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提琴和钢琴互相追随、此起彼伏的旋律里, 安苳眼眶微热,眼巴巴地看着岑溪。
她曾经为了岑溪勇敢过,那是她这辈子能拿出的最大勇气, 以至于后?来岑溪对她表白时, 她竟然是不可置信和退缩大过惊喜。
去年今时, 她被动地被岑溪拒绝, 不敢再做任何争取,只能哭着回家。后?来,又被动地接受了岑溪的表白。
她真?的是个很胆小懦弱的人,就算她的星星来到她身边, 她也?都没有了再次拥抱的勇气。
对她来说,“命运”一词一直太过不可撼动了。
现在, 她也?想?主动伸出手, 去爱去触碰,去尝试拥抱和捍卫属于她的“永远”,弥补她因不勇敢而给岑溪带来的伤害。
也?是弥补她自己的遗憾, 治愈她自己曾经的伤痛。
她想?好好地对岑溪表白一次。
她想?对得起岑溪, 也?对得起自己。
此刻环境私密又浪漫,有岑溪喜欢的交响乐, 她穿着一身体面的连衣裙和西装,还化?了淡淡的妆,除了第一次来京城找岑溪,她还从来没打扮得这么隆重过——就如同她想?象中自己对岑溪告白的场景一样。
而不是那个尴尬的雨夜,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岑溪看着盛装打扮的她, 愣怔了几?秒钟。
闪烁的光芒里, 安苳晶莹的泪眼也?在发光。她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尤其是在这个时刻, 那双眼睛比任何珍贵的宝石都要耀眼。
岑溪心?口温热柔软,接过她手中的礼物盒,凝视着她轻声说道:“只是女朋友么?”
安苳脸颊热热的,不好意思地嗫嚅道:“嗯嗯,现在只是女朋友。我不急,我想?好好对你,一步一步来。”
“岑溪宝宝,我们重新开始吧。”
岑溪抱着礼物,咬了咬唇,矜持地“嗯”了一声:“好。”
——她也?不急。
安苳羞涩地笑了,期待地说道:“那你要不要看看礼物?”
岑溪扬唇:“嗯。”
安苳把客厅的灯打开,岑溪才看清她都做了什么布置——桌上放着香薰蜡烛、蛋糕、红酒、干花,彩灯则是用无痕胶带黏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的。
这样看彩灯,其实?黏得有点丑,安苳不好意思让她多看,拉着她坐下来,催促她拆礼物。
两个礼物盒差不多大,一个是粉色包装纸,另一个是雾蓝色包装纸,岑溪想?了想?,选了粉色包装纸那一个先打开。
因为她知道安苳喜欢粉色。
安苳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她。
岑溪小心?地拆开包装纸,没有撕坏任何一点,一个古朴精致的檀木雕花盒出现在眼前。
岑溪看了安苳一眼,发现她眼睛亮晶晶的,很期待又很紧张的样子,岑溪心?里软软的,动作很轻地打开了木盒。
这是一个半透冰糯的翡翠手镯,仿佛清冷月辉被保存其中,朦胧而又美好。
“岑溪……”安苳垂下浓睫,羞涩地解释道,“这个是白月光手镯,代表你是我的白月光。”
听了她这土土的解释,岑溪眼眶竟然有点酸,咬了咬唇,拿起这只冰透的手镯,指腹在上面轻轻抚过。
以前听到别人这样表白,她只觉得又尴尬又假,可当这样的表白来自安苳,她却?只有感动。
青春期时难以看清、不敢言说的爱意,跨越十三年的时差,终于传递到她手中。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把手伸给安苳,安苳立刻会意,帮她戴上。
戴的时候稍微有点紧,但上了手效果却?很惊艳。
冰透的“白月光”绕着白皙纤细的手腕,像来自于安苳的爱意一般熨帖。
尺寸刚刚好。
“很漂亮……安安,谢谢你。”岑溪勾起唇,“我很喜欢。”
“真?的吗?”安苳惊喜又不敢置信,握住她的手,“宝宝,你真?的喜欢这个吗?你……不是不喜欢玉石吗?”
“可它?很漂亮。”岑溪转了转手腕,轻声说道。
确实?很漂亮,但更?多也?是因为,她知道这是安苳把自己认为最美的东西送给她。
安苳开心?得语无伦次:“你真?的喜欢吗?那太好了……其实?我去年从苏伦戈回来就开始选手镯了,想?等你生日的时候送你……但是后?来,没来得及。”
她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更?很快就被更?多的欣喜所代替,“还有这个。”她像献宝一样,把浅紫色的礼物盒推到岑溪跟前。
岑溪打开一看,是某奢牌今年新出的白金钻石手镯,设计简约高级,是她平时会喜欢的材质和款式。
两个手镯?
