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明骊起床简单洗漱之后去运动了半小时,等再次回到房间时看见了祝寒星一大早发来的消息。
【明天下午四点拍摄,两点前要到片场, 化妆、服装什么的,还有老师带你找机位,不用担心。】
【一切都有我兜底呢,骊姐。】
明骊回复了个好。
这一整晚明骊都睡得不太好,半梦半醒,运动过后有了点精神,重新洗漱后化了妆这才出门。
得益于顾清霜辞退了那位傲慢的花艺教师,明骊今天没有课程。
看顾雪蔷的模样, 应当也不会再给她请新的花艺教师。
本来花艺这门课程就不算必修, 明骊理解是顾雪蔷怕她没事干所以给她设置的课程。
因为在这三年里, 所有的必修课程明骊都已经上得差不多了。
现在平日里就是跟着顾雪蔷参加一些宴会,偶尔要负责安排顾家主办的宴会, 对于顾家公司里的事情,明骊有参与,但并不多。
这也是明骊决定重新给京安舞剧院投递资料,决定再次开始跳舞的原因之一。
还有个原因是,她母亲一直都以为她还在跳舞。
明女士一直认为, 人能找到自己热爱的事情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所以小时候在明骊想学跳舞的时候, 明女士从未反对过, 反而会亲自挑选好的老师来教明骊。
明骊的职业规划因为家里破产而改变, 但她一直都没敢告诉明女士。
幸好,明女士身体不好, 这几年在明晞的帮忙糊弄下也没知道真相。
可欺瞒不是长久之计。
明骊前段时间看见京安舞剧院在招募舞蹈演员,是b角。
没有正式的编制, 甚至连实习生都算不上。
每周只需要去跳两场就行,排练一天,晚上在剧场跳一个半小时。
明骊算过,跟她的时间不冲突,所以才大胆递交了资料和视频。
这件事还没跟顾雪蔷说,她预计先斩后奏。
这三年里,她步步不敢踏错,生怕被顾雪蔷找麻烦。
但最近也想明白了,两年后她肯定是要跟顾清霜离婚的,等到离婚后会度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尴尬期。
以前她是个走一步看一步的性子,毕竟有父母在,她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每天想着吃吃喝喝就行。
但从父亲出事以后她不会了,开始居安思危。
家里有个三不五时就要进医院的明女士,医院费用高昂,现在还能靠顾家,等到时那一笔笔的费用落到贫穷的她身上,可够她打工还债个几年的。
明晞还要上大学,虽然明晞现在很懂事,经常说着要半工半读,但明骊肯定不想让她艰难地度过大学。
所以她肯定要给明晞学费和生活费。
但问题是,钱从哪来?
她既没有稳定的工作,也没有可以傍身的技能,总不能沿街卖艺吧?
思来想去,还是要提早筹谋。
明骊吃早餐的时候不小心打开微博,许是因为昨天祝寒星给她转发了一条微博,今天的猜你喜欢内容很多都跟沈梨灯有关。
第一个视频就是沈梨灯的跳舞视频。
明骊以前没去查过这个人,这会儿刷到了也没刻意避开。
随性地打开视频,视角是观众席前排视角,但也不算很清晰。
舞蹈动作非常优美,身段也漂亮,却看不太清楚脸。
明骊一连刷了几个视频,大差不差。
在她漫不经心看的时候,屏幕上方忽然弹出一条。
【卢昕(班长):明骊,咱们班这周五晚上在裕兴斋开同学会,还有好几个班的同学一起去,你要不要也去呀?】
【卢昕(班长):好久没见你啦~还怪想你的嘞。】
印象里卢昕是个很开朗的姑娘,大大咧咧的,对班里的事却很认真负责。
明骊家破产以后,明骊拉黑了很多人,把朋友圈设置为仅三天可见,她完全不发动态。
但她没拉黑卢昕。
高中时明骊经常独来独往,除了后来跟祝寒星成为朋友外,剩下的都是点头之交。
不过高中三年,她跟卢昕一直一个班,尤其在高一时,卢昕还是她的同桌,那会卢昕没少照顾她。
当时大家都觉得明骊是大小姐,不好接触,卢昕却无所谓,大喇喇地给她分享小零食,还把自己的卷子大方给明骊抄,虽然明骊用不上。
