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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4 章 · 64,408

周水绒下午就好多了,但沈听温已经给她请假了,她就没在学校待,去医院看了看周夕宥,然后去了健身房。

沈听温放学给她打了个电话,追到了健身房,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还疼吗?”

这话就很让人多想,旁边还有健身教练,闻言咳了好几声,腾了地方:“你们聊。”

周水绒没看沈听温:“我走的时候就不疼了。”

沈听温看她气色好多了,不担心了:“那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周水绒看着他:“不用了。”

“为什么不用?”

为什么?就沈听温这玩意儿,她让他送她回去,他肯定要进门,进门就耍坏,她根本招架不住。

沈听温有点委屈:“你从来都不需要我,显得我这男朋友好没用。”

“又来了,我又不是没脚,我用得着你送吗?”周水绒从动感单车上下来,喝了口水:“不过你说的这个问题,确实是个问题,我什么都能干,我要你有什么用呢?”

“你不能这么想,我肯定是有点用的,比如你想我的时候,我可以跟昨晚……”

周水绒踮起脚捂住他的嘴,“你给我闭嘴!”

沈听温握住她的手腕,吻了吻她的掌心:“跟昨晚一样抱你。”

周水绒耳朵红了,想到昨晚她就浑身不自在,挨近沈听温,小声说:“你别讲这件事!”

沈听温问她:“那你需不需要你男朋友?”

周水绒牙都要碎了:“需要!”

“那我送你回家,你答不答应?”

“答应!”

沈听温伸手给她擦擦额头上的汗,还没说话,走过来一伙人,上次在泳池边上等着周水绒的人。

他们看上去没有很凶,但无人见状不说一句他们来者不善。

沈听温没先说话,想看看他们什么意思。

打头那男的问周水绒:“你不是说你有艾滋病吗?艾滋病你还健身?不怕传染给别人?”

周水绒很平淡:“是不是跟你有关系吗?”

“没关系,就是你这个骗人的行为不太好,我们想给你们上上课,让你知道一下你的问题。”打头那男的一边说话,一边摆弄着打火机,行为动作让人脚底生寒。

他们这伙人,有几个穿着劣质豆豆鞋,假AJ,山寨Supreme,脖子上大金链子也不知道真假,完全一副传统意义上在校门口混迹的社会青年。

周水绒在几个校区附近看到过这种人,有事儿没事儿帮女学生拎行李,趁机要个微信。

沈听温在学校也是有一定影响力的人,虽然不能说是校霸,也跟扛把子那些土称呼没关系,但要说打个架,提到他的名字,还是会畏惧,毕竟是见过他的实力。

但他跟眼前这帮人还是有本质区别的,他不穿假货,他再嚣张也认真学习,从不以装逼为乐趣。

这是家庭影响的力量,他可以吊儿郎当不好好学,他爸妈仍然会给他铺好未来的路,他在国内混不下去,还能出国。进了留学圈,他还是那个让人不由自主想巴结的对象。

他就算是越混越回去,他的思想也还是领先一大部分人,只要他‘迷途知返’,他就是个父亲。

这就不能比,因为没法儿比。

眼前这几人无论在此刻多放肆,觉得自己多牛逼,在沈听温面前,都是轻轻松松就能解决的人。

周水绒不想跟他们废话:“上课就算了,你们也没能教我的东西。”

打头那男的不这么认为:“你要说你不想加,我们也不逼你,你骗我们是什么意思?觉得我们死皮赖脸?非要你微信?”

周水绒把绑在头上的发带摘下来,看一眼周围,倒是没什么人,接着跟他们说:“不是吗?”

打头那男的跟他几个朋友互看了几眼,挺不可思议的样儿:“骚逼,没人跟你说,你这么装逼是会挨打的吗?你以为我们不打女的啊?”

沈听温不让周水绒说话了,她今天说得够多了,身体还不舒服,不能再说了。他走到她前面,直面这几个人,淡淡说了一句话,声音也不大:“来,再重复一遍。”

那几个人笑了:“哎哟卧槽,吓死我了,英雄救美呢?哪家的大哥啊?”

沈听温没再废话,上去就是一脚,顺便一把拉住周水绒的胳膊,把她扯得更远,让她脱离战场。

打头那男的踉跄几步,被朋友扶住,他们还在反应的时候,健身房管事儿的过来了,还有几个健身教练,横在了他们中间。

管事儿的两头都得罪不得,就一直说和,打头那男的反应过来了,不干,扯着脖子要沈听温给他下跪,他那几个朋友还在那儿附和。

他们嗓门大,健身房里顿时只剩下他们叫唤的声音。

沈听温听不了他们说周水绒一个字,拨开健身房的人,一把薅住打头那男的,薅到周水绒跟前:“道歉。”

“我特么不道!我操你妈!”打头那人也不是没劲,但被沈听温别住手,动弹不了,只能动嘴。

沈听温一巴掌打他脸上:“道歉。”

“我道你妈!我给你脸了?”

第二巴掌:“道歉。”

打头那人还手了,攥住沈听温的胳膊,要上脚踹他。

健身房的人拉架,两个人拉其中一个,总算是拉开他们。

但沈听温不干,那人也不干,一个要道歉,一个要下跪。

打头那人啐一口唾沫,眼珠子边上都是红丝,一遍一遍的舔牙,一身假货都随着他那一身彪肉颤抖。就那咬牙切齿的样儿,似乎不把沈听温吃了,他就活不到明儿早上。

沈听温也不放狠话,自始至终就俩字,道歉,但骇人程度已经够了,至少周水绒没见过他这样。

健身房惹不起,说如果两方都不饶人,那就报警吧,打头那人的嚣张气焰这才慢慢熄了,指着沈听温,放狠话:“你他妈给老子等着。”

沈听温不让他走,还没道歉走个几把?

他可以自损一千换八百,报警也随便,但这狗逼必须得道歉,骂的太难听,他接受不了。

打头那人似乎很怕进局子,百般不情愿也还是对周水绒道了歉,但狠话也没少:“歉我道了,你哪个学校,哪个班,叫什么能说吧?别他妈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就会在这仗着你是会员装你妈逼。”

沈听温没什么不能说的,“国大附中,沈听温。”

那人记住了:“你等着!”

那帮人一走,健身房管事儿的过来道歉了,孰轻孰重他们还是知道的,按次买游泳票的,和一次性交一年会员费的,他们肯定向着这一次性交会员的。

沈听温没话跟他们说,转身问周水绒:“走吗?”

周水绒也没心情健身了。

【68】

回家路上,沈听温那张脸都没变回来,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生气。

周水绒自己也处理得了这种事,但被沈听温拉到身后的感觉有点奇怪,让她在当时一片空白,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看着他解决。

她越来越能感觉到被男人保护的滋味了。

这个男人,不是她爸,不是那些部门执法的人,而是只属于她的,只会保护她的男人。

沈听温走着走着就要牵手:“绒绒,我想牵手。”

周水绒再看他,这他妈哪儿还是刚才那个气场两米八的男人?这不就是个撒娇精吗?还是个可怜虫,就会跟她装蒜。她不给他牵:“我不想。”

沈听温想装蒜的时候,装蒜,不想装蒜的时候,就直接上手,拉住就走,不管周水绒怎么挣,他就不放手。

周水绒骂他:“你是无赖吗?”

沈听温就要牵手:“我是你老公。”

周水绒有点无奈,给他牵了。没办法,他太不要脸了,她拗不过他,给他,给他,他要就给他。

沈听温得寸进尺:“等等到家的时候我能抱你吗?”

周水绒瞪他:“你差不多得了。”

沈听温吸口气:“别人家老公想抱就抱,想亲就亲,我还得问你愿不愿意,可能这就是没那么爱吧。我永远不是你的第一选择,就永远不配你的全部允许。”

周水绒好烦他动不动就跟她来一套,“抱抱抱!给你抱!但只能抱一下!”

“那抱都抱了,我可不可以再亲……”

“沈听温!”

“好了,不亲了。”

周水绒转移话题,不跟他聊这个了,他一聊这个就上瘾:“过几天上海音乐节,周夕宥要去。”

这跟沈听温有关系吗?“所以呢?”

“所以她想我去。”

“她没对象吗?干嘛老缠着我对象?”沈听温对周夕宥有意见了。

“我答应了要去。”

沈听温松开了周水绒的手,一个人往前走了。

周水绒跟在他身后,也不叫他,反正他肯定会回头。

没走半分钟,沈听温果然回过头,那个委屈样,可不得了:“她让你去你就去,我想亲你一下都要报告。到底我是你男朋友,还是她是你男朋友?”

周水绒走过去,把手伸给他,主动给他牵:“那她生病了,你生病了吗?”

“生病了!绝症!”沈听温嘴再不愿意,手也还是会牵的。

周水绒使劲攥他,攥疼了他:“以后别说了。”

沈听温疼得叫唤,叫唤完了问她:“我是你男朋友吗?”

他从昨天开始给周水绒洗脑,周水绒已经很深刻了,忘都忘不掉了:“嗯。”

“那你能不欺负我了吗?”

“我没欺负你。”

“你还没欺负我?你干嘛老管周夕宥?她那病没事,骨髓配型有,钱也有。”

“周夕宥可爱你可爱吗?”

沈听温不说话了,一直到家门口,都没再说话,送到了就走,抱都不抱了。

周水绒就没见过这么幼稚的人,伸手拉住他。

沈听温也不回头:“别拉我,你去找可爱的。”

周水绒扯扯他的衣服,逼自己说自己从未说过的话来哄他:“你不可爱,但你帅,还身材好,还有肌肉,长得还白,别人都心动。”

沈听温慢慢转过身来,狐疑的问:“真的吗?”

周水绒拉着他的袖子,点点头:“真的。”

沈听温走近她,小声说:“那我能不能……”

周水绒知道他想要什么,伸手环住他腰,轻轻抱了他一下。

沈听温还想干点别的,二爷走过来,哎哟哎哟地叫起来:“我这是看见了什么?”

周水绒立刻放开沈听温,有点无地自容。

沈听温倒是大方,叫了声二爷。

二爷走到跟前,故意调侃周水绒:“不是看不上吗?刚那是干嘛呢?”

“什么看不上?”沈听温问。

二爷摆手:“没什么,就一丫头,说自己看不上那个谁,哎呦说的那叫一个真,咬牙切齿的啊,这扭头就抱上了。年轻人都这样?”

周水绒待不下去了:“二爷棋是拿嘴下的吗?”

二爷也不生气:“有时候也需要点语言战术。”

周水绒不跟他们待了,上楼去了。

二爷扭头看沈听温:“这丫头可不是一般人,你能驾驭得了吗?”

沈听温浅笑:“您不都看见了吗?”

二爷只笑不语,就他们沈家,都是情种,从太爷爷那辈就是睥睨一生,只对女人低声,到这小辈,估计也差不太多。

两人扯了两句闲篇儿,散了。

*

周水绒到家接了周思源一个电话,问了下她在学校的情况,周水绒想到自己谈恋爱了,有点心虚,就想着电话快点挂,周思源听出问题:“着什么急?”

“没有,要写作业了。”

“你最好是写作业,要让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我就告诉你妈。”

周水绒坐到秋千椅上:“舅,你不是说跟我一头吗?”

“我跟你一头,你也不听我话,我还跟你一头?”

周水绒不想聊了:“我要写作业了。”

周思源在挂电话前跟她说:“徐宿出任务了,不能去看你了,你自己老老实实的,别惹事。”

“知道了。”

电话挂断,沈听温的语音电话打进来了,周水绒抿了下嘴,掩饰了一下自己下意识的笑意,接通后冷冷的:“干什么。”

“为什么占线了?你在给谁打电话?”

“我干嘛要告诉你?”

沈听温被她气到了:“周水绒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怎么你谁都不气,就气我呢?我欠你的?”

周水绒眼睛弯弯的:“你自己非要生气。”

“那你气了,就不能像其他人女朋友那样哄哄吗?”

“那你生气了就不能像其他人男朋友那样自愈吗?”

沈听温被她气笑了:“行,你牛逼,我他妈自愈!”

那不就行了?周水绒要洗澡写作业了:“你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挂了。”

沈听温说:“音乐节的票我买了,两张,我陪你一起去。”

周水绒心跳又快了:“你不是不让我去?”

“那你能不去吗?”

“不能。”

“那不得了?你一个人去我放心吗?没我陪着就你这么好看的,不得被那群闹饥荒的狼吃了?”

周水绒知道了:“哦。”

“我他妈哪天死了,一定是贱死的。”沈听温忍不住说。

周水绒知道了知道了:“那我要是告诉你,你陪我去,我很开心,这算是哄你了吗?”

沈听温那头没动静了。

周水绒看一眼手机,没挂啊:“喂?”

沈听温声音低下来:“算。”

周水绒心跳更快了:“哦。”

沈听温声音低下来很好听,其实高八度也好听,周水绒以前不觉得,现在觉得他哪一种声音都好听。她不能再听了,匆匆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摁在心口,平躺在沙发上,翘起腿,想着沈听温在健身房把她拉到身后的举动,有一点帅,跟司闻就差那么一点了,不,是一小点点点。

【69】

音乐节前的周末,医院。

李滚问周夕宥,想让他弄个什么造型。

周夕宥最近一直在接受药物治疗,身子很虚,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我的意见重要吗?”

李滚说:“重要,你是我女朋友,我登台就是给你唱。”

周夕宥笑了:“你最近都跟谁学的,一套一套的。”

李滚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她。

周夕宥一看:“情书啊?”

李滚说:“给你爸妈的。”

周夕宥顺手就拆开了,李滚都没拦住。

这是一封请求书,里边写了李滚想带周夕宥去音乐节的决心,还有他的承诺,他一定会保护好她,绝对不让她出现任何一点、一毫意外。

周夕宥看着看着眼睛红了,把信纸塞给他:“什么啊你这是。”

李滚伸手擦擦她的眼泪:“这是你的愿望。”

周夕宥自己抹抹脸:“你不是爱上我了吧?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啊?你不喜欢赵孤晴了?”

李滚说:“我只知道我女朋友是周夕宥,我应该以周夕宥为主。”

“你知道个屁。”周夕宥不看他了,一看他就想掉眼泪。

李滚反思自己:“我知道我给赵孤晴换酒,你不高兴了,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以后不会了。”

周夕宥慢慢转过头来:“傻子吧你。”

“他们都说我怪,倒没有说我傻的。”

周夕宥看一眼他的信:“你就打算给我爸看你这个东西?”

李滚点头:“我写的太少吗?”

“不少,我怕我爸看了更不让我去了,你这觊觎他闺女觊觎的太明显了。”周夕宥说。

李滚皱眉,很严肃,很紧张:“那怎么办?”

周夕宥就喜欢看他傻了吧唧那样,就喜欢逗他:“没事儿,我们家我说了算,我要是非跟你去,他不愿意也得愿意!”

*

沈听温买了机票和音乐节的票,周水绒就定了酒店和餐厅。

俩人第一次一起出门,沈听温买得头等舱,他还不在自己位置上待着,非要跟周水绒挤一张座位,还要盖她的毯子,喝她的酒,吃她的东西。

周水绒不高兴了:“你能不能回你自己那儿?”

不能。沈听温说:“我冷。”

“那你加毯子啊,又不要钱。”

“那还要麻烦空姐,我们不要给别人找麻烦了,我们要做个素质乘客。”

周水绒拿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突然觉得,什么带他去会避免遇到奇怪的人,她看他才是奇怪的人!

三个多小时路程,终于到了,周水绒下车就不想跟他一起走了,也走不到一起了,因为沈听温被绊住了,有几个女生在问他微信。

周水绒看都不想看,沈听温还不追上来,估计在跟她们说他没女朋友。出了机场,沈听温赶上来了,问她:“怎么不等我?”

周水绒不想说话:“我不想影响你跟别人说话。”

沈听温笑了:“吃醋了?”

“你想多了。”

沈听温歪着头去看她的脸:“都写你脸上了,好酸。”

周水绒为什么要在乎这种事,随便啊,爱加不加,加去呗,加一百个,天天聊,多好啊。“少爷有魅力,那是你的优势,我不酸。”

沈听温把她的钥匙扣递给她:“你钥匙扣掉了,我回去给你拿的。谁要加别人?哪个都不如你,我加她们扶贫吗?”

扶贫两个字让周水绒想到自己,沈听温竟然跟她说了一样的话。她把钥匙扣接过来,不说话了。

沈听温还在笑,不作声的那种,就挂在嘴角。

他老婆太可爱,谁能体会到他的快乐?

*

上海音乐节。

放眼望去全是人,女孩子一个比一个漂亮,穿着清凉,男孩子一个比一个长得帅,骚。乐队在上边演出,这帮男女在下边蹦,没一会儿就蹦一身汗,贴着,挨着,有什么都被摸干净了。

大部分人都是想趁这个机会放飞自我,好好玩儿一场,但有一部分人是借机会找大哥,或者找便宜妹妹。这种场合,带走、迷奸、拍视频都不是新鲜事儿。

沈听温护着周水绒,谁都不让挨,却忘了他自己也是块肉,馋他的也不老少,捞女,捞男,混圈儿男,混圈儿女,全都靠过来,他费老劲才保住自己的肉体不被摸到。

终于等到李滚乐队登台了,键盘手周夕宥一身地下打扮出场,眼一直看着李滚。

李滚乐队只能算是在大学城里小有名气,这次可以接到邀请,完全是周夕宥使了钱,但李滚不知道,所以台下的欢呼声相比其他乐队,少了一大半。

即使这样,李滚也没松懈,他不是为了这帮人,是为了他的理想,还有周夕宥。

李滚还是有实力的,歌一到高潮,台下一半人都被感染了。他对节奏的把控确实很拿人,毫不谦虚的说,他似乎天生就是吃音乐这一碗饭的。

他们乐队唱三首歌,到第二首的时候,他说:“这首歌送给我女朋友,还有我们的朋友。”

台下尖叫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

这是多么高规格的示爱方式,正在上升期的乐队,哪个敢这么刚,直接公开自己非单身?

