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种时候,若是再不知道敖晟想要做什么,那真是痴儿了。
虽然从前敖晟在他面前也是挺下流的,可临头总是顾念着雁黎的心意,到底没强求,所以雁黎总没想过,这家伙疯起来是会为非作歹的。
他会被人强要,放到以前,真是能笑出声的笑话。
当然,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是笑不出来了。
玉缕秋华衣下滑,衣襟大开,内里本就什么都没穿,雁黎一个激灵,开始挣扎起来。
他支起手肘撑在眼前:“敖晟!你欺人太甚!”
可敖晟越听笑声越冷,一把拿住雁黎的手,此时的雁黎力气弱得如凡人一般,拿捏他再轻松不过,看着身下半裸半衣的胴体,他眼神更深:“欺的就是你。”
下一刻,雁黎被敖晟用膝处一顶,逼得他双腿微分,身子往后倒去,整个人只得仰躺在床上。他当然是惶恐而生气的,可铁一般的钳制,令他无助。
挣扎更像是情趣,除了将衣裳越发皱乱,毫无益处。
雁黎还想说什么,只是刚启唇,敖晟的舌便蹿了进去。一阵熟悉的掠夺感在雁黎的味觉上肆虐,这当然是一种惩罚,类似于他们第一次亲吻,粗暴且霸道。
“…嗯……”雁黎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捶打敖晟的肩膀,可是任他怎么打,敖晟岿然不动,甚至变本加利地啃噬雁黎的唇。
在这些事上,敖晟从来都是优秀者,自然当他存了心要惩罚雁黎,就更会左右错开角度,深深与他纠缠,故意的鸣咂有声也是为了刺激雁黎。
然而能拥吻雁黎这件事本身太过令他沉迷,所以他忍不住下嘴重了些,咬破了雁黎的下唇,尝到一点点血味,随即又温柔舔去。
抵在敖晟肩头的拳头松开,变成死死掐住,指尖陷进肉里,微微发抖。被这样掐着,却是有些许疼的,敖晟能感觉到,指甲刮进肉里。
待敖晟支起身子,唇瓣间带着银丝。雁黎气得脸色发白,身子却泛起红。
忽得觉得脖子一松,是敖晟将牵缠锁打开,雁黎正想见机施术,敖晟眼睛一眯,动作更快地将他双手拉高,抬至头顶,牵缠锁瞬间缠住手腕,系在床头。
越是挣扎,收得越紧。
“你大抵不知道……”敖晟微微一笑,埋下头,用嘴撩开雁黎腹部的衣物,在他胸前舔舐,“这锁,专为风月,可还有不少妙处。”
这一次,就真像一只搁浅的鱼,除了把头别到一边,连挣扎也是不能了。
敖晟咬他的脖颈,含住喉结,雁黎便闷哼一声,他悄声问:“你看起来,害怕得紧?”
雁黎冷声骂道:“…无耻。”
敖晟就伏在雁黎身上低低地笑,然后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衣服,他故意脱得极慢,就是要雁黎慢慢熬着,惶恐着,承受着这种即将到来的危险。
事实上,雁黎也确实如此,即便他硬是仰起脖子强装,还是看得出几分怯意。
当两具散发着温度的躯体贴在一起时,发出了两个声音,一声喟叹,一声冷气。
敖晟无良的大手像弹琴一样,一节一节,摸着雁黎的脊椎,从腰往上,惹得雁黎鸡皮疙瘩都立起来。
“敖晟…你疯了么?”
敖晟置若罔闻,当手摸到后脑,用大掌托住,再次印下一个深长的吻。然后又顺着脊柱,往下摸去,嘴角浮着傲慢,声音喑哑:“我这个疯子干的无耻事多了去了,多一件‘奸淫天君’也无妨……”
雁黎被那句‘奸淫天君’射中心房,他嘴唇的血色瞬间褪去,背也僵直,额头冒汗,仿佛一条蛇被打中七寸。
压在他身上的敖晟,像个山一样,令人透不过气来。
像是被雷劈了一下,雁黎弹了起来,却因为双手被缚又倒了下去。敖晟顺势掐着他的腰,狂风暴雨的吻就密密麻麻地落了下去。
脖子、脸颊、前胸、腰肢。
一吻一叹,叹如细流,如烟罗,如缱绻。
可于雁黎而言,就是一场刑罚,他无处可躲的窘迫和被迫展露的耻辱,都让他的精神一再受挫,在敖晟的手摸进难言之处,他最终耻辱地怒喝:“畜生!”
