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骆的葬礼结束之后,穆恺就开车带着江渺,先去银行把那笔资金解冻,然后去了趟红酒庄。
路上两人都没有交流,穆恺专心开车,江渺则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天空蔚蓝而深远明净,几抹深浅不的云朵漂浮着像纸上随意的落笔,穹顶之下春风带着万物复苏的气息掠过大地。
远离了都市的尘嚣之后空气里夹带了青草新泥和花的香气,灌了蜜样的清新怡人。
到达之后江渺全程都安静地跟在穆恺身边,好像只是穆恺的个会呼吸眨眼触碰得到的影子。
红酒庄是真的红酒庄,严谨的酿造工序,严密的酿造指标,但这也仅仅是这里的部分。
包装工场在离酿酒区有段距离的地方,负责人带着穆恺和江渺来到处地方,叫了几个工人搬来了几个不同规格的红酒箱,打开之后把里面的红酒都拿出来,bsp;sauvig,pinot noir,好几种不样的标签,放在了隔壁的桌子上。
然后负责人把红酒箱里层的木板抽出来,露出里头的暗格,伸手拿出包被包装成砖块大小的东西,用小刀划了下,到处里面白色的粉末,用手捻了捻粉末,然后递到穆恺眼前示意他看,“穆先生,这些是第二批的。”
穆恺默默地看完了全程,然后点点头表示满意,负责人就心领神会地安排工人们将东西带走重新封好。
在外面那些争权夺利虎视眈眈的人们目光所不能触及的地方,交易就是这样稳固有序地进行着,以红酒交易为名函,酒箱之中设置机关,将大量经过提炼提纯的毒品装箱运输到海外再分销到各个卖家手中,通过这些人再进步销售到最终使用它们的人那里,从中敛取钱财。而金钱又在环环交易的过程中像滚雪球样越滚越大,最终滚回到制造者和原料提供人的手里。
这样的过程往复循环,在漫长的时间中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
种生意,两种盈利。
目睹了这切,种复杂的思绪直凝结在江渺的心头,虽然他依旧没有出声不作出任何反应,回程的时候同样地凝视着窗外默不出声。
他酝酿着些话,些因为有过痛苦回忆而显得分外沉重和必要的话。
穆恺把车停在车库的时候,熄了火,车里静悄悄的,两个人呼吸的声音都格外清晰,江渺按住了穆恺刚想要从方向盘离开的手,穆恺转过头投过来询问的眼光。
那瞬间,江渺的记忆无比清楚,那些发生过的事情都好像同时被定格在脑海中样,他想起所有因红酒庄卷入的不幸事件,所有戕害,杀戮,以及逝去的生命。
还有那些散布在世界各地分享着红酒庄制出的毒品,沉浸在糜烂的精神世界直到肉体腐烂败坏的人们,以及躲藏在他们身后为他们的堕落而欢呼着在交易桌下数着钞票的人们。
他忽然想到,他和穆恺身上背负着这样深重的罪孽死去以后恐怕要下地狱永不超生,所以他们之间也谈不起下辈子在起这种扯淡的话了。
逝去的已经逝去,至少我们还有可以创造的未来。
念及至此,江渺的泪水拥而上,他攥着穆恺的手,声音带着坚定:“穆恺,住手吧,不要再继续下去了,我们安定下来吧。”
穆恺反握住江渺的手,牵到唇边轻吻了下,耐心地安慰着:“不要害怕,相信我好吗,事情很快就会结束的,只要合约内容完成,老叶就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我们从此就不会受到任何威胁,我们可以退出可以有新的生活,但现在不是时候。”
江渺的眼色冷了下来,把自己的手从穆恺的手心里抽出,语气中夹带着不解地追问:“凭什么非要到那步才结束,这种没有人性的拿其他人的性命作棋子的博弈还要到哪里才足够?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无辜的人,他们只是听命于你们,他们给你们卖命不是觉得他们自己的性命比你们低贱等,是他们相信效力于你们可以得到庇护。他们是人,他们也有灵魂,他们也有他们的家人,你们为了个人利益争斗却拿他们去当炮灰,凭什么?”