她们在高一当同桌时关系好过那么一阵,但卢昕有自己的好友圈子,几乎一下课就跑没影了,所以俩人也没能成为一直联系的朋友。
可现在想起来,也还是会觉得这个人曾经温暖过我啊。
面对她的邀请,明骊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干脆先回了个为难的表情包。
【卢昕(班长):你周五加班?】
明骊:
明骊回答:【不是。】
【卢昕(班长):那你来呗,祝寒星也来。】
【卢昕(班长):听说你结婚了,要是可以的话,把你伴侣也带来呗,有好多人带呢。】
卢昕是个完完全全的e人,尤其隔着屏幕,明骊都感觉自己一瞬回到高中了。
急忙找祝寒星求救:【你跟卢昕怎么说的?】
祝寒星:【没说啥,就说我要去,报名了。】
明骊:【我不知道去不去。】
祝寒星:【你那天有事?】
明骊:【没有。】
祝寒星:【那就去,一起。】
明骊对这件事的期待和恐惧程度一样,既害怕偶遇到沈梨灯,又有点期待跟她见面。
她也想瞧瞧到底是有多像。
没一会儿,祝寒星跟她说:【我跟卢昕把你的钱也交了,周五晚上不见不散。/挥手】
明骊:【就这么替我决定了?】
祝寒星:【因为你想去。】
明骊:【】
祝寒星:【小明,你只是放不下你的面子。】
下一秒,祝寒星撤回了一条消息。
明骊对着屏幕无奈地笑,然后回复了卢昕后放了手机。
-
等吃过早餐后,明骊去书房把前段时间林助拿给她的报表看完,这些都是顾雪蔷拿来给她历练的,她把其中的问题圈出来,又分门别类整理好放到一旁。
不知是不是那天的晚宴结束后让顾雪蔷忙碌了起来,今儿一上午明骊都没见到她。
包括去公司送报表的时候,都是林助来拿的。
明骊也没多问,她这会儿看见顾家人就有点烦。
等送完报表,明骊又折去了医院一趟。
这两天气温急速上升,仿佛那天的大雪是人们的错觉。
积雪早就融化,被城市的排水系统排进了下水道。
艳阳高照,明骊穿了件薄衫都有点热。
明晞去上学了,病房里只有明女士和护工在,明骊进去的时候护工正戴着耳机坐在病床旁看电视,而病床上的明女士睡得正熟。
见她进来,护工立马站起来,明骊却朝她示意坐下,不要惊动明女士。
阳光倾斜洒进病房里,病床旁花瓶里的百合花已然枯萎,跟这个看起来生机勃勃的病房格格不入。
明骊在网上下单买了束新鲜的康乃馨。
说来也巧,外送来的时候,明女士刚好午睡醒来。
明骊便给护工放了两个小时的假,她会在这里陪母亲。
等护工离开以后,明骊一边更换花瓶里的水,一边跟母亲闲聊。
明女士则有些责怪地说:马上就要出院了,浪费钱买花做什么。
可她一边说着,一边负责给花剪枝,动作熟稔。
明骊笑道:这又不贵,而且花放在这心情好,这就比什么都重要。
以前她们家有个大花圃,每年四季都有不同的花在院子里盛开,到了冬天,父亲会专门给母亲空运鲜花过来,让花圃充满生机。
明女士也是极爱花的人,没事儿就爱摆弄些花花草草。
这会竟然会嫌浪费钱。
我又没给你铺满整个病房。明骊把她剪好的花放进瓶子里,病房里一下子明媚起来,这算什么铺张浪费。
明女士笑起来: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不忙?
不忙。明骊说:来看看你病好得怎么样,有没有乖乖吃饭。
这话说得我跟小孩似的。明女士无奈:我吃了,很多。
那就好。明骊笑笑:医生说你就是营养不良,所以呀,不要挑食,肉要吃,蔬菜也要吃,不能总是只捡自己喜欢的吃几口,看见不喜欢的一口都不碰,晓得不?
明女士乜她一眼,知道。
顿了下又掐她的脸:到底你是妈还是我是?
明骊躲得及时,让明女士掐了个空,肯定你是呀。但现在你是病人,所以要听我的话。
明女士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病什么时候好,没个好的时候。
你好好吃饭,不要胡思乱想肯定会好的。明骊想了下:要不我给你办张咱们楼下健身房的年卡,再给你报个私教课,你锻炼起来?
