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7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

29 / 62 章 · 3,478

这一刻。

季礼明显紧绷了起来。

曾经‘转学’这个词眼在过去的一个月中经常能听见, 他并不认为可靠,因为除了醉酒外虞西从来没在他面前亲口承认过。

直到今天才发现,虞西即将搬走。

也就意味着转学。

季礼目光一下子沉了下去, 目光盯着虞西看了片刻,又移开了。

余绍芬正在整理租房合同, 此刻立即热情了起来,“小季,怎么是你来啊, 快进来进来。”

此刻季礼的眉头微微蹙起。

季礼妈妈之前说过让他来签租房合同,但并没有说过签合同的房东是虞西一家。

虞西开完门就坐回到了沙发上, 静悄悄地撸猫。

他抬眼,顺着这个方向看过去。

一下子就看到了外面那扇明亮的落地窗,生亮的光泽刺得他移不开眼,心底不由溃散出几分自惭的错觉。

当桌上的合同铺开时,上面的条款一清二楚。

寒暄过后, 余绍芬亲和地讲,话语十分清晰,“这是上面所有的内容,然后租金就是两百一个月, 这些我和你妈妈都说过了, 其实本来也不用合同……”

季礼沉沉地听着余绍芬话里的内容。

在听到某一个词眼时, 他蹙了蹙眉。至少在这个地段的房市租金, 两千一个月是最基本的,两百几乎是不可能。

说到最后。

“你就在这边签字。”余绍芬指了一下。

接着, 虞西竖起耳朵听,却什么也听不见。

少年的眉眼垂下,他伸手将合同的纸边的褶皱抹平。水笔的落点处却不在签字的那一栏, 他在200的旁边画了一道斜线,杠掉。

接着,水笔迹上补写了一句:2000

“欸。”余绍芬瞬间一发愣,随后抬眼看了下季礼,“小季,我们这都是说好的,阿姨知道你不想让我吃亏,但是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话音一止。

余绍芬看着季礼带来的钱,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接着,她慢慢地拨出了两张,将其余的都还给了他,“这些你收着,我就收两百,你给多阿姨可就不高兴了啊。”

二人沉默。

虞西关注着这里,不知道二人说了什么,季礼又转身离开,到了洗手间。

虞西并不算关注这里。

但架不住余绍芬的一再催促。

“季礼知道纸在哪儿吗?”余绍芬远远看了一眼,忽然又急匆匆说:“我忘了厕所没有抽纸,赶紧的,你送一卷过去。”

“?”

“……”

虞西一怔:“我送?为什么是我去?”

“我忙着收拾东西你看不见吗?”余绍芬正在用箱子放一些值得收纳的鞋子。此刻,她皱着眼,“纸就在厨房厨上面,你去送一下。”

虞西僵硬不肯,“你让爸爸送。”

“你是想干嘛?”余绍芬狐疑道:“你在门外送就完了,谁让你进去了。同学一场,

送个纸磨磨蹭蹭的。”

“……”

在磨磨蹭蹭之下,虞西从厨里面拿了一叠纸。然后从厨房边挪过去边开纸包。到了厕所,里面的灯还亮着。

虞西敲了敲门。

大概三秒过后,并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虞西一怔,随后了然几分。大概季礼正在上厕所,没办法来拿纸。想到这,她就干脆把纸放在了门口,然后向里面说了声:“我把纸放门口了。”

——噗。

面前传来一阵风,门应声而开。

虞西正蹲在地上,姿态略微狼狈。此刻猛地往后退了两步,手撑住倒在了地上。她呼了一口气,费力地看到了季礼。

他衣衫齐整,脊柱侧微下垂,俯瞰着她。

大概一秒过后,他伸手把虞西拉了起来。力道很深重,能直接把人拉走一般,只感觉猛地一个重力,虽然骨头很硬很咯,能把她一下子拉起来。

虞西扶了把墙。

四目相对。

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貌似她最该说的是一声谢谢。但她摔倒的起因也是由他而起,一想到这,她顿时就失去了说谢谢的欲望。

扑面而来的还有上次醉酒后失态的尴尬。

她那样内涵过他,说她因为转学而很开心,一想到这虞西就感觉特别丢脸。好像让人觉得她特别在乎,一点都不洒脱。

但仔细想想……她也确实是无法洒脱。

而更何况此刻清醒的面对面的状态,更是没由来的让人窘迫。

这不禁让她回想上次的情况,他还那样承认只要她选择他,自己可以不计前嫌……不计前嫌这个词,貌似不应该从他口中说出来吧?

虞西怔住,站着原地思考般发了会儿呆。

“你要转学?”他忽然比手语。

“……对啊。”

“为什么?”他问得似有些咄咄逼人起来,目光盯着她。

“我爸爸升迁了。”她如实相告。

季礼似乎一噎,因为他想问得是为什么不告诉他,但虞西显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他目光沉下去,空气沉默两秒。

然后,他把一沓轻飘飘的东西放进她手中。

虞西思考不过来是什么东西,她往下一看,这才发现是一叠红彤彤的人民币纸钞。大概有几十张,具体不计,让她一下子无法思考。

“你这是干什么?”

