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骊激动的心顿时凉了。
也算意料之中,可真正得到答案还是很难受。
半夜醒来,明骊也睡不着了。
想到明天的兼职亦是没触及过的领域,干脆去p站找了个教新手演戏的视频学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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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的南市正下着缠绵的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掠过玻璃,留下蜿蜒的水痕。
顾清霜刚合上电脑,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眼睛,摁着太阳穴放松。
平时在医院忙着手术、查房、值班,很难腾出时间来完成学术论文。
这会儿正好被外派参加学术会议,今天的会议刚好是她专业方面的内容,在开会时她对前段时间一直没想通的问题有了些新的想法,晚上回到酒店,跟黄柒医生打了个招呼就直接回了房间,连晚饭都没吃就坐在电脑前写到现在。
拖延已久的论文总算是有了些进展。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传进来。
顾清霜对声音很敏感,就连很多人用来助眠的白噪音对她来说都有些刺耳。
所以在椅子上坐了三分钟后,有些难受地站起来打开窗。
她不喜欢雨水打在玻璃上的噼啪声。
细密的雨丝飘进了房间,还溅在白色窗帘上。
顾清霜后知后觉有些饿了,拿出手机准备点份外卖,但南市的夜生活没有京安市繁华,这个点儿很多店都关门了,只剩下几家火锅烧烤和24小时便利店开着。
顾清霜扫了眼外卖软件,看着图片都没什么食欲,摁了摁有点不舒服泛酸的胃,决定饿着。
把房间的灯调暗,匆匆去洗了个澡。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顾清霜只简单穿了件浅色吊带睡裙,长发被她随意用根木簪子盘起来,还有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原以为会又累又困,躺在床上睡到像昏迷。
结果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小时,仍旧没有困意。
顾清霜发现,她认床了。
以前她习惯了一个人睡,房间里要极度安静,所以刚结婚的时候并不适应身边多躺了个人,偶尔明骊翻身的声音都会把她吵醒。
但渐渐地,她习惯了明骊身上的味道。
也不知道她用的什么沐浴露,每次洗完澡出来都有一种令人很安心的味道。
顾清霜喜欢闻着这种独特的香味入睡。
到现在,不管明骊怎么翻身,她都不会醒。
几乎一整夜都能睡得安稳。
可现在,酒店的床跟她卧室的床是一个牌子,唯一的差别是床上没人。
与其说是认床,不如说是认人。
这个认知让顾清霜惊了一下,却也没多想。
倒是想起了明骊。
打开和明骊的对话框想说些什么,可发现俩人的对话还停留在她给明骊发的那句出差上。
明骊很少不回她消息的。
顾清霜知道她的习惯,总会发最后一条消息。
难道是没看见?
也不太可能。
顾清霜思考两秒,给她发了条:【睡了吗?】
一看时间,凌晨四点钟。
顾清霜立刻撤回,算了,还是不打扰她了。
其实顾雪蔷不同意顾清霜来出差的,怕她症状还没稳定。
但顾清霜自己清楚,她只是差点时间来平复情绪。
在医院里待着会让她更烦躁,会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是个病人,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而且,她真的很久没发作过了。
就连她自己都自欺欺人地觉得,她已经好了。
顾清霜也说不上来那天为什么会突然冲出去,只是那一刻,听见有人侮辱明骊,而明骊站在台上微笑,像不染凡尘的天上谪仙。
顾清霜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把人打了。
在这件事上,顾雪蔷跟她进行了一场严肃的对话。
可碍于她的病情,顾雪蔷也没多说,反倒是顾清霜跟她提了些要求。
以前顾雪蔷当做不知道她找了个合约妻子,所以对明骊处处严苛,有的没的课都让明骊去上。
刚好借此机会,顾清霜让顾雪蔷不要对明骊过分为难,差不多就得了。