她看向安苳,安苳抿唇说道:“怕你不喜欢翡翠手镯,生我的气,我就多买了一个。”
原来是这样。
岑溪轻叹了一口气:“我看起来有这么难伺候么?其实?只要是你送的,我都会喜欢。”她停顿了一下,“那个平安扣……只是个意外。我那时只是太生气了。”
“不是,我不是说你难伺候。”安苳赶紧解释,“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还有……祝我们在一起的第四个月快乐。”
她们在一起满三个月了。
岑溪侧身抱住她脖颈,下巴抵在她肩膀上,闭上眼睛:“我已经很开心?了。安安,谢谢你。”
“对不起,我这几?天?太忙了,没来及准备礼物。”她轻声说道。
“你已经送了我衣服了。”安苳轻拍着她后?背,温声说道,“岑溪宝宝……最近你辛苦了。”
说着,安苳便愧疚起来,“你不但要照顾我,还要做自己的工作,帮我看那几?个店……你已经很厉害了。”
“宝宝,那几?家店,还是我自己来照看吧,我已经好多了。”安苳想?了想?,说道,“我还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我想?把零食特产店开到京城来,你觉得怎么样?”
“我想?,咱们俩总要住在一起的。你不是不喜欢白石镇吗?我也?想?来京城试试,如果运气好,我就攒钱买京城的房子,这样咱们就可以一直在这里生活了……”
安苳絮絮地说道,对她们两个人的未来无限神往。
岑溪抱着她静静听着,感受着她胸口的轻微震动,闭上眼睛安心?地说道:“好,只要你愿意,我们以后?一直在一起。但是房子我也?要出钱,和你一起买。”
这是她们第一次,如此具体地讨论?她们的未来。
岑溪没想?到安苳会愿意离开白石镇,和自己一起生活在京城。
但是,这也?确实?是她所希望的。
除了出于私心?,她也?希望安苳能实?现更?多的理想?和抱负,能看到更?大更?宽广的世界。
安苳倒上了红酒,关掉了顶灯,两个人依偎在沙发里,庆祝她们走进?第四个月。
安苳约了下周的胃镜,岑溪不让她喝太多,自己开心?之下,倒是喝到了醺然。
她是真?的高兴。
“安安……我好爱你。我好高兴。”她坐在安苳腿上,勾着安苳脖颈,脸色微红,理智也?有些飘然,凝视着眼前的鹅蛋脸,喃喃说道,“你知不知道……你不理我的那段时间,我有多想?你?我怕再也?见不到你……”
很多个夜晚,她都是在这张沙发上喝多,然后?醉醺醺地睡过去。
“岑溪……”安苳揽着她,目光落在她湿润微张的唇瓣上,凑近轻吻了一下,然后?满怀柔情地看着她。
岑溪难得在她面前喝多,难得这么毫无顾忌、热切表达。
她知道,岑溪的爱就像既来河冰层下涌动的河水,虽然表面并不明显,却?能真?切地感觉到它?的存在。
“我也?想?你。”安苳凑近,含住她唇瓣,深深地吻下去。
彩灯在岑溪眼中轻轻摇晃,就像去年,她眼中的苏伦戈的星空。
她被抵在沙发上,衬衣凌乱地挂在臂弯,冰润的手镯一下一下蹭着手腕。
指腹上的细茧划过最纤细的神经,白皙的肌肤慢慢泛起一层薄薄的红,被催熟的果肉汁水横溢,软烂如泥。
去年的当时,她醉眠于沙发上,便做了这样一个梦。
此时梦境与现实?颠倒,她恍然觉得眼前才是梦境。这让她产生了慌乱,安苳出来温柔地抚摸着她,她却?不知足地捉住安苳的手,重新放了回去,轻喘着吻上安苳唇瓣,微哑地说道:“安苳……我好想?你,好想?……进?去好不好……”
她主动到勾人的模样让安苳呼吸都快停掉了,更?加缠绵地吻着她,进?得更?往里面一些。
闪烁的灯光在她眼中越发迷离。
酒醒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岑溪在熟悉的怀抱里悠然醒转,就对上了安苳含笑的眼睛。
“什么时候醒的?”岑溪在她唇上轻啄了下,神情慵懒清冷一如既往,“干嘛一直看着我?”
看来岑溪已经不记得昨天?的事?了。
安苳弯了弯眼睛,凑近她说道:“岑溪~我有一个秘密,如果你想?知道,就亲我十下。”
难得她一大早就心?情这么好,岑溪勾了勾唇,故意配合她:“关于什么?”
安苳抱着她,热乎乎地贴着她身体,想?了想?说道:“关于咱们俩的。”
说了跟没说一样。
然后?又把脸凑过来,软声撒娇:“你亲我,我就告诉你。”
安苳真?是越来越会撒娇了,岑溪有些招架不住。她皱眉想?象了一下自己连亲安苳十下的样子,觉得这样很蠢,但又很想?知道安苳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便侧头勾住安苳脖颈,唇瓣贴住她脸颊,停留了大概十秒钟,在她耳边说道:“可以告诉我了么?”
安苳像一只软乎乎的大狗,又把另外半张脸蹭过来:“这边再亲十下。”
岑溪又在她这边脸颊停留了十秒钟,唇瓣上都染了牛奶婴儿?霜的气味。
“可以了么?”岑溪抬头看着她。
“可以了。”安苳侧过身子来,伏在她耳边,像学生时代讲悄悄话一样,用气音很小声地说道,“这个秘密就是……”
“我好爱你。岑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