周水绒一个在情感方面慢半拍的人,不觉得多帅,但有觉得被尊重到,公开,对一个艺人的女朋友来说,确实是最大的尊重了。

沈听温去了卫生间,没看到这一幕,等他回来的时候,周水绒不见了。

【70】

沈听温找了老半天都没找到,打电话也不接,发微信也不回,就去找了主办方,要他们找人,但谁理他?他给钱也不理啊。这么大活动,怎么能因为他一句话,就停下来去找人呢?

沈听温手机都要打烂了,早知道带她一起去卫生间了,这么大人怎么会丢?

还是说,她被别人带走了?被谁呢?这里这么多人,到底是谁呢?是谁把他的周水绒带走了呢?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就是一眨眼的工夫,人就不见了。沈听温开始胡思乱想,想到最坏的打算,他完全没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他大惊小怪,是他太紧张周水绒了。

主办方看他要疯了,就说等下结束了,帮他问一下。

八个小时连着演出,结束要好几个小时以后了,沈听温不干,现在就要上台问。

主办方不耐烦了:“你要这么胡搅蛮缠,那我就报警了。”

“我人丢了我不能着急?”

“一个大人怎么可能丢了,真丢了再报警,警察也能给你找到,你非要在这么大活动上捣乱?”

“等到真丢了警察有用吗?你办那么多年音乐节,你不知道就台下有不少等着带人走的吗?这灌点药,晚上带走干点别的,我们就自认倒霉是吗?”

主办方的负责人不说话了。

沈听温也不是要捣乱,他真要疯了,他认识的几个有钱男的,像原庚成那种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参加这种活动,从来不是为音乐。

他就亲耳听原庚成说过,他一朋友在这样的活动里怎么把两个女孩儿骗上车,然后强上了的。

就周水绒那个条件,怎么可能没人惦记?

负责人也怕出事儿,最后给了他一点时间,让他上台找人,结果在上台之前,周水绒给他打来电话,这才没在全国人民面前公开亮相。

沈听温几乎是跑向周水绒,一把抱住她,操他妈把他吓死了,他要把她丢了,他也别他妈活了。

周水绒被他勒的难受:“手!疼!”

沈听温松手就骂:“你他妈是傻逼吗?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电话是摆设?”

周水绒莫名其妙:“我上卫生间看什么手机?你自己不也上卫生间了?你可以上,我不能上?你是不是有病?”

沈听温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很无力:“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把你丢了。”

周水绒那点被他掀起来的火气立刻熄了,别扭地说:“你以为我三岁?”

沈听温这一次轻轻抱住了她:“你别吓我了,我胆儿不大。”

周水绒搂住他的腰:“我就是上了一个卫生间,我不会出事的,我有脑子,你别把我想的太愚蠢了。就算谁要跟我用强,我也有手,我可以反抗。”

沈听温不管,他抱紧周水绒:“我想回去了。”

李滚乐队已经演唱完了,他们也没待下去的必要了,周水绒答应了:“回家还是回酒店?”

“回家。”

周水绒就把酒店退了,买了回程的机票,顺便给周夕宥发了个微信,说了下情况,没敢说是沈听温作死,他们小群里还没人知道她跟沈听温在一起了,她还想再瞒一段时间。

她怕她说了,他们会炸。

两个人从音乐节场地出来,像是刚淋了雨,浑身都湿透了。没办法,那地儿太燥了,本来衣服就薄,这下全贴身上了,肉都若隐若现的。

沈听温有先见之明,带了外套,出来就给周水绒披上了,然后叫车,去了机场。

回到家已经半夜一点多了,两个人在马路上溜达,倒是谁都不困。周水绒也是没想到,第一次参加国内的音乐节,还没待两个小时,就打道回府了。

周水绒扭头看一眼罪魁祸首沈听温:“票全浪费了。”

沈听温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在想怎么在她家里睡一宿:“绒绒,我心跳现在都还很快,晚上我不想离开你,可以吗?”

周水绒瞥他:“你敢情是心跳快,一天内,上海去个来回,音乐节也没看完,更是没去见周夕宥,早知道你事儿这么多,我就不该同意你跟我去。你前怕狼,后怕虎,你应该家里养着。”

沈听温委屈啊:“那我以为我把你丢了,我再待下去就要担惊受怕。”

“我怎么可能丢了?”

“你不看新闻吗?很多好看的女的都在这地方丢了,你想让我冒险?”

周水绒不想跟他说话了,他俩就没想到一块儿去,而且她不喜欢他那个不相信她的口吻,她被司闻培养了很多年,她是那么轻而易举就被人骗的人吗?

她越想也有气,停下来,指着他:“你!离我远点!”

沈听温不,还要靠近她。

周水绒拧了他手腕.

沈听温疼,离远了一些。

周水绒还觉得不够远,自己走到了马路对面。

沈听温气炸了,周水绒这女的怎么就跟一般女的不一样?正好开过来一辆车,他趁着引擎声不小,大声嚷:“周水绒你就是个狗!”

周水绒在马路对面,压着火气:“你牛逼别等车过来的时候说!”

沈听温更大声嚷:“我不牛逼!”

“那你就给我把嘴闭上!再说话我卸你条腿!”

不说话就不说话!谁稀罕说啊!沈听温不说话了,以后也不说了。他那么着急,周水绒一点都不心疼他,还怪他,谁家女朋友是这样的?

周水绒比他更生气,大惊小怪就算了,还差点闹到台上去,这让全国人民看见,她不丢脸吗?

两个人就这么生着气,谁也不搭理谁,走到了周水绒家小区门口。

周水绒不给他蹭卡,他就进不去,站在外面。

周水绒很生气,不想理他,头都没回。本想就这么潇洒的回家,但到大厅门口,还是返回了。她不能把沈听温一个人丢在门口。

出来没看到沈听温,她以为她走了,结果看到一张让她犯恶心的脸,那个在健身房找茬的人。

沈听温在他们中间,显然是被围了。

【71】

周水绒出了小区,走过去,无视那几个人,话对沈听温说:“你错了没?”

沈听温点头:“错了。”

周水绒原谅他了:“回家。”

那帮人肯定是不让沈听温走的,挡在他前边,对沈听温说:“好久不见啊小美女,上回你跟你这废物对象在健身房装逼,装的爽吗?”

周水绒是一句话都不想跟他们说,她觉得浪费时间,“别废话,说你想干什么。”

打头那人说:“我们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就让你这废物对象给我们几个下个跪,磕个头,这事儿就算了了,以后你得不得艾滋病,都跟我们没关系。”

他们这回人更多,瘦的胖的都有,瘦的看上去就没点劲儿,胖的都是虚胖,都没什么威胁。

但周水绒和沈听温就两个,明显不能硬来,又不是拍电视剧,真能一个打十个。

周水绒说:“那你别跟我说,你直接问他。”

打头那人扭头就给了沈听温一脚,踹在他肚子,沈听温立马回他一脚,这一脚把他踹了个跟头,不过也没讨到好,当下就被那几人给摁住了,让他跪下。

沈听温可以跪啊,但有个要求:“你们放她走,我给你们跪。”

打头那人笑了:“你还他妈挺深情,我要是不想让她走呢?你俩睡过了吗?那让她陪陪我不过分吧?啊?废物东西。”

沈听温很平静:“要么放她走,要么你们弄死我,全进局子,你们自己选。”

打头那人也不上这个当:“你先跪了我就让她走。”

气氛一瞬变得紧张,似乎沈听温今天不下这个跪,他跟周水绒就别想走了。

三更半夜,就周水绒小区门口偶尔能看见个人,但他们也不傻,把俩人弄到了犄角旮旯,前后喊人都喊不到,被活吃了都得三天后才能发现。

沈听温叫了周水绒一声:“绒绒。”

周水绒答应:“嗯。”

沈听温冲她伸手:“来。”

周水绒走近了。

所有人呼吸都凝住了,包括打头那人,可以让他下跪太他妈爽了,这段时间的屈辱都能洗净了。

月亮很亮,没路灯的地界儿,除了看不清楚表情,什么都看得见。

沈听温单膝下跪,把手伸向了周水绒,还在笑,看上去一点都不清楚他们现在是什么处境:“My?princess.”

周水绒突然有一点疼。

打头那人听不懂沈听温说什么,但能确定他耍了他们,上来又是一脚,把他踹倒了:“我操你妈!你他妈耍我呢?”

沈听温起来就跟他们干,还是跟在健身房一样,拉住周水绒的手腕,趁乱把她甩出了现场,甩到了胡同口,自己跟他们一帮扭打在一起。

周水绒从胡同出来就报警了,她很着急,警察来的快,叫嚷着:“干什么呢!都给我趴下!”

警察动作迅速,有一个算一个,全摁住了。那几个男的龇牙咧嘴,顶着一张仿佛煮熟了的脸,呼哧呼哧出着粗气,气死了,气死了,他们真气死了。

沈听温挂了彩,但他也没让他们好过,弄得他们胳膊腿的都没落个好。

周水绒看到沈听温慢慢站起来,摸了摸嘴角和鼻子的血,她好他妈疼,朝他走过去。

沈听温看见她了,轻轻笑,张开了手。

周水绒到跟前就给了他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上。

沈听温也不恼,就坐在地上看着她笑:“干嘛?”

周水绒扑上去,双手勾住他脖子,使劲抱住他,张嘴就骂:“你他妈是傻逼吗沈听温!那么多人你打得过吗?你装什么逼?打不过不会跑吗?咱俩到底是谁要气死谁!”

沈听温抱着她的腰,笑着问她:“心疼我了啊?”

“谁他妈心疼你!你自己逞能!”

沈听温不让她抱了:“那你放手。”

周水绒不放!抱得更紧了,声音变小了,变软了:“我心疼……”

沈听温放声笑起来,真他妈值啊,这场架打的。

周水绒放开他,摸摸他嘴角的血,想到今天他因为找不到她急成那样,其实他打个架,她也没必要急成这样,这只能说明他们有多在乎彼此……

她一下就理解沈听温了,低声说:“我以后不给手机静音了。”

沈听温听懂了,她是在认错。他捧住她的脸,轻轻吻她眼睛下面:“别让我找不到你。”

出警的警察叫他们:“走吧,还等着请?”

周水绒从沈听温身上起来,把他扶起来。

【72】

从派出所录完笔录出来,再回到家,已经四点半了 。

沈听温洗澡的时候,周水绒给他拿了一床新的被子,放在次卧,然后把药箱拿出来备着。等他洗完澡出来,她叫他:“过来。”

沈听温就穿了条裤子,上半身光着,边擦头发,边朝她走过去。

他不光一条花臂,背上也有纹身,裤子就挂在跨上,腹毛露出一些,往上看是叫人流口水的肌肉线条。这么好的身材,没七八个前女友,周水绒都觉得他练来没点价值。

周水绒先给他吹头发:“你练腹肌是为什么?”

沈听温理所当然:“别人男朋友都有,你男朋友没有?我能让你抬不起头来?”

周水绒使劲抓了一把他的头发:“扯吧你!你之前认识我?”

沈听温没答这个问题:“我不用提前认识你,我只要二十年单身时刻准备把自己献给你。”

周水绒被撩到了,他这话一点都不动听,有点大白话,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就是这一种,周水绒受不了,听了人都软了。

她不跟他聊了,专心给他吹起头发,吹到一半,无意看到他后背的纹身,怎么这么眼熟?

她停下,伸手摸了摸他后背,离近了看半天,看出来了:“你闲得慌啊?你干嘛把这个纹身上啊,跟个傻逼一样。”

沈听温靠在她两腿间,摸着她的膝盖:“多好看,我和你。”

“好看个屁!”周水绒承受不起:“你给我去洗了,纹点正常的东西不行吗?我画个王八你也纹上去?而且你在卫生间被我打你不觉得丢人啊?你还纹身上?”

沈听温觉得好看:“等你以后老了,阿兹海默了,看我这背,你就记起来了,这不好吗?”

周水绒打他肩膀一下:“我谢谢你咒我!”

沈听温叫唤:“疼……”

周水绒想起他身上还有伤,不跟他说了,开始给他抹药,贴创可贴,处理伤口,认真程度就像是哪个医院刚入职的护士。

表面的伤处理好,她问他:“还有哪里?”

“没了。”

周水绒把他胳膊拉过来,又检查了一遍,确定露在外边的地方都没了,把药膏的盖子拧上,收起来。“你去客房睡,我给你请假,上午别去学校了。”

沈听温看着她:“那你去吗?”

“去。”

“那我也去。”

周水绒不让:“你看看你这个脸,你去个屁。”

沈听温没再跟她顶嘴:“哦。”

周水绒给他拿了瓶水,然后把他轰去睡觉了:“你去睡吧。”

沈听温害怕:“我没在别人家睡过,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周水绒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所以提前烧了香:“我给你烧香了,你睡你的,谁都不敢招你。”

“我又没死,你给我烧什么香。”

“我怕你害怕。”

“那你还真是体贴我。”

周水绒把他推进次卧:“别磨蹭了,赶紧睡!”

门关上,周水绒去洗了个澡。

等她事儿都弄完,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这两天发生太多事了,看起来好像不大,但都很反映问题,沈听温太在乎她了,这让她有一点理解不了。

他们萍水相逢,慢慢喜欢,决定在一起,这才哪儿到哪儿?他怎么就这么喜欢她了?她一面觉得不可思议,一面又无法解释自己去报警路上的紧张和害怕。

她从没有这么害怕过,她怕沈听温出事,他们下手没轻重,要是打坏他那要怎么办?

这份感情越来越深,深到她掌控不了,这是他们这个年轻阶段该有的感情吗?她对这一块的空白经历让她在短短十分钟内,问出了无数个为什么。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悄悄下了床,悄悄进了次卧,然后轻轻叫了沈听温名字:“你睡了吗?”

沈听温没答。

周水绒躺到他床上,慢慢搂住他腰。

沈听温突然抱住她。

周水绒吓了一跳:“你干嘛?”

“应该是我问你,你怎么半夜爬我床?想干什么?想跟我睡?”沈听温几乎是含着她的耳朵说。

周水绒推他:“我害怕不行?”

沈听温抱她更紧:“行,我保护你,以后都跟我睡。”

“你想得美!就今天!”

“那要是就今天的话,我们可不可以不穿衣服睡啊,他们说这样最能放松了,睡眠质量最好。”沈听温说话声音软软的。

周水绒信他的鬼话:“他们是谁?毛片儿吗?”

沈听温低笑,胸腔共鸣,震得周水绒耳朵麻麻的,痒痒的,躲了一下:“你别笑了!”

“你第一次投怀送抱,我笑两声怎么了?”

“我痒痒!”

沈听温手往下摸:“哪里痒痒?我给你抓抓。”

“耳朵痒痒!”

沈听温亲亲她耳朵:“有好点吗?”

周水绒没有,更痒了:“你别动!你越动我越痒!”

沈听温把她人扳过来,让她面对着他:“我也痒了,你能给我抓抓吗?”

周水绒抱住他,手伸到他后背:“哪里?”

沈听温说:“手往前。”

周水绒手伸到他前边,覆在他胸肌上:“这里吗?”

沈听温又说:“再往下。”

周水绒一开始真的信了,越往下摸越不对,把手收回去,也不要跟他睡了,后悔自己悄悄过来这个决定了,要走。

沈听温捞着她腰,不让她走:“你有听过到嘴边的鸭子让它飞了的道理吗?”

周水绒瞪他:“你别找死!沈听温!”

沈听温委屈:“那你让我睡觉我是不是乖乖睡觉了,是你偷偷跑过来的,你还上我床,你还钻我被子,你还抱我,那我要是没点反应和行动,我还是男人吗?”

周水绒后悔死了,她现在心跳很快,口很干,人很紧张,她不是怕沈听温对她做什么,是她怕她禁不住他诱惑那个样儿,被他看见。

她觉得有点丢脸,好色的自己实在是很丢脸。

沈听温手覆在她小腹上,待着待着就一只手往上,一只手往下了。周水绒的胸部很漂亮,很大,但也不是那种大到下垂的,很挺,很有手感,碰一下就上瘾。

周水绒被他轻柔的动作弄得心猿意马,不自觉往他怀里蹭了蹭,嘴上还说着:“你别动……”

她难得声音娇娇的,听得沈听温直接硬了:“你才是别动,你把我惹急了,我就要欺负你了。”

周水绒不敢动了,脸还贴着他胸膛,呼吸都打在他身上。

沈听温手慢慢摸到她私密的地方,不敢往下了,他还是分得清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的,他不要这个小呆宝贝的一时,他要她的一世。

他逗她:“好烫啊,你在想什么。”

周水绒拿开他的手:“你别乱摸。”

“那你都摸我了,你还这样,那样,弄了我半天,我摸你一下不行吗?”沈听温撒娇精。

周水绒脸也烫了:“那还不是你自己非要……”

“我要你就给,你那么喜欢我吗?”

“沈听温!你讲不讲理!”周水绒生气了。

沈听温两只手都收回来,抱住她腰:“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睡觉吧。”

周水绒要回房间:“你放开我,我要回去。”

沈听温不放:“我害怕,你家我又不熟,万一有小鬼儿把我叼走怎么办?你不得哭死吗?”

