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骊用了两天时间练习好了自己的独舞部分。
除却体力不够的问题外, 其余堪称完美。
当然,都是祝寒星和孙兮涵觉得完美,明骊自己觉得还可以更好些, 所以花费了很多时间去练习。
前两天她还兢兢业业在公司忙碌,到点才下班离开。
到跟孙兮涵联系双人舞蹈部分时,她明显感觉时间不够用,所以每天很早就到公司,中午吃饭也是潦草收场,时间被不断压缩,可她却感觉不到疲惫。
就像是一个不知停歇的机器,正充满了电运作着。
幸好孙兮涵的舞台经验比较丰富, 能够比较好地配合明骊。
从最初的练习到十点钟到后边的凌晨两点钟, 明骊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但吃东西越来越多。
以前有段时间她吃什么吐什么,最近几天就像只饕餮似的, 每天都觉得饿,早饭饭量是之前的三倍,有天早上都把顾雪蔷惊到了,昨晚没吃饭?
吃了。明骊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等咽下去后一口喝了半杯牛奶, 回答道:最近有点饿。
顾雪蔷示意女佣给她带了份餐后水果和甜品带去公司。
明骊正是练肌肉的关键时期, 对甜品敬谢不敏, 但还是谢过了顾雪蔷。
到了第六天, 明骊刚下楼就见到了孙兮涵和祝寒星。
首演在即,明骊需要去舞台上排练了。
就连祝寒星也被通知了排练走位。
明骊很久没去过京安舞剧院, 这些天她一直没去想过后边的事,只专注练习眼前的舞蹈。
每一个动作都要求做到完美。
车子驶向京安舞剧院时, 明骊还有些紧张。
不敢相信,她竟然还有上京安舞剧院的舞台表演的那天。
幸好身边有个祝寒星叽叽喳喳地跟她扯闲篇,都问她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明骊敷衍地回答着也能分散部分注意力。
直到那栋独特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京安舞剧院是上世纪就修建完成的建筑了,是知名建筑师的代表作。
这些年又经过几次修缮,在风雨中屹立不倒,很多人来京安旅游都会打卡这座建筑。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在上楼时,孙兮涵在她身边低声说:就跟平时跳的时候一样。
明骊点点头,我知道。
也是到了这里明骊才知道,大家还不知道孙兮涵已经找到了b角的事,就连舞剧院的院长都被蒙在鼓里。
三人一上楼,还没走到表演大厅就迎面遇见了院长。
院长皱着眉急匆匆地逮着孙兮涵问:你就准备一个人上了?你的腰能吃得消吗?到时候出了事儿后边的还怎么演?!还有,只剩两天了!连第一次预演还没开始,你是不是想砸了舞剧院的招牌?!
不啊。孙兮涵淡定道:我找到b角了。
院长这才看见站在她身边的明骊,愣了几秒。
几年前院长是见过明骊的,当时明骊跟在老师身边,还来舞剧院客串过小角色,跳得很好,长得也漂亮,给院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所以提前跟她们老师预定了明骊。
毕业前,老师的推荐信都已经交到了明骊手中,但明骊却没来。
当时院长颇为遗憾,前段时间她们舞剧院面向全社会招聘,竟收到了明骊的资料和面试视频。
内部已经商定好留下这个人,但她接到了一通电话。
来自于顾氏集团目前的话事人。
于是,她让人给明骊发了落选的邮件。
却没想到,明骊又又又出现在自己面前,堪称是破除万难进入京安舞剧院。
可京安舞剧院容不下这尊大佛。
院长的表情一瞬变化了无数次,最终拧着眉道:你还是自己跳吧。
孙兮涵挑了下眉:为什么?您不是认识明骊吗?
她并不是咱们舞剧院的舞蹈演员。院长冷声道:内部舞剧用这种来路不明的演员,掉链子怎么办?
我给她担保。孙兮涵说:她要是跳不好,我跟她一起滚蛋。
放院长都气得要破口大骂了,又因为有外人在生生忍住,你是正经考进来的,说滚蛋就能滚蛋,把舞剧院当什么了!
那你说怎么办?我的伤没完全好。孙兮涵摆烂似地说:你让我自己选b角,我选中了她,你又不让用。
院长沉默。
她若有所思地瞟了眼明骊,明骊从刚才就在想院长看她的眼神,而这一眼,明骊福至心临。
您放心。明骊说:我来这里跳舞,顾家人不会找麻烦。
明骊朝院长笑了笑:之前的事给您添麻烦了,但这次我会认真练习,绝不给大家拖后腿。顾家那边我会去说,发生了什么我也会一力承担。
孙兮涵在一旁听着觉得话头不对,皱着眉问:所以你婆家不让你跳舞?
