:不,您在尽您所能给两位小姐最好的,但她们都很优秀,有自我的选择,您该高兴。
林恂的话既不让人感觉到冒犯,又把问题给抛了出来。
也是从那之后,顾雪蔷开始放平心态了。
今天听到林恂的话后,顾雪蔷更放心了些,但又交给了她一个任务:我这有个刚入职的助理,给你带着教一个星期。
林恂:啊?
顾雪蔷:你做得不错。可惜了,不能把你调回来。
林恂:好的。
-
明骊上午忙完了公司的事情,下午便到京安舞剧院来了。
明晚就是《荆棘之冠》的首演,她们连完整彩排都没有几次,走位是很大的问题。
所以大家都铆足了劲儿排演。
祝寒星和春柳依也都在。
明骊也不知道她们昨天聊了什么,今儿一整天祝寒星都无精打采的,到了休息时间祝寒星就坐在一边发呆,就连孙兮涵说她她都没反应。
一直排演到晚上十二点,最后一遍总算勉强达到效果,但距离完美还有很远的距离。
不过大家都累了,孙兮涵头发已经全湿了,中间因为腰伤还休息过两次。
只能先散。
孙兮涵还准备送明骊回去,明骊却摇头:我打车回吧,你早点回去休息。
祝寒星在一旁自告奋勇:行了,你回家好好睡觉,我送骊姐。
明骊正想拒绝,祝寒星已经拽着她往外走了。
孙兮涵在后边道:你们等等我,一起走啊。
三人一同往外走,没想到走到门口时看见停驻在门口的春柳依,侧着身子正不知跟谁说话。
另一侧是扇门,身影被门挡住了。
祝寒星皱紧眉:跟我无话可说,倒是能跟别人聊。
明骊低声问她:真不联系了?
她铁了心要跟我断。祝寒星说:她就是块冰!
明骊拍了拍她的肩膀,先搞事业。
祝寒星垂眸,没有应答。
孙兮涵已经拽着她们出来了,看见来人后三人俱是一怔。
孙兮涵是觉得这人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明骊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祝寒星却有些心酸。
有些人以前像块冰,可现在却能深夜来接明骊离开。
但有些人以前还能好好说句话,现在同处一个空间却连个眼神都不给。
你要等的人出来了。春柳依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朝明骊瞟了眼,跟顾清霜打招呼:我先走了。
说完便走了。
祝寒星望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眼顾清霜,叮嘱道:好好照顾骊姐啊。她今天跳舞累得很,肌肉酸痛,你回去给她敷敷,不然明儿上不了舞台。
叮嘱完就朝春柳依跑去,跟撒丫子的兔子似的。
孙兮涵此时便明白过来了,这是明骊的妻子。
孙兮涵目光灼灼地打量着顾清霜,而顾清霜同时回看向她。
四目相对,顾清霜那冷冷的眸光并没有震慑住孙兮涵,反倒是令孙兮涵不爽。
孙兮涵大喇喇地问:你就是明骊的老婆?
顾清霜微微颔首,保持着最基础的社交礼貌:你好,顾清霜。
同时伸出手要跟孙兮涵认识,孙兮涵却皱皱眉,我没有跟人握手的习惯。
顾清霜缩回手:哦。
随后,顾清霜在孙兮涵打量的眼神中,伸手拉住了明骊,声音放缓:回家吧。
孙兮涵抱臂看着她们。
明骊跟孙兮涵道别,然后跟着顾清霜离开。
等上了车,明骊把包放到后座,转过身来发现顾清霜还未点火开车,便问:还有什么事吗?
顾清霜欲言又止,而后冷冷道:没有。
明骊看她的表情,分明就是有什么话想说,但她自己不说,明骊也就没多问,一路上放了首音乐,还算宁静。
在这种宁静的氛围里,明骊已经眯了一觉。
等车子停在「顾园」的时候,明骊下意识开车门,却发现还锁着。
顾清霜冷着一张脸坐在主驾,什么话也不说。
明骊盯着她的侧脸看,温声道:怎么了?
顾清霜垂眸,犹豫后才开口:那个人,是不是喜欢你?
明骊还没完全清醒,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她在说孙兮涵,瞬间清醒否认道:没有。
那你喜欢她?顾清霜问。
明骊亦摇头:没有的事。
等回答完了,明骊才意识到顾清霜这两天的不对劲,有些错愕地问:你吃醋了?
没有。顾清霜打开车门,下车以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声音都淡淡地:没有爱情,何谈吃醋?
明骊刚好跟着下车听见了这句回答,出乎意料地,没什么心酸的感觉,只是望着她的背影时觉得有几分凄凉。
这个人似乎永远都是萧索的。
就像这漆黑的夜色一样。
可她也曾短暂地照亮过自己。
明骊温声道:确实。回家吧,我的雇主。
听到这个称呼,顾清霜猛地回头看她,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下一刻,明骊已经打开了门往里走去。
这一次是顾清霜在看她的背影。
顾清霜想,她似乎说错话了。
但她也没说错,她跟明骊之间确实没有爱情,这段婚姻的开始本就是一纸合约绑起来的。
所以她并没有吃醋。
吃醋是爱情之间独有的行为。
她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
看见孙兮涵站在明骊身边,以那种轻蔑的眼神打量自己,仿佛全身上下都在说就这人?根本配不上明骊。
顾清霜很不舒服,但明骊完全没理会。
以至于这天晚上,顾清霜在明骊睡着以后盯着明骊看了好久,直到凌晨四点才睡着。
就连睡着前都在想孙兮涵能不能离明骊远点啊。好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