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2 / 3 章 · 16,128

蹲满七天,陈瑞允终于从看守所里面被放出来了,他穿着那身都快捂得发馊的衣服,嫌弃的扯了自己上衣又闻了闻,恶心得几乎要吐,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愤恨地骂了句娘,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到家之后,陈瑞允也没做他想便直奔浴室,洗了半热水器竟然还坏掉了,最后不得已冲了个凉水澡。还好是夏天,但天气也不算太好,可总算能将就。洗掉身晦气之后,等开始吹头发的时候才想起自家弟弟陈瑞陶好像始终没有出现。

他在屋里喊着弟弟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开始死命的打弟弟电话,直都是关机状态。这家伙上哪儿玩去了,哥哥进去不来搭救不算,都个星期了也不知道着急找他?自己可真是平时都白疼他了。

这时保姆过来对他说:“二少他已经走个星期了,是司机张先生接他走的。”

“那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保姆诚实的摇摇头,又去忙说手里的活了。

陈瑞允放弃寻找弟弟,换了身新衣服后便把之前穿得旧衣裤全都扔了。他去了公司,他的到来成功的引起堆人的侧目,还有个年纪比他大十来岁的老同事笑他说:“哎呀,大少从里面出来了?这次进去的滋味好受吗?”

陈瑞允被臊得怒火燃烧满脸通红,他嘴上没说,心里却想的是早晚开了这人。

当他进到办公室里,还没等他欣喜没看见碍眼的宋宁涛回来,却发现满办公桌上堆了十几封辞职信,当然其中也有刚才笑话他的那位的。

他还来得及细读,助理便敲门进来,面无表情的搬来堆文件,上面最明显的就是大叠财务报表,接着又递给他的也是封辞职信。

助理满不在乎的笑着说:“这玩意我还是当面交给您的好,正好我们的合同也该到期了,提前跟您说声,到时候您就不用找人事跟我们签约了。不过也没必要,您能不能找来人事还得另说,因为他们也准备离傀儡 作者:液液液液液

职了。”

“为什么?”陈瑞允问。

“对了。”助理先生并没有直接回答陈瑞允的疑问,只是又从那对文件里面抽出个信封对陈瑞允说:“这是律师信,因为我们欠银行的贷款,财会那边就对银行说咱们领导进去了没钱还,于是银行那边就直接委托律师发了这玩意给我们。”

陈瑞允把什么鬼律师信封接过来,把信从里面拆出来,细细的读了遍,然后问:“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毕竟他才只离开个星期而已。

助理先生耸耸肩,说:“也没发生什么啊,员工就觉得咱们公司离了宋总就没什么发展了,而且又欠了屁股外债,您这儿还三天两头的往局子里面蹲,正赶上合同到期就都商量着另谋高就呢,您也不能耽误大家前程不是?”

助理说得倒是很轻松,可这话显然加刺激陈瑞允,他急火攻心,气急败坏的直接那堆在桌子上文件扫了地,他毫不大度的指着助理的鼻子吼道:“你们都他妈的给我滚!老子不需要你们!”

这真是帮落井下石的人!

“好啊。”助理先生轻快的答应着,看他样子点都不在意,他耸耸肩离开了办公室,转身便给宋宁涛汇报去了。

陈瑞允被气得掐着腰大口喘气才把气给顺匀了,可是还有什么梗在胸口憋得他十分难受。

外面坐着群白眼狼,当年他爸辛辛苦苦的养着他们,结果他们却个个的全都背信弃义,在公司最困难的时候就要离开。哪像宋宁涛……

不知怎么了,陈瑞允竟然想到了宋宁涛,这想法给他自己吓坏了,他认为定是那个什么完蛋律师太会蛊惑人了,把宋宁涛捧得那么大公无私他才会在这种时候想起那个人。

陈瑞允坐在椅子上,用尽全身力气在想如何解决摆在眼前的这么堆问题,可是根本毫无进展。要是以前还能去找李子乾帮忙,可万万没想到那家伙才是最不地道的人。

不过想起李子乾,陈瑞允下子惊出身冷汗,那家伙手里掌握有他和宋宁涛的录像,这人不会用这个来威胁他吧,距离他接到那些照片已经个星期了。

旦产生了这个念头,便难以将之挥去,他必须得将录像拿回来,那不仅仅关系着他和他们家人的脸面,加重要的是那关乎着他和他弟弟的关系,只有控制在自己手里,才能控制切。

陈瑞允开始给李子乾打电话,经过那次争吵和动手之后,他们已经个星期没有联系过了,李子乾倒是很快接了电话,只是态度不太好,陈瑞允直接说了想把录像拿回来的想法,李子乾却笑了,接着他又沉默了少顷,问陈瑞允:“你真的以为那玩意在我这儿?”

“难道不是吗?”陈瑞允慌张的反问。

李子乾笑得开心了,说:“那好吧,就当在我这儿好了,你准备用什么来换?钱,公司,还是你家那栋已经破得不能入目的大房子?”

李子亁断然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听到这问话,陈瑞允沉默了,因为他什么都做不了主,就连最直接的钱他都拿不出,他已经欠了屁股外债。

陈瑞允咬咬牙,说:“厂子你们都在建了,你还想狮子大开口?”

