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洪内部私下处理卧底的事情引起外面不小的动静,但老莫那边查证过没有任何派出在天洪的卧底探员在这段时间受伤或死亡的报告,所以知道定是有了替死鬼让江渺躲过劫,放心了不少。然而知道替死的人是茶仔家,而且还是穆恺指定江渺下的手后,仍是感到了震惊。
处在敏感时期,他和莫警官见面是困难重重。
老莫见他精神状态很不好也很担心他,“江渺,你能再坚持个星期吗,现在你必须在天洪内部稳住,再撑住个星期,我定给你安排心理辅导。”
江渺脸上毫无血色,低着头发出个单音“嗯”,又沉默得像死机了样。
“江渺,处在这个位置很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牵涉到无辜的牺牲有时也很难避免,但是你已经保住了自己,只要你还在坚持就定会有希望,只要任务完成了老叶的势力彻底瓦解了,茶仔家就不算白白牺牲,你明白吗?”
江渺抬起头凝视着老莫,眼神动了动。
每天都是熬过来的,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要闭上眼睛,那天晚上的每幕都会像电影慢镜头样放大重演。
连续整个星期,江渺清醒的时候目光呆滞,睡着了又总是在噩梦里惊醒,每次醒过来都出身冷汗像刚从水里捞上来样。
穆恺的睡眠很浅,每次江渺从梦中吓醒的时候穆恺都会在第时间醒过来把他圈在怀内,下下地抚着江渺的背,给他擦汗,直到他从浑身发抖到慢慢安定下来。
可穆恺没有说任何句能够安慰江渺的话,说不出,而且就算说了又能怎么样。
江渺除了晚上和他睡在同床上没有办法,白天的时候总是刻意躲着他,两人即使相对的时候也无言。
江渺不是第次杀人,但这次不样,茶仔家是无辜的,是替他而死的,他无法释怀,没有任何原谅自己的理由。
当时在努奈的代理人被劫走的现场只有五个人,代理人和司机都是努奈那边的人没有嫌疑,劫持代理人的是老叶的人且已经被江渺击毙,剩下来的知情人里唯有机会和警方取得联系的不是江渺就是茶仔。
因此在所有疑点都集中在两个人身上同时又没有其他目击证人的情况下,总要有个人会要为此事交代,如果两人都没有办法指证对方帮自己摆脱嫌疑,为除后患同时失去两个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然而江渺率先下手杀掉茶仔,就等于摆明了态度,只有他知道谁是内鬼,所以由他亲手除掉。
茶仔死,天洪上下除了震惊,是对江渺这个“准大嫂”产生敬畏,那些原本度不了解甚至怀疑过江渺是卧底的人全部摆正了态度,此事正式告段落之余也令江渺在公司内部正式稳。
江渺内心很清楚,与其说这次穆恺对他是无条件信任还不如说是无条件保护,穆恺没有怀疑过他的身份也没有要过他句解释,就直接把结果交给他让他去完成,没有半点需要他承受风险的疑虑。
每每念及至此,江渺都没有办法对穆恺怀有半点恨意。
但是这也无法消除任何内心的痛苦,这件事情注定没有选择也没有退路,就像被张重重交织密不可透的大网笼住,连挣扎喘息的余地都没有,江渺背负了这三条无辜的生命已经回不了头。
所以江渺不是真的对穆恺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但是心里确实已经烦躁到了极点。
这个人他很喜欢,可是他不能爱,也没办法恨。他对自己很温柔,但同时他对别人的残忍也让江渺觉得心惊胆战。
以前还不熟彼此还留有空间的时候至少还可以离他远点避开点,但是现在的这种关系之下江渺不得不留在他身边,唯恐自己稍有不慎露出可供他怀疑的线索,带来无法估计的后果。
不得不是很无奈的种状态,是不愿意可又别无他法。
有的人心思叵测是因为阴晴不定,但是在穆恺这里无所谓阴又无所谓晴。
穆恺的心思藏得太深,江渺即使已经是他的枕边人依然猜不透他的想法,他总是随时在观察在分析在盘算,总是在人料想不到的时候已经在隐秘之中布下天罗地网等待着猎物走入他的网中。