顾清霜做这些也没想着让明骊记自己的好,因为明骊这三年里在这个位置上做得很好,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稳和舒心,所以她还想再平稳地度过两年。
如果可以的话,她会跟明骊续约。
她并不排斥明骊。
因为明骊做事进退有度,既有分寸又有边界感。
顾清霜如是想着,手指不小心点了下屏幕,给明骊发了个。出去。
等顾清霜看见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五分钟,没办法撤回了。
干脆就不撤回了。
她想着,等明骊早上问她的时候,她便解释不小心误碰了手机。
顾清霜躺在床上逐渐有了困意,手机却微振。
她快速扫了眼,已经凌晨4:25。
还以为是明骊醒来给她发了消息,顾清霜耐心打开,眼神却在一瞬间暗下去。
就连房间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窗外的雨更大了,风把树枝吹得摇摇晃晃。
发信息的人不是明骊,而是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人。
准确来说已经不是她好友的人,此时发来了一条好友申请。
可她的微信名字从来没换过,头像也没换,是一个很可爱的小人儿伸出手的图。
是情侣头像。
另一张是腮帮子鼓鼓的小人儿被掐脸的图。
这以前是她的微信头像,用了很多年。
【peer.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备注:我昨天去华兴没看到你,你好了吗?】
顾清霜盯着那条好友申请看了几秒,没有理会,摁灭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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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骊提前半小时到了片场。
来前没跟祝寒星说,到了以后询问场务,找到了负责给她化妆的老师,然后就开始准备起来。
除了祝寒星跟她说的那些,其余都不知道,但她就这么莽撞地来了,完全出于对祝寒星的信任。
明骊妆化到一半,有人就推开门进来,一边走一边说:要不是我经纪人说,我都不知道你来了。
你怎么不给我发条消息,我带你来啊。祝寒星大喇喇地坐到一边,那身衣服一看就不是她平常会穿的风格,应该是剧组的服装。
明骊浅笑: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是托关系进来的啊。
什么托关系。祝寒星说:就算托也不是托我的关系,是我们导儿让我找的。
你没在拍?明骊问。
祝寒星摇头:这不等你呢嘛,现在是我们春姐的单人戏,我休息。
明骊正在化妆,说话也不方便,祝寒星在一旁说了几句也就安静下来玩手机了。
倒是化妆老师在一旁感慨:小姐姐这张脸不演戏真是可惜了。
啊?明骊错愕。
天生适合大荧幕的脸啊。化妆师说:骨相完美,皮肤也好,稍微化一化就很好看了,就是有点考验我的技术,化多了显得画蛇添足。
明骊谦虚:没,你手法好。
化妆师莞尔,这你可抬举我了。
化妆间内一派其乐融融的场景,等过了会儿服装师也给明骊拿来了三套衣服让她去试。
随后副导演也赶了过来,要定妆。
明骊三套衣服轮番试下来,最后还是定了第一套。
定妆结束,明骊直接被带到了拍摄场地,是一个不算大的剧场,她的角色没有台词,就是纯本色出演跳一段舞,大部分的戏都在祝寒星和春柳依身上。
因为导演对这部电影的镜头要求很高,所以要在拉远景的时候刚好卡住舞台上的动作,不然都可以分开拍摄了。
明骊再次见到春柳依,只简单地跟她颔首打了个招呼。
反倒是祝寒星充当中间人,热络地给她们介绍起来。
这我好闺蜜,明骊。祝寒星给春柳依介绍,跳中国舞的,之前来过。
春柳依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见过。
祝寒星对她的高冷已经习惯,又给明骊介绍了一遍春柳依,把春柳依快夸到天上去,听得春柳依都有点尴尬,可以了。
明骊则对她温和地笑笑:又见面了,春小姐。
两人都默契地没提起那天晚上的事,但祝寒星也看出来了点不对劲儿,等对完戏以后走到一旁低声问明骊,她跟春柳依又在什么时候见过。
明骊没戳破春柳依的马甲,只说偶然见过一面,不熟。
幸好祝寒星也没多问。
主角那边对完了戏,也就差不多可以开拍了。
副导演把要义讲了一遍,主要是明骊的运镜问题,讲完之后各就各位,准备开拍。
但下一秒副导演的手机响了,她从兜里摸出来接听,听着听着眉头皱起来,压低了声音说:我们这都要拍了,不合适吧?
又是一阵沉默,副导演妥协:好吧,等会儿再聊。
电话挂断,祝寒星笑嘻嘻地问:怎么啦?拍不拍?