“那这小鬼儿也是吃饱了撑的,叼谁不好,叼一个烦人精。”

沈听温笑:“你现在觉得我烦了,也不知道是谁看见我跟人打架,心疼死了。”

周水绒困了,沈听温不动手动脚后就撑不住了,意识慢慢变浅:“才不是我……”

沈听温没再说话,等她睡着了,亲吻她嘴唇,偷了点她的津液,吃进嘴里,甜甜的,热乎乎的,就像他怀里这个小东西。

她那么在乎他的样子,他今天看到了。

打架挂彩怎么了?值了。

【73】

第二天上学,沈听温和周水绒一起去的学校,在校门口碰到了梁继凡和赵孤晴。

梁继凡哎呦哎呦不停:“少爷春宵一度?”

沈听温没搭理他。

周水绒也没搭理他。

赵孤晴低下了头。

梁继凡缠着他们:“诶,听说没有,九中转过来一男的,上高二,听说长得特别像一个演员,特好看,祝加夷那只流氓兔跑人班上去看了,说等会儿把照片发群里。”

跟沈听温和周水绒有关系吗?

梁继凡跟周水绒说:“你看不上我,也看不上沈听温这玩意儿,你去看看那个,你准能看上。”

沈听温停住,没给他好脸:“你他妈闲的?”

梁继凡没明白他翻什么脸:“不是,你急个几把?”

沈听温牵住周水绒的手,往教学楼里,没再搭理梁继凡一个就剩张贱嘴的人。

梁继凡发出猴叫,唔,唔,唔的,指着他们的手,问赵孤晴:“你看见了吧?牛逼啊沈听温,这么恶毒又狠心的女的都能拿下?”

赵孤晴看见了,其实细心的她早在周夕宥的饭局上就看出情况了,周水绒开始注意沈听温了,而沈听温本身就喜欢她,这一幕早就没意外了。

梁继凡叫完想起赵孤晴喜欢沈听温的事儿,怕她难受,扭头搂住她肩膀:“晴儿啊,我最近在学织毛衣,我给你织个围巾吧?”

赵孤晴拿开他的手:“不用,你送你那些女朋友吧,她们比我需要。”

梁继凡抓抓头皮,“你怎么知道是她们让我织的?真的烦,没听说过让一个大老爷们织毛衣,织手工包儿的,说定制和买的都没诚意,非让我做,我哪会这个?”

赵孤晴没心情跟他聊这些,“你去跟别人说。”

梁继凡看着她走了,叹口气,反正也劝不了她,就接着琢磨自己的毛衣。

*

祝加夷把照片发群里,还连发了好几个‘啊’。

周夕宥第一个看到:“这么帅吗?好嫩啊,奶里奶气的,好像沈宝贝小时候的样子。”

梁继凡狗嘴吐不出象牙:“这也叫帅?你们女的都什么眼光?”

周夕宥没搭理他,艾特周水绒,问她怎么样。

周水绒看了眼,确实挺帅:“挺帅的。”

沈听温看见了,不高兴了:“是吗?”

周夕宥还不知道周水绒和沈听温已经‘暗度陈仓’了,要知道早损他们了:“我这有对象了,没机会了,你们上,争取拿下,拉群里来。”

梁继凡听不下去了:“你看你饥渴那样儿,李滚怎么就看上你了?他什么眼光?”

周夕宥给他发了一堆杀人的表情包:“滚!就你有嘴!”

群里还在热热闹闹的聊天,沈听温一点心情都没有,周水绒居然说别的男的帅,那叫帅吗?像块奶油一样。他搬着凳子坐到周水绒旁边,让她看着他。

周水绒看他突然凑过来,皱眉:“干嘛?”

沈听温说:“你觉得那男的长得帅?”

周水绒被他这个奇奇怪怪的语气弄笑了,她还以为他这么严肃是要说多大的事:“是挺帅的。”

“我不帅?”

“你也帅。”

“什么叫也?”

周水绒写起题,开始敷衍他:“你最帅。”

沈听温把她笔拿走。

周水绒要发火了:“别作。”

沈听温把笔还给她,很委屈:“你怎么能觉得别的男的长的帅?”

“那我就是说一句,又没什么具体意义,你至于吗?我就你一个男朋友,也不是有七个八个,你一天到晚跟谁争宠呢?”周水绒想不通。

沈听温说:“别人问我你跟谁好看,那都是你好看,别人问你那男的帅不帅,你就说挺帅的。”

周水绒被他气笑了:“你幼不幼稚?”

沈听温再问她:“那男的帅吗?”

“丑!真他妈丑!”周水绒说。

沈听温舒服了,告诉她一件事:“我下午要请假,可能你几天都看不到我了。”

周水绒看向他:“几天?”

“四天。”

周水绒没问他去干什么:“嗯。”

沈听温在班上偷偷牵了下她手:“想我给我打电话。”

还在教室里呢,这么多人,周水绒下意识看向四周,然后挣他的手:“干嘛!”

沈听温拉开校服拉链,用校服挡住,然后拉起周水绒的手,在她手背轻轻一吻:“回来我娶你。”

周水绒抿着嘴,笑却抿不住,他好幼稚:“我不嫁。”

沈听温说:“不嫁我就抢。”

周水绒无奈地笑了。

沈听温把井贺新买的还没开的酸奶拿过来,放在周水绒桌上。

井贺也不敢说话,反正沈听温会给他发一个大红包。他一节课没酸奶喝,但有大红包,他愿意,以后酸奶全给周水绒都没关系。

*

沈听温刚请假,高三开始了高考前的最后一次体检。

一般是查血常规,乙肝,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查起了HIV,艾滋病。而且好巧不巧就查到了好几个疑似病例,要到医院再做一个系统的检查。这其中就有周水绒。

很快,周水绒有艾滋病的事就在几个校区传开,沈听温追她的事也被旧事重提。

周夕宥、赵孤晴他们都急死了,上课的听不进课,治病的没心情治病,全都在担心周水绒情况。

周水绒看起来放松多了,并不为自己的情况担心,接受所有安排,到医生去做了检查。

医院里,周夕宥翻来覆去怎么都待不住,想去看看周水绒,李滚不让去:“你本来就是个病人,你还要去见她,万一她真的是……你怎么办?”

周夕宥觉得不会:“我们跟她玩儿了那么久,她要是我怎么可能躲得过?我觉得这就是在扯淡!你们学校是真的事儿多,周水绒就应该转我们学校!”

李滚给她削了一个苹果:“要是提到我,你也能这么激动,那我高兴了。”

周夕宥摸摸脸:“我没激动,就是觉得这一切的一切都对她不公平。让我想起我小时候去那些格格不入的环境,也是这样,什么事儿都能找到我的头上,后来我爸就给我转学了。”

李滚把手递给她,让她牵着:“无论她是不是,你,我,我们,都不会放弃跟她做朋友。”

“那肯定啊。”

“那你就不要在这一时非要去看她了,你治好了病,我们有的是时间。”

周夕宥担心周水绒,也体谅李滚担心她的心,不再说了,“好吧,我知道了。”

李滚擦擦她的嘴:“放心吧,虽然好人不一定有好报,但好人有朋友,有朋友就有底气,有底气是可以撑起一片天空的。”

周夕宥觉得李滚最近变了好多,从音乐节上公开她,到现在安慰她这些话,他真的有在努力爱上她,或者说,他就已经爱上她了。

【74】

周水绒被学校卫生老师带去医院做检查,刚检查完,沈听温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然后不管多少人在看,捧住她的脸直接吻下去,跟她唇舌交缠。

他的吻很深,沿着周水绒唇形勾描,舌头在她嘴里肆无忌惮,不断吞咽她甜丝丝的津液。

周水绒双手在他胸膛推拒,叫他的名字:“沈听温……”?

沈听温像是听不见,红着眼睛,疯了一样,就要亲她,亲到她缺氧、卫生老师从瞠目结舌中恢复过来,他才放开她。

他头发很乱,唇上面一层浅浅的胡渣,他是赶回来的,他急得忘记打理自己。

周水绒大喘了几口气,问他:“你不是请四天假吗?”

沈听温没答,直接抱起她,往外走。

卫生老师都看傻了,沈听温胆儿也太大了,就这么当着他的面亲女同学?俩人还是一个班的!

这么明目张胆的谈恋爱,学校要是不处理,以后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

沈听温家司机在外边等着,他把周水绒抱上车,直接带到自己家里。

周水绒没见过这样的他,暂时没有拒绝他。

到家,沈听温把周水绒抱上楼,抱进浴室,点了下浴缸的感应放水,然后打开淋浴,脱了上衣,接着吻她。

周水绒手挡在他胸前:“你等一下……你想干什么……”

沈听温很明显了:“跟你做爱。”

周水绒拒绝:“你知道我在医院就是知道我查出来疑似HIV,你跟我做爱,你想死吗?”

沈听温没说话,把她抱起来,手伸进她裤子,摸到她内裤,另一只手脱了她的上衣,解了她的胸衣,俯身咬住她乳珠。

周水绒嘤咛出声:“沈听温……”

沈听温听不到,下边的手也摸到她的敏感位置,她那里很软,像她嘴唇一样,他慢慢把一根手指送进甬道,然后哑着嗓音问她:“疼吗?”

周水绒夹紧了他的手指,早已经意乱情迷,但她不能这么对他:“你放开我……”

沈听温做不到,把她抱到落地窗台上,不顾她反抗,脱了她裤子,埋进她两腿间。他口活儿一般,舔周水绒的时候像只小狗在喝牛奶。其实他主要怕弄疼她,她那么娇软的地方,他不能用力。

周水绒疯了,很舒服,很痛苦,最后咬紧牙,一脚踹开沈听温,才算阻止了他的动作。

沈听温不知道自己离开两天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坐在地上,一句话不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他不会离开周水绒,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他只是怕周水绒难受。

周水绒穿上裤子,走到沈听温跟前,拉拉他的手,轻声问:“你事情办完了吗?”

沈听温听她说这一句,心都碎了,搂住她。

周水绒回抱住他,靠在他肩膀上,瞬间被一股安全感包裹,这是区别于司闻和周烟给她的那一种。这一种,让她觉得幸福,也让她觉得很疼。

那一天,沈听温抱了她很久,在他家那么大的房子里,就只在浴室的一个小小角落,他跟她说,他们毕了业就结婚。

周水绒觉得他好爱她,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

*

周水绒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虚惊一场。

学校临时检查HIV的原因也被曝光了,是有人向学校举报周水绒有HIV,就是之前跟周水绒和沈听温打架的那帮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这事情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就是沈听温和周水绒早恋的事,卫生老师报告给了学校,学校通报批评。连续一周,两个人被拉出来鞭了一遍又一遍。

这还不算,还要叫家长。

周水绒给周思源打了电话,周思源听说是因为谈恋爱,气死了:“你还真是随你妈!”

周水绒不知道说什么,就没说话。

周思源批评了她半天,最后有任务下来了,才没继续。

周水绒在他挂电话前问他:“那个,叫家长……”

“你不能耐吗?你自己解决!”

周水绒已经很愁了:“舅舅……”

“行了!我过两天去一趟吧。”

挂了电话,沈听温买寿司回来了,给她布好,她却不想吃:“我舅舅骂我两天了,说看见你就打折你的腿,你做好心理准备。”

沈听温知道见家长不可避免,早死早超生:“嗯。”

周水绒问他:“你家里,怎么说?”

沈听温喂了她一口寿司:“我妈说娶回来吧,她想抱孙子。”

周水绒踹他:“你有没有正形?”

沈听温握住她的脚,吻了一下:“你觉得他们能拆散我们?”

周水绒不知道,司闻和周烟倒是不反对她谈恋爱,但她以前的理想是当个杀手,回国就跟她去各种国家一样,没有具体的含义,最多算是想明确一下人生方向,谁知道就谈恋爱了。

她还没做好扎根的准备。

沈听温摸摸她的头:“别想了,该来的总会来,想也没用。”

周水绒就不想了:“明天去看周夕宥。”

沈听温知道:“嗯。”

【75】

第二天,俩人去看周夕宥,出门前,周水绒换了条齐腿根的裙子,沈听温一看就火大,让她去换了。周水绒不换,她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她爸妈都不管她,他管什么?

沈听温再问她最后一遍:“你换不换!”

周水绒不换:“我让你把纹身洗了,你也没洗,那你管我穿什么?”

沈听温不跟她废话了,一把拉住她胳膊,把她压到沙发上,在大腿给她印了两个草莓。

周水绒一照镜子,杀了沈听温的心都有:“沈听温!”

沈听温淡淡地说:“走吧,可以不换了。”

周水绒一巴掌打在他脖子上:“要点脸吧你!”说完回房间把裙子换了,换了条长的。

沈听温觉得他这个办法真不赖,以后就这么搞,她要非穿那么凉快,他就亲她。

他可太聪明了!

*

医院。

周水绒和沈听温坐在一起,接受他们一伙人的盘问。

周夕宥眯眯眼:“你俩牛逼啊,搞到一起了还不告诉我们,我们居然是跟别人一块儿知道的!”

梁继凡也说:“就是!我就稍微比他们知道的早一点!”

周夕宥瞥他:“你别说话!你知道你不告诉我!这是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吗?”

李滚举手:“还有我。”

周夕宥气死了:“就我们两口子是吗?你俩怎么那么能耐呢?瞒那么死!”

周水绒说:“没有故意瞒着,我开始看不上他……”

“你还说呢!你开始看不上他,后来怎么看上了?”周夕宥瞪沈听温:“肯定是你!你死皮赖脸!我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个东西!”

梁继凡还附和:“就是!真他妈不是东西!这俩逼!”

周夕宥瞪梁继凡:“我说话你能不插嘴吗?”

梁继凡说:“我这不帮你呢吗?你看他们俩,瞒着我们,还敢顶嘴!岂有此理!”

周夕宥瞥他:“你别说话了!”

祝加夷有问题要问:“所以,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俩人都不说话了,沈听温是不想告诉他们,周水绒是觉得难以启齿。

周夕宥哭了:“老公啊,你怎么就被沈听温拿下了呢?怎么就没有女孩儿可以完美的避开他这个狗男人呢?是不喜欢沈听温的青春不完整吗?”

李滚握住她的手,小声提醒她:“你今天说够多话了。”

周夕宥撅嘴:“我就是气,好家伙,我同时失去了两个老公,还以为他俩没戏呢!”

大家都知道她在开玩笑,她就喜欢口嗨,就没人说什么。

沈听温和周水绒挨了一顿骂,回家去了。

本来是各回各家,但沈听温撒娇耍无赖,非跟着她回家,周水绒没办法,就又让他进了门。两个人简单吃了点东西,打起了游戏。

玩儿PUBG,周水绒以为沈听温会,结果他落地就开始叫唤:“老婆有人,有人,有一窝人!”

“捡枪啊。”

沈听温装蒜:“我不敢出去,我害怕。”

周水绒还真信了,过去救了他的狗命,然后教他怎么操作,还告诉他捡什么配件,然后还从他手里骗了一把大炮。

沈听温装新手装得可像了,跟人机一样,走一步停两步,这居然都能挺到决赛圈。

到决赛圈,周水绒诛仙了,杀了个挂,那挂直接开麦骂人,骂的很难听,沈听温就不装了,把他队友宰的很惨,最后周水绒倒了,他还带周水绒吃了鸡。

周水绒脸比阴天还沉:“你真他妈能装!你这是害怕的样?”

沈听温委屈:“那当时就是害怕嘛,你也没问我会不会玩。”

“照你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

沈听温撇嘴:“我就是会一小点点。”

“还装。”

就在周水绒想要不要打他一顿的时候,门铃响了,她以为是送水的,去开门了。沈听温粘人精也要跟着,下巴就垫在她肩膀,她推了两次都没推开他。

门一打开,司闻周烟,周水绒俩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司闻已经一脚踹过来,把沈听温踹倒在地。

周水绒懵了,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

司闻也顾不上她,走进门,一把攥住沈听温的脖子,把他拽起来。

周水绒回神了,怕出人命,过去拉住司闻的手:“爸!别!”

司闻不理她,眼还看着沈听温,说:“我让你保护她。”

后一句话是周烟说的:“没让你泡她。”

周水绒手慢慢松开的手腕,什么?他们在说什么啊?

沈听温被掐的脸通红,他艰难地叫出一声:“老师……”

【76】

周烟看着周水绒大腿根的吻痕,瞪她:“睡了?”

周水绒拉拉裙子:“没有。”

周烟也不感兴趣:“戴套了吗?”

“妈,没睡。”周水绒嘟囔:“别人家长不是这样的。”

“那你要都睡了,我能怎么办?”周烟说。

周水绒坐下来:“真没睡。”

“站起来。”

周水绒站起来,把手背到后边,站也不好好站。

周烟看一眼外间,接着跟她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擦亮眼。”

周水绒还想问呢:“你们怎么过来了?而且什么老师?什么东西?你们之前认识他吗?”

周烟说到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早在十几年前,你爸就发现有人很关注他,以为是我们之前生活中的谁不依不饶,后来发现是个孩子,沈诚的孩子。”

周水绒知道,沈诚是沈听温他爸:“沈诚怎么了?”

周烟说:“我也不认识,但听你爸说,跟你爸一样不是东西。”

周水绒懂了:“黑白两道混的?”

这不是重点,周烟说:“当时我们以为这个沈诚有什么想法,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没有,完全就是这孩子自己的想法,我们就很好奇他是想干什么。”

“那老师是怎么回事?”

“你爸之前救过雇佣兵,对人才方面很有眼光,他就觉得这孩子很聪明。他好像是由你入手来查咱们家,但好像重点又不在咱们家身上,那种分寸感把握的很好。”

周水绒懂了:“所以就把他收进门了?”