“呵呵……厂子?陈瑞允,你可真会开玩笑,这笔账我他妈的还没找你算!你他妈的晚上回家小心点儿!”说完,李子乾便把电话给挂了,突如其来的怒火给陈瑞允吓了跳。

因为这个电话,陈瑞允加头雾水和孤立无援,这是他有生以来第次这样。其实也不算第次,他父亲去世时、律师在宣读遗产时、宋宁涛在羞辱他时、他弟弟在怪他时、李子乾在背叛他时……甚至自始至终,从他父亲咽气的那刻起,他从未有过任何踏实感,他从来没有过方向感,他所希望的,从来从来都没有实现过……

三十四

陈瑞允在办公室坐到晚上八点,他点儿都不想回家,是因为李子乾的警告,二是到哪里都是他个。中间他打过电话回去,保姆说陈瑞陶还没回来,陈瑞允甚至都想到了弟弟会不会傻呵呵的跟宋宁涛私奔了这层,因为弟弟曾经说过放弃切也要跟宋宁涛走的这样的傻话。

可即便真的如此,他又能有什么办法,毕竟弟大不由兄,走了也比跟着他在这儿犯愁强,只不过要是私奔对象换个人就好了。

陈瑞允决定就这样在公司待宿,当他出去锁门的时候,却发现外面片狼藉。就好像所有人在他发呆的时候全都走了,他丝毫没有注意这种情况。

公司还没有结束经营,他的生活也还在继续,他只才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不到个月的时间,却所有人都离他而去,这是何等的可悲。

陈瑞允觉得这并不怪自己,可是又能怪谁。

怪李子乾?人家又没主动贴上来。

怪宋宁涛?人家兢兢业业的给公司卖命什么也都没得到就离开了。

怪陈瑞陶?弟弟直逆来顺受,唯独有点坚持他却拼命的阻挠。

怪父亲?个入土为安的人,他又有什么资格责怪。

归根结底,不还是得怪自己吗?怪自己任人唯亲,怪自己刚愎自用,怪自己自作聪明,怪自己顽固不化……

陈瑞允无力的瘫坐在地上,他想哭却哭不出声音。

这时门口响起了开门的声音,陈瑞允怔怔看过去,却发现是助理走了进来。

陈瑞允张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助理看见他却是冷漠笑。

“德性吧。”那人说。

陈瑞允攥紧了拳头,但是已经没有任何立场去打人了。

助理回了趟办公室,然后又出来,接着丢给他袋子的文件,说:“我才想起来账目还没叫财务交接,喏,这些就是了。不过你看不看都无所谓,因为上面负债累累真是惨不忍睹,估计看完闹心。对了,你和李子乾先生签的文件对方单方面毁约了,虽然发了律师函过去叫人家赔钱,人家说什么都不肯,实在不行您就去法院起诉吧,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不是……”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估计现在也就个人能帮助你了。”助理嘴角的笑意就没停下来,“不过他好像也没什么愿意帮你的意向,你去求求他看吧,求的好了,宋总能开开恩也说不定。”

陈瑞允看着和宋宁涛样喜欢居高临下看别人的这个人,虽然他只是小小的任助理,却竟然会有这种气势,也真是物以类聚。

其实陈瑞允何尝不知只有宋宁涛能帮他,在看守所蹲着的时候就清楚这点,他以为自己出来后可以搞定面前摆着的切困难,可是经过今天他发现根本没办法。

就去低头求求人,不难的,他这么告诉自己。即使真心不愿意那又能怎么样,公司要完蛋了,他傀儡 作者:液液液液液

就是去死,到了下面,他爸都得把他给撕碎了。

“那,那他人呢?”陈瑞允问。

“你去求小张带你去啊,小张他知道的。”助理耸耸肩,转身走了。

他堂堂陈家的老大,竟然还要求那个小司机!那个小司机也总是目中无人的样子啊。这些人也都欺他太甚了啊,陈瑞允望着助理的背影恶狠狠的想。

陈瑞允就这样在公司窝了宿,因为太事儿纠缠着他,所以睡得并不踏实,就在这几个小时中,他还真梦见了他已经离世很久的父亲。

父亲的音容笑貌都没有改变,还如以往般,只是表情有些严肃,让陈瑞允觉得根本没有底气去面对他。

他的父亲坐在他的对面,很平静的问他切是否都好。

陈瑞允特别想说切都好,但他却无法这样回答。现实都摆在眼前,他又如何去撒谎。

“哎,让你不听话。”他的父亲叹了口气,接着说:“你去找宋宁涛吧,他能帮你的。”

又是这样的建议,陈瑞允使劲儿摇着头,说:“他那么坏,怎么可能帮我?”

“你这孩子总觉得他不好,可你真的了解他吗?我为什么把这切和你们兄弟俩都交予他照顾,就是因为宋宁涛很有能力,又有责任心。”说完,陈凤河叹了口气,接着说:“哎,其实我知道他是不愿意的,但顶亏上我有恩于他才拴住了他。”

“我不想。”陈瑞允依然在抗拒着,在这点上他很固执,因为他甚至能想象宋宁涛在面对由他创造的烂摊子会如何羞辱他,这真是令人难以接受。

“你啊。”他的父亲又哀叹声,背过身走了,可即使这样,陈瑞允却听见父亲依然在说:“你早晚会把切都败坏掉的,我真是白白的辛苦了那么年。”

陈瑞允大声的喊着爸爸,可他父亲的身影却越行越远,他怎么都抓不住,最后终于急的醒了过来。

陈瑞允抹了抹脸,额头上是层细密的汗水,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运行,屋子里热得就像个大蒸笼,他看了眼手表,刚过五点钟。

他闭上眼睛想继续入睡,可发现根本办不到,因为父亲失落的样子和最后的那句话直在他耳边和眼前回响晃动。

“对不起。”陈瑞允对停留在脑海中的父亲这么说着,手指下意识的拨了司机小张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声又声,那头才有人接起。

“操!谁啊。几点钟就他妈的来电话啊!”小张暴怒的吼着。

陈瑞允哪里受过下面的人给他的气,他刚想挂电话却又想起那个梦,于是只好把火压了下来,说:“是我,陈瑞允。”

“呵,大少啊。什么事儿?”小张的声音还不爽利,但嘲笑声却已经声声入耳,给陈瑞允刺激得心脏都疼。

“宋……宋宁涛他在哪儿?”陈瑞允原本以为这个问题很难开口,可真的问起来却不是这样,反而松了口气,好像只有这样,他的父亲才不会怪他。

“你找宋总干嘛?”小张警惕的问道,“而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呀?宋总他可没交待我有义务告诉你他的下落,你把人逼走了,反而现在又要来找人,真不知道你安得什么心!再见,陈大少!”小张不由分说的挂掉了电话,态度嚣张到了极点。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陈瑞允继续拨小张的电话,谁知响了几声后直接就被挂断了,接着再打却是关机。

陈瑞允被这小张弄得满肚子都是气,起身来绕着办公室走了好几圈,最后他想到不如去小张的家里找人,面对面总能说清楚。

于是,他去人事那边翻到了小张家里的住址,接着便开车去了那个地方。

这时候,天刚刚亮,开门的是小张的母亲,陈瑞允学不来什么打扰人的歉意和应该有礼貌,态度还是很生硬。

“小张他人呢?”

