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8 转学,再见。……

30 / 62 章 · 4,715

虞西心中微动。

在这样大雪纷飞的时光里, 他的帽檐都已经积了一些薄雪。这的确让她无法无动于衷,她也想象不出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有过多少建设。

仔细想想, 这些话也未必是心声。

大概是想让她留下来做出的退了一步的手段。

这不真诚。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虞西盯着他, 忽然一笑:“再给你一次什么机会?”

虞西沉默两秒,向他挥了挥手,“再见, 你的声音是可以恢复的,平时记得多锻炼。”

季礼目光锁定在她身上, 下颚微微绷直。

他听得出来,不像寒暄,也没有离别的依依不舍。

语气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不再计较,也不再区分是非,就是为了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虞西说完就离开了。

楼下只剩着季礼一个人孤零零, 站在单元楼下方看向远处,目光所在处是虞西消失的最后一个背影。

他目光完全不似往常沉静。

漆黑的瞳仁仿佛有水光般,含着复杂而矛盾的情绪。他眼底原来只有几根细细的血丝,此刻已经溃散开来, 布在虹膜之外。

心底浮起从未有过的惊慌感。

是一种无力的感受。

他一怔。

两条腿在站了一夜后已经有些许僵硬, 仿佛没有知觉, 感受不到存在一般。季礼心里淡淡的慌乱感让他感觉到了窒息的味道。

虞西……

他看向虞西已经走远的方向, 大约三秒之后,他整个人疾速跨越台阶, 向虞西的方向追了过去。

公交站积雪很多。

虞西拎着行李箱,慢悠悠地看着从远方驶来的32路公交车。车厢里面人并不多,虞西刷完手机就在后方的一个位置上坐下。

大约有些无聊, 她从手机里找出了电影看。

车辆停稳,然后慢慢开始发动。

季礼在半路因为难以呼吸,边跑边摘掉了口罩。到公交站的时候,他喘着气,闷热温和的呼吸喷洒在了

半空,凝结成了烟。

他眼睁睁看着公交驶出几米远。

少年挑选了一个人行道,三跨两越地跃了过去,盯着汽车深绿色的外皮,追了上去。

虞西正在看情深深雨蒙蒙。

剧里面何书桓坐火车去打仗,依萍依依不舍地追着火车。两个人在车窗内外遥遥对视……

虞西瞬间换了个电视,开始看最近热播的剧。

这种情节在现实生活这根本不会有好不好……不切实际。

下一秒。

车窗边忽然传来了拍打声。

声音特别大。

虞西戴着耳机都能听见拍打的声音,比雨点直击打窗户大了数倍,她看过去。虞西瞬间错愕住,大脑一片空白。

季礼。

他身高挺拔,穿着黑色的袄,脸上的口罩都没了。

“……”

虞西煞那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盯着窗外不断奔跑的人,对方鼻梁和眉眼都红的厉害,仿佛被冻伤了一般,呼出的热气在半空中凝结。

如果不是微微的喘气,虞西几乎为此已经失神。

然而此刻确是长达的沉默,她打开车窗。

“你……”

终于,不知道说什么的虞西才先微微开口。这个声音很轻,仿佛微不足道一般,几乎淹没在了寒冷的风口里。

“你不要追了,再见。”

话音刚落,男生的神色明显一怔。

随后仿佛是被这一微小的声音刺激到一般,他恍如失去了前行的动力,眼睁睁看着虞西离开了他的面前。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看到了虞西波澜无惊的脸。心头就像被盐渍了一样紧紧实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公交拐弯。