明骊微怔,主要是不知算不算婆家,她跟顾清霜两个女孩儿也没仔细论过,但也不准备详细解释,只说:之前是不许的。
靠。孙兮涵啧了声:所以你嫁那么好有什么用?一点儿自由都没有。
明骊没说话,只弯了弯唇。
倒是祝寒星听不下去,在一旁杵了孙兮涵一胳膊:骊姐情况特殊,你不知道就别乱说。
孙兮涵翻了个白眼:难不成还是为爱嫁豪门?
祝寒星: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孙兮涵:你倒是说说什么样?
明骊乜了两人一眼:等会儿再讨论可以吗?
站在她们对面的院长打量过几人:你们都认识?
我跟明骊大学同学。孙兮涵介绍道:她俩是高中同学。至于我跟祝大明星,也是这几天才认识的。
哎哎哎,别叫我祝大明星,跟阴阳怪气似的。祝寒星说:我叫祝寒星。
我知道。孙兮涵说:我就乐意叫大明星,关你什么事?
祝寒星:
明骊懒得听她俩的小学生互怼言论,跟院长低声解释道:那年我毕业前就想来京安舞剧院,当时我的老师已经写好了推荐信,但没想到家里突生变故,最终也没能继续跳舞。这次的机会很难得,所以我会好好把握。表演的费用,我可以不要,顾家那边我也会出面解决,只要您点头,我肯定不会让您失望。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明骊心里也直打鼓。
这些天她的复健虽然有了显著成效,却也达不到完美到令人惊艳的地步。
但她知道,要想拿到这个机会光靠真诚是不够的,还得解开院长的心结。
一次是来自于三年前,她没来京安舞剧院报道的事。
一次是来自于前不久,顾雪蔷肯定跟京安舞剧院打过招呼。
顾氏集团的势力在京安市盘根错节,就连院长也轻易不敢得罪。
当然是能避免就避免,为了个b角也不至于去冒险。
但这个机会对明骊来说很不容易。
无论是下决心继续跳舞,还是走进舞蹈室一次又一次地练习,这几天她真的在一件事上孤注一掷。
而且这几天她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睡前会期待明天的到来,不再像以前一样,行尸走肉,睡前总会想,人要是闭上眼不会再睁开就好了。
这几天她几乎都是沾枕头就着,陷入睡眠前想的最后一件事是明天一定要早早醒来啊。
明骊好不容易尝到了一点改变的甜头,不愿意轻易放弃。
孙兮涵在一旁道:院长,您总说这几年咱们舞剧院青黄不接的,找不到好苗子。现在好苗子就站在你面前,你一点儿机会不给,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院长睨了她一眼,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懂什么?!
要是真因为明骊来她们这里演出,顾氏集团跟上层通通气,说不准一怒之下就把她这个院长给调走了。
换个圆滑的院长过来,像孙兮涵这样家里没什么背景的好苗子都得给埋没了。
还能轮得到她在这里没大没小的说话?
孙兮涵冷哼了声:我是不懂你们领导之间的弯弯绕绕。我只知道站在舞台上就要对观众负责,跳得好就能当首席,跳得不好就是镶边的,一切都靠实力说话。
院长久久没说话,还在思考。
孙兮涵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这样吧,我反正已经把人带来了,这几天也练习过,目前来讲配合默契。您正好也没事,来看看呗。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您要是看完了觉得她跳得不行,那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是跳死在舞台上,也会把首演完成好。
院长横她一眼,晦气话收回去。
吸溜~孙兮涵主打一个能屈能伸,知道院长这么说话就是还有转圜的余地,赔了个笑脸道:别把我们的排练时间给浪费了。走吧。
说完就推着院长去表演大厅。
走时还回头朝明骊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等会儿好好跳。
明骊跟祝寒星在后边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孙兮涵还有这一面?!