精明的老太太打量着陈瑞允,只见面前这人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和西装裤,头发跟鸡窝没两样,说他是个卖保险的吧,还真没有人家那股子精气神儿,于是她不屑的问道:“你谁啊?”

“我是他们公司领导。”陈瑞允还是没开窍,态度依然如故的嚣张。

“他们公司领导我就知道宋总,人家可是彬彬有礼不像你这样儿。”老太太出了门,手里拎着菜筐,绕过他直接走了。

“……”陈瑞陶不仅被抢白番,还被无视了,心里这个憋屈,他就不信死皮赖脸还找不到个小张了。

于是陈瑞允又开始死命敲门,因为老太太走了,小张那家伙总该还在家吧。

老太太又听见门响这次可不乐意了,下了楼梯又折了上来,她警告陈瑞允道:“喂喂!你敲什么呢,我儿子又不和我住在起,你这是扰民,你再这样我可就找警察抓你了啊?”

三进宫的经历让陈瑞允现在对“警察”这俩字格外的免疫,听见还条件反射的哆嗦,老太太再回来,他又听见这信息,难免开了点儿窍,少懂了点礼貌,于是他抓着老太太的胳膊问:“阿姨,那小张现在住哪儿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哪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老太太白了他眼,不屑的说。

三十五

陈瑞允跟老太太解释了半天,老太太说什么都不太愿意相信他是个好人,这要是换做以前,陈瑞允早就不耐烦了,可现在又能怎么办,如果就这样走了之的话,就没办法打听到宋宁涛的消息了。

陈瑞允也是个没轻没重的人,说话不仅颠三倒四,还没个好脾气,老太太最后将他两句他就连脏话都出口了,这下这把老太太惹急了,二话不说就打了110,报警的理由还是性骚扰。这可把陈瑞允给愁坏了,百口莫辩的就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后来他琢磨着赶紧跑吧,可别再四进宫了,可他还没等走,却被老太太抓住了胳膊。

“我操,你干嘛啊?”陈瑞允不烦躁的问老太太。

“你可不能走,你得等警察来。”

“你别玩我了,就您这么大岁数,我可没心情性骚扰您!”

“那咱也得去警察局把话说清楚,年纪轻轻的人,大早到人家门口闹腾还骂人,也真不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

陈瑞允刚想回嘴,就有警察上楼来了,陈瑞允心道这可麻烦了,就试图跟警察解释,可似乎没太大用,人家二话不说就把他跟老太太都请走了,陈瑞允真的实现了四进宫。

警察当然也明白陈瑞允不可能去性骚扰老太太,但还是耐心的听完了老太太的控诉,老太太可会添油加醋,说得是声泪俱下,警察没办法问了老太太儿子的电话,叫人过来接她。

接下来才是听陈瑞允辩解,这次陈瑞允来的警察局他可从来没傀儡 作者:液液液液液

进来过,程序上却是比任何人都明白的,这次也不算大事儿,警察记了笔录就口头教训了顿他,然后便对他说可以走了。

陈瑞允嫌这地方太晦气,回头瞪了老太太眼就走了,谁知刚出门却撞上了来接他老妈的小张,下子就跟抓到根救命稻草似的扯住了小张的衣服,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干啥啊?”小张不乐意了,将他的手甩了下去,撞了他下便往警局里面走。

“你带我去找宋宁涛!”陈瑞允复又不由分说的抓住他,说什么也不肯让他走。

小张却是有骨气的人,转过身来面对他道:“大少,咱不是挺厉害的吗?有能耐你自己打听啊,那样才像个爷们儿,大早晨的去骚扰老太太算什么能耐。”

小张真的挺嚣张,这话直击陈瑞允痛处,就在他失神的时候,小张挣脱了他,进去了里面。

陈瑞允觉得自己就像个傻逼,自打他爸去世以来就直犯着傻,谁跟他说什么都不愿意相信,但凡有关于宋宁涛的事儿就必然会冒火甚至失去理智,甚至还为了去陷害宋宁涛给他下什么药,结果自己却被干了顿,真他妈的丧气!如今还要在这里受个小破司机的气,他真是倒霉到了极点。

陈瑞允蹲警局门口等了半天也没见小张出来,他怕再蹲会儿就得五进宫。他去老太太家楼下取了车,准备回公司。

折腾早上,饭也没吃,人的下落也没问到,他现在是又累又饿还犯着困,谁知还没等他到公司楼下,却看见堆人在公司门口,拉起了条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无良资本家陈瑞允欠薪不还天理难容。”

这个队伍边上还有群围观群众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很人都是满脸愤慨的样子。

明明是这些人自己愿意辞职,他也才接手这个公司不到个月,怎么可能还冒出欠薪这说法的呢?自己真是被冤枉得太惨!陈瑞允有种下车跟他们去辩解的冲动,可是他又不太敢,他们人势众,他即使冲过去估计胜算也很少。

陈瑞允觉得自己此刻已经被种绝望的灰暗所笼罩,他好像还没来得及施展自己的能力就成为万夫所指的对象。他挫败地趴在方向盘上,看着车窗外喧闹的人们在抹黑他,甚至过了会儿还来了台电视台的采访车,也只能就这样看事态越变越差。