周烟摇头:“是把他当枪使了。”

周水绒皱眉。

“你以为你爸是什么好人?他表面上跟我们在岛上蜗居,实际上一直没放弃禁毒,你舅舅也瞒着我,俩人私底下干了不少事儿。这些年来,所有他不能亲自露头的事,都交给这孩子去做了。”

周水绒想起前几天沈听温请假……

周烟说:“是他自己找上门的,不利用白不利用。”

周水绒有点乱,百感交集。

“昨天我才知道,马里兰州巴尔的摩,纽约曼哈顿,墨西哥,缅甸,老挝,越南,金三角那一块,还有伊朗,阿富汗,等等,这些地方的很多贩毒、倒卖军火的黑帮都跟你爸有关系。没办法肃清,就想办法利用。你爸可以长时间陪在我们身边,是因为管理和维系这些组织的都是沈谕安。”

周水绒慢慢念出来:“沈谕安……”

周烟把她手拉过来:“我们认识他的时候,他还不叫沈听温。”

周水绒很乱:“那,我回国,我爸让他保护我?”

周烟否认这个说法:“我们一直对他的目标是你爸这一点深信不疑,直到你们谈恋爱的消息传到我们耳朵,我们才知道,他从此至终的目标都是你。”

周水绒看着她,眼里充满疑惑。

周烟说:“他并不是通过你来查你爸,而是他一直就只想知道你。后来阴差阳错,你爸开始培养他,帮自己做事,做得都不错。你回国的时候,你爸想让他到曼哈顿办事,本来你们没必要见到的,但他第一次反抗你爸,说等他毕业,你爸没强迫他,就顺便让他保护你,结果我们是送羊入虎口。”

周烟说到最后还有点自嘲:“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你爸这么生气也是因为他怎么都没想到他司闻这一生,会被个小王八蛋给耍了。”

周水绒觉得这不现实:“他还在上学,怎么帮我爸?”

“早几年没让他干什么,就是他会趁着在国外集训、夏令营、冬令营的时间跟你爸学点东西。这几年才开始有动作。”

周水绒下意识问:“很危险吗?”

【77】

门外,沈听温站在司闻面前,不敢松懈神情。

司闻没给他好脸:“你没跟我说过,你要我女儿。”

沈听温举起手,对司闻发誓:“我对周水绒是真心的,对老师也是真心的,我从不后悔我跟您做的所有事,我甚至感激您让我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司闻不听他的誓言,越看越想弄死他:“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把她交给你?”

“就凭再没有人能比我爱她。”

司闻不听了,不靠谱:“你只看她两眼就爱了?你知道什么叫爱?”

沈听温不知道,但他离不开周水绒:“我以为我可以为了她无限去冒险,这就是爱了。”

冒险?司闻又掐住他的脖子:“那我倒要看看,你多能冒险!”

*

卧室里,周烟看着周水绒,心都丢了,生气她不争气,故意说实情:“还行,前两年在香港,最乱那几天,他做饵引人绑架,脊梁被打穿了吧?胳膊也废了,皮肤都被搓烂了,当时一口血一口血的吐,说剩半条命都说多了。不过有用,在他助力下,你爸成功打入金三角最大黑帮。说到这个他还差点被糟蹋了身子,幸亏他聪明,有得应对。好像在美墨那边也火里来雨里去的,动不动就让人暴打,枪伤,棍棒伤,都受过,看起来挺瘦,没想到这么能抗。”

难怪他要纹身,周水绒突然一阵心绞痛。

周烟还没说完呢:“他脚被扎穿过,肝脏只剩下一半还能正常工作,其他的伤也不少,毕竟这几年没干轻松的事儿,但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

周水绒是一个很明白的人,她什么都能想通,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但这不代表她可以平静地接受这些消息。

她怎么能想到沈听温是蓄谋已久,又怎么能想到他为了走向她,都让自己干了点什么。

她不觉得沈听温干这些事他爸不知道,都能让司闻说上一句的沈诚,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爸……”

知女莫若母,周烟看她这个眉头一皱,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连我跟你爸都能瞒,怎么可能瞒不住他爸、他妈。这孩子想法太多,心思太深,我不建议你跟他在一起。”

周水绒看起来还算平和的神情,都是为了掩饰滔天波浪一样的情绪。

周烟和司闻什么都不瞒她,她知道她爸是什么人,也知道她妈以前的经历,那为什么这件事瞒她了呢?“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你有必要知道给你爸卖命的人是谁吗?没必要。不告诉你,是他是谁不重要,现在告诉你,是他不再是单纯为你爸卖命的人。”

后面一句话周烟有点怨,“他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你的身上,这不是在找死?”

周水绒看向门外:“我爸不会打死他吧?”

周烟看不了她担心的样子,“我的白菜被猪拱了。”

“沈听温再混蛋也比猪强吧,至少好看。”

“嗯,好看,你妈我当年就输在好色,你还真是青出于蓝。”周烟恨铁不成钢。

周水绒知道司闻开始是周烟的客人:“在你那些客人里,就我爸最好看,对吗?”

“这个问题不对。”周烟说。

周水绒看着她,等她后半句。

“我只有你爸一个客人。”

周水绒心里暖了一下,被这么大消息劈过的破烂心情突然有一丝回转。父母爱情永远让她着迷。她笑了下:“我看我爸今天这一脚,应该还能再战三十年,你努力给我生个弟弟。我要当姐姐。”

“你还要当姐姐,你想想怎么跟你爸交代吧,女孩子家家一点都不害臊,把男人往家里招?”

周烟一句话又让周水绒想起沈听温那个狗玩意儿了:“那我哪儿知道他这么能瞒?沈听温这个傻逼,等会儿我就弄死他。”

两个人说着话,司闻进来了,周水绒立刻从周烟身边站起来,叫了一声:“爸。”

司闻没看她,摸了摸周烟的手,还好,不算凉。周烟这几年体寒的问题越来越严重,动不动就手脚冰凉,让他担心。

周水绒觉得自己好多余,但司闻不放话,她又不敢走。

司闻看向周水绒,问了她一句:“就要他?”

周水绒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变,但暂时是这样的:“嗯。”

司闻再问:“我要是弄死他呢?”

周水绒笑了下,抬头看着他:“那顺便也弄死我吧。以后我不知道,但现在我喜欢他,我不能辜负他这十几年来只为我的感情。你告诉过我,我得知道我该干点什么,但缺德的事不能干。”

“滚出去。”

周水绒出了门。

司闻很生气,但他自从对周烟控制不住脾气,弄伤她之后,就鲜少表现出自己负面的情绪,他怕再伤到她,那他不能原谅自己。

周烟都懂,拉了拉他的手。

司闻坐下来:“我就说不生,你非要生,生来气你的?”

周烟笑:“你就嘴硬,你不喜欢她吗?不喜欢你把她送回国?你还找人保护她?你必须得承认,你只是不善于做一个父亲,你并不是不爱她。”

司闻拒绝聊这个话题:“本来可以避免跟沈诚正面接触,现在避免不了了。”

周烟也不认识沈诚,更不知道司闻那些天南地北的关系:“那就聊聊两个孩子的事。”

司闻不太愿意:“他太能藏了,留着是隐患。”

“那你说怎么办?你把他宰了?那照你说沈诚那么能,还不跟你拼了?你又想让我担惊受怕?”

司闻多少年没这么动肝火了:“你女儿就不能争点气。”

“那不也是你女儿吗?”

司闻不说话,生闷气。

周烟要是知道这个老混蛋现在这么幼稚,当时就不怕他了,那时候被他包,她可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司先生,后悔晚了。”

【78】

周水绒看着沈听温肿起来的脖子,也没心疼。

沈听温冲她撇嘴:“疼。”

周水绒一巴掌打在他胳膊:“怎么不疼死你?”

“老师下手好狠。”沈听温委屈。

“那怎么没打死你?”

“绒绒……”

“你该死,沈听温。”周水绒生他的气,现在就想弄死他。

沈听温很委屈:“绒绒……”

周水绒拿冷毛巾给他敷脸、脖子:“我都不知道你这么能, 你这一身纹身有故事啊。”

沈听温撇嘴:“你轻一点。”

“你少跟我装,我妈都告诉我了,你之前干过什么。我还真以为你废物呢,原来都是骗我的,你那么本事,你还管我是谁?”周水绒现在就想抽他嘴巴。

沈听温手扶着她的腰:“你也没问过我,所以我不算骗你,顶多算是隐瞒。”

“你觉得你隐瞒对吗?”

“不对。”

“那废什么话。”

“哦。”

周水绒把毛巾放下,拉起他胳膊,撸袖子,摸过纹身,果然摸到了粗糙的皮肤,甚至有点剌手。她再摸到他后背,他新添的纹身那里,没比胳膊好多少。

她吞了吞口水,是觉得嗓子有些不舒服,可明明不舒服的是心。

她手慢慢往下滑,滑到他手边,想牵,但又觉得现在的自己很生气,不该给他牵。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沈听温牵住了她的手,那么坚定,毫不迟疑。

她抬眼看到他满是伤却还笑着的脸,没忍住,打了他一巴掌。沈听温笑容不减,“还很气吗?”

周水绒很气,可她不是不理智,她逃避感情是因为驾驭不了,她避免让自己陷入被动,所以她要逃避。

而且凭什么别人喜欢她她就得同意?就因为他追得辛苦?就算她周水绒也有心动,她就是不愿意就错了吗?

她能管住自己就管住,管不住自己那就在一起,这一切都随她心意。

喜欢跟被喜欢永远不是他条件特别好,他特别喜欢她,他追得特别辛苦,她就得跟他在一起,那是旁观者的想法,不是她个被喜欢的当事人的想法。

什么叫合适?什么叫应该?她自己愿不愿意才是合适,应该。这才是正常的情感走向。

就算她有时候嘴硬逃避,也不代表她会对真相视而不见。沈听温做的一切她都知道了,知道就要弄清楚,“为什么帮我爸做事。”

到这会儿了,沈听温就不瞒了:“我要接近你。”

“你就没想过,我爸知道你的目的把你宰了吗?”

沈听温反问她:“那你给我一个另外可以接近你的办法。”

周水绒找不到了,“所以你就为了接近我,死都不怕了?”

“你要听实话那就是,开始确实没想那么多,只是在亲子夏令营上初见你让我感到好奇,那时我想弄明白你为什么跟其他人不一样。后来老师试探过我,我都没说谎,谁知道他理解错了,以为我是想利用你搞他。当时我还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理解,后来帮他做事才知道惦记他的人真太多了,他不得已谨慎一些。”

沈听温搂住周水绒的腰,接着说:“我用实际行动证明我对他没有威胁,他才开始培养我,到适当的时候,我开始为他做事。”

周水绒觉得沈听温有病:“他让你杀人放火,你也去吗?”

沈听温说:“我觊觎他女儿,罪该万死,杀人放火又怎么了?不能干吗?”

周水绒拿掉他的手,不让他搂了。

沈听温笑:“你明知道老师没干坏事,干嘛这么问我?是,他黑白两道通吃,控制了多条毒品运输线,军火倒卖线,但他送穷凶极恶之徒下地狱,让手下每个人吃饱饭,你说他是好人不对,但说坏人对吗?就算我杀人放火,在美墨边境的街头,谁又不是这么干的?乱世里怎么独善其身?”

周水绒从知道这件事到跟沈听温谈这件事都太被动了,她完全没有沈听温的准备到位,他说话一套一套的,似乎早就排练过很多遍,就为了今天跟她解释。

他还说:“你在苏丹也杀人了不是吗?”

周水绒那不一样:“苏丹内战,战火不断,我杀人都是不可避免的。”

“那我做毒品、军火这一行,这些能避免吗?”

周水绒觉得他在混淆视听:“你不要扯这些,我是说,你可以避免去做这一行,如果你没有跟我爸学本事,没有帮他做事的话。”

“如果我没有跟老师站在一条船上,我今天怎么能抱到你?”沈听温说着说着,拉起她的手,吻她的掌心,后面的话他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说:“绒绒,我知道会有这一天,我们所有人坦诚相对,是人是鬼一览无遗,但我并不害怕,也不抗拒,因为我总要站在阳光下,说我多爱你。”

【79】

周水绒心很乱,头很疼,眼睛也有些酸,她都多少年没这种感觉了。她真的承受不起:“你没必要为我赔上你这一生,我生在不安稳的家里,我颠沛流离我愿意,你不一样,你本就安稳。”

沈听温又开始吊儿郎当了:“我要是偏偏不想安稳呢?”

周水绒举起手来,又要打他。

沈听温攥住她的手腕:“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你会因为我手上都是鲜血,跟我分手吗?”

周水绒恨就恨自己一旦决定某件事就无比坚定的毛病,刚才她已经在司闻面前表态了。她走到一旁坐下,也不再看他:“沈听温,其实我之前有怀疑过,你怎么就那么喜欢我,我们才认识几天?哪有缘分是这样的?事实证明,我们之间确实没有缘分,这都是你单方面的拉近,单方面的促成。”

沈听温认真听她说话。

周水绒揪着自己的手指:“但又有什么用呢?我他妈不争气,我还是看上你了。”

沈听温笑出来,一把拉住她揪在一起的手,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你就爱我,其他的事交给我。我能让老师刮目相看,应该也能让他把你交给我。”

周水绒坐在他腿上,看他那得意样,给他泼冷水:“那要是我爸就不同意呢?你毕竟骗了他。”

沈听温以前回答过她类似的问题:“我说了,我就娶你,娶不到就抢,抢不到的可能只会是老师一枪崩了我。如果真是那样,那我也是为你,也算死得其所。”

周水绒真觉得他有病,伸手摸他的额头:“你没发烧吧?”

沈听温把她手拉下来,再次握住:“不过我这人最惜命了,要实在不能被成全,那就私奔吧。”

周水绒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沈听温,你看上我哪儿了?”

“不知道。”

“不知道那叫看上了?”

“不知道是怎么产生的,才叫随心而生,知道的那叫权衡利弊后的择善而从。”沈听温以为,如果十五年总想着一个人,那不是爱就是变态了。

他对周水绒不是一见钟情,是长久的想要了解,和了解以后慢慢形成的感情。

开始于好奇,终止于无法忘记。

记得他有一回出任务,因为决策失误被当场摁住,扣在亡命徒的防空洞里,他遭了不少罪,挨打、受辱都是轻的,那时候他心里想的全都是周水绒。

他不是默默守护、不求回报那种人,他喜欢就要告诉她,但司闻把他妻女保护的太好了,他没有跟她们接触的机会,而且那时候也正是他对杀戮产生兴趣的时候。

司闻带给他的,是生于和平国度的他没有的体验,少年热血,都不会放弃可以掀翻过去的机会。

就这样,他把对周水绒那份奇怪的感觉压在了心里,专注当起司闻的一杆枪。后来司闻越来越信任他,慢慢交给他些保护周水绒的行动,但有要求,不能让周水绒知道他的存在。

他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保存了一张一张周水绒的照片,比她更清楚这几年间,她都发生了什么。

周水绒是一个很勇敢的人,那份魄力和智谋跟她父亲如出一辙,她在非洲一些蛮夷之地,几次跟恶势力交手都能成功脱险,她很明白自己的优势和劣势,她一直以来都把她自己利用的很好。

但她太不懂得人情世故,她远没有他沈听温那份对人心的揣摩,与人相处也总不会转弯。

沈听温知道,因为她没有被司闻明确的表达过父爱,所以她也不会明确的去表达对外人的喜欢。

瓦妮莎是第一个主动攻陷她心防并且成功的外人,那时候沈听温在国内,不知道瓦妮莎具体做了什么让周水绒相信了她,更不知道她又做了什么让周水绒选择回国。

周水绒回国的时候,沈听温正准备出国,出了国会自由很多,待在司闻身边也更加方便。

想当年沈诚也是出了国加入的黑手党,然后在多伦多叱诧风云,所以说还是国外一些动辄暴乱的环境更适合他们这个行当。

没想到周水绒回来了,那他自然是不想走了。做了这么多年行走于暗夜中的人,他终于迎来了他的阳光,终于可以站在她的面前,告诉她他的名字,他怎么会想走?

他知道她的弱点,从开始装蒜到后来明目张胆,每一步都让她拒绝不了,是很缺德,那又怎样?

喜欢的人不花点功夫搂进自己怀里,难道要看着她跟别人走进婚姻殿堂?

沈听温可不是个圣母,他太自私了。

周水绒接不了他那句话,她没有他那么目的明确的惦记,更没有他的十几年步步为营,她对他没那么深,只是现在很喜欢,这种喜欢是一时上头的喜欢,是有保质期的,她不知道保质期是多久。

她不问了,看一眼司闻、周烟在的房间,问沈听温:“自己能走吗?”

沈听温可怜巴巴的:“我自己不能走,你会送我吗?”

周水绒不仅觉得他有病,还觉得他真不怕死:“我今天要是送你了,明天就是你惨死家中的新闻。你应该挺了解我爸的。”

沈听温不让她生气了:“哦。”

周水绒是很生气,可一看到他还没消肿的脖子,又觉得自己太暴躁了,她问他:“还疼吗?”

沈听温点点头:“嗯。”

“那在香港,在美墨边境,在金三角,你疼吗?”周水绒接着问。

沈听温摇头:“皮肉伤的疼都不叫疼。”

“穿筋刮骨了,还叫皮肉伤,那什么样的伤才叫能疼的伤?”周水绒问。

沈听温不知道,但如果说:“如果你今天又像个王八一样缩起来,要跟我分手,那就疼了。”

“你才像个王八,没人规定你喜欢我,我就得喜欢你。要不要跟你在一起的决定权在我手上,而不是那些觉得我应该跟你在一起的人。”周水绒拉住他胳膊就往外走。

门打开,沈听温被推出去,他转过身,拉着她袖子,撒娇精上身:“我可以要个晚安吻吗?”