汽车之内的气压瞬间低到几乎凝固。
穆恺眼眶发红,狠狠地扼住江渺的手腕,无视他的反抗并用力地把他扯到身前,压抑着将要爆发的怒气声线低沉地说:“你问我凭什么?你为无辜的人抱不平,我去问谁为什么我要被逼到这步?如果像你说的那样人生而平等,我父亲和叶锦文那代人的恩怨为什么要我来为他们承担后果,为什么和事情完全没有关系的穆柔要为此丧生,为什么即使在他死去那么久之后那些人依然死死咬着我不放,你有替我想过吗?在切的开始我还是我,而后来我就成了所有人矛盾的出口,所有人仇恨的载体,有人关心过我的感受吗,有人来问过我愿不愿意吗?我是做错了什么,以至于我已经不能继续成为我了?那些死去的人效力的是我吗,他们只忠于他们眼中的最大利益,他们借用我的力量想要飞黄腾达荣华富贵,最后在阴谋仇杀之中被反杀,全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逼过他们选择了吗?至始至终没有人在乎过我,包括你。”
这是穆
垃圾 作者:起司鸡
恺和江渺之间第次爆发争吵,此前哪怕在江渺发疯无理取闹甚至伤害他的时候,他都能隐忍着情绪,可是今天面对江渺的时候却犹如被踩中了尾巴样,所有镇定自持的伪装都破碎了。
江渺看见穆恺的眼泪瞬间就慌了神,甚至忽略了被扼到生疼的手腕,他手足无措地看着失去冷静的穆恺,时间被穆恺的消极情绪所彻底淹没。
穆恺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过那么大的情绪起伏,他第次看到穆恺在他眼前流泪,前所未有地理解到穆恺长久以来郁结在心底的委屈,好像穆恺在他面前亲手剖开了胸膛挖出了心脏鲜血淋漓地捧到他面前,带着怯懦地告诉他其实他也很痛,他点也不好受。
江渺的心钻着样疼,语气马上就软了下来:“那我们现在就退出这切,我们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里的所有人,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平平淡淡地相守生。”江渺的鼻息就在穆恺的咫尺,“我在乎你,我利用过你,为了接近你留在你身边,可就是在那些时候我已经开始在乎你了。我知道我要遇见你是宿命,所以我才那么希望和你起活着。”
江渺鼻子阵发酸,哭得收不住,“放弃这些好不好,反正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我们两个人柴米油盐酱醋茶地活着,哪怕有分歧有争执也能携手走下去,不是吗。”
“你以为我真的在乎那十亿吗,从你第次答应说要留在我身边的那时候起,我要的就只是跟你好好活下去,我已经厌倦活在他的阴影之下了,可是他肯放过我们吗?”穆恺的眼泪滴落在江渺的手心,和江渺自己的混合在起,滚烫又沉重。
他缓慢地摇摇头,眼里浓浓的绝望化开:“已经来不及了,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叶锦文有那么大的执念,不将我赶尽杀绝不会罢休,现在退出不只是弃权或认输那么简单,还没能等到离开的那刻,我们就葬送了我们之间全部的未来。现在的我只能走到最后那步,亲手结束这切。我也想要平平凡凡的,有正当的事业,有正常的朋友,可是我只有你了,江渺,我……”
穆恺哽咽着说不下去,可是这样已经够了,他从来没有说过那么,因为没有人愿意倾听,把所有心事都摊开也得不到任何解决问题的办法。
江渺与他抵着额头,手捧着他的脸,心疼地为他拭去泪水:“真的要这样吗,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了吗?”
“对不起,”穆恺停顿了两秒,“老婆……”穆恺的声音低了下去,好像即将要熄灭的火苗。
江渺吻上他的嘴唇,没有激烈的唇舌交缠不带着任何欲望,只是细细地吻着他,在离开的时候牵出了银丝。
“没关系,没关系了穆恺。无论如何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穆恺温柔地吻去江渺哭得红肿的双眼的眼角旁尚未滑落的泪水,江渺抬头去蹭蹭他的鼻尖,带着浓浓的鼻音问他:“你刚刚叫我什么来着再说遍?”
“老婆。”穆恺从善如流。
江渺忍不住动了动嘴角笑了下,好像有点儿不好意思,犹犹豫豫地跟穆恺又嘴唇碰着嘴唇,含含糊糊地想要开口。
穆恺及时制止了他下,“你真的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吗,我怕我会激动得就地把你办了。”
江渺“噗”地笑了出声,皱了皱鼻子:“你看着我哭成这么丑的样子还硬得起来么。”
“你是在怀疑我的能力还是怀疑你自己的魅力,你在床上的时候还哭得少么?”穆恺和江渺咬着耳朵,声音低沉磁性又带着点性感的沙哑。
江渺被他的声音诱惑了下,忍不住还是说了出来。
“老公。”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