面对这样的恶劣情况,他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没有脸去面对任何人,大脑就像短路般,他所能想到的所有路径全是死路,走不通也回不去,他甚至动了不如就此死了之的念头。

而这种念头起,再加上心灰意冷的意念的浇灌,这便像颗发了芽的种子迅猛生长占领他的四肢百骸。

陈瑞允看见那群人依然闹得很欢,还煞有介事的喊起了口号;记者采访起周围的群众,那愤慨控诉指责的样子直指他的心灵;好友背叛、甚至亲弟弟的疏远……这种心酸失落甚至绝望的滋味真是无人能懂。

他想给别人证明自己很优秀,他想让所有人都懂他不比宋宁涛差远,可事实上呢,他真是输得败涂地。

不如就死了算了……

陈瑞允脚踩向油门,上了那条准备通往结束的路。

陈瑞允是想把车开得飞快,随便出个车祸就能结束了,可他总有点良心在不太想害人,就想干脆找个山沟好了,可这座城市的交通又太不顺当,而且还是早高峰,于是他刚起车就被车流堵住了。

他骂了句脏话,寻思想死都不能快点儿,要是再过会儿可能他都没勇气了。

这时,和他僵持了早上的小张倒是来了电话,陈瑞允气急败坏的接起来,小张竟然说:“大少,你还想不想见宋总了?”

陈瑞允心里动,却嘴硬道:“你他妈不是不告诉我吗?”

那头笑了,又说:“求人还这种态度,那我真不告诉你了。”

“别……”陈瑞允下意识的说道。

小张笑得开心了,说:“那你来求求我,我就告诉你。”

陈瑞允不愿低头,怎么都不想说句软话的,面对小张那充满调侃的态度,他不想服软。可是面临死亡和脸面,他琢磨了会儿还是不想面对前者,他知道那样太痛苦,如果死不了撞个半残,他这辈子就真毁了。

他磕磕巴巴的开了口,对电话那头的小张说:“求……求你。”

“哈哈哈……你求我什么啊?”小张加得寸进尺,非得逼陈瑞允把话说完。

陈瑞允心横眼闭,说:“求你告诉我宋宁涛现在在哪儿。”

“宋总的名字也是你随便叫的吗?”

“我……”操字还没等出口,陈瑞允却把脏话忍住了。香都烧了,不差再磕俩头了。“我求你告诉我宋哥在哪儿。”

“德性吧。”小张嘟囔了句不太动听的话,接着告诉了陈瑞允宋宁涛在哪里,然后挂了电话。

三十六

陈瑞允最近次和宋宁涛见面就是在床上,自从宋宁涛走后,他也曾经想过他们再见面会是何种情形,但的幻想是如何羞辱这个大仇人,惟独没有想到自己会是低三下四的去求他。那次的经历并不愉快,本想害人却自食恶果,用身体换来的公司却又再次失去,他觉得无奈却也再无选择。反正不用去死了,大不了卧薪尝胆,以后有机会再卷土重来。

可陈瑞允真的见到宋宁涛的时候,却被这个人的闲适打击到了。

他辛辛苦苦的求爷爷告奶奶的来找宋宁涛,而宋宁涛却正在水边悠闲的钓着鱼,许久不见的陈瑞陶就在他身边规规矩矩的坐着,俩人有搭无搭的说着话,陈瑞允都能看见弟弟嘴角露出甜蜜的笑容。

陈瑞允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有点酸,他自认为是羡慕,又或者是嫉妒。——蹲了个星期的监狱,出来就被羞辱被众人抛弃,他目前的处境与他们两个相比简直就如同天壤。

此时见到此景,陈瑞允才觉到有些后悔。他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生活,可那时候他身在福中不知福,幼稚的破坏了这份美好,等他再想回归,却发现原本他所拥有的切全都不属于他了。

好像已经晚了。

陈瑞允下了车,慢慢的走过去,面对宋宁涛,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好,只觉得很尴尬。

还是陈瑞陶听见声音回了头,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下意识的喊了声哥。而宋宁涛却依然平静的盯着水面,连个侧脸都不肯给他。

依然是陈瑞陶,他扯了扯宋宁涛的衣服说:“宋哥,我哥来了。”

“嗯,我知道了,你去陪你哥说话,我会儿回去。”宋宁涛的声音很平淡,却能听出对陈瑞陶的温柔来。

陈瑞允又有点嫉妒,却不知道这嫉妒的来源在哪里。傀儡 作者:液液液液液

陈瑞陶把他领进了房间,便去给他倒杯水。

“哥,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陈瑞陶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坐了下来问陈瑞允。他其实也有点窘迫,自己出来走得急,就连手机都忘记带,到这里和宋宁涛相处便把什么都忘了,等他想起他哥来,已经过了三、四天的时间。陈瑞陶不知道这次哥哥来这里的目的,也不知道宋宁涛的计划,还以为哥哥特地找过来责备自己不告而别,所以心情非常忐忑。

而陈瑞允这次是来求人的,相比公司的事,弟弟不知所踪却也成了小事,于是便回答说:“我来找宋宁涛。”

“咦?”陈瑞陶发出声疑问,他哥从来跟宋宁涛不对付,如今却要特地来找人,莫非他不在家的时候发生什么大事?

“小孩子就别管了。”陈瑞允喝了口水,觉得自己饿了,肚子开始不雅的叫了起来。

这时候,宋宁涛刚好出现在门口,他招了招手,陈瑞陶看见便出去了,宋宁涛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然后就转身离开了,而陈瑞陶也又回到了他身边坐下,笑着说:“宋哥说他吩咐厨房准备饭菜了,会儿咱们块儿吃。”

“好。”陈瑞允分析宋宁涛这样说,好像也挺随和的样子,于是才想起来关心弟弟:“他……你们……怎么又会在起?”