周水绒不给:“你走不走?”

沈听温摸了摸脸:“那我走了。”

周水绒又拉住他,手摁着他胳膊,借力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小下:“滚吧。”

沈听温还想要,指指左边脸:“这边也想……”

“沈听温!”

沈听温知道了:“好吧不要了。”

周水绒把门关上,转过身来,周烟就靠在沙发边上看她,她突然有点尴尬,摸摸鼻子,闹小脾气:“妈你怎么走路没声……”

周烟只是出来倒个水,就看到她女儿献吻的一幕,她也挺尴尬的:“我跟你爸当年都没有分开一会儿就亲一下的习惯。”

周水绒更尴尬了:“他刚挨了打……”“这就是你亲他的理由?”

周水绒摇头:“不是,我亲他是我喜欢他,他作他的,我喜欢我的,喜欢我想亲就亲。”

周烟笑了:“拿我们教你的话来应付我们。”

周水绒走过去,帮周烟倒水,说:“妈,你们不管我的。”

“是,不管你,但现在已经不是你跟沈谕安的事了,首先他隐瞒调查你爸的目的,他当时一个孩子就有这么多心眼儿,你爸能留吗?其次,他是沈诚的儿子。”周烟跟周水绒说目前情况。

周水绒用沈听温的话:“只要你们同意,其他的事交给我,我爸有气冲我撒,沈诚那我去说。”

司闻站在门口,骂她:“你们俩串通好了?”

周水绒放下水杯,站好,叫了一声:“爸。”

周烟解释司闻这句话:“那孩子也是这么跟你爸说的。只要我们同意,你爸有气冲他来,他爸那里他去说……”

周水绒听到后半句,就好像是听到沈听温本人在说,他在跟司闻发誓,他会消除他所有顾虑。

【80】

沈听温回家沈诚和温火就在,他们从不来他这里的。

温火站在会客厅,看她的位置就知道她一直沿着全景窗、边几踱步。沈诚坐在沙发上,左手拄着沙发帮,右手拿着一杯酒,只有杯底一点。沈听温看一眼桌上的瓶子,马爹利的XO。

温火看他那脸,心疼,但更生气,就没问他伤哪儿来的,“你们学校打电话说你谈恋爱,让我去一趟,聊聊这个问题。”

沈听温不解释:“嗯。”

温火接着说:“我现在不问你,你跟我坦白,我们好好说。”

沈听温不算很叛逆,因为沈诚和温火给了他太多自由,几乎没有限制过他什么,他从有意识以来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手上也从没缺过钱。

男人有钱就会变坏这种说法是不成立的,有钱的太多了,真正坏的就那么几个。能让一个人变坏的只能是他的经历,跟钱本身没关系。

沈听温不说话,沈诚冲温火伸了下手,温火把手递过去,被他拉到旁边坐下,但心落不下。她想听沈听温亲口说:“你不说那就我来问你,你跟司闻什么关系?”

温火会这么问,就说明他们已经知道了。沈听温说:“他是我老师。”

温火不自觉攥紧了沈诚的手:“你从小就出国去玩儿,其实大部分的时间都跟他在一起对吗?”

沈听温没说话,默认了。

温火的语速变慢了,说出来的话与其说是质问,更像是在讲一个故事,“你小时候要学泰拳,要学散打,还要练空手道、柔道,学近身技击。你让我给你找语言私教,学各种外国语,买国家安全和轻重武器的书看,还要缠着你太爷爷讲他参与过的军事活动。这两年更是要考飞行、潜水的执照。”

温火越说越觉得自己太不负责任了:“我以为你是遗传,你爸以前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最近我才知道,你是从小就照着亡命徒的剧本训练自己,你要跟着司闻去禁毒。”

沈听温摇头,否认这一点:“除了生来就被赋予某种使命的人外,更多人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不是就想跟老师去禁毒,是我阴差阳错参与了这项事业,这项事业让我感觉到满足,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存在感。而且,因为跟老师禁毒,我才能随时看到周水绒。这是我的初心。”

温火看着他:“那我呢?你妈就该死?就得放手让你去冒险?”

沈听温慢慢走向她,蹲下来,缓缓地说:“妈,你告诉过我,男人要顶天立地,我天天在家陪着你,我怎么顶天立地?”

“我说的都是废话!我不要顶天立地的儿子,我就要在我身边的儿子!”温火很明确。

沈听温也没办法:“虎父无犬子,这扇京城大院儿的门关不住我,全因为我爸是沈诚,我妈是温火。什么鸟下什么蛋,你要觉得我不听话,那不看看我是谁的种。”

温火要打人了,沈诚趁机把他轰出去了:“给我滚蛋!”

沈听温正好想一个人待会儿,就又出了家门。

他人一走,温火推开揽着她的沈诚:“你养的好儿子!”

沈诚有在保护他:“我怎么能让他出事?”

“所以你自始至终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温火坐开一些,瞪着他:“我就说你之前为什么跟我说关不住他。”

温火怀疑了:“我还以为我可以永远相信你。”

沈诚解释:“我就是因为我爸妈错误的决定患上躁郁症,我不想让我儿子也经历一遍,所以我给他绝对的自由。既然我放了手,那就没有再管束他的道理,他想禁毒也好,他喜欢周水绒也好,他自己决定。司闻是不是十恶不赦的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儿子并没有在他身上学到不好。”

温火知道这些,但没有学坏又怎么样?她失去他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她不想看沈城了,沈诚的眼睛总是会让他心软,她不能总这么心软,别的也就算了,她想要她儿子。

沈诚知道她舍不得,也知道她其实想的通,就是免不了难受。他站起来,走到温火面前,双腿高低式下蹲,握住她一双手,摩挲她掌心:“我记得当年你妈也不让你跟我在一起,你当时说……”

温火没让他说完,瞥他:“你少跟我说这个,我温火就这么双标,我可以,我儿子不行。”

沈诚笑:“嗯,那你管得了他吗?”

温火怂了,知道自己实力有限,反握住沈诚的手:“沈老师,你不心疼你儿子吗?”

沈诚心疼,但他总要离开他们:“那我问你,儿子和我,你选谁?”

温火不说话了,她选沈诚,儿子再重要,她也选沈诚,那她跟沈诚再讨论也就没意义了。

沈诚知道她的答案,改搂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拉了拉:“火火,记得我们当时要一个孩子的初衷,我们只是想要共同孕育一个生命,而不是要一个陪伴,一个证明我们爱过的工具。”

温火被沈诚这么一说,觉得自己任性了,沉默了很久。

沈诚抱着她,慢慢吻她眼睛和耳朵,平息她的委屈和愤懑。

温火吸了吸鼻子:“我差点忘了,我当初是不以任何目的生的他。”

“你应该相信他有自己的判断,更该相信他不会有错误的选择,因为你不会有,我也不会有。”

温火知道了,勾住他脖子,声音软绵绵的:“那你跟学校说先让他们高考吧?还有两个星期,没必要这时候叫家长节外生枝,就说孩子们的前途问题我们家长能负责。”

“我已经跟他们学校说了。”

果然,沈诚什么都做好了。她趴在他肩膀,呜呜哝哝地说:“嗯。”

【81】

沈听温从家里出来去睡温泉酒店了,准备泡泡私汤。本来是想放松下神经,结果下水就只想周水绒,给她发消息吧,又怕打扰她休息,不发吧,又想她。

他正犹豫的时候,周水绒给他发了消息过来,三个字,‘睡了吗’,他立刻回‘还没有’。

正躺在床上的周水绒看到沈听温的消息,翻个身,窗外的月亮照在她身上,反倒像是她一口吃掉了月亮,月光藏在皮下,叫她从纤细的直角肩到笔挺的长腿都莹莹发光,如珠如玉。

她浑然不觉她比这夜晚更叫人着迷,因为她想不通沈听温是怎么做到的,哪怕她知道了。

她给他打了个语音电话。接通后,没有说话。

沈听温问她:“你这么打过来,老师和师娘不会听到?”

“我声音小一点。”

“嗯。”沈听温清了清嗓,压低声音:“怎么了?”

周水绒实话实说:“睡不着。”

“那,我跟你打排位?我玩儿瑶辅助你。”

周水绒不想打:“我想说话。”

“嗯,你说,我听着。”

周水绒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沉默了很久。

沈听温也不急,就这么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水绒讲起以前的事:“我从小就爱天南地北的玩儿,也从小就知道我爸妈是假死的人,正反两派都在找他们,所以就算他们隐藏了身份,我们也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所以我永远不能融入正常人的生活。

“但我并不在乎,我觉得我自己并不需要进入人群,可从我对瓦妮莎的在乎,到遇见你们,我不能抗拒,这种种行为,都让我认识到,我是没有过正常人的生活,并不是不想要。”

沈听温在药汤里一动不动,生怕打扰到周水绒组织语言。

周水绒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侧躺着,嘴唇对着话筒:“就算是这样,我依然感激我爸妈,我之所以能成为只归顺于自己的周水绒,都是他们的功劳。

“那年我刚到苏丹南科尔多凡州,正好赶上中国一批维和部队抵达,我还跟他们说了话,知道他们下午就要到工作岗位上,护卫工人和物资。我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辛苦’,反政府武装就鸣着枪冲过来了,他们就开着那种皮卡,穿一身洗不出来的迷彩,掳走了我,还有跟我一道的两位女性。

“他们把我们扔在难民营附近的土坯房里,具体几号我也不记得了,就知道当时中国政府派了营救组,救那两位女性。那两位女性告诉我,这就是身为中国人的好处。

“异乡落难,无论在哪里,无论多艰险,总会有人来接他们回家。

“我们仨吃那种泥和的饼,喝掺着沙子的水,胳膊腿上都是拖行造成的伤,却没有一个人害怕,她们是祖国给的底气,我是自己给的底气。

“事实证明,她们比我有底气。绑架期间,中国营救组跟绑匪交涉,谈条件,给赎金,她们被救走了,只剩下我一个。我不能等死,但我一个人,干不了二十个,三十个,只能跟他们谈判。

“第一次谈判失败,我故意发疯,打伤了其中一个绑匪,说自己感染了埃博拉,他们把我和那个绑匪分开隔离起来,然后请了医生,发现我没感染,把我一顿打。“我找医生就是要他帮我带信儿出去,他效率很高,当天晚上就有人到难民营来救我了。

“那个人是中国维和部队的,穿着便装,脸上都是迷彩,他带我走的时候,被那个遭我陷害的绑匪看到了,在跟他纠缠的过程中,我自卫过当把他杀了。

“逃离反政府武装的控制后,我当晚就转到了喀土穆,总算是脱险。”

周水绒说完了,叫了沈听温一声:“你还在听吗?”

“嗯。”沈听温答。

周水绒躺不住了,出了房门,走到全景窗前,坐在地毯上,看着窗外,继续说:“泰国曼谷,金鱼缸,妓女窝。那里的妓女都是明码标价的商品,还可以带走。

“有个嫖客带妓女开房进了我的门,后来发现弄错了,倒有跟我道歉。

“我本来以为这就是个乌龙,结果被我发现他衣服掉出来的两篇未发表的超导体论文的手稿,我是看不懂,但我知道这东西不会属于他。

“果然,在我第二天转到清迈之后,那个嫖客追来了,跟他一起的还有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如果他们对我态度好点,不要吓唬我,我可能就把那两篇论文还给他们了,但他们不,非要装逼。

“他们拿刀子划了我胸口,还要用剁手指这种话来威胁我,但好在他们比暴力组织的那伙人要怂很多,没他们那点不要命的劲儿,估计目的也不是要伤人,还给了我跟外界联系的机会。我扭头就报了警,警察格外负责任,帮我弄清楚了这两篇论文的出处,查清他们是盗窃来准备卖给专利公司的。

“他们的罪行在泰国不算重罪,很快就被释放了,被释放后就成了跳墙的狗,就要弄死我。

“当时那个警察一路保护到离开泰国,不管我需不需要。后来这份异国的友好我记了很久。”

周水绒说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沈听温消化的时间,过了会儿,她接着说:“还有印尼狮航公司的飞机失事,坠落太平洋无人岛,飞机上死了一半,我是幸存的那一半的其中之一。

“搜救机找到我们的时候我差点被强奸,也不能说强奸,我那时候饿了太久,已经失去意识了。

“但我记得有人救了我。

“还有在伦敦东北区的时候,我去听建筑设计的课,跟我短租的女孩儿在家里被抢劫,几个杂种抢走了她所有的钱,但还没出门,就被赶来的人打了。

“那女孩儿告诉我,救她的人说是我的中介,就是介绍我租房的人,过来是邀请我去家庭聚会,正好碰上了她被抢劫,顺手救了她。

“但后来中介再没跟我提过Homeparty的事,当然,我也没问过他。”

她每一件事都记得很清楚:“还有很多类似的事,我就像是被眷顾的人,到哪都能逢凶化吉。”

沈听温在笑:“难道不是倒霉?怎么这些事儿都能被你碰到?”

“那时候我喜欢去危险的地方,那危险的地方发生危险事的概率当然更高些。”周水绒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那一句,你没觉得我很幸运?”

“嗯,是挺幸运的。”

周水绒接下来的一句话就是:“所以你要不要跟我承认,这些幸运其实都是你在暗中保护?”

沈听温那头静了很多秒,最后笑了:“我听不懂。”

“少跟我装,那一脸迷彩的人是你对吗?清迈警察会保护我到离开泰国是因为你对吗?让我免于被强奸也是你做的对吗?那个救我室友的人根本不是中介,是你对吗?还有很多,都是你对吗?”

【82】

周水绒不是傻逼,知道沈听温的身份后,她过去那些觉得理不清头绪的事就都找到原因了。

沈听温不再否认:“是我又怎么样?你会立马嫁给我吗?”

周水绒慢慢攥紧了拳头,然后慢慢松开,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有痛苦也有感动,她以为她会骂他,或者说下次见面打他,但最后都没有,她只是轻轻地说:“你让我怎么还?”

“以身相许啊,许到死。”沈听温还笑,一点都不严肃:“但我不用,帮别人做事要回报,保护你是使命,不要回报。谁保护自己老婆还要回报?顶多要奖励,让我抱一下,亲一下这种就行。”

他说话的时候,周水绒感觉脸上凉丝丝的,她摸了一下,手湿了一片。

“你说了那么多话,渴不渴?”沈听温说:“喝点水,你记得喝那个热水,你不能老喝凉……”

周水绒没听他说完,她突然就待不下去了,她想见他,特别想:“你在哪儿?”

“啊?”

“地址发给我。”

会客厅黑着灯,只有月亮照进来的微弱的光,这里每一件家具都是照周水绒的喜好买的,每一件都能让她感到愉快和温暖,可她现在很难过,很冷,她只想见沈听温。

她连件衣服都没有换就跑出了家门,一直站在卧室门边的周烟眼看着她离开。

司闻从身后搂住周烟。

周烟在他怀里缩了缩,两个人都没说话,也不用说话,没什么可说的了,俩孩子拆不开了。

周水绒追到温泉酒店,路上一个多小时,到已经是后半夜了。

沈听温本来从私汤出来在贵宾休息区,吃了两块点心,喝了半杯葡萄酒。周水绒还没来,他就又回了房间,还把衣服换了,就怕周水绒看见他的肉体,把持不住。

司闻不在也就算了,他不能顶风作案,那以后娶她的难度更大了,谁知道周水绒冲进来就脱衣服……他摁住她肩膀:“老婆……”

周水绒仔细看他脸,她觉得他比司闻好看,她现在觉得他特别好看,她还觉得她没有情人滤镜。

沈听温看她这个眼神有点害怕:“老婆,你不会是在想那种事吧?”

周水绒越看越好看,拉下他脖子,吻上去。

她其实很喜欢亲吻,可能因为亲吻的对象是沈听温,他嘴里总是甜甜的,舌头总是凉凉的。她慢慢闭上眼,尝遍他柔软唇舌的滋味,慢慢往下游走,舔了舔她的喉结,看着他干吞了一口空气。

沈听温不争气,在她亲他的时候就硬了,想反守为攻,又想享受周水绒的主动,十分煎熬。

周水绒把他压到私汤的池子裙边,用手拨开泡泡浴和浴球,把它们拨进私汤里。她压着沈听温,从脖子亲到胸膛,小舌头舔来舔去。她没经验,但她知道她喜欢,她喜欢她就要舔。

沈听温太难受了,又硬又胀,就戳着周水绒贴着他的地方,他这老婆太要命了,他有点慌。

周水绒手往下,伸进沈听温的裤子,摸到他的东西,然后用力吸了口气,还问他:“疼吗?”

沈听温嗓子哑了:“这话应该是男的问女的……”

是吗?周水绒说:“那你问我……”

沈听温要忍不住了,牙都要咬碎了:“我进去的时候,我肯定会问你的。”

周水绒手慢慢的动,他那件东西上青筋凸起,有点硌手,她觉得把这个东西放进自己体内……应该会很疼。她说:“你这个上边的青筋可以弄平吗?”