-
明骊站在京安舞剧院的舞台上,既熟悉又陌生,紧张中还带着一丝激动。
临开始前孙兮涵安慰她:尽全力就行了,错了也不要紧,还有我兜底。
明骊朝她笑了笑:你也是。
她也可以帮孙兮涵兜底。
孙兮涵还没反应过来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音乐声就已经响起。
起先是一个大群舞,这些天大家都是分开排练的,等到群舞的高潮回落,背景音乐进入第一个节奏点,孙兮涵才从一侧跳到舞台上。
她在舞台上跳一个人的意气风发,跳她的荡气回肠,可是忽然她在舞台上摔倒。
照在她身上的光影逐渐变暗。
啪地一声,整个舞台的灯光都熄灭。
一束光打在蜷缩在角落的明骊身上。
她匍匐在舞台上,不断地挣扎着往上,可她怎么也站不起来。
所有的舞蹈动作都需要她极强的身体控制力,而这些不是一个普通的舞蹈演员能完成的,这也是院长一直没催孙兮涵的原因。
催了也没用啊!
但明骊此刻把身体的控制运用到登峰造极,哪怕她很久没跳舞,但诚如孙兮涵所说,真正有天赋的演员只要站在舞台上就足以创造奇迹。
是很多人都羡慕不来的。
而且明骊不仅仅有天赋,还付出了成倍的努力。
只要音乐声响起,她就融进了音乐里。
独舞过后,便是跟孙兮涵的双人舞蹈,就像是双生花一样,光明与黑暗共舞,她们背对着背,却像是对方的一面镜子。
在第三段,群舞也加入了进来。
哪怕还没进行过排练,有些走位还是乱的,已然能看出《荆棘之冠》的雏形,足以带给人强烈的视觉震撼。
如果说孙兮涵一个人跳能发挥出《荆棘之冠》意义的90%,那明骊来跳这个b角,跟孙兮涵的舞蹈进行了完美的融合,便是120%的完成度。
京安舞剧院已经很多年没有原创舞剧了,如果不是看中了这套编舞和这个舞剧的意义,院长也不会冒险用一个新人,一个新的舞剧来做今年的年度舞剧。
要知道一旦失败,这就是她在职时的大败笔。
但院长看到这个成品时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没看错人,也没看错作品。
如果明骊的实力只是好,院长确实不值得为她冒险的。
但明骊跳得太好了,在舞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她就是为舞台而生的,她能把控这个舞台,能吸引人的目光。
最终,院长同意明骊留下。
明骊朝她鞠了一躬:我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顾家那边院长有些迟疑:你确定她们知道?
我会去说的。明骊说:您放心。
看来,这件事要被提上日程了。
等院长离开以后,祝寒星忧心忡忡地看着明骊:顾家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顾雪蔷把「星晚」交给明骊时,明骊答应过要跟顾清霜离婚后才会重新站上舞台。
这两年里注定跟舞台无缘。
但现在她食言了。
所以这几天她面对顾雪蔷都有些心虚。
可逃避不是办法,明骊深呼吸了一口气:面对暴风雨呗。大不了
明骊犹豫着,就听孙兮涵淡淡道:离婚啊。
孙兮涵倒是淡然:这种一看就是吃人的地方,不离婚你等着干什么?
明骊微怔:事情有些复杂,不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有多复杂?孙兮涵问:你杀人被她们看见了?
明骊错愕:啊?
祝寒星在一旁解释:她的意思是你是不是被顾家抓住了把柄。
明骊脸色微赧,却佯装镇定地揶揄:你俩倒是有默契。
啧。可别。孙兮涵一副轻视姿态:我可不想跟她有默契。
祝寒星冷哼:说得我想跟你有默契一样。
明骊没说话,在思考该怎么跟顾雪蔷说。
两天后就是正式演出了,她原本是准备在演出后跟顾雪蔷直接请罪的。
但现在
明骊心想,大不了就把「星晚」还给顾雪蔷,就当是她辜负了顾雪蔷的期待。
她想赚钱,想当老板,但这几天在当老板和跳舞之间,她还是更喜欢跳舞。
明骊知道,这样似乎有些不识好歹。
在没有答应孙兮涵之前,每每出现想要答应孙兮涵这个念头时,她都会如此谴责自己。
可现在,她确实是不识好歹了。
她不想再那样自我欺骗。
如果可以,她更想两者兼顾,只要能让她在处理完公司事宜以后抽出空来跳舞就好。
但顾雪蔷会嫌她丢人的吧。
明骊轻呼出一口气,如今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在她思考晚上该如何跟顾雪蔷开口解释时,孙兮涵忽然问:你们说的顾家是哪个顾家?