“周前他叫张哥把我接过来的,然后我手机忘在家里了,就没跟你联系。”陈瑞陶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眼哥哥,见他也没有怪他的意思便开口叙述着自己的心里话,“哥,宋哥他现在真的对我挺好的,照顾我很周到,他也说不会再去管家里的事,放手让你做。所以,哥,你就别和宋哥对着干了,以后咱们还是好兄弟。”

陈瑞允听见弟弟的话,心里难免咯噔声,莫非这次要白来?但是看着弟弟专注的样子,却也明白自己想要得到某样东西,所要付出代价便是的失去。

陈瑞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有服务员过来叫他们吃饭。

早餐还算丰盛,有鱼片粥、豆浆、牛奶、杂面馒头、煎蛋和好几样小菜,宋宁涛坐在主位上翻着报纸,陈瑞陶进到餐厅便接手了服务员给宋宁涛盛粥的工作,他服务完宋宁涛,便用探寻的目光问哥哥想吃什么,陈瑞允说了句我自己来,接过了弟弟手中的碗。

陈瑞陶乖乖的坐在宋宁涛旁边,说:“宋哥,吃饭了。”

宋宁涛放下手中的报纸,上下打量了狼狈的陈瑞允几眼,冷笑声便开始吃碗中的粥。

陈瑞允被这声弄得浑身都不自在,而陈瑞陶却不懂其中蹊跷,目光在他们两个人中间来回的巡视,几乎忘了还要吃饭,直到宋宁涛提醒他,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陈瑞陶并不笨,大哥过来他本就觉得很突然,却没有责备自己。宋哥和他哥之间的气氛又是奇怪得不得了,不过他们之间什么时候正常过啊,尤其是那件事之后,宋宁涛的突然失踪以及哥哥总是告诉他那些说了百遍的让他们分开的话,可是他们谁都欠他个解释,如今还有继续瞒着他的架势,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宋宁涛只喝了碗粥便起身了,他临走前告诉陈瑞陶:“你们吃完的话,你带你哥过来找我。”

“哦,好。”

宋宁涛交待完这些离开了餐厅,陈瑞陶目送他离开,视线才又回到面前那碗粥上,他小声的又问:“哥,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陈瑞陶的声音很小,讷讷的比蚊子大不了少,陈瑞允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那件事……我都忘了,我以为咱们谁也不要再想起来就好,甚至都觉得哥你去实现你的抱负,而我,就想这样和宋哥在起,如果不是辈子,也期待尽可能的长久点。所以哥,不管你抱着什么样的态度来的,求求你别再执着了,好吗?”陈瑞陶试探性的看着陈瑞允,抿着嘴期待他哥的答复。

“可是我……我发现我什么都没得到。”陈瑞允放下勺子也回看弟弟,他决定实话实说,于是用极其失落口吻对陈瑞陶道:“不知道为什么,公司好像夜之间就那么完了。而家,现在也不是家了,那里没有你真是空得可以。我以为我能撑下去,可是内忧外患我什么都做不到,现在能挽救这切的就只有宋宁涛了,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爸爸这辈子的心血就这么因为我的无能而完了。”

“什么?”陈瑞陶完全不敢相信般他哥的话,问道。

“是的。”陈瑞允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三十七

兄弟二人相对无言的在那里呆坐了好会儿,面前的东西自是谁也不愿意再动口,最后陈瑞陶清了清嗓子对陈瑞允说:“哥,既然你不再吃了的话,那我带你去宋哥那里吧。”

“好。”陈瑞允起身来,随着陈瑞陶走了。

他们来到扇门前,陈瑞陶敲了敲门,冲着里面说:“宋哥,我哥来了。”

接着从里面传出宋宁涛的不容置疑的声音:“你让他进来。”

陈瑞陶指了指门,说:“哥,那你进去吧。”

“嗯。”陈瑞允压了门把手,门已经开了个缝隙,可他却又转回头来,对陈瑞陶说:“陶子,你放心,咱们家的事儿我真的会解决,至于你和他,就顺其自然吧。”

陈瑞陶被他哥突然之间的松口给吓了跳,他瞪大眼睛似乎想看面前的人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假。

陈瑞允又点头明确了自己的想法,瞬间便发现整个人都轻松了好,而因为对弟弟做出那种事的愧疚也随着这样的允诺消失了几分。他推门进去,将自己与弟弟隔绝在两个空间。

此时宋宁涛正靠在窗边的躺椅上翻书,今天的天气还算凉爽,阳光也不太热烈,微风将室内的纱帘吹得轻飘飘的飞起来,空气中飘着股甜香的味道,似乎杂糅着好种淡淡的花的芬芳。陈瑞允时间有些迷茫,就这样定在那里,不再动了。

宋宁涛也不理他,自顾自的读书,这本书似乎很吸引他,只见他单手擎着书,另外只手的修长手指在书的纸页上顺着阅读的方向快速的划着,找到重要的地方便停下手指,读上会儿,便又将手指挪到下行。

这种状态持续了很长时间,陈瑞允觉得自己的双腿都得乏力了,可他知道自己是求人的态度,那人不理他,他也不太好像往常样没头没脑的去打扰人家。毕竟宋宁涛的坏脾气他再清楚不过,不管怎样在这种宋宁涛还没开口的情况下陈瑞允也不敢去触他的霉头。

宋宁涛却丝毫没有理会陈瑞允的意思,读累了甚至把书就那样倒着扣着,闭目养神起来。

见此情形,陈瑞允加不知所措,在这个屋子里也不是坐也不是。在他几乎认为宋宁涛是不是快睡着了,傀儡 作者:液液液液液

自己要不要先出去的时候,宋宁涛才淡淡的开了口道:“你来找我什么事儿?进来就那么杵着跟个死人似的也不说个话,你平时话不是挺的吗?”