“不能……”沈听温说:“这个青筋应该会让你舒服吧……”

是吗?周水绒想象了一下,突然有点热,挪了下身子。但由于她趴在沈听温身上,沈听温也就跟着动了动,不小心掉进了私汤里。

沈听温立刻搂住周水绒的腰,怕她呛水。

周水绒趴在他身上,看着他微张的嘴唇,又想亲他了,直接亲上去,双手也搂住他的脖子。

沈听温任她亲了一会儿,嘴唇贴近她耳朵:“绒绒……你再亲我,我要忍不住了。老师不可能不知道你来找我,如果你一整晚都跟我在一起……”

周水绒不管,接着亲他,手也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那沈听温懂了,他坐起来,搀着周水绒腋下,把她抱到自己身上,让她坐在他跨上,两个私密位置几乎是无束缚贴合。他含着她下唇问她:“我,可以吗?”

周水绒准备好了,搂着他的脖子,心跳很快:“嗯……”

沈听温脱了她的裤子,内裤,捏了捏她阴蒂。

周水绒蜷起脚趾,手也扣进了沈听温的背。

沈听温顾不得疼,原始欲望让他眼睛都变得混浊了,只想把怀里这个要他命的小呆逼活剥生吃。他把两根手指插进她窄小的甬道,那里的肉像棉花糖一样软,吸允着他。

周水绒轻哼,双腿挪来摆去。下体初入异物,她很不舒服,但很奇怪,她想让沈听温继续。

沈听温嘴唇吻着她,转移她的注意力。

周水绒开始出汗了,浴球的香味儿跟私汤腾起的热气裹得她更热,她开始扭动,不配合了。

沈听温伸手把私汤边上的安全套拆了一盒,然后一只手勾住周水绒的腰,把她抱起,另一只手拉下自己内裤,撸了两下他的东西,套上套,戳在周水绒穴口,然后隔着热气看她:“我进去了。”

周水绒用力抓着他:“你轻一点……”

“那可能不行,我想插死你。”沈听温有点无奈地实话实说,这种时候他可控制不住自己。

“沈听温!”周水绒咬住牙。

沈听温吻她,跟她交换津液,与此同时握住她腰,慢慢向下,让她那张蜜桃小口咬住他那一根。

周水绒不自觉收紧了身体:“嗯……”

沈听温舔她的脸,舔掉她的慌张:“你放松,别夹我。”

“你也疼吗?”周水绒使劲扣着他肩膀的肉。

沈听温实话实说:“疼,但更爽。”

周水绒拍了他一下:“你是不是就这么哄骗女的上床?”

沈听温握着她腰,用力往下一摁,整根刺入。

周水绒仰起头,叫出声:“啊——”

沈听温不动了,就让自己在她体内,然后妄图用细密的吻缓解她的疼痛,“老婆,你把我处破了,你得对我负责。”

周水绒觉得自己下边裂开了,一口咬住他肩膀,还咬在她以前咬过的地方,咬得用力,整张脸都在抖:“我操你妈沈听温……我不做了……你拔出来……”

【83】

那可不行,沈听温慢慢动起来,被她的紧致弄得爽死:“你再夹我,我今天射不出来了,那遭罪的就是你了,我肯定会干你一百遍……”

周水绒也不知道怎么可以不夹他,她疼啊,疼就会收紧啊:“我不管!你给我拔出去!”

沈听温开始是扶着她的腰,慢慢动,让她的小蜜道适应他的大玩意儿,后面开始自己动,颠着她,每一下都往她最深处顶,让她慢慢感到愉快。

周水绒开始真的每一下都疼得她想死,后面又是真的每一下都让她感觉奇怪,她的叫声也从惨烈到了风骚。她自己都很意外,她竟然会叫那么贱……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沈听温越插越爽,后面也越插越快,他和周水绒之间的肉欲带来的快感,像是寄生虫找到了最好的宿主,全是满足。可以跟周水绒做爱,司闻宰了他又有什么关系,随便宰。

周水绒捂着嘴,哼哼嗯嗯,沈听温正在插她,他的东西正在她体内乱捣,他们现在是负距离,他们融合了,合二为一了,她跟沈听温永远都有这么一层进入过彼此的关系了……

她身体很愉快,心情很复杂,她压抑着,冲动着,身体和心都被沈听温填满了……她要疯了。

沈听温看到他们抽插的地方有血丝流出来,那是周水绒的处女膜,沾了两个人的淫液,才没被水化掉,鲜红刺眼,让沈听温暗许下这辈子都要守护她的决心。

他越颠越快,然后搂紧了周水绒。

周水绒浑身被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灌溉,每根神经,每寸皮肤都收到最紧,娇喘和呻吟再也捂不住,薅着沈听温的头发全都发泄出来……

沈听温屁股一阵抽动,赶紧把东西拔出来,套子摘了,手撸了几下,东西一胀,一股一股地射了出来,射在了汤里。

周水绒高潮过后,绵软无力,整个人像只猫咪,软骨,软肉,哪里都软,怎么摆弄就怎么待着。

沈听温缓了半分钟,出了私汤,把周水绒抱出来,抱到床上,然后掰开她两条腿,舔干净她泄出来的淫液,还有跟血一样的红肿。

周水绒一动不动,任他给她口。

沈听温口完躺在她旁边,问她:“你老公牛逼吗?”

周水绒忘了他们做了多久了,但她现在腿很疼,屁股很酸,她不否认:“还行吧。”

“等会儿还来吗?”

周水绒不要了,她好累,还有点困了:“下次吧。”

沈听温笑了,他老婆是真他妈可爱,无敌可爱:“那你要握着我的东西睡觉吗?别人家女朋友都是握着男朋友的鸡鸡睡觉的。”

周水绒艰难的翻过身:“滚,我不握。”

“哦。”

他一卖惨周水绒就跟被下了蛊一样,对他妥协,把手伸过去,攥住了他的东西。

沈听温发出很骚的一声:“啊——”

周水绒用力攥了他一下:“你叫唤什么?”

沈听温用硬了来回答她:“你说为什么?”

周水绒再累也‘噌’地一声坐起来,看着他硬了的、竖着的那玩意:“你想干什么?”

沈听温很委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一碰它它就这样了。”

周水绒瞪他:“你就是故意的!”

沈听温撇嘴:“我没有,那我牛逼,我有什么办法?它就是这么有活力,我有什么办法?比其他男人强那么多我也很苦恼的,绒绒。”

他好讨厌,周水绒好讨厌他:“你已经做过一次了!不能再做了!睡觉!”

沈听温伸手去摸她,拉着她一根手指:“那刚才那次是你想要,又不是我想要,你想要我都满足你了,那我想要你怎么就不能满足我呢?”

周水绒把手抽走:“那就当我欠你一次,以后还你!”

沈听温不要,挪过去搂住她的腰:“我们再做一次,我保证五分钟结束。”

周水绒不信:“你少骗我,你五分钟根本不够!”

沈听温举手:“绝对五分钟!多一分钟你就骂我一句,我绝不还嘴!好不好嘛!”

周水绒又妥协了:“那,就五分钟。”

“嗯嗯。”

周水绒转过身来。

沈听温看她答应了,像头恶狼一样扑过去,亲她,咬她,吃她的奶,嘬她的小蜜缝,然后扶着自己东西,抵在入口:“我要进了。”

周水绒半攥着拳头,咬着自己的手指:“嗯……”

沈听温慢慢送进去,然后看周水绒的表情,看她还能接受,再往里送,等插到底了,他不信守承诺了,干了周水绒十分钟又十分钟,再十分钟。从床上,到床下,前边,后边,然后抬高她一条腿,要不就把她摁在窗户上,拉着她两只手,或者把她抱起来,勾着她双腿,不停的颠,不停的插……

周水绒很爽,骂得也很狠:“你要脸吗沈听温!说好的五分钟呢!啊!你他妈是个人吗!嗯!啊!你等我有劲儿着!啊!我弄死你!啊!啊!嗯!”

沈听温没办法啊:“那它不射我也没辙啊。谁让你老公那么牛逼?”

“你牛逼个屁!你个骗子!”

沈听温这一次时间更久,彻底让周水绒动弹不了了,不过也彻底让周水绒记住了他的能力。这第一口就吃到皇帝宴,周水绒以后就再也看不上那些没点劲头的咸菜了。

周水绒软了,要死了,躺在床上气若游丝。

沈听温还很有活力,真他妈邪门,他还能亲她的脸:“你困了吗?”

“干嘛?”

“你要是不困的话,那我们再做……”

“我困了!”周水绒立刻闭眼,不理人了。

沈听温浅笑,亲亲她额头:“晚安,老婆。”

【84】

周水绒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沈听温给她去外边买了和牛牛排,还有咖啡和网红店的蛋糕。她没有胃口,下体撕裂一样疼。

沈听温到药房买了药,消肿的,还给她把水倒好:“把这个药吃了。”

周水绒扶着他的胳膊:“我觉得我回家要被罚了。”

“所以我送你回去,替你受罚。”

沈听温说到做到,送周水绒回了家,让他们意外的是,司闻什么也没说,周烟也是,就好像周水绒只是出去遛了个弯儿。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周水绒半夜去找沈听温会发生什么。

周水绒还有点困,回家就睡了,沈听温现在身份尴尬,也没多留,把人送到就走了。

木已成舟,管是管不住的,司闻和周烟从不限制周水绒谈恋爱,只是对于沈听温的隐瞒很生气,要是周水绒就要他,他们也不能干棒打鸳鸯的事。

当然重点是他们对沈听温还算知根知底,知道他有多少本事,是什么样的人。

*

回家反省的这一个星期,沈听温没在家待着,白天学习,傍晚去周水绒家小区跟她私会,晚上去上网,过得很充实。

周水绒不想让司闻和周烟为她操心了,就表现出不再见沈听温的样子,但又忍不住,两个人聊着聊着天就特别想见面,就死活都要见面,就偷偷约好楼下见。

等沈听温到了,周水绒就说出去散散心,然后跟他在地下车库鬼混,又亲又抱跟十年没见一样。

周水绒靠在沈听温怀里,问他:“咱俩怎么跟偷情一样?”

沈听温用力搂着她:“我觉得挺刺激的。”

周水绒估摸着快到点了,不让他抱了:“行了,滚吧,我该回去了。”

沈听温才跟她待了十分钟,跟她生气:“时间越来越短了,我什么时候可以无限制的拥有你?”

周水绒整整衣服:“反正现在是不行。我爸妈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不能就这么不在乎他们的感受,偷着见见得了,你还无限制?得寸进尺?”

沈听温拗不过她,只能眼睁睁看她上楼。

沈听温烦闷,从周水绒那儿离开就去上网了。他常去的那家网咖梁继凡也在,看见他脸上有伤,想都不用想:“又被家暴了?你媳妇真牛逼。”

沈听温没搭理他,开了台机子。

梁继凡正在看电影,一边看一边织毛衣,新女朋友就想要这个,他织了半个月了,都要织吐了。

沈听温开了两把排位,玩儿了把豹女,玩儿了把劫。拿豹女打野核,上单狗头,又蠢又笨,一直掉节奏,输了。玩儿劫那把跟发条对线,他的劫打什么都跟打儿子一样,倒是没难度,但那把杰斯嘴特别贱就算了,还打团永远少人,跟他妈死了妈一样,他一边输出一边骂街。

他打字的手速把梁继凡给看笑了:“要不你能上王者呢,我有你这手速,早不在钻石待着了。”

沈听温把键盘一推,不打了。

梁继凡给他拿了杯咖啡过来,“等会儿我女朋友过来找我,你跟我带她吃把鸡呗?”

“没空。”

“两百一把!”

沈听温搭理都不搭理他,他缺那两百块钱?

行!梁继凡懂了,在他们那个小群里艾特周水绒发了条消息:“周哥哥你家少爷在乐态冲浪呢。”

发完就给沈听温看。

沈听温将妻管严贯彻到底:“撤回去。”

“可以,但得带我对象打一把。”

“撤回就打。”

梁继凡立马撤回,他觉得这个时间周水绒应该是没看见。事实好像也是这样,她都没有回。

过了会儿,梁继凡女朋友来了,隔壁十二中高一一个女的,她还带了闺蜜,说正好四排。她俩看见沈听温就一直挤眉弄眼,那闺蜜对沈听温的想法都写脸上了。

梁继凡给她们开了俩机子,他女朋友还刻意把他拉到最边上,让她那闺蜜坐在沈听温旁边,有意撮合他们。梁继凡看出来了,小声跟她说:“他有女朋友了。”

她女朋友说:“那怎么了?我当时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不也有女朋友了。”

梁继凡还真是没法反驳,不说话了。在他眼里,男人脚踩几条船那都正常,沈听温跟这女的梅开二度也不是不行,她长得也还不错。

沈听温却不想玩儿了:“别坐我旁边。”

闺蜜有点尴尬,跟梁继凡女朋友说:“要不,我跟凡子哥换换吧。”

梁继凡女朋友不愿意了,问沈听温:“你什么意思啊?就算不想挨着我闺蜜也不用那么直接吧?那么喜欢伤人自尊,您没朋友吧?”

梁继凡皱眉,拉她胳膊:“别说了!”

他女朋友上头了:“你干嘛拉我啊,他不想跟我闺蜜坐会不会好好说?什么叫别坐他旁边?跟谁多愿意挨着他似的,你怎么有这种傻逼朋友?装什么逼啊?”

梁继凡迟早被女人坑死,这几个女朋友没一个老实的,一个比一个能作:“你少说两句!你还想不想吃鸡了?”

他女朋友被宠坏了,无视梁继凡,拉着她闺蜜,态度强硬地跟沈听温说:“给我们道歉!”

她从坐在沈听温旁边之前就应该问他能不能坐,这么明显冲他来他还不能拒绝了?他没耐心跟她们好好说话,也没心情,“道你妈。”

梁继凡他女朋友急了,“你这人有没有点素质?”

“素质分人,跟你这种用不着素质,想找会舔的出门左拐夜巴黎KTV叫男模,是个女的只要钱给够了他们就能舔。”沈听温毅然决然单排了。

梁继凡他女朋友骂起街来,一句比一句难听,没一句不带妈,素质上沈听温刚那两句可比不了。

沈听温戴上耳机,落地P城一把喷子杀俩人,丝毫没被影响。

梁继凡拉住他女朋友,正要说话,管理员和周水绒一起走了过来。周水绒穿着一身黑,戴着个棒球帽,一头长发随意一挽,像个杀手。

沈听温也看到了,把耳机摘下来,键盘和鼠标都不动了,直接把人头送了。对于还算有网瘾的人来说,能让他们挂机的人,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人了。

周水绒也没管现场是什么情况,走到沈听温旁边,直接坐下,摘了棒球帽,问他:“开了吗?”

沈听温亲自给她开机,然后说:“你听我解释。”

周水绒这才看见旁边还有别人,梁继凡,以及两个陌生女的,然后管理员还问他们干嘛吵架。

沈听温说:“梁继凡非要我带别人吃鸡,我不愿意他们就一起骂我,我一个根本骂不过三个。”

梁继凡差点没在他脸上啐口唾沫:“不是,周水绒,你听我说,就沈听温这玩意你还不知道吗?就他妈会在你跟前装蒜,你没来的时候他可牛逼了,骂人都带押韵的,你觉得他能被欺负了吗?”

周水绒瞥沈听温:“你还骂人?”

沈听温摇头:“我没有,我最温顺了,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梁继凡要被他气哭了:“你他妈,你家住西湖的啊?张嘴龙井味儿!”

周水绒扭头没给梁继凡好脸:“他家住哪儿,跟你有关系吗?”

得。他惹不起这两口子,他走。

旁边梁继凡他女朋友,他女朋友的闺蜜都不说话了。

沈听温前后两副态度,她们十分确定,他并不是一个可以抢来的人。他好爱她,从她出现,他就再没看过别人一眼。

不,是她不在的时候,他的眼里就没有别人。

【85】

梁继凡突然就腻了,在网咖外边,把织到一半的毛衣仍给他女朋友:“分手吧。您素质太好,我配不上。”

“你什么意思梁继凡!”

梁继凡双手抄进口袋:“没什么意思,谁给你的脸让你对我朋友那样?哪儿来的滚哪儿去!”

“你俩不是打过架吗?我还以为你说朋友就是客气,真成朋友了?你怎么那么爱打脸?还是说你就是个窝囊废?打不过他就跟他称兄道弟?”

梁继凡一巴掌扇过去。

那女的眼差点没瞪出来,她不敢相信梁继凡竟然打女人,她叫嚷着:“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梁继凡当然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爷们就不是个男人,就他妈打女人,哦不对,是就他妈打你,别的女人可太可爱了,你也配当女人?”

看看赵孤晴、祝加夷,还有周水绒、周夕宥,那样懂事、善良的才叫女孩儿好吗?

女孩儿可以作点,任性点,偶尔矫情,但不能心坏,心坏那就不配当个女孩儿了。

那女的也一巴掌扇过来,跟她闺蜜和梁继凡在大街上你来我往的打起来了,打得三人都弄了一身伤,还是路人给拉开的,最后对着放了几句狠话,散了。

周水绒半夜跑出去跟沈听温打游戏,回家的时候,周烟问她:“你还知道回来啊。”

“我睡不着,脑子很乱。”周水绒当场被逮住,不能说谎了,就实话实说。

“那你跟他见一面,有改善吗?”

“没有,但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脑子不乱。”

周烟说:“你学校那边我们已经联系过了,你周一直接去就行了。还有两个星期高考,先以高考为主,其他的高考以后再说。”

周水绒看一眼露台的司闻,往周烟身边挪了挪:“我爸的意思呢?”

“我跟你爸下午就走了,去找你舅舅一趟,然后回家。”周烟说。

周水绒皱眉:“你们要是可以打个电话就解决,为什么还回来一趟,假身份就不怕被拆穿?”