明女士:我这把老骨头,你也不怕给我弄碎了。
明骊越说越觉得这方案可信,拍了拍她的肩膀:哎呀,健身教练都会根据你的身体让你锻炼的,而且健身真的有益于身心健康。
明女士急忙挥手:可别折腾,我每天散散步就行了。
明骊也没为难她,撇撇嘴:行吧。
说起来散步,明女士看见外边阳光好,就想跟明骊出去散散步。
明骊不由得皱了下眉,我没涂防晒。
明女士却看她:没事,就晒一下不会黑。而且你们姐妹都随我,晒不黑的体质。你看我,天天出门晒太阳也没黑。
明骊:
话都说到这份上,明骊只能从包里拿出个小罐防晒喷雾,在脸上一顿猛喷,喷完以后这才挎上明女士的胳膊:走吧。
明女士伸手给她把没喷匀的地方抹开。
明骊也不抗拒,甚至还因为明女士比她稍微矮一些,所以她稍稍蹲下来让明女士更好操作。
等涂抹完,明女士嗔她:都结婚的人了还撒娇。
那怎么了?明骊一点儿不害臊,就算我是快入土的人,有妈妈在我就还能撒娇,不行吗?
明女士:行。
明骊无视她语气里的无奈,只听到了宠溺,头在她肩膀上拱了拱,头发都乱了几缕,但她根本不在意,这两天在顾家思虑的那些烦心事好像烟消云散,这会儿待在妈妈身边,她就是那个还能随便撒娇的小孩儿。
明女士向来惯着她,从家里破产,丈夫去世以后,对明骊还多了几分愧疚。
这会儿明骊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明女士都会想办法给她摘一下。
摘不下来是没办法,但肯定会尝试。
只不过会在尝试后不断愧疚。
明女士年过半百,根本不在意美白这种事,只想为自己骨质疏松的身体补钙,哪儿太阳大往哪儿走。
明骊也只能跟着,俩人一路走一路闲聊。
听明女士说跟对门打过照面以后,慢慢熟络起来,可在她住院前已经得到了对门即将搬家的消息。
据说是孩子在国外定居结婚生了小孩,对门上个月又刚好办理了退休,所以要出国帮忙带小孩了。
而她们家的房子也即将出租。
明女士现在跟明晞住的房子也是当初顾清霜给买的。
当时的明骊跟母亲和妹妹一同租房住在京安以贫穷著称的西河区,租一个60平的步梯六楼,明晞读书也极不方便。
跟顾清霜结婚后,顾清霜帮忙还了明家的债务。
明骊也不是个厚脸皮的人,自然不敢跟她再要房子之类的东西,但她自己手里有之前做兼职赚来还没还债的两万块钱,考虑到母亲的身体和明晞读书,她就把那两万块钱拿来租了个地段好点的房子,忙着搬家的时候自然不能靠一个初三生和病人,所以一直都是明骊跑来跑去。
而那段时间也刚好要拍婚纱照。
她们的婚礼几乎是从简的,但婚纱照不行。
因为婚纱照要挂在家里,而且要拍新中式,顾家老太太身体一直不好,就盼着家里添喜气,也不管顾清霜喜欢的是男是女,反正只要结婚就高兴,还得把漂漂亮亮的婚纱照给她那儿挂两张。
所以顾清霜拍婚纱照的时候找不到明骊人,这才知道她在忙着搬家。
也就是那时,顾清霜提出要给她买一套京安四中附近的学区房。
京安市的这个房价,普普通通的地段就已经五六万一平了。
京安四中学区房的价格大概在二十万一平,买一套肯定是天价。
明骊不敢要,但也不想让明女士和明晞继续受罪,干脆厚着脸皮要了套地段还不错的80平电梯房。
小区环境好,离医院也不远,算是性价比很高了。
即便如此,也花了不少钱。
后来明骊有悄悄跟顾清霜提过:房子的钱我给你打个借条吧,等我赚了钱我就还你。
顾清霜却淡淡地说:不用了。
搬新家的时候,明骊也兴冲冲地邀请顾清霜一起去,那会儿她们还不算特别熟。
可能是顾及到两人还没领证,明家那边也还要遮掩一下,顾清霜便跟着她去了。
明骊想起来在新家里顾清霜无所适从又故作镇定的模样,不由得笑了。
只是再后来,顾清霜再也没去过那个家。
估计顾清霜连给她家买过房子这事儿都忘了。
明女士在这房子里住了三年,也算是住习惯了,还经常说以前就应该买个小房子,家里别墅太大太空了。
她精神头儿好的时候还会下楼去跳广场舞,在小区里也有了几个相熟的人。
对门就是其中之一。
谈及对门的搬移,明女士颇为感慨,很快那房子就要往出租了,又要住进来陌生人。
明骊笑笑:反正一年也见不了几回,你担心什么。
明女士:倒也是。
两人聊天的话题五花八门,从植物聊到动物再聊到星象,明女士是个很博学的人,又喜欢看书,对什么都知道一些。
可她聊着聊着忽然问:霜霜在外边是不是有人了?