被晾了这么半天便是这种数落的语气,陈瑞允自知无理但也忍着脾气,于是他冷冰冰的甩出了自己的本意:“我是来请你回去的。”

“呵。”宋宁涛笑了,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他看着陈瑞允,说:“请人连点儿东西都不带、见面了连个屁都不放,这就是你的诚意吗?再者说,当初你费尽心机把我撵走,我如了你的愿。现在我过得自在也不想再回去了,你倒是改变态度来请我回去了?怎么了?公司经营不下去了?你这是走投无路了?”

陈瑞允被宋宁涛丢下的几个问题激得脸都红了,宋宁涛又补充问了句:“你这是被我说中了?”

陈瑞允依然不说话,平时伶牙俐齿的他旦被戳穿了底细就再没有反驳的理由,于是倔强的别过脑袋,继续执着的请宋宁涛:“宋哥,请你跟我回去。”

“不。”宋宁涛直接拒绝。

“为什么?”陈瑞允睁大眼睛看着宋宁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他觉得自己已经够低三下四了。

宋宁涛冷笑着上下巡视着陈瑞允,“我为什么要回去,在这里山清水秀没人害我,还有你弟弟伺候得那么周到,虽然他说过两天开学也舍不得走,我倒是不介意再找其他人来陪我继续享受,你来说说我为什么要回去替你受那份儿洋罪?”

“你不能那么对陶子。”陈瑞允听宋宁涛这么说,竟然替自己弟弟争辩起来。

“那你是怎么对他的啊?”宋宁涛起身来,走到陈瑞陶面前,与他贴的很紧,接着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忘了你和我上床被他亲眼看见了吗?你又是他亲哥,他这都能接受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你倒是给我说说看。”

这句话就像条冰冷的小蛇钻进陈瑞允的耳朵里,接着在他的身上成长蔓延,蠕动过得地方无不起满了鸡皮疙瘩,难受得他直哆嗦。

“你别说了。”他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遭受到了惩罚,还放任了弟弟的感情,但他真的不能接受面前这人对弟弟的不忠,而这种不忠他却没办法阻止的,因为始作俑者便是他。

“我为什么不能说?你给我下了药,给我录了像,还想趁机敲诈我把我逼走,你说我把这那录像放给陈瑞陶看,你觉得他还能原谅你这个‘亲’哥哥吗?”宋宁涛特地把“亲”字说得很重,陈瑞允在听见这个真相后简直如同遭雷劈了般。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他像疯了样的抓住宋宁涛的衣服,与他目光相对,不敢相信的继续问。

什么?这切的切宋宁涛竟然全都知道,那个录像机竟然也是被他拿走的吗?那李子乾呢?李子乾为什么要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呢?

宋宁涛平静的继续说:“你想我背叛你弟弟,那好,我‘成全’你;你借此想要回公司,那好,我还给你;你想我离开陈家,那好,我也可以走;但是你现在想我回去,呵呵,那我就做不到了。”宋宁涛笑着拍了拍陈瑞允的脸蛋,“以后你做事想周全点儿,千万别没头没脑的。你回去吧,或者还可以去找李子乾啊,看他现在还能不能帮你,不过你好像误会了人家,估计也得低三下四的跟他道歉。”

宋宁涛大笑着转身坐回到躺椅上,只把对于真相知半解的陈瑞允丢在那里不再理他。

而陈瑞允立刻便冲过去,疯子样的给了宋宁涛拳,他把宋宁涛打倒在躺椅上,当他再扬起手时,却被宋宁涛抓住了。

“这也是你求人的诚意吗?”宋宁涛被打这拳并没有任何愤怒的情绪,只是的盯着他的眼睛,笑眯眯地问,“你就想让你爸几十年的心血全都白费吗?”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陈瑞允嘶吼着问,宋宁涛把他逼到这份上还不够吗?这个卑鄙的小人!

“你弟马上就得回学校了,他可把我伺候得挺好,你要是能做得比他好我就和你起回去。要是你不比你弟乖的话,我也不介意和你弟起看看咱们俩的小影片助兴。”宋宁涛依然在笑,眼睛里写满了胜利的喜悦。陈瑞允这头倔驴,早晚都会被他驯服,他有的是兴趣陪陈瑞允继续玩,不管陈瑞允是否乐意。

“你……”陈瑞允愤怒得咬牙切齿。

“给你天的时间考虑,我不介意把公司废掉,说实话,我真心不在乎你爸留给我的那些破钱。”宋宁涛面含笑容的说。

三十八

陈瑞允行尸走肉般的在走廊里晃荡,险些撞上正要给宋宁涛送咖啡的陈瑞陶,他听见弟弟的惊呼,抬起头来看着他那不争气的弟弟的脸上写的全是幸福和爱意。

宋宁涛这么烂的人凭什么得到弟弟的切啊。陈瑞允愤怒的想,但他也只是想想,什么都没办法说,他再蠢,也不可能把宋宁涛的恶行全都告诉弟弟,这样完全是挖个坑给自己埋起来。

“哥,你在这儿等我下,我带你去房间。”陈瑞陶交代完这句话便匆匆的走了,陈瑞允就这样靠在墙上发起了呆。

也不知道过了久,陈瑞允才听见弟弟喊他,他抬起头,看见弟弟脸上红红的,脖颈上还了块早上没有见到过的红印子。

陈瑞允攥紧了拳头,真想打醒这臭小子,可陈瑞陶却脸无害的拉着哥哥的手,把他带到走廊尽头的房间。

陈瑞允自知该说的话都已经跟弟弟说尽,就在他去找宋宁涛之前还特地“祝福”过弟弟,另外,自己也还有把柄在宋宁涛手上,他也不可能轻举妄动。陈瑞允回到房间,即使这个空间里面就剩他们兄弟二人他也没什么话好说了。他径直栽在床上,闭着眼睛继续想宋宁涛给他那条别无选择的路。

陈瑞陶没走,就留在屋子里为他忙活着,给他烧水,还帮他找服务员要被子,另外还把空调调成了舒适的温度。陈瑞允任凭他这么折腾了通,感觉到他忙活完的时候,才转过身来,眼睛直直的盯着天花板问:“陶子,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是后天开学,我大概明天晚上就得走了,得过去收拾下。”陈瑞陶答。