这京安还有哪个顾家?祝寒星说:当然就是那个顾家。
顾氏集团?孙兮涵对豪门不感兴趣,也不知道个中曲折,只知道明家破产以后,明骊又嫁进了豪门,但并不知道嫁给了谁。
是。明骊说:就是你想的那个顾氏集团。
孙兮涵眉头微蹙,这家不是女子集团吗?继承人基本都是女的,明骊嫁给谁?
孙兮涵说着还打开了网页搜索,最后目光定格在顾氏集团第二总经理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老公不会是顾征博吧?
这男的已经五十多岁了,孩子都有三个。
明骊嫁给他
孙兮涵表情骂得很脏,但想到是明骊的选择,当年可能也是逼不得已,又尽量去控制自己的表情,就听一旁的祝寒星骂道:你胡扯什么呢!顾征博都一只脚都踏进棺材了,怎么可能配我们骊姐?
明骊也有些错愕,随后道:那个是二叔。
孙兮涵闻言顿了几秒,反应过来之后皱着眉问:你嫁的是顾雪蔷的孩子?
顾雪蔷是有百科资料的,但顾清霜的信息从未在网络公开过,只有圈内人知晓她的身份。
明骊点头,是。也不能说嫁吧。
话已至此,孙兮涵看着百科上的介绍说顾雪蔷和顾柳甫只有一女,良久才问:所以,你喜欢的是女的?
明骊:
祝寒星嘲讽:你不会一直以为我们骊姐是直女吧?她都弯成曲别针了。
孙兮涵摇摇头,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明骊一眼。
明骊不懂她眼神的意思,也没时间问。
春柳依来了。
她有其他活动,所以来得晚些。
祝寒星看见春柳依眼睛就没移开过,这还是从上次吃过饭后第一次见春柳依。
明骊实在看不过去,伸手掐了不专心练习的祝寒星一把:工作就是工作,认真点。
祝寒星叹了口气,低声跟明骊吐槽:你说这人怎么能这么绝情呢?一眼都不看我。
明骊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也别看她。
祝寒星:%¥#*
-
这天是孙兮涵开车来接的明骊,排练完已经晚上十二点,孙兮涵便要求送明骊回去。
明骊说自己可以打车,孙兮涵却说大晚上不放心。
虽然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两人变熟了很多,但明骊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想着让祝寒星送自己,但再一看,祝寒星已经跑到春柳依面前了。
她堵住了春柳依的路,面色赤红不知在说些什么,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说。
指望不上了。
明骊拗不过孙兮涵,只能上了她的车。
晚上不堵车,车子行驶得极快,行驶到中途,明骊忽然真诚道谢:谢谢。
她想到了今晚孙兮涵的仗义执言,更想到了她之前说服自己重新跳舞的坚持。
孙兮涵却愣住:有什么好谢的?
她冷淡道:我都是为了自己。
明骊笑了笑:但对我帮助很大,所以还是要谢谢。
孙兮涵眉头蹙了下,而后道:抱歉。
明骊却纳闷:为什么道歉?
大学那会儿,我不知道你喜欢女生。孙兮涵说。
明骊愈发错愕,大学那会儿她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喜欢女生呢。
如果不是遇见顾清霜,跟顾清霜结婚,或许她还没开窍自己喜欢谁呢。
明骊说:这跟你道歉有什么关系?
当时我以为你要奚落我。孙兮涵说:像你们这样的豪门千金,不知人间疾苦,轻飘飘的施舍就足够我们感恩戴德,但我很讨厌这种。所以连带着讨厌你。
孙兮涵目光直视前方,幸好是在开车,看不见明骊的眼睛,所以能轻松地表达出内心想法。
但我没想过还有另一种答案。孙兮涵轻呼出一口气。
明骊微怔:啊?
孙兮涵顿了下:所以你大学时是喜欢我,对吧?
明骊:
没有。明骊坦荡回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知道孙兮涵也不是个扭捏的人,她只是惯来傲慢,但这份傲慢下藏着的是小心翼翼的自卑。
这种情绪她在高中时的祝寒星身上看到过。
明骊前几天还短暂好奇过,怎么她身边全是这种人呢!