先不拍了,暂停。副导演若有所思地瞟了眼已经站在舞台上的明骊,还没拍她就已经端正地站在了提前给她划好的位置上,态度认真,想必跳起来也很好看。
只是,可惜了。
副导演只撂下一句话就匆匆离开,把一堆人留在这儿不知所措。
很快就有好奇的出去打听,没一会儿就回来传开了八卦,说是有投资方来探班,身边还跟着个长得漂亮女孩儿,特别有气质。
明骊在舞台上紧绷了好一会儿也松弛下来,她对那些八卦不感兴趣。
在她默默熟悉舞蹈动作的时候,忽然有人匆匆急跑过来找她,明骊,出事儿了。
明骊微怔:啊?
她下意识去找祝寒星,扫了眼台下却没看见祝寒星,就连春柳依都在往外走。
什么事儿?明骊问。
星姐跟导演吵起来了,正在化妆间吼着呢,你快去劝劝。
许是因为明骊刚进组的时候祝寒星就得意地拉着她在所有人面前转了一圈,所以现在大家都知道明骊是祝寒星的好朋友。
而且大家也都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都知道祝寒星平时是个特别好说话的人,看谁也都乐呵呵笑嘻嘻的,但要是碰到了她原则性的问题,肯定一步不让,这也是她会跟导演争执的原因。
遇到这种事儿,大家就想让明骊去劝。
明骊闻言则惊到了,她知道祝寒星有股倔劲儿,不然不可能一步步走到现在。
但又更怕她吃亏,一个没多少根基的演员跟知名大导对上,有多红啊就敢这么横?
明骊急忙跑过去找,还没走近就听见祝寒星吼道:你们把人喊来的,现在还没拍呢就把人给换了,凭什么她投资方塞进来的人就必须用啊?!我们阿骊跳得比她好百倍千倍!
明骊走到门口,看见春柳依抱臂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也没有上前阻拦的意思。
反倒是看见她过来,眼睛晦暗不明地扫过她,十分复杂。
导演解释:这也只是个意外。
今天意外能换了她,明天意外就能换了我。祝寒星已经气到口不择言:你不是说要拍好电影不接受资本塞人吗?!现在这么做不就是明晃晃打自己的脸!不行你连我一起换了
祝寒星!明骊喊住她,大概听明白了什么事。
一般人是不会让祝寒星如此大动干戈的,但遇上明骊的事儿,祝寒星从来寸步不让。
明骊猜到了跟自己有关,而她不愿意让祝寒星因为自己的事跟别人起争执。
不过就是一场戏嘛,她也不是非演不可。
明骊。祝寒星看见她过来,眸中闪过一丝愧疚。
导演不好意思。明骊先跟导演道歉,星星她冲动了。
我没冲动。祝寒星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身后,这事儿你不要拦,我肯定要辩出个子丑寅卯来。
祝寒星这股倔劲儿一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气得明骊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
祝寒星吃痛却还是不让,不用你管。
不行就两个人都拍?选更好导演想了个择中的办法,结果祝寒星嗤笑道:可得了吧,资本家的大小姐再丑你也会用的,干嘛还侮辱阿骊一次。
明骊出声调停:导演,是找到了更好的人来演我这个角色吗?那我让c也可以。
她做出了让步。
就见导演为难道:但她跳的是芭蕾,你是中国舞
那我就不演了。明骊笑着说:主要是为了戏好嘛。
这后半句不知为何在导演耳朵里听出点阴阳怪气的意思。
不行。祝寒星不退让:人是你点名要的,现在又临时不要,这不是耍人玩嘛。
我真没这个意思。导演也为难,她是真喜欢明骊这张脸,放在电影里太出彩了,可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明骊要劝祝寒星,正争执着,就听见脆生生的一句:好热闹啊。
穿着明黄色长裙的姑娘探了个头进来,一头卷发,妆容明艳,却也不难看出妆容下这张脸的绮丽。
是个漂亮的女孩。
柳依,你竟然躲在这。女孩看见春柳依,熟稔地打招呼,好久不见。
说着朝她伸出手,春柳依不动,只有眼睛淡淡地扫过她,一点儿不客气:最好是不见。
女孩撇了撇嘴,咱们都这么多年没见了,不至于对我这么大敌意吧。
春柳依没说话。
而此时化妆间内的所有人都看向她,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时,她仍旧从容地跟大家挥手打招呼,像是从贵族学院漫画里走出来的,明艳又不失风度的豪门大小姐:大家好,我是沈梨灯,请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