周烟没答:“你不用知道。”

周水绒猜测:“你们的重点不是来我这里,是去云南找我舅舅,对吧?我爸这些年没有放弃禁毒,还招了沈听温这个打手,又跟我舅舅偷偷联系,答案显而易见了。”

“是与不是又怎么样?”周烟没否认,她几乎没骗过周水绒,她想知道什么都告诉她。

周水绒不拦着:“注意安全,我不担心我爸,我更担心你,你没他的本事。”

“有你爸在的地方,我就不会有危险。”

周水绒笑了下,说的也是。

她抿了抿嘴,又问:“那,你们还反对我跟沈听温在一起吗?”

“我们反对你就不跟他在一起了吗?”周烟反问她。

周水绒不说话了。

周烟说:“本来也没反对,只是对沈听温心思很深这件事有些介意,但其实他未雨绸缪也没什么不好。别的不说,在为你爸做事和保护你上面,他从未有过差池。”

周水绒再看一眼司闻:“我爸……”

“你爸不喜欢沈谕安是冲你来的这一点,但你爸爱你,所以他一定会妥协。”

周水绒小声嘟哝:“我爸才不爱我。”

周烟心疼司闻,这老混蛋净干费力不讨好的事:“你知道你为什么姓周吗?”

“因为我爸不让我跟他一个姓。”

周烟说:“你爸当年捣毁美墨边境的毒窝后身亡一事,引起很多组织怀疑,他们不信他死了,所以我们的处境一直都很危险,你感觉不到,是因为他把我们保护的很好。”

周水绒似乎猜到了她接下来的话:“那我……”

“到现在他都没娶我,你也没有姓司,就是因为他虽有万全之策,却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他必须得做好被查出来,被那些组织买凶杀害的准备,他必须得保证他妻女安全无碍。”

周水绒震惊都在她眼睛里,她信了十几年的司闻不爱她……

周烟摸摸她的脸:“如果你要跟我比,想知道你爸选谁,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他不会选你,但他不会让这种选择题出现,他会尽全力保护好我们两个人。”

周水绒以前就不怪司闻更爱周烟这一点,现在她被沈听温爱,他只爱她,她更能明白司闻。

这人都会说,什么大爱无私,其实都爱的自私。谁要众生?谁都不要,都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主。也别说亲情爱情不一样,是爱都一样,都有轻重缓急之分。

周烟揉揉她的手:“你是我们生的,我们不爱你,还有谁爱?”

周水绒慢慢搂住周烟,靠在她肩膀。

这一次司闻和周烟过来,带来了太多令她震惊的事,她一时消化不了,但她知道了,司闻爱她,沈听温也爱她。

她可以融入普通人的生活,就用她不普通的性格。

这一趟中国行,这一课,她学会了太多。她对感情的理解更深刻了。爱情,友情,亲情,真正令人着迷的原因她知道了,她感受过了。

这将会是她这不算单薄的前半生所积累的最大的财富。

【86】

司闻、周烟临走之前跟沈诚、温火见了面,他们要为一些事做个交待,也要为一些事做个保证。

沈诚这座在东城的会所刚建成不久,司闻夫妇是他请来的第一位客人,他觉得这起点太高,以后这会所的地位不能是轻奢了,得是高奢。

温火没见过气场这么强的人,沈诚当年被书本磨掉了戾气,她初见时还有些难以把控自己,此时坐在三米直径的圆桌对面的是司闻,她怎么可能内心毫无波动。

她见过世面,但没见过敢假死求生的人,更没跟真正卧底、毒枭于一身的人面对面的接触……

沈诚握住她的手,缓解她的不适应,抬头时,说:“听闻司先生,亦正亦邪,纵横捭阖,叱诧海内外。还以为没机会见上一面,没想到被后辈促成了。”

周烟也没见过沈诚这么深藏不露的男人,他说话得体,比司闻可斯文得多了。

司闻是从见他第一眼就能知道他非善类,很想躲,但躲不了,眼前这个沈诚很会隐藏自己,更会伪装眼神和情绪,叫人捉摸不定。

司闻接得漂亮:“沈老师在多伦多战绩非凡,黑白两道吃干抹净还能脱身,回国摇身一变,开始传道授业,这番作为再无第二位。”

客气话说完了,就该步入正题了,沈诚敞开天窗说亮话:“我儿子惦记你女儿,该死,但你拿他当枪使,几次让他差点丢命,也该死。”“如果他不惦记我女儿,我根本不会注意到他是个什么东西,就这也配。”司闻慢慢掀起眼睑。

沈诚拇指摩挲着羊脂白玉的茶杯的杯把儿,“是不配,但令爱不这么认为。”

司闻轻松应对:“好女怕缠男,你儿子这么死缠烂打,还追到家里,利用我女儿的善良下圈套,布陷阱,你反过头来说我女儿心软?沈老师是资历越老,越不要脸?”

沈诚不恼:“女孩儿是好女孩儿,爹不是好爹,谁能让自己儿子摊上您这么位老丈人?”

“你儿子没告诉你吗?我是他老师,他给我当狗都愿意。所以说,您儿子好像不是很在乎您这位爹怎么想,他甚至想倒插门。”司闻不用他的羊脂白玉碗,推到一边。

沈诚笑了:“早就听司先生智慧无双,今日一见这智慧怎么有点强词夺理的意思?小人做派。”

司闻看过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又不是人,我不必要说人话。”

沈诚不笑了:“你别忘了,中国传统,你女儿是要嫁到我们家的,相信照你女儿爱我儿子的程度,她也很乐意当沈周氏。”

“我们是外籍,不受中国传统约束。你儿子不是改名叫沈周了吗?以我女儿之姓,做他之名。看的出来情根深种,这辈子非我女儿不娶了。”司闻淡淡地说。

算到这一步,已经是沈听温这个兔崽子有点不争气了,但沈诚是谁?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前段时间俩人跟外边混迹的社会人打架,你女儿当街抱我儿子,哭着说心疼,那一幕可真让人感动啊。”

司闻冷笑:“我女儿不会哭。沈老师这是没有话说开始编了?别编了,再编也是你儿子更爱我女儿,从小就爱。他这么早熟,是遗传你吗?”

沈诚还知道周水绒半夜去温泉酒店找沈听温的事:“哭没哭放在一边,你女儿前几天半夜跑出去找我儿子,你知道吗?半夜,还是去酒店。”

司闻翻脸了:“你也有脸说?你儿子诱拐我女儿跟他开房,他找死,你管教不当,你也找死。”

沈诚站起来:“你是他老师,诱拐你倒是说的出来,这不是你教的吗?司闻,我儿子那一身的疤你拿什么跟我算?你算的起吗?”

司闻怕他?他身上没枪,但这里任何一件东西都能是武器。

突然之间。

剑拔弩张。

周烟怕打起来误伤自己,说:“我去个卫生间。”

温火也怕,“我也去一下,憋不住了,你们聊。”

两个人出来碰上,互看了一眼,都有点无奈。温火先说话:“我老公,有点幼稚。”

“司闻也是。”周烟说。

温火把她领去下午茶厢房,到后厨端了点心上来,是她之前亲自研发的:“其实在此之前我并不同意两个孩子在一起,因为我过惯了安稳日子,想象不到你们这种刀尖上舔血的生活。”

周烟静静听她说。

“但我又做不到逼我儿子娶一个他不喜欢的人。”温火看着周烟:“见你们的时候我还很担心,如果你们太凶怎么办?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可以让我儿子信任崇拜,喜欢着迷,你一定是有一位好先生,好女儿。我相信我儿子的眼光,所以我不再限制他去做任何他喜欢做的事。”

周烟也是没想到她这么通透,“你把儿子教得很好,他是这么多年第一个让我丈夫信任的人。”

温火笑了笑:“那我们算是达成共识了吗?以后是福是祸,让他们自己去闯。”

周烟说:“不达成共识也没办法,他们太有自己的主见了。”

两位女士说完话,返回圆桌厅,司闻和沈诚已经要拔刀相向了,他们纠结的只有一个点,就是谁的孩子更爱对方,谁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孩子更爱。

周烟和温火各自拉开各自的老公,硬把他们拖走了。

俩人开始还不干,温火直接瞪沈诚:“你走不走?不走你就在这儿待着吧!晚上别上我床了!”

这惩罚太大了,沈诚不作了,乖乖跟温火走了。

司闻怕周烟不让他上床,自动收起气焰,主动问周烟:“走吗?”

周烟把手伸向司闻:“天下男人一个样。”

司闻否认:“你以为我怕你不让我上床?”

“不是?那你晚上别上床了。”

“周烟……”

周烟拉住他的手腕:“走了,回家。回家上床。”

这一次见面看上去闹得不欢而散,但闹得凶的两个人在家根本说了不算,真正当家作主的是两位女士。两位女士都已经说开了,也约好了俩孩子的百年好合,他们俩爷们再有意见,也没什么用。

看起来,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沈听温和周水绒相爱了。

【87】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多星期,感觉全国高三学生都有点箭在弦上的意思,虽说学校到这时候都让大家调整心态,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但毕竟是备战三年,就等临门一脚,谁都不敢松懈。李滚是艺术生,北京市专业成绩第二名,他不用担心他的未来。

周夕宥早休学了,是治好病再接着学还是就不学了,她没说过,但也不用担心,她家有钱。虽然话说出来不怎么好听,但确实钱能买一切,想要学历那出国就好了。

赵孤晴学习好,二档985是板上钉钉的事,运气好超常发挥还能考个一档。祝加夷稍差一点,但也能考到四百七、八,差不多普通本科二批。

梁继凡就很现眼了,最多三百,要是今年北京体育类本科文化课分数线在三百左右,倒也行。

沈听温一档985,清北预订,之前准备出国,就去拿到了美国一所大学的保送名额。家里两位物理大牛,他从出生起就被外界寄予厚望,自然参加过不少国家竞赛,国家队水准早就有。

这种海外二三流学校的保送名额,他想要当然就能给到他——强还努力,毋庸置疑。

周水绒来以后,他就打算参加高考了。主要是周水绒没参加过这种统招考试,他怕她害怕,他要不在她身边,她紧张了怎么办?他得陪着她。

周水绒高考就是在体验,就像回来上高中,并不是很必要。

她也可以不去参加高考,反正有没有统招,有没有某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有没有大学四年,有没有一份体面高薪的工作,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读书是生而平凡的人想要改变自己生活的捷径,因为它成本最低,收益最大,而周水绒不需要。

她想学建筑就去上建筑大师的课,她想学音乐就去上音乐家的课,她想学什么只要有个想法,钱有,时间有,人脉有,勇气有,她说走就走。她不平凡,所以她用不到平凡的方式。

沈听温和周水绒回家反省一个星期再返校,已经没有人讨论他们谈恋爱的事了。说白了,这对别人来说就是茶余饭后的闲天,可以说上几嘴,但不会说上几天,类似每一次的谣言。

闹得再大,也就几天,发酵完了就完了。

班主任也没去找他们俩,两方家长都说得很明白了,那她自然不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没事找事。

高考倒计时七天的时候,国大附中组织了一次茶话会,想帮考生放松神经,谁高中三年有什么心结,也可以趁此机会说出来,彻底让自己的高中生涯没有遗憾。

十六班把桌子、椅子都堆到墙边,班主任和班长用班费去超市买了些零食,好几箱饮料。

学习委员在拖拉黑板上写了‘茶话会’几个大字,还在字旁边画了花边。平时负责校园板报的女生照着十六班毕业照画了简笔画。

多媒体音箱开始放着短视频平台的热歌,不知道被谁换了正热的李滚乐队的歌。

沈听温定制了一对杯子,情侣的,跟周水绒一人一只,井贺在递给周水绒饮料的时候,沈听温把装满热水的水杯也递给了周水绒。

周水绒抬头看着他。

沈听温说:“看我也没用,看也不让喝,不知道你现在不能喝凉的?你在找死?”

周水绒把水杯接过来:“少说点废话。”

沈听温挨着她坐下来:“好了伤疤忘了疼?”

井贺把那瓶饮料拿走:“我喝,您喝热水。”

很快,茶话会开始了,班主任说开场白,然后讲了一些煽情的话。很煽情,但也很真实,所以就算很酸,也还是有很多人感动了。三年真的太快了,过去总是盼着自己快点长大,快点脱离高中生活,如今没几天就要‘梦想成真’了,竟让人有些无所适从了。说到底,都因为再也回不去了。

都说青春难忘,其实难忘的是美好,而大部分人的美好都发生在青春时期。

茶话会的发言顺序不再按照年级排名,谁想上去说什么都可以。这一次大家都很勇敢,全都争着去当第一个说话的人。

【88】

第一个上台的是常年居于年级第二的一个男生,他算是刻苦型,无时不刻都是学习,吃饭的工夫也在背英语和公式,别人睡觉的时候他总是在刷题。

他人很老实,在班上存在感不强,大家对他的印象就是智慧学习,学傻了。

他上台第一句话就是:“我出生于一个很普通的家庭,父母是卖早点的,我的学习资料都是我爸一碗一碗豆汁儿攒出来的。

“我爸要我一定要好好学,却没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好好学习,似乎就因为别人家的孩子都是这样的,所以我就应该上学,并好好上学。

“我小学,初中,都是年纪第一,上了高中,我变成了年级第二,第一宝座被沈听温夺走了。”

全班人都看向沈听温。

沈听温反应平淡。

男生接着说:“高一的时候因为总是第二,我压力很大,就有偷偷观察过沈听温,他跟我一样不爱说话,但并没有我刻苦。如果我们上课都认真听讲,我课下还比他努力,为什么我不能考第一?

“我好几次偷偷看他的卷子,想找出我们之间的差距,但每次我们两个人错的地方都不一样。br   “总也想不明白,我就把这一切归于运气,或许是我比他差了点运气。

“后来开家长会我才知道,他家那么有钱,爸妈都是教授,听说他过个生日,收到的生日礼物都是我们一家奋斗十年也买不起的东西。

“我还知道他从很小就上很多班,几岁上就已经去过很多国家。慢慢地,我想通了一些事,那些我以为他没努力的时候,其实都是我在暗示自己,暗示自己他没我刻苦,他考第一只是运气好。

“其实只是因为我们刻苦的时间错开了,他付出的努力从来没有比我少多少。

“去年我爸腰伤了,住了院,我们一家的生活更不好了,我怨命运不公,为什么我出生在这么多病多灾的家庭,为什么沈听温生来就拥有一切……

“那时候我还有点赌气,在我爸住院期间都没有去医院看过他,因为我不想去那间挤着四五个人的病房,不想面对我家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贫穷到不能再贫穷的家庭。

“让我释然这种想法的是有一天晚上,我爸递给我的一碗燕窝。那是我们家唯一的有钱亲戚看望我爸时送来的,只有几片,我爸买了锅,忍着腰疼煮了一碗,自己都没闻闻味道,直接给我了。

“他说我上学累,应该吃点这种补品。

“我突然就清醒了,我去跟沈听温比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因为我们从来就没有可比性。一山还比一山高,肯定有比沈听温还让我嫉妒的人,我比不过来,我不能被出身绑架,不能作茧自缚。

“也许我将来努力只达到沈听温的出身给予他的十分之一,而那时候的他更是一跃达到我无法企及的高度,那又怎么样呢?这个世界不公平,不公平又不是只对我。

“我是谁就是谁,改变不了就让自己升值好了,升值我至少还有十分之一,能拿到十分之一我就有可能翻盘我的人生。

“努力会不会更好不一定,但不努力一定更差,没有例外。”

他说完话,更多人沉默了。

这不是他一个人面对的问题,在座很多学生都面对,都想不通,他今天这番话点醒了他们。

班主任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这时候还是让大家自己思考比较好。

接下来是个女生,他们班成绩垫底的,家里条件还好,但父母离异,她更是在上学期因为划伤了继母被送到乡下奶奶那里两个月,两个月都没有来上学,大家都以为她不上了,她回来了。

她很丧,浑身负能量,她说的话也是让人生理不适。“努力可以改变人生那都是鸡汤,我不努力吗?你不努力吗?谁不努力呢?努力有用吗?没用。

“考大学有用吗?考完大学,考研,找个破班,一个月拿几千,多了几万,够干什么?中科院又怎么样,奔三了还在搞研究,那是费脑子吗?那是消耗生命,白天黑夜累的跟牛一样,拿国家补助一个月也就几千块钱,博士拿一万,两万,地位是高,可这算是翻身做主人了吗?”

“没有,都没有改变。还是得做商人,奴役别人或被别人奴役。

“我觉得这个茶话会没让我溜出去的唯一一点就是只用说自己想说的话,不用强迫别人来听。

“我也比不上沈听温,我干脆就不比,就不努力。我就吃了睡,我不认为我吃了睡就是混的更差,这样的生活我觉得挺好。我觉得好难道不行?非要所谓的努力,让别人觉得我好?”

她说完了,刚才那些被年级第二洗脑的人思路又乱了。

这回班主任不得不站出来说两句了:“郑义仁是要努力,拉近他跟别人出身的差距,这没错。杨唤云是自在做自己,不认为非要达到某一种高度,让自己活得那么累,也没错。

“努力到底有没有用,影响结果的因素太多了,答案不应该是简单的‘有’或者‘没有’。

“努力也许没够到自己期盼的结果,但努力过程中一定会有别的收获。具体是努力,是想办法翻身,还是就做一个不望那么高的平凡人,你们自己去选择。

“老师今天由衷的跟你们说一句,也是抛却老师身份跟你们说的一句——

“无论你们要选择什么样的人生,我只希望你们是遵从内心的,往后的每一步都是善良的。如果你照做了,光明没有照到你,那你回来找我,我来照亮你。”

班主任说完话,他们的眼睛又都湿润了。

别的班的茶话会是怎么进行的,他们不知道,但他们班太有价值了,他们听到的每一句话都能让他们反复思考,然后贴合自己,有用的拿起,没用的舍弃。

善于思考才是他们在十六班学到的东西,吸收的知识、道理一定要把它变成自己的东西,而不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无论是努力攀越高峰,还是平凡低调一生,只有做主人,才有可能不被奴役。

【89】

气氛被正经严肃的发言弄得有些沉闷,井贺上台了,他这个人很贫,也很势利,上来就把大家逗笑了:“我早就知道人跟人之间没法比,我看沈听温在玩儿,我就玩儿,但人家家里有钱,爹妈那么厉害,我玩儿完了有什么?学历没有,本事没有,混吃等死?

