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穆恺的争执并没有带来任何解决问题的办法,可是江渺想起来了个他长久以来意识得到却又刻意回避的问题。
老叶是个暴君,他渴望控制切,憎恶生活中所有的不可掌控因素,所以他恨穆恺,也恨江渺,包括已经死去的穆天歌徐楠,他觉得这些人的存在就是为了跟他过不去,其实没有人和他过不去,他永远在跟自己过不去,永远视自己的无能为力为眼中钉,即使穆恺和江渺什么也不做只要跟他活在同个世界里他就连呼吸都不痛快。
他不可能得到痛快的,不是吗。
这个世界也不会因为他的不痛快就变成让他顺心顺意的样子,难道他能逆天能毁灭地球吗。可是他又不能,所以他就把所有仇恨的脏水泼到他自认为有能力清除的障碍之上。
反正做不做,做什么,都会被视为非要铲除不可的仇敌,那还不如做个干净彻底,爱做什么做什么。
江渺已经对这样无意义的斡旋和厮杀失去了耐心。
从他还作为名卧底探员潜伏到穆恺的身边开始,保护穆恺的安危就是他整个任务的根本核心,老莫曾说只要护好了穆恺的周全,警方就能借助穆恺的力量把叶锦文的整个集团连根铲除,所以即便是要他为了穆恺去死他也觉得那是死得其所。
可是这年来除了打打杀杀,江渺根本不能够为穆恺提供有用的帮助,叶锦文的势力和死亡威胁的阴影始终盘旋在穆恺的上方,他依旧在为明天还能不能活下去而担忧与不得安宁,江渺深感自己的懦弱和无能。
被世界遗弃和被恶意包围的感受很可怕,可是它们都比不上指尖触碰到穆恺因为悲伤而落泪的瞬间袭来的绝望可怕。
而江渺对穆恺的爱大概还要加可怕些,可怕到以上所有加起来,都变得不可怕了。
杀人,吸毒,叛变,江渺已经步步堕落成为了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如果这个坏人麻木不仁的内心深处还能感觉到丁点善意,那就是穆恺次次带着他死里逃生的线希望,在他孤立无援的境遇之中无条件的信任,让他为之愿意倾尽切抛弃所有来报答的恩情。
江渺对穆恺的感情在他不曾察觉的过程中不断转化,因爱成恨又由恨生爱,穆恺是他坠落深渊的每个成因,又是他饮鸩止渴的每个理由,慢慢地他发现穆恺已经成为他在孤独无望之中浮沉漂泊唯指引他的灯塔,他的人生除此以外再无守望。
所以即便最后垃圾要在泥土中被掩埋被侵蚀被瓦解,在消亡之前也愿意为自己今生所爱耗尽力量,哪怕半张废纸也有破茧成蝶的妄念,哪怕破损的空铁罐也有铁了心的执着。
江渺康复以后自由度大很,可以四处走动,虽然有人在身后监视着,可是即便跟丢了责任也全然不归于江渺,何况侦查与反侦察是江渺在校时候的必修课,他想要甩掉人怎么也有办法甩掉。
所以到后来穆恺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撤掉了跟在江渺身边
垃圾 作者:起司鸡
的人,江渺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他知道单独行动的风险有大,他不愿意被跟着自然有他的理由,否则也不必花心思去甩开他们,只要他能每天安全回到家滚到自己的怀里,其他的事情就随他吧。
江渺出门不需要过于乔装打扮,就是把现在被穆恺打包丢在杂物房里的他的旧衣服翻出来换上,在镜子前面就连他自己也差点把自己认不出来。
衣服变得宽大松垮,他的身材比去年这个时候瘦削了不少下巴也变尖了眼睛显得大,肤色也从健康的小麦色捂成了不太有血色的白皙。
他花了整整三天来研究锦悦酒家附近的环境,从地下停车场的货梯混入内部,记录下了每个摄像头以及摄像头所覆盖不到的死角,每条走廊拐角和逃生通道,每处摆设和楼层之间相互贯通的系统。
然后又花了五天时间去摸索改造所有不利于自己的条件,次比次手法纯熟,次比次设计精妙,在得出结果之前令人煞费苦心的过程却令他无比享受,他都忘了自己有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沉醉于绞尽脑汁的思考。
最后他联络了穆恺些亲信买了数十个小型的定时炸/弹,前后花了大概二十天在不引起公众和工作人员注意的情况下,把他们藏在锦悦酒家所有被改造后监视系统所监视不到的地方,并路将火药引向厨房的燃气系统。
全部时间统共历时个月左右。
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老叶收到这份大礼的时候也许几乎会气到心肌梗塞而死的表情。
有些事情以前不是不可以做,也绝不是做不到,要杀人放火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可是江渺不愿意让仇恨主导理智,他心里头划了道防线,仇恨归仇恨,罪恶还是要交给公义去处决,人没有权利凭个人意志主宰其他人的生死。
但是现在那道防线已经破碎零落了,正义和罪恶的界限被模糊,理智和仇恨也共存于个灰色地带,无辜的人依旧是无辜的,但如果牺牲这些无辜的人最后能换回对恶人的以暴制暴,那就由得他们牺牲好了。
茶仔死的时候老莫也说过,只要最后老叶能得到报应,茶仔用自己的命换来江渺的命也不算是白白牺牲了。
这些人也是样,错的不是他们,要怪就只能怪叶锦文连累了他们。
完成了所有前期工作之后,江渺自动自觉地把时间都留在和穆恺腻腻歪歪上,他觉得心情长久没有这么畅快过,甚至连空气都比以往清新了,树上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冬天的颓唐全然尽扫,春雨与春风缠绵着拂过千山万水,春雷是它们的鼓乐钟鸣。
世间万物都在惬意地春困之中,可是江渺最近却难得不那么嗜睡了,早早地就睁了眼,爬到穆恺身上研究着他帅气的睡颜,趁着对方沉睡着就这里摸摸那里蹭蹭用生命来揩油,直到穆恺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毫无起床气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被他引诱得完全失去睡意,就着晨/勃就跟他各种体位来发。
饱餐餍足之后江渺还要吃上热乎乎的穆恺亲手做的早餐,喝着温热的牛奶从胃里暖遍全身,然后就继续和穆恺腻腻歪歪,好像他的身体被强行黏在了穆恺身上样,怎么拥抱都贪得无厌。
穆恺工作的时候他也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就坐在穆恺的大腿上,谁爱看就看,不爱看也要看反正他就是不走。
穆恺为此全天都带着笑容,被江渺的好心情从发梢到指尖从外到内地感染着。
相安无事的十天之后的傍晚六点,江渺打开了电视转到了进行新闻直播的电视台。
电视中反复播报着惊动全市的爆炸案,锦悦酒家不知道原因藏着数十个小型定时炸/弹,炸/弹被引爆之后引发了巨大的火灾,火灾蔓延到厨房的时候因为可燃气体又引发了大的爆炸,炸得几乎连房顶都被掀了起来,大火将近五个小时之后才被完全扑灭,死伤人数和财产损失暂时还未统计出来。
穆恺放下了手中的柠檬水,挠有兴致地看着江渺,江渺贼兮兮地窃笑了下,迎上穆恺炽热的目光,笑得眼角都眯了起来。
“我就在想小家伙最近怎么高兴成这样呢。”
江渺下扑到穆恺怀里副求表扬的傲娇表情,“surprise~~你是我的不在场证明哦。”
穆恺轻轻笑,眼里沉沉的看不见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 哭着求小萌友们评论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