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第二句话,搏斗便如此开始了。
敖晟的身形快得像鬼魅,甚至雁黎都快看不清,他是在哪里出现又怎么消失在另一个地方的。
他们二人一个使扇,一个拿剑,手法皆是冲着要害,快准而狠。
祝融每一扇都带着火焰之气,像是要烧尽一切,像是要毁灭万物一般。他隔空飞扇,打到敖晟的剑柄上又弹回来,收回手中。
敖晟剑锋极寒,招招凌厉。
祝融翻身,如一阵旋风一样,猛地躲开了一个剑尖。眼睁睁看着原来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道沟壑,真险啊,再迟一点,脖子就会被砍断吧。
此刻的他,不是敖晟的对手。
敖晟眼中怒火燃烧,翻转着手中的剑,剑花迷乱人眼,交织如网,似乎无缝可寻。在他眼里,祝融仿佛只是池中鱼,逃不了的。
可是祝融阴沉一笑,突然拔身而起,轻轻踩在一片密集的剑花之上,一跃凌空,冲着雁黎飞了过去!
对了,敖晟的弱点,他的罩门。
只见他手中多了一道火光,火焰奇诡,从小到大凝成火球,泛着阴冷恶意的气息,就如祝融此人一样奇诡。
雁黎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瞳孔猛地一收,那是焚炎劫火,被那碰了肉身,连一直烧到元神去,火毒噬心。
“阿黎小心!”
雁黎只听得敖晟一声疾呼,然后就是天旋地转,被敖晟整个怀抱一拦,眼前只见到火光闪了一下,再然后,整个人猛地一颤,是敖晟以身为遁,挡下了。
祝融便趁这一会儿功夫,化为青烟,逃之夭夭了。
临走之前,他喑哑的声音,用密语,一字一字传进雁黎的耳朵里。
“小天君,时间不多了,我们还会再见的。”
雁黎呆呆站在原地,眼前这一幕,可以说将令他永世难忘了。
敖晟倒下的动作很慢,慢得就像故意的。
捂着心口,双膝着地,然后软下去。
奇怪吧,明明是看着别人受伤,怎么自己身上却如同着了火,中了毒,冷汗冒出,耳边也开始嗡嗡作响,双眼顿时模糊。
一瞬间,就像是天黑,所有的光亮消失一般。
对了,是心痛,痛是不会骗人的。
“敖晟!”他终于觉得自己的手脚有了知觉,冲了上去,跪到敖晟面前一看。
他的衣服满是被烧得坑坑洼洼,褴褛不堪,不少暗黑色的鲜血涌出来。
敖晟的脸上倒是眉头都没有皱一皱,紧咬双唇。只有敖晟,才能对疼痛,这么不屑一顾。
雁黎一把撕开敖晟的衣服,胸前是一片烧灼的皮肤,还有一团的黑气从伤口冒出来。直达敖晟出生到现在,怕是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你忍一忍!光明宫里一定…一定有药的!”雁黎面上虽还是淡然,可手却微微颤抖,语气也很是不稳。
他用手撑着身子起来,慌不择路,跌跌撞撞就在光明宫大大小小的柜子匣屉里翻找起来。
药呢?
药呢?
雁黎总是儒雅而清冷的,干净,绝美,风华如玉。
人们爱他的容颜俊秀,爱看他十指纤长,白衣胜雪的样子。
所以,谁会想到,这个万里冰封不动如山的司雪天君,会满手鲜血,脸上还有些污渍,毫无姿态可言地在他人的府邸处上翻下找。
他大力地拉开抽屉,一股脑将东西都倒了出来,后来嫌太慢,一挥袖,将全宫殿里的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给劈碎了。
真是万年难得一见的蛮横啊。
终于,在一个小小的锦盒里,找到了一盒药,打开一闻,和方才的暖骨汤气味一样。
“敖晟!”他冲回去,拿出一颗朱红色的丹药,“快吞下!”
从始至终,除了叫过两次雁黎的名字,敖晟始终没
有多说过一句话。真是奇怪,平日里,他对着雁黎,明明是最多话的。
从方才开始,他一直缄默着,双眼深沉,看着雁黎为自己查看伤势,看着他里里外外的着急,看着他捧着药在自己面前,一双眼睛似忧似愁的样子。
他没有动,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愣着干什么,快吃啊!”雁黎急斥道。
这下,敖晟的眼珠子动了动,一伸手将雁黎的手挥掉,丹药掉在地上,可怜地滚了滚。
“吃什么药?我死了你不是应该更高兴吗?”
雁黎心口一恸,胸口裂开般的痛楚撕扯着他,敖晟的话是一把刀,是真的插在自己的身体里面。
然后,血潺潺地流出来。
敖晟苦笑一下,自嘲道:“我死了,你就不用再费尽心机地从我身边离开,也不用再担心看到我这张讨厌的嘴脸,不是很好吗?既然如此,还吃什么药?!”
雁黎的嘴唇微微发抖,显然是被敖晟给气到:“敖晟!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不这么任意妄为!”
干笑一下,敖晟依旧是牛脾气,摆了一副桀骜嘴脸:“呵,在你眼里,喜欢你就是妄为,为你饮酒是妄为,救你也是妄为…..那好,我就是妄为,可以吧!”
“你!”
雁黎猛地抬起了手。
他是想打人的,真的是头一次被气到想打人。他想一掌打到敖晟的脸上,想打醒他,叫他那根堵死的经脉能开窍一些。
为什么就是这么任性呢,这个家伙?
抬起的手丝毫力气也没有,像被抽干,雁黎眼里只能看得到敖晟的满身伤痕,满眼无奈,和满身期待以及满身失望。
敖晟一眨不眨地盯着雁黎,看着他先是震怒,再到无奈,再到彷徨,最后流露出一点点伤感来。
其实他受了祝融这一下,看着虽实打实挨在肉上,实则七七八八都被他及时给挡了回去,看着严重不过都是些皮外伤,黑血外流也是火毒量少,轻微到他足以自行逼出。
只是他有点想看雁黎的反应。
只是雁黎对他的反应,出乎了意料。
这意外,让他内心隐隐有些波澜。
当然,雁黎接下来的反应,就要让敖晟更出乎意料了。
他一把捡起那颗丹药,薄唇一张含了进去,在敖晟微微放大的眼神中,凑近他,贴了上去。
药香暖骨,唇边缠绕。
敖晟所有的知觉都凝聚在两片唇上,先是冰凉,再是灼热,随即被雁黎的舌挑开,一个丹药顺着齿缝之间滑了进来。
雁黎向来是生涩的,这番动作也见得出来,牙齿还轻轻地磕到,但那份小心却分外让人心动。
喉咙一上下,几乎是顺从本能地,敖晟咽下了。
然后贴合的舌分开,雁黎从他的唇齿间退了回去。
他的手搭在敖晟肩上,捏着他的衣服,头低垂,情愫如将近崩溃的火山。
“好吧,总是我欠了你的。你若妄为,今生我以命相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