“哦。”陈瑞允应了声表示知道了,就没再言语。

陈瑞陶等了会儿见哥哥没有问题再抛给他,就说:“哥,那我出去了。”

“嗯。”

接着是关门的声音,陈瑞允突然觉得疲惫至极,眼睛困得睁不开,也因为这段时间都没有休息好,于是他没用几分钟就睡着了。

睡觉也就意味着梦境的开始,他生命中出现过的重要的人全都在他脑子里晃荡着,走了个又来个,他想摆脱却无能为力。

直到弟弟拼命的喊他,外界的傀儡 作者:液液液液液

声音也与他的梦境重合,他才终于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此时外面的天都黑了。

“哥,别睡了,该吃饭了。”

“啊。”陈瑞允抻了个懒腰,“几点了?”

“六点半,你睡了将近天了,哥,你很累吗?”

“没。”陈瑞允否认着,支撑着坐了起来。

“哥。”陈瑞陶唤了声陈瑞允。

“嗯?”

“我帮你问了宋哥,他说不想回去的。”陈瑞陶低着头,“帮不上你,真是抱歉。”

陈瑞陶也是不太敢跟宋宁涛要求得太,而且他也知道,既然是宋宁涛的决定,他是怎么都无法改变。

“没关系。”陈瑞允嘴上说着,心里想得却是宋宁涛关注的是如何折磨他这件事,当然不会答应陈瑞陶。

话题就此告段落,兄弟二人去了餐厅。

因为这里有水库,所以淡水鱼特别,宋宁涛好像很喜欢吃鱼,又或者他在这里每天的休闲活动除了看书就是钓鱼,所以每餐都有鱼类的食物。可是他又不耐烦挑刺,陈瑞陶从过来那天就发现了这点,于是基本上每餐都会单盛出条鱼来放在自己的盘子里,把鱼肉拆出来后全都放回宋宁涛的碗里,而宋宁涛也会捧场的全部吃掉,即使有、两根残留的刺,他也不会太在意。

今天当然不会例外,陈瑞陶熟门熟路的拆完条鱼,便问宋宁涛还要不要,宋宁涛摇摇头,说:“你吃饭吧,别光忙活着我了。”

“嗯。”陈瑞陶这才开始吃饭。

陈瑞允知道弟弟对鱼不太喜欢,主要原因也是因为刺,可他却没想到弟弟会有那么大的耐心去服务宋宁涛,他当然会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妒意。他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那两个人,这顿饭吃得没甚滋味。

到了晚上,陈瑞允回了房间,洗了澡之后大概因为白天睡得太,于是再也睡不着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却对宋宁涛的提议得不出答案。

而陈瑞陶这边,他跟着宋宁涛进了浴室,心事重重的帮宋宁涛擦着背,有下用大了力气,惹得宋宁涛喊了声疼,陈瑞陶慌张的回了神,看见那片已经红了起来,于是笨拙的道了歉。

宋宁涛转过身来看着陈瑞陶,揉了揉他被水浸湿的头发问:“你怎么了?怪我没有答应你的要求?”

“没。”陈瑞陶否认道,“我就觉得我哥怪可怜的。”他说着转到宋宁涛身后,继续他的工作。

“你哥他啊。”宋宁涛说,“不吃点亏总是长不大,还没你来的懂事,有些事你也别知道的好,这对你有好处。”说完,宋宁涛对他笑了笑。

“宋哥……”

“嗯?”

善良的陈瑞陶其实是又想帮哥哥说两句好话的,但想想还是忍住了,他从后面抱住了自己爱极了的人,有下没下的吻着他的肩膀。

他感觉到非常不安,大概是因为身为陈家的人,却没有协助哥哥做好家里的事业;又或者是完全抛弃了大哥而选择了自己很爱的人;也可能是在大哥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宋宁涛抓住陈瑞陶的手放在自己嘴边亲了亲,然后说:“明天我送你回学校。”

“真的?”陈瑞陶立刻松开了宋宁涛,十分吃惊地问。这种要求他只是想过,却根本不敢提,但是竟然被允诺,却像中了大奖样的兴奋。

“嗯,我们明天早就走。”正好也帮陈瑞允下个决心。

“为什么走那么早?”

“就当陪你约会了。”宋宁涛说,“我这天全都是你的。”

“太好了。”陈瑞陶高兴得几乎要飞起来,倒也忘了那些令他难受的事情。

三十九

陈瑞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之后天已经大亮,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九点钟,他出了房间喊了几声弟弟的名字,竟然没人应和,不过倒是把服务员给招来了。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宋宁涛呢?”陈瑞允急切的问。

“您说宋先生啊,他大早便和陈先生拎着行李离开了。”

“什么?”竟然还拎着行李!“那他们去哪里了?”

“我不太清楚哎,要不您打电话问问吧。”

陈瑞允有些慌张了,他甚至忘记了弟弟要回学校这层,于是拿出手机开始打弟弟电话,弟弟的手机依然是关机状态,而宋宁涛的也如此。

陈瑞允时间觉得自己被抛下了第二次,甚至不祥的预感是他们是不是就此便会再次失踪。

他昨天答应宋宁涛就好了,明明自己似乎想通了的。可他还是被自己这种想法吓了跳。

陈瑞允在慌张中度过了这么天,他挺怕宋宁涛再次失踪,甚至因此想了好几种应付公司那笔烂帐的办法,但都是无解的死胡同。

宋宁涛陪了陈瑞陶天,故意等到晚上才回来。

他先是跟陈瑞陶逛了校园,还在学校周边的小店吃了午饭,下午俩人去看了场电影,是情节俗套的爱情故事,然后他们去吃了甜品,又给陈瑞陶买了部新手机,吃过晚饭,他把陈瑞陶送回学校。