“我觉得你们张嘴闭嘴离不开沈听温,就是因为太眼红他了,他各方面都好,还没有我们青春痘,长得那么帅,硬气还洒脱,我们喜欢的女孩儿都喜欢他,怎么可能不嫉妒呢?

“以前咱们都说他怪,说白了不就是因为馋他吗?我们上同一个班,他的高中跟我们的高中完全不一样,他高三了打架谈恋爱都能考985,我们起早贪黑学习勉强能过人家门槛。

“为什么?就因为他是沈听温,家庭,基因,经历,各方面远胜于我,我哪儿来的脸去问出,为什么我们都是高中生,我却跟他不一样?他能考985,我却考不上?”

“认清现实,洗洗睡吧,记得别把自己摆太高,姿态放低一点。

“我发现有些人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像郑义仁一样想通一些,少问点为什么,奋自己斗吧。”

井贺看起来很明白,其实就是圆滑,这样的性格以后进入职场,可以通过小聪明进入管理层,却不会成为举足轻重的管理者,可以坐到第一把交椅的角色都不会是那种左右逢源的。

茶话会进行到后半段,话题越来越轻松,开始聊起了自己的心动时刻,毕竟是青春期的学生。

有个女生说自己高一刚入学的时候喜欢军训的教官,后来又喜欢上了体育老师,她说她就喜欢这种男人气概特别强烈的男人。还说她有偷偷写情书给体育老师,但没敢送。

她讲了很多自己对于师生恋的感慨,她认为走到生物老师那一步,完全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傅邻英想以后去设计女装,还想当女装大佬。班上男的调侃他是大母0,早晚会弯,遭班主任瞪了。班主任不让他们用这种形容来形容同学,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

就算傅邻英将来是跟常规不同的取向,那也没什么值得调侃和讽刺的。

大家都闭嘴了。

最后剩下沈听温和周水绒没有上台说话,沈听温就被大家起哄架到了台上,他们都想听听沈听温这位活在别人嘴里、耳朵里的男生,想说点什么。

沈听温上台第一句话是对班主任说的:“说什么都可以吗?”

难道还不是?前边没几个说正经事儿的,班主任说:“嗯,今天给你们自由,想说什么都行。”

沈听温就看向了周水绒,说:“我爱周水绒。”

班上顿时起哄起来,疯狂拍桌子:“吁——牛逼牛逼!操!沈听温牛逼!您是大哥!”

班主任站起来都压不住他们,闹得声音太大,传得整个楼道都是,隔壁两个班都有人趴到他们班窗台来看了,想知道他们茶话会为什么这么热闹。

周水绒觉得沈听温有病,但他说话的时候,她耳朵的颜色和心跳的频率都不对劲了。

班主任走上台,把沈听温轰下去了,手拍着黑板叫停,大家就是停不下来,拍桌子声音更大了,他们太压抑了,沈听温太牛逼了,公然造反,不是第一回了,牛逼还是他沈听温啊。

班主任好不容易把他们的兴奋劲儿给盖住:“你们别以为沈听温这么干就是学校支持你们谈恋爱,就是你也可以谈。且不说他反省了一个星期,就说他年年考第一,你们考得了吗?考不了就别尝试,学校永远都不会让他们谈恋爱,学校是学习的地方!发现有任何谈恋爱苗头的,都得被处分!”

大家表情丰富,都有点不耐烦。

班主任又问:“都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大点声!”

“听见了!”

班主任瞪沈听温一眼,还指了指他:“你就给我惹事!摊上你我也是麻烦!”

这样的学生,好坏都是他,怎么能让人省心?周水绒没转来的时候他的问题还只是不跟人交流,周水绒转来像是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越来越不好管束了。

沈听温说完,茶话会结束了,高中生涯也结束了,他们要迈进下个染缸了。

社会很多不必明说的规则也许会让他们一进社会就遭遇降维打击,但高考跟国法一样还算公平,撇除那部分走捷径的,更多普通人面临的机会都是一样的,抓住了,就有天地。

十六班的每个学生都对自己说了一句加油,然后勇敢的奔赴考场,去跟自己的天地初次相遇了。

谁有多少分量,高考之后自见分晓。

【90】

高考那天,警戒线外全是期盼的担心的眼睛。把学生送进考场,很多早就脱离校园的人举着牌子在家长中介绍自己的小生意,什么驾校学生优惠,小初生高薪辅导。

考了两天,各个考场外就热闹了两天。

考完那天,学生出来哭啊,笑啊,家长也跟着哭啊,笑啊,有夸奖,还有埋怨。有人出来那一刻决定了自己想去哪所大学,有人从出来那一刻,决定回去上个高四。

沈听温出考场就找周水绒,看到她跟傅邻英一起走出来,眉头一皱,过去直接把人拉走,弄得傅邻英很尴尬。现在已经是跟周水绒说一句话都不行了吗?

周水绒被沈听温拉到路边,这两条道上都是私家车,她还没来得及骂他,梁继凡祝加夷过来了。

梁继凡勾住沈听温脖子:“少爷做个东请我们去靶场玩儿呗?那靶场的少东家原庚成,他不你朋友吗?要不咱们去骑马,我知道顺义新弄了个马场,德国来的马,倍儿漂亮!”

他话好多,沈听温听着烦,把他胳膊拿掉:“滚蛋。”

梁继凡不要脸,开始跟周水绒说:“周哥哥怎么说?好不容易考完了,不得放松放松吗?把周夕宥也叫出来。诶?李滚呢?这玩意儿没看群啊?怎么还不过来聚齐?”

说着话,李滚过来了,说:“是今天吃饭吗?我等会儿得去医院看宥宥。”

梁继凡改勾住他的脖子:“那一起呗?”

就这样,几个人没先去吃饭,先去医院看周夕宥了。

*

医院里,周夕宥听说沈听温他们要来,把所有水果都拿出来了,梁继凡来了一看还以为她多客气呢,结果她说:“你想得美,我是让你们给我剥。”

梁继凡白眼翻到天上去了:“你有李滚这个狗腿子你还不满意?”

周夕宥又要跟他打嘴架了。

李滚在旁边给她倒水,梁继凡一来他俩就骂。

周水绒拿了个苹果,准备给周夕宥削,沈听温拿过去,帮他削了,周水绒也没跟他抢,有人给她削,她还抢什么,但没想到他削完不给周夕宥,直接递到她嘴边。

周夕宥有意见了:“沈宝贝你好贱啊,你自己买不起苹果吗?拿我苹果喂媳妇儿你也是个人?”

祝加夷还说呢:“你没看我给你发那个视频吗?他在班上公开表白周水绒,他们班都炸了,不光高三,高一、二的都讨论了好久,都说他特硬核。”

周夕宥吐他:“呸!硬个屁!”

她话一出,氛围不对劲了,梁继凡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你知道少爷硬不硬?人周哥哥还没说话呢。话说回来,周哥哥知道咱们少爷硬不硬吗?”

周水绒被迫回忆起被破处那天晚上,沈听温的种种无耻行为,狠剜了他一眼。

这回大家都懂了。

赵孤晴考完还没回家,想回家了:“改天再吃饭吧,我先回去跟我妈汇报今天考得怎么样。”

祝加夷也不留了:“那我也走了。”

梁继凡送她俩回家:“那我还待什么?吃饭过两天再约吧,我先送她俩回去。”

三人走到门口,梁继凡回头,问沈听温和李滚:“你俩考驾照吗?”

李滚点头:“已经报了。”

“还挺快。少爷呢?”

周夕宥说:“赶紧滚吧你,别废话了,他能不考吗?我温火小姨给他买几辆超跑不白买了?”

也是,梁继凡不说了,走了。

他们一走,周夕宥从病床上下来,拉着周水绒玩儿游戏:“跟我打排位,输一把掉70星了。”

周夕宥在医院无聊就玩游戏,拉着群里几个一起玩儿,周水绒就也弄了个号。开始是几个人五排,后来沈听温老带她双排,排着排着就84星了。周水绒觉得:“排不进去。”

“试试。”周夕宥说:“让沈听温用李滚号,李滚才50,应该可以进去。”

李滚和周夕宥都打中,位置冲突,周夕宥就没问他要不要玩儿,直接让沈听温打野带他们。李滚无所谓,把号给了沈听温。

排了十分钟才排进去,沈听温一楼秒锁瑶,周夕宥开骂:“你有事儿没事儿啊?你演我呢?”

沈听温说:“没事,我老婆乱杀。”

然后,Defeat,输了。

出来后,还没等周夕宥骂街,周水绒直接把沈听温踢了。

下一把秒开,沈听温排到对面了,拿了一手露娜好恶心,还超神了,他们再一次Defeat,又输。

第三把开之前,周夕宥瞪沈听温:“你故意的?”

沈听温不跟她说,跟周水绒说:“拉我。”

周水绒有脾气,就不拉,有本事再排对面,看她打不打他。

第三把还真就又排到对边了,周夕宥要哭了:“你能不拿露娜这种恶心人的吗?”

沈听温就拿了个镜打野。

周水绒拿马超。

开局沈听温调戏周水绒:“对面马超为什么叫沈周?好巧,我也叫沈周。”

周水绒这个游戏的昵称叫‘沈周’,沈听温给她改的,他自己叫周水绒,要不是周水绒新注册的QQ号弄个了设备锁,他就上去给她换上他照片了。

周夕宥玩儿杨玉环,骂他:“***你**沈****周个屁!”

周水绒都懒得搭理他,在边路稳扎稳打。

沈听温就要找事儿,带着他的辅助抓了周水绒好几波,还抓完就嘲讽:“你这马超不行啊,你老公教你的要领你都没记住啊,怎么枪丢哪儿都不知道?”

周水绒离着沈听温近,死一次踹他一脚,最后踹他都不过瘾了:“不想活了说痛快的!”

沈听温委屈:“谁让你不拉我,我玩儿瑶输了你就踢我?那周夕宥坑你你怎么不踢她?我是你老公还是她是你老公?”

这还是周夕宥第一次看到这副面孔的沈听温,惊呆了:“你没事儿吧沈听温?能不能正常点?”

沈听温听不见她说话,就看着周水绒:“下把拉不拉我?”

周水绒脾气很大:“做梦吧你。”

好。沈听温接着抓马超,八分钟不到,马超超鬼了,他还不停地哔哔:“马超我教你好不好?”

周水绒好烦他,打了个:“滚!”

沈听温随机匹配到的那个辅助不干了:“马超真菜,菜还不让说?”

周夕宥也不干了:“你***吧?你们家要没镜能赢?又不是你C,话那么多?”

那辅助就说:“镜是我们家的,气不气?就问你气不气?”

周夕宥觉得真有趣:“我笑了。你不好奇为什么你们家镜这么针对马超吗?”

没等那辅助问,沈听温就把她卖了,给马超送了一个头。

那辅助没明白,打了个问号,然后问他:“镜你干什么?”

沈听温没说话,卖了她好几波,然后不刷野,不抓人,跟在马超后边给她送人头,送到对面所有人都开全部骂他,然后让周夕宥他们家人出去记得举报他。

最后周水绒推到沈听温他们水晶了,沈听温才跟他们说:“马超是我老婆。”

终于赢了一把,周夕宥不玩了,周水绒和沈听温就走了,不打扰她休息了。

李滚递给周夕宥水杯,看了下自己的号:“扣了五分。”

周夕宥以为他心疼分:“他们家没有沈听温赢不了的,意识都不如我们队友,除了马超那路被针对,其他路他们家都打不过我们,如果没有沈听温开局超神打下节奏,他们稳输。既然输赢在沈听温,他完全可以不带他们赢,那个辅助太讨厌了,后边骂的很难听,重要的是,她居然骂周水绒。”

李滚没怪沈听温给他掉了信誉分,他只是说了那么句,周夕宥下意识的解释让他有些不舒服。后面他没多待,走了。

周夕宥察觉到了他的反常,却没有解释。

【91】

沈听温终于和周水绒独处了,他想牵手,周水绒不给牵:“你能不能离我两米远?”

“我最多离你二十厘米远。”

周水绒懒得跟他算这个:“那就二十厘米,你说到做到。”

沈听温说:“我说的是负二十厘米。”

周水绒不走了,扭头看着他,神情严肃:“我带你去医院挂个号吧?我看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沈听温就是想牵手怎么了?他开始抱怨:“我在班上表白你不回应,给你削苹果你不吃,打把排位你也不拉我,我想牵个手你还说我有病,是,我就是贱病,我死皮赖脸,我下三滥。”

周水绒又心软了,毫不意外。她背朝着沈听温,把手伸给他:“就让你牵到小区。”

沈听温立刻牵住她手:“谢谢老婆。”

回到小区,周水绒挣开沈听温的手。

沈听温还要跟她回家。

周水绒转过身,用手机抵住他的胸,不让他往前了:“你该回家了。”

“我已经到家了。”沈听温最爱用漫不经心的口吻说这种话,而且只对周水绒说。

周水绒不理他,进了小区。

沈听温追进去,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朝家走。真山假山里都有流水,周水绒身上别人身上都有丹霞,但水流一定更喜欢真山,丹霞一定更喜欢周水绒。

因为她真美。

只有她才美。

周水绒喜欢穿黑色的衣服,睡觉的时候喜欢穿白色的衣服,她喜欢戴棒球帽,不喜欢平沿帽,她没说过原因,但沈听温猜测她是觉得头大。

其实她头一点也不大,他有时候都觉得她怎么哪里都小小的,好像他一口就能把她吃进肚子。

他想就这么踩着她的脚印,她进入人群,他进入她的生命,三年相爱,五年结婚,十年相守,百年好合……

他觉得他可以。

周水绒突然转身,看着身后这个嘴角有浅笑的人:“你能不能走快点?”

沈听温笑容深了些,追上去,直接把她扛肩膀上。

周水绒被吓一跳:“你干什么?放我下去!”

“你叫声老公我就放。”

“你想得美!”

“那我就不放!”

“你找死!”

“那你打死我吧。”沈听温耍无赖,就要扛着周水绒,把她扛到了家门,听她骂了一路。

到家门口,她把周水绒放下来,但没放她人,压在门上,卷着她的头发,呼吸她的呼吸:“你其实根本就不会骂人,老是那么两句。”

周水绒骂得嗓子疼:“你管我骂什么,过瘾就行。”

沈听温咬住她一绺头发,“骂我就能过瘾?那我腹肌不白练了?”

“你练不练腹肌跟我有什么关系?”周水绒躲他的脸,他成天勾引她,她总禁不住勾引。

“我让你过瘾啊。”

“我不用!你起开!别挨着我!”

“可我想过瘾了。”沈听温嘴唇贴着周水绒的嘴唇,温热潮湿。

周水绒觉得自己躲不过去了,讨价还价:“我有话要问你,等我问完,洗完澡,然后做。”

沈听温不要:“你每次都这么说,然后洗完澡就说你困了,我不让你睡,你就说我不爱你。你就算养条狗,隔三差五也得给它吃顿肉吧?何况是养老公。”

“丢不丢人?你一爷们让我养?”

不丢人,沈听温跟她撒娇:“我养你吃穿用,你养我别的。”

周水绒耳朵麻了,推他:“你滚开!别弄我!痒痒!”

沈听温知道,他再不放,她要打他了,她打他从不手下留情,但他就不放,她有本事就打死他。

周水绒下一秒就拧了他胳膊,逃进门了。

沈听温看着周水绒那个怂样,笑容再也不下眉梢了。

*

沈听温不会做饭,就给周水绒叫外卖,他叫的外卖都得有主题,营养均衡,但周水绒每次都不会吃超过十口,她饭量一直不大。

周水绒吃完饭洗了澡,让沈听温吃饱了滚蛋,她洗完澡出来他还没走,还出去给她去拿了快递。

“二爷给你弄了一副小叶紫檀的象棋。”沈听温说着话把象棋盒子拆开了。

周水绒早知道,二爷早跟她说过:“你怎么还没走?”

沈听温说:“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周水绒没话跟他说,就是想个借口逃脱他的魔爪,“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沈听温问她:“你是不是怕你说完了我就想过瘾?”

“你不是吗?”

沈听温放过她:“那我跟你保证,今天我什么也不干,作为交换,我要在这里过夜。”

这话乍一听好有道理,再一听沈听温这是空手套白狼。“你本来就应该什么也不干。”

沈听温没骗到她:“那我跟你下一盘棋,你输了就让我这里过夜。”

周水绒跟二爷来过那么多盘,她会输?“要你输了,以后过瘾的事我说可以才可以。”

沈听温笑:“行。”

第一把,周水绒输了。

沈听温就把T恤脱了,已经准备好过夜了。

周水绒不服气:“三局两胜!”

“行。”

第二把,周水绒输了。

沈听温要脱裤子了。

周水绒急了:“五局三胜!”

沈听温笑:“行吧。”

第三把,周水绒又输了,惨败,直接被将军。沈听温为了在她这里过夜一点水都不放,三把每一把都把她杀的片甲不留。

周水绒