她这一次微笑地对他挥了挥手。

她做到了。

她看着季礼紧绷的下颚,仿佛双瞳带着无法接受的感觉。

尽管她不知道这句话对季礼来说意味着什么,会带去什么样的影响。但对于她而言,她已经重新给了自己一份崭新的交代。

再也不用折磨和愧疚自己的心情。

终于再次让理智凌驾于感情之上了,这半年颠覆了她想象的一切,让她无法自控的一切都将随着离开而迎刃而解。

这一刻灵魂的自由感胜过了所有,尽管还有忽然冒出的不舍的几分情绪,也随着公交的离去而消散的干干净净。

在东港办理了入学手续,一切都顺利地进行着。

距离高考还剩一年,余绍芬请了个家教老师在帮她补习。有了学习和陌生环境的刺激,虞西也渐渐适应起来了东港的生活。

和南苏不同的是,这里的气候很冷。

除了配有暖气,虞西还要加一件棉袄才勉强能出门。平时在家就喂猫,不过公主最近脾气也暴躁了起来,嗜睡又嗜吃。

虞西在开学前带着小猫咪去检查了一下,医生确定的说没有任何问题。关于嗜睡灯问题,解释的原因是冬眠= =

本来虞西还觉得狐疑。

后来一想,她确实每天都春困秋乏,冬眠好像也不足为奇……

东港市第一高中是外资合办的一所中学,以股份制为主。因此和南苏公办的普通高级中学不一样,这学校不乏很多富二代以及官二代。

就连课程也是小班制为主。

大概一个班级15人。第一节 课之前余绍芬担心班级有排外现象,就提前打了招呼。班主任是一个年轻的女教师,随和开朗,热情地把虞西介绍给了全班同学。

兴许是老师提前告诫过,整个班级的气氛都格外活跃,仿佛迎接学弟学妹一样,一点也没有排外的意思。

“老师,虞西以前是哪儿的呀!”一个男生问。

虞西认真地说:“南苏。”

后面顿时热情起来,其中角落里有个男同学孙川热情道:“哇哦!那可是个好地方啊,听说气候冬暖夏凉的。”

老师让虞西坐到窗户旁边。

那边有一个单独坐着的男生,背影挺直,和喧嚣所隔绝。奇怪的是他是一个人一个位置,并没有同桌。

“这位同学叫顾晏,他听力不好,因此一般是一个人坐方便一点。”班主任笑着说:“你先和他坐,我改天再安排。”

虞西点点头,“好。”

她拿着书包到位置边。

旁边的少年置若罔闻,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她的存在。虞西微微叹了一口气,莫名其妙地想起了第一次看见季礼的时候。

他也是这样冷冰冰,不爱说话。

也不喜欢理人。

不过和季礼不一样的是,他应该是个有钱人。至少能在这个学校上学的孩子,都不是缺钱的。

她整理好自己的桌子,和前后桌同学都熟络了起来。

做练习题。

虞西不太熟悉这边的进度,做的

有点吃力。然后她就开始像拨浪鼓一样……开始瞄别人的答案,主要是偷看周围同学的。

终于,前面的张雯雯见虞西和同桌没有话,她转过来小声建议:“虞西,你可以先在纸上写一句你好,和顾晏交流交流。”

虞西计算公式的手顿住,她笑了下。

其实她真没那么自来熟的。

其实她也不是圣母,并不喜欢泛滥地把爱心用在每一个人身上。她只想对在心里面的那个人给予温暖和救赎。

别人堕落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但季礼就不这样认为,在他眼中好像她只是在散播大义一样,但凡遇见一个有缺陷的人,都习惯性去给与帮助。

实际上她当初只是想帮他一个人而已。

过了几秒,旁边忽然塞过来一张小纸条。虞西一怔,把纸条拿出来翻开看:你选择抄错了。

“……”

虞西奇怪地看了一眼他。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冷冰冰的人。

然后虞西小心翼翼地又看了他习题的答案,还真抄错了。

虞西擦掉重新修改。

她隐隐约约感觉到什么不对劲,为什么他会知道她抄答案?难道他一直在观察自己?

虞西正想说什么,顾晏已经起身离开了座位了。

……

南苏的夜晚不算平静。

至少此刻的氛围压抑的人几乎无法呼吸。沉沉的压迫感让人摸不清现实与虚幻,只剩下周围浅浅的呼吸感能证明这个世界存在的真实性。

夜晚黄昏的灯高悬。

周围北风呼啸的吹,冬天的冷意毫不留情地吹着世界。树叶被吹得沙沙得响,偶尔来往的电瓶车和汽车都有几分寂寞。

一个单薄的人影走在路上,似乎带着几分失魂落魄。

季礼一整天都在车站,到晚上才机械地从车站往回走。路边小区的灯火格外明亮,口罩被摘掉后他嘴唇冻得泛白。

眉眼被冻得通红。

他的目光看向远方的小区,在今天之前都是虞西所住的地方。而现在却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吸引力,他的心脏仿佛被什么揪紧了一样难受。

然后他慢慢停了下来,忽然低低地翕了翕嘴皮。

他低声喊了句:虞西。

结果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忽然感到了一阵眩晕,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是那么虚幻且不切实际。一切都是假的一样,这个空落落的城市,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沉默了会儿,低下头嘴皮子又颤动了两下,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如果今天虞西能听见他亲口请求的声音,她是不是不会毫不留情的离开。这一刻,他忽然什么都不在乎了,不在乎她的忽冷忽热,不在意她失去了兴趣而忽然抛弃他。

只要她别走。

这一切和他逼着她认错有没有关系?