陈瑞陶过得很开心,因为宋宁涛破天荒的成了好好先生宠着他,当然,这种关系也是相互的,因为宋宁涛也跟着放松了很。

当然,宋宁涛预想过回来会发生两种情况,是陈瑞允撂挑子走人,二是老老实实的在这里等他回来。当然不管是怎么样,陈瑞允也都逃不过他的算计。

即使在宋宁涛的预计范围内,陈瑞允的选择还是让他有些吃惊,因为他坐在车里,远远的就看见陈瑞允跟丧家犬似的坐在大门口,见有车灯照他,就赶紧抬了头,那瞬间的表情就好像什么东西失而复得般的开心。

宋宁涛是没想到陈瑞允是个立场这么不坚定的个人,要是换做以前,肯定早就甩手走人,根本不会管他还会不会回来,想必也是有堆把柄攥在他手里的缘故。

宋宁涛把车在陈瑞允面前停好,不急不缓的走下车来。陈瑞允还是坐在那里没有动弹,只是目光直停留在他身上。

“你考虑得怎么样?”宋宁涛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与他对视。

“我要是不同意你那些无理要求可能早就走了。”陈瑞允虽然没有底气,但还是得把话说清楚讲明白,似乎想要告诉宋宁涛自己也是个有骨气的人。

宋宁涛被他的幼稚逗得发笑,“那你跟我进来吧。”

宋宁涛边走便把随手拿着的衣服丢给陈瑞允,陈瑞允没有接好,衣服掉到了地上,宋宁涛不满意的回头看他,陈瑞允在他的注视下,弯腰把衣服捡起来。

“你弟会主动帮我拿衣服。”宋宁涛用冷冰冰的声音对陈瑞允说。

陈瑞允咽下委屈,心想自己并不是弟弟傀儡 作者:液液液液液

,为什么要把他们两个相提并论。

宋宁涛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划卡开了门,对跟在身后的陈瑞允交待:“你得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要是不会就去问你弟,我没功夫教你这些。你得记住,我答应你回去的前提条件是你做得得比你弟好,虽然对你来说难了点,但也不能有任何的抱怨心理,你知道吗?”

“知道了。”陈瑞允没好气的答。

“首先,你态度本身就不对。”宋宁涛指出。

“那是因为我根本就不得意你。”陈瑞允嘟囔着。

声音传到宋宁涛耳朵里,他没做反驳,只是笑笑,伸手拍了拍陈瑞允脸蛋,道:“你好自为之罢,你想想公司没人管的话还能挺久。”

宋宁涛进了房间,过会儿陈瑞允端了杯咖啡进来摆到他的桌子上。

“大晚上的谁会喝咖啡。”宋宁涛只是闻到了味道,看都没看眼。

“……”他是看弟弟这么做才做的,不过倒是没想到是晚上。

“算了,也不能指望你什么都会。”宋宁涛又说:“公司拖不起,你要不就快点儿学会,要不就赶紧滚蛋,别在这里找什么存在感,我可没那么好的心肠。”宋宁涛边说边起身来,开始解衬衫的扣子,“我要洗澡,过来帮我擦背。”

“拽什么拽。”陈瑞允嘴上这么说,可还是跟宋宁涛进了浴室。

宋宁涛脱掉了身上的衣物,露出结实的肌肉,陈瑞允鄙夷的看了两眼,但不知怎么却钦羡起来。自己的身材也不错,但和宋宁涛比还是差了些似的。陈瑞允的目光顺着往下看,还发现就连下面那二两肉也比他壮观,当然,那东西的大小他是有过次体验,看见了就不由得会想起那次的经验,于是脸颊便没来由的发起了烧。

宋宁涛也不管陈瑞允是否还穿着衣服,直接开了水,温度还没上来,凉水洒了陈瑞允身,给他激得哆嗦,下就从对宋宁涛的目光洗礼中回了神。

“喂,你干嘛呢?”陈瑞允没好气的问道。

“是你自己直在看我。”宋宁涛毫不留情的戳穿他。

此时水温已经上来了,他便开始冲洗起来,陈瑞允认命的卷起袖子,拿了毛巾,在宋宁涛的身后给他擦背。

“用点力,没吃饭还是怎样?”

“我他妈直在等你,天都没吃饭。”

“又不是没餐厅,自己不会去?还把自己当大少爷呢?”

“嘁。”陈瑞允不再搭茬,只想快点结束自己的工作,以免再听宋宁涛对自己的奚落。

可事情远远要比陈瑞允想象的复杂,就在伺候宋宁涛洗好澡之后,他以为今晚的工作已经结束,谁知宋宁涛却坐在床边边吹着头发,边指着被浴巾胯下说:“你弟还会帮我释放下。”

陈瑞允下子就明白了宋宁涛的意思,把毛巾甩在地上,愤怒地问他:“你到底要怎样羞辱我?”

宋宁涛也关掉了吹风筒,笑着看他:“你是觉得我羞辱你吗?”

“废话!”

“呵,但你弟把这当世上最美好的事儿。”

“操!那是他!我他妈的可不这么认为。”陈瑞允嘶吼道。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宋宁涛起身来,起来走到桌子那边,从抽屉里拿出张光盘丢在陈瑞允脚边,“你看看这个或许就愿意了吧。”

陈瑞允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么,他把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都要扎进肉里样,有点疼,但心却疼。

“别想着毁了这张,要是我想就能刻出千八百张这东西。”宋宁涛直接堵住了他这条路。

“你对得起陶子吗?他那么善良。”陈瑞允仰起头,咬牙切齿的问宋宁涛。

“你早就丧失了问这个问题的资格!对不起他的不是我,是你!”宋宁涛点着陈瑞允的脑袋毫不留情的说。

宋宁涛又坐回到床边,静静的等待陈瑞允的抉择,陈瑞允攥紧的拳头突然间放开,挪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宋宁涛面前,然后半蹲下来,扯开了宋宁涛下身围着的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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