江渺不敢问他,他怕穆恺生疑
垃圾 作者:起司鸡
,怕自己不小心就已经成为了他网中之物,他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人的信任,手中没有其他筹码。
但是这样和穆恺在起很累,不仅是因为他不爱说话或者几乎听不到他说出什么心底话,是因为留在他身边就总是要提心吊胆他是不是在说话之间试探自己的话套出什么内容。
江渺不信任穆恺,也恐惧穆恺对他的信任,这样的焦虑如同恶性循环,已经在长久的相处过程中打成了死结。
穆恺在江渺的影响之下个星期没有休息好,某天早上到公司开完例会之后就回家睡觉了,傍晚江渺回到家的时候他还没醒过来,江渺见他脸色很差给他探了探热发现他已经体温已经窜到39度。
江渺起身打算去给他打电话叫医生的时候手腕被握住了,江渺温顺地回身坐下,目光静静地落在穆恺身上。
沉默了阵,整个房间都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穆恺对江渺开口说了个星期以来的第句话,声音尽是透露着疲惫的沙哑,“对不起。”
江渺的眼泪就涌上来了,穆恺拉着他的手腕把他拉近了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很烫,江渺想,他现在定很难受,但是他竟对自己说,“对不起我让你这么难受,”他说,“你不要再躲我了好不好。”
江渺几乎是半趴在穆恺身上,穆恺伸手拭去他不断落下的眼泪,他目光扫过穆恺因高烧泛红的脸,浓重的黑眼圈,干裂的嘴唇,最后又回到他沉沉的眼眸里。
“对不起。”江渺吸吸鼻子。
“嘘,江渺,不要道歉,你没什么可对我道歉的。”他轻轻吻了吻江渺的手背,“是我太笨了,我没有其他好的办法为你证明,只能把切都推给你让你自己去承受。”
江渺咬着下唇摇摇头,心里堵着难受。
“你发高烧,我先去给你叫医生。”
穆恺握着他的手腕不放他走,“你先答应我不再躲着我。”
“我没有躲你。”
“亲下。”
“你也不怕传染我啊……”
“传染了就起睡。”
“……”
江渺无言以对,只好乖乖地啄了下躺在床上耍赖的病人的嘴唇,然后穆恺就放他出去打电话叫医生了。
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穆恺正拿着手机看短信,看他进来了就摁了锁机,伸手扯着江渺衣角继续没耍完的流氓,“江渺抱抱,我头好痛。”
江渺都还没凑过去就感到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搂住并翻了个身压在下面,穆恺的热气都呼在他的脸上。
“我看你除了体温什么都挺正常的。”江渺眯了眯眼睛。
“不,有个地方特别不正常,你感受下。”
江渺抵着他的肩膀忍不住笑了,“你还能不能有个生病的样子了?”
穆恺把脸埋进江渺的颈窝里,很满足似的笑了笑,然后在江渺余光也看不见的地方,表情慢慢地淡下来。
“江渺,你知道叶锦文那边最近有个人叫大铁的人死了吗?”他感受到怀里的人突然僵。
“什么?谁?”
“嗯,你大概不知道,我那天都没让你出门。”
“我有听别人说起这件事。”江渺故作镇定,“是怎么了吗?”
“嗯……阿骆刚和我说,听说叶锦文已经查出了是谁做的。”
“所……以呢?”江渺觉得莫名地心跳都加快了。
“嗯……”穆恺好像在思考着要怎么回答,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又好像跟前面件事完全没有关系,“三天之后你能替我去办件事吗?努奈的第批货会在三天之后到西澳的货柜码头,你去帮我交货。”
江渺不敢问,他不知道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穆恺知道了什么在想什么,也看不到此刻穆恺的表情是有么凝重。
作者有话要说: 阿恺持续黑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