“会骂人了,不错。”敖晟紧紧抱着雁黎。
话音未完,来势汹汹。
雁黎猝不及防,先是没有声响地仰起脖子,十指抓着被褥,屏住呼吸硬生生受了。
他的灵台一边空白,一瞬间什么都记不得,再之后,浑身慢慢地慢慢地开始颤抖,随即用力
呼吸,最后才极为压抑极为脱力地哼出一声。
知道什么事钝刀子杀人吗?就是雁黎此刻每一分每一秒的感受。
他仿佛听到星星碎裂的声音,咔嚓咔嚓,荧光满地,滚去好远的地方。
今夕是何夕,醉生如梦死。
“滚…开!”锁链清脆的声响,比破碎的嗓音好听。
“呵…”回之以不屑的嘲笑。
房间里是两道或高或低的喘息,夹杂着悲切,夹杂着怒火,夹杂着不愿。可是最后都融合为一种声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敖晟在大汗淋漓的间隙,还会抽空看着战栗的雁黎,像是欣赏什么风景。他觉得自己做多少都不够,除非贯穿心脏。
雁黎想要逃开,他就将身子紧抵着使人无处可逃。
雁黎想要挣扎,他就身体力行使他一再泄气。
雁黎想要怒骂,他就堵上嘴令其全盘咽下去。
似乎是永无止境的、一成不变的行为,因为有雁黎,一切变得欲罢不能了起来。
“阿黎,阿黎,”敖晟咬住雁黎的肩膀,在那里留下了齿印,他捏着雁黎的下巴,看见他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的忍耐模样,眼里水雾一片,“记住,这是你欠我的债。”
于是,又是埋首在温香软玉间,又是一轮云雨缠绕。
敖晟是得偿所愿,所以要尽兴才好,只是被尽兴的那个人,苦不堪言。
雁黎觉得被抽了一条筋骨,千钧的车马从他腰腹碾过,疼得他痉挛。肌肤的摩擦,一碰则疼,他不敢睁眼看面前的敖晟,哪怕闭着眼,感觉到敖晟滴落的汗水落在自己身上,就仿佛亲眼看见这场令人欲咬舌自尽的画面。
若是睁眼去看,应该能活活把自己气死。
这只是前头的想法,到了后头,甚至连多眨下眼睛的力气也没了。
“那我……以命还你,”雁黎无力的手垂下,神志都有些不清楚了,“你…停下…”
敖晟的身子一僵,真的就伸出手去掐雁黎的脖子。手越收越紧,雁黎浑身绷紧,背也挺直,微张着嘴,面上浮着窒息的红,即便这是他所求,但还是本能地挣扎。
“呃……”
趁着雁黎汲取空气的间隙,用一根手指探进去,描绘他贝齿的形状。一呼一吸,如一把匕首来回抽刺的折磨。
无法喘息的身体像张满的弓,不舒服的,还有敖晟。在看到雁黎几乎翻过眼去,敖晟才终于放手。
青紫的脖子上,又多了红色勒痕迹。
“咳咳……咳……”如上岸的溺水之人,只是连咳嗽也那么微弱和可怜。
敖晟如鲠在喉,扶着他的面额,双颊贴紧:“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
雁黎最后一次睁眼,只看见敖晟湿漉漉的鬓角,和一直晃动的床顶,凝在眼中许久的泪,顺着合上的眼睑,缓缓滑落。
如涓如流,如河如溪,从发梢到脚尖,蜿蜒一路,从头至尾,湿透了清白,荒唐了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