后来又看见祝寒星跟孙兮涵两个人斗嘴斗得不亦乐乎,也就没再想过了。
明骊直白的回答让孙兮涵愣了几秒,她的脸颊开始蹿上绯色,逐渐变红,红到了耳朵根。
那你当时把助学金给我?孙兮涵说:难不成还真的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明骊思考了下道:是把它给到该给的人。给你是因为你配。
孙兮涵:
车内一阵尴尬。
孙兮涵干脆把音乐声开大,直到车子开到指定地点,孙兮涵把车停在门口,看见「顾园」这几幢独栋别墅,是她奋斗几十辈子都买不起的产业。
她忽然酸酸地说:今晚我还以为是我影响了你。现在看见这个,我觉得幸好我当时没自作多情。
明骊下车跟她告别,别想太多。
那你能说服她们吗?孙兮涵问。
明骊莞尔:我会努力。
孙兮涵抬眼看去,在二楼亮着灯的房间里看到一个人影,隔得远,她也看不见那个人的眼神。
但莫名地觉得心悸,孙兮涵皱了皱眉,明骊也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明骊问:你在看什么?
孙兮涵说:刚那个是你老婆吗?她看我有敌意。
明骊却摇头:我没看到她。
那个亮着灯的房间。孙兮涵指了指,但下一秒,灯关了。
明骊没看见亮灯的房间,但听见孙兮涵的描述便知道是她们的房间,刚才站在那的应该是顾清霜。
回来得太晚了,明骊跟孙兮涵道别,叮嘱她路上小心,这才慢悠悠往家走,思考该怎么跟顾雪蔷说。
「顾园」内,顾清霜焦躁地关了灯,出门下楼,却看见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顾雪蔷。
匆匆忙忙这是做什么去?顾雪蔷还在翻阅文件,戴着一副链条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抬眼睨向顾清霜,不大满意道:就算是去接明骊也换身衣服去,穿件睡衣像什么样。
顾雪蔷自然知道明骊最近回来得晚,也大概知道她在做什么。
但她没问林恂,也没刻意打听,心里对这件事也没个想法。
顾雪蔷觉得,自己确实是变了。
从明骊状态开始不对劲时,她便很宽容了。
如今,竟也不在意明骊是否阳奉阴违,甚至对于她这几天的改变还有些开心。
顾雪蔷想着,任由她折腾吧,就当没看见。
谁让她家里这位是个不开窍的主,让人家受了委屈。
顾雪蔷更不想把明骊变成第二个顾清霜,所以在意识到自己做过了的时候便收了手。
只可惜,收手也有些晚了。
前段时间的明骊看得她心有惴惴,生怕明骊哪天就走了顾清霜的老路。
不知是不是受明骊的影响,她心态平和很多。
有明骊在这个家里,她们的争吵也少很多。
所以顾雪蔷很满意明骊这个女媳,也想让顾清霜争口气。
孰料顾清霜冷声道:她哪用得着我接,多得是送她回来的人。
顾雪蔷争思考着这句话,明骊便推门而入,而顾清霜表情一瞬间变得更难看。
顾雪蔷看明白了,这是在吃醋呢。
我让你去接,你自己不去。顾雪蔷冷冷道:如今倒是埋怨起送人家的人了,这是什么道理?
顾清霜冷着脸没说话。
顾雪蔷干脆又添了一把火:自己的老婆自己不疼,总有别人帮你疼。
明骊却不知所云,但知道客厅里气氛有些僵硬,出声问道:母亲,怎么了?你们在聊什么?
倒是难得顾雪蔷这么晚了还在客厅,看起来像在等她的。
明骊觉得,顾雪蔷像在等着她兴师问罪,有几分忐忑。
但她面上仍旧装得很好,笑着走到沙发旁,温声道:又吵架啦?
没吵。顾清霜说话时直勾勾盯着她看。
明骊回头跟她对视,眼神温温柔柔的,一下子就把顾清霜的火气给浇灭了,只别扭地调过头没看。
明骊见状也没理会,她有更重要的事跟顾雪蔷说,但见顾雪蔷只随意问了她几句忙不忙累不累的话,语气平淡到没什么关心的意味,却说得明骊更忐忑了。
就像是头上悬着铡刀,随时都会把她问斩似的。
如是想着,明骊也不等顾雪蔷先开口质问她了。
她先承认错误说不准还能等个顾雪蔷心软。
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明骊还是想试试。
实在不行,她便不讲道理闹一番,再把顾清霜拉出来扯大旗。
谁让顾清霜答应了她呢?
明骊也知道这样有些无理取闹,但她想做这件事
顾雪蔷率先出声:有话想跟我说?
明骊闭了闭眼,狠心道:母亲,两天后我会在京安舞剧院演出,之前答应您的事我没能做到,您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收走「星晚」我也没意见,但希望您能让我跳舞。
顾雪蔷的脸色凝滞片刻,看向明骊的表情很冷。
明骊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