明骊没想到她们上一秒还在聊北斗七星,下一秒就问出了这么突兀的问题。
不过看得出来,明女士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甚至她已经试图委婉的提问。
只不过她确实不适合打迂回战术。
你怎么这么说?明骊没回答,只迂回地说:你从哪听来的?
那就是有了。明女士笃定地说:这两天我在医院也不白待,又知道了一些事。
明骊就知道那天的事瞒不过明女士。
明女士虽然看上去傻白甜,但她毕竟吃了那么多年饭,走了那么多年路,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地也学到不少东西。
就听明女士幽幽道:霜霜不是,顾清霜出差的事已经被医院的人讨论两轮了。
我猜测她肯定跟那个女孩发展出了见不得人的关系,所以被单位外派了。以前很多单位就是这么做的。
明骊:
明骊知道她说的是谁,却摇摇头:没有。
明女士立刻反问:那就是有别人?
明骊:也没有。
明女士正警惕地看着她,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就听不远处有人欢呼雀跃地喊:明骊?!
明骊转头看过去,穿着白大褂的女孩几乎是蹦蹦跳跳地跑了几步,然后意识到自己还在医院,立刻平静下来疾走几步过来,看见明骊以后弯着眼笑,熟络地打招呼:我从远处就看见像你,结果还真的是你。好巧啊。
明骊有一瞬尴尬,对面人却一点儿没感觉,笑道:我是陆双啊,不记得我了吗?
明骊点头:记得。
陆双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明女士,这是阿姨吧?阿姨好。
你好。明女士向她微微颔首。
简单的打了个招呼,陆双又问及她们有没有吃午饭,说自己正好要去吃,没吃的话刚好可以一起。
我吃过了。明骊说。
陆双闻言叹了口气,有些失落:好吧。
明骊那天不过是为了顾清霜才去安慰她,这会儿见她已经完全走了出来,跟自己还毫无芥蒂说说笑笑,不由得佩服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和自我调节能力。
而由顾清霜衍生出的人际关系,明骊是不想维持的,所以也就表面客套几句。
却没想到陆双眨着眼睛问她:你方便吗?明骊,我想跟你聊聊天。
在一旁的明女士见状,也极有眼色地说:那边儿僻静,我一个人去那边散散步。
等明女士走远,明骊才问:你想和我聊什么?
三件事。第一,我已经跟顾医生说过,以后就是简单的老师和实习生的关系。第二,顾医生被外派出差不是我的意思。第三,我不该说你是谁谁谁的赝品,跟你道歉,对不起。
明骊想起那天晚上看见陆双给顾清霜发来的消息,大概就是跟顾清霜出差有关。
但这些都是顾清霜工作上的事,她以前也从来不过问,以后也不会,所以只敷衍地笑笑:没事,她自己有分寸。
陆双也看出她的敷衍,急切地解释:我说真的,虽然我难受了两天,但我想通了,我喜欢的就是她对别人的好,纯幻想吧。现在她的滤镜在我这碎了,我肯定不会喜欢她了。
恭喜你走出来。明骊说。
陆双:
哎呀你没懂我的意思。陆双更急了。
明骊微怔:啊?
陆双一跺脚:我想跟你做朋友。
明骊:哈?
-
对于陆双突如其来的好友邀请,明骊懵了几秒,不过还是礼貌性地跟她加了微信。
陆双还悄悄跟她说:沈梨灯回国了,你要小心点。
明骊:我小心什么?
小心顾清霜被抢走啊。陆双说:虽然她这个人看上去很冷淡,但其实很专情。可以说是纯爱战神。
明骊不可能跟她说自己和顾清霜只是合约关系,所以自己不需要做这些。
反正顾清霜爱的人也从来不是自己。
她只是暂时地在顾清霜妻子位置上而已。
在她之后,还有别人。
明骊虽然爱上顾清霜了,但也不会奢望往后余生都要跟她携手走过。
在漫漫余生里期待她回头看见自己,跟自己相伴一生。
明骊有时候爱幻想,但现在大多时候都很现实。
所以对陆双的话只是置之一笑。
陆双却比她这个当事人还急:你不要不当回事嗷,沈梨灯很会拿捏人的。像你这种理智型,肯定不是她的对手。
明骊却好奇:你为什么要帮我?
陆双:
沉默几秒后,陆双幽幽道:要说实话吗?
明骊点头:当然。
陆双:虽然我不喜欢顾医生了,但我希望她幸福。
明骊不知所以然。
很明显,她在你身边要比在沈梨灯身边幸福多了。陆双说:她在你身边情绪贼稳定,人都变好了不少。这两天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沈梨灯有时候对顾医生,像驯狗。
明骊:
首先,陆双是怎么觉得顾清霜在她身边情绪稳定还幸福的呢?