随后才反应过来,难道是之前的租金……

但是也不该给她啊,虞西一时有点反应不太过来。

虞西不肯接受:“我不知道情况,你不能就这样给我。你这算什么?你给这么多钱我怎么说……”

季礼垂下眼,就看到她一张小脸皱得紧巴巴的,一翕一合仿佛在讲辩论一般认真地看着他反驳。好像没有一个裁判桌会浪费掉她这一身本领。

可惜在今天他被迫正视她将离开的事实。

季礼伸出手,竖着捂了一下她的嘴。

但又恰恰好在几厘米之远。

没有碰到她的唇。

虞西瞳仁骤然慢慢地放大,下意识屏住呼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两只手拿着钞票,一下子寂静得很。

季礼用手语比划一字一句,“有点吵。”

“……”

两个人仿佛只剩下这些话可以说,一个人责备,一个人承担责备。

这仿佛是永恒的模式。

虞西把钞票整理的整整齐齐,甚至一个角一个褶皱都没有放过,她看向对方,眨了眨眼睛,“吵我也要说,房租只有两百,你就不需要给我其他的房租了。”

季礼目光沉沉,他盯着似乎沉默了片刻。

接着,季礼手比划了道:“这是额外的价钱。”

“什么价钱?”虞西一怔,“我好像听不懂你的话。”

男生沉默了会儿,他直直用目光盯着虞西,过了好一会儿,才凉凉手语道:“在走之前,你自己想,你想明白了,你什么都能懂。”

季礼离开之后。

虞西木讷地大脑一片空白,不能理解他的意思。

你想明白了,你什么都能懂。

虞西愣愣地收拾着行李,大脑一片空白。好像在她眼里,她一直是一个白痴吗?也对,因为在他眼里,一切都是她不对。

两个晚上都因为这句话没睡着,她眨眼看了一晚上的星星。

虞西感觉自己莫名憔悴了些,洗漱的时候看着自己的黑眼圈也有点无可奈何。洗到一半的时候,虞西接到电话。

“西西,你等会儿坐公交到城北,我和爸爸在处理东西,正好接你去东港。”

“好。”

“你在干嘛?”

“我在洗漱。”虞西把手机放在了旁边,然后用毛巾擦了擦手,又洗了一遍毛巾,放回原位。

大概收拾完后。

虞西回房间看了眼,大部分已经整理完毕了。早上八点,

太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在地板上,一切都不像离别的场景。

她把同学录放进了行李箱里,然后合起来,拉着推箱离开了屋子。

然而下了楼。

虽然是有阳光,但外面依旧下着雨夹雪。忽然看见一个清瘦的身形,他穿着黑色的棉绒袄,头上戴着黑色的帽子,嘴边还有一个蓝色的卫生口罩。

雨夹雪打在他的衣服上,黑色的袄装上面湿哒哒的。

还有些冰霜。

只露出了一双深邃的眼窝,眉眼极其好看,鼻梁也格外的高挺。

虞西看了他好几秒。

然后辨认出来的来人。

虞西一顿,由于两天没好好睡觉,她声音疲倦中带着点冷漠,“你要找谁,钥匙给你了吗。”

而对方的眼睫直直盯着她的行李箱,一言不发。

虞西拖着行李箱,正准备走,结果一手就被人扣住。虞西拖了一下,行李箱纹丝不动,她皱了皱眉。

良久,对方才怔住般,手语:“你真的准备走?”

虞西仿佛有种前两天没见过他的错觉,“我上次就和你说过了。”

“我让你好好想。”他眼底带着矛盾。

虞西心底升起一股烦躁:“你不要对我有任何的企望,我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反应也总慢半拍你感受不出来是吗?”

像机关炮一样噔噔噔直接说出来后,虞西却没得到任何释然。

季礼皱了皱眉。

随后整个身形一怔,他喘气起来。

虞西松了口气:“对不起,我的意思是我拒绝不了这些安排,也没有人能阻止我离开,也包括了你。更何况我走不走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的心情在我这边并不重要。”

“……”季礼失神起来,等虞西一把拎起箱子要走的时候,他才慌乱地摁住了行李箱,无声解释:“等下,虞西。”

季礼目光沉沉盯着她,他的心脏乍然收紧。接着季礼忽然比划了下,语意无比清晰般,“如果我肯承认一切都是我的错。”

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一瞬间失神。

虞西错愕地盯着他。

看着鹅绒般的霜掉落在他的衣服上,帽子上,口罩上,她只能看见他那一双深邃的眼窝。

“如果我对你造成了伤害,求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虞西秉了一口气,就看到他仿佛失去了昔日的骄傲和魄力,连神采都失色了些许,他垂着头,露出的一双眼红通通,血丝一点点的清晰。

“如果我说,我请求你留下来,”他一怔,带着小心地垂下了神色,他带着一分焦灼继续:“你不走可以吗。”

手语结束的一顷,时间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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