他本来没有任何严苛的要求,甚至已经从一开始的愤怒变得能原谅她抛弃的错误,甚至开始说只要她愿意和好,他将不计较一切。

为什么她不愿意呢?

为什么她还要走?

季礼的嘴唇被冻的发紫,眼睛一下子通红了起来,想到这儿心脏就被什么拿捏了一般呼吸都深了几分,这个带给他无限喜悦的人,勾起了他一点儿兴趣,就这样抛下一切一走了之。

这就算负责任吗?

心有不甘的感觉涌上来。

这一刻,他又不得不承认虞西似乎是成功了。

他愕然顿住,双手握的紧紧的,尽管是这样,他还是在恳求她留下来,还是希望她能别走。

一切都变成了他的一厢情愿。

……

当初虞西说的那些话确实是戳中了点,但她怎么会知道?

季礼走到了西街,晚上的西街空荡荡的。以后的西街也只会有他一个人,不会再有别人来找他买棉花糖了。

冷空气把人吹得有几分生冷。

季礼仿佛产生了一点点幻觉,他看着黑漆漆的店铺,脑海中是虞西来找他卖棉花糖的场景,还要做成小狗的形状。

为什么要走呢……

她再也不想见到他了吗?季礼的思维忽然断了一下,像珠子一样散乱了满地。

这种情感让他害怕起来。他不算一个为情所困的人,但此刻这种全身心的恐惧仿佛压迫着他让人无法思考和呼吸,强大的错觉和强烈的预感让他隐隐约约有几分崩溃。

她已经讨厌他到这种程度了吗?

想到这,季礼一下子红了眼眶。

学期开始。

得知虞西转学后,乔琦莫出现在班级的次数一下子多了起来。由于是班花,走到哪都格外受欢迎,她喜欢季礼的事情也被越传越广。

而温茹看着此情此景,心中不由生出一股闷气。

她越喜欢乔琦莫,越容易心神不宁。

本以为告诉虞西这件事,

能以退为进让季礼明白心意,然后和虞西在一起,没想到直接把虞西给气转学了。

看着乔琦莫一天几节课都来班级。

温茹盯着许紫欢:“你给虞西打个电话。”

许紫欢一脸懵逼:“干嘛?”

“你不想她吗?”

“我不想。”许紫欢讷讷地吃着紫米糕。

下一秒,温茹就拍掉了她的糕点,她垂眼道:“不,你想。”

“???”

许紫欢就坐在季礼的斜前方,在‘被迫想念’虞西的条件下,挑了个安全的大课间,给虞西打视频电话。

此时,温茹看着又拐进来问题目的乔琦莫,微微眯了眯眼。

她停在季礼旁边,看也不看温茹一眼,就开始问题目。而季礼皱了皱眉,推开了她,在纸上貌似写了一些抗拒的字眼。

与此同时。

虞西的声音懒懒的在电话响起——“干嘛啊。”

季礼笔尖一顿。

明显状态开始集中了起来,他身形微微僵直住。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精神抖擞地打了个激灵。后面的乔琦莫自然也听见了,她以为是幻听,朝这个方向抬了一下眼。

温茹捕捉到她的视线,格外亲昵对虞西道:“西西你们班同学怎么这么少啊?我们打视频老师会管吗?”

虞西嗓音困倦地传过来:“还好。”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让一直不停计算着数学的季礼停下了笔,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虞西忽然说:“上次忘记叫数学课代表写同学录了,许紫欢你到时候帮我说一声,然后我回南苏的时候找你拿。”

“好。”

温茹笑了下,“欸,同学录是全班都写过了是吗?”

闻言,季礼的笔顿在了纸张上,染出了墨水。

虞西点点头:“好像吧。”

乔琦莫静静看着纸上被染了墨汁,她察觉到他的反应后心里一紧,七上八下地道:“季礼,我帮你换一张纸吧,你的纸都脏了。”

这声音自然传到了虞西的耳朵里。

隔了两秒,虞西一怔,正欲说什么把视频给挂掉,忽然身边就被阻隔了一下让她转过了身,“顾晏你要出去得跟我说,这么小的空隙……”

虞西忽然想到他听不见。

接着,顾晏清晰而带着温和的声音响起:“我是提醒你,填空题也抄错了。”

温和的男声通过扩音器让大家都听见的一清二楚。

季礼染墨的纸张一下子被硬生生扯落,心里仿佛被什么猛地攥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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