其次,顾清霜能像驯狗一样被沈梨灯驯?
这画面太刺激,明骊想象不出来。
明骊却还要在陆双面前扮演顾清霜恩爱妻子的角色,所以淡然道:不管怎么说,我们结婚了,现在也很稳定,所以你不用替我担心。既然你认识霜霜那么久,也该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啊惹。陆双尴尬,我们也不算很熟。
明骊轻笑:她自己有分寸。
好吧,就算我杞人忧天。陆双摇摇头:看见沈梨灯回国的消息我就有点高兴不起来。
陆双倒是口无遮拦,也没有一点儿生疏,跟明骊就像认识了多年的闺蜜一样,聊起她这两天的感受。
明骊是个不太懂拒绝的人,再加上陆双说话俏皮,跟明晞还有点像,明骊也就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陆双已经从顾清霜聊到了她家的事上,说到一半又戛然而止,我真是
看得出来,她也有点无语。
这两天没人能跟我聊这些。陆双叹了口气:我妈妈去世得早,我跟着我爸一起生活,我爸又什么都不懂。明明是我的错,结果把顾医生外派了,我现在已经被科室里的实习生们排挤了,哎,对不起啊明骊,唐突了。
明骊笑着摇头:没事。
你人真好。陆双看着她那张脸,分明是明艳的一张脸,却温柔恬静,笑起来的时候感觉每一缕风、每一束光都在为她服务,光线和微风将她的美点缀得让人恍神,可最吸引人的却并不是她的美貌,而是那种气质。
跟她说话很舒服。
就像那天,陆双在卫生间里被她安慰的时候。
没说多少话,却莫名觉得治愈。
明骊也没想到自己就安静地听她说了会儿话,突然就被发了张好人卡。
把自己想说的说完以后,陆双扯出个笑,要是你想找人吐槽,欢迎随时找我。
明骊笑笑:行。
陆双抬手看了眼表,我要去查房了,你去忙吧。一定一定,记得防备一点。
明骊:好。
我会当你在医院里的眼睛。陆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替你看好顾医生。
明骊刚才就想说了,但陆双话口太密,她插不上话,这会儿终于找到空隙,温声道:不用啦。
能被抢走的,就注定不是我的。明骊说。
-
明骊这一天过得还算轻松,等她晚上回到「顾园」,顾雪蔷还没回家。
想来那天晚上顾清霜也给顾雪蔷带来了不少麻烦,这会儿顾雪蔷忙着善后呢。
顾家局势复杂,上上下下不少眼睛盯着她们,顾柳甫一直生病住在医院,已经许久不见人了。
顾雪蔷说是长女,却并不是最受宠的那个。
如果不是顾柳甫当年眼光独到,雷霆手段,想必这场继承战早轮不到顾雪蔷这一门了。
顾清霜不愿意让顾雪蔷争,很早就提过让她放弃,拿着8%的股份退场,即便这样,一年也有几十个亿,足够花销。
可顾雪蔷就要争,不择手段地争,逼着顾清霜去争。
明骊对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不太清楚,可作为顾清霜的妻子,这三年里她也搅在顾家复杂的局势里。
参加一次家宴,能把她脑细胞都烧一大半。
顾家这些人都是人精,明枪暗箭,防不胜防,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谨慎。
以往顾雪蔷也会喊明骊帮忙处理善后,但这次可能事情跟明骊有关,顾雪蔷就没喊她,也没理会她闲暇时要做什么。
没安排就是最好的安排。
明骊也没上赶着找事做,回到房间以后洗漱完就上了床躺着。
距离零点还有两个小时,她还没收到京安舞剧院的邮件。
最后一天,没收到的话就意味着她落选了。
其实这个点对方已经下班,也算是没戏了。
但明骊还是有点不死心,总想着万一呢?
毕竟以前她也是京安舞剧院院长亲自夸奖过的舞蹈演员。
明骊从小到大都是翘楚,每一次舞蹈表演都站在中心位,大大小小的奖杯得过不下百座。
只是竞争个b角问题应该不大?
即便如此,还是忐忑。
明骊抱着手机等到晚上十一点半,最后抵不住困劲儿睡着。
半夜三点再醒来的时候,发现邮箱里有封未读邮件。
原本还困顿的明骊一个激灵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立刻打开邮箱查收邮件。
【亲爱的明骊女士,
很遗憾,您未能通过京安舞剧院本次考核。
祝您能找到更合适的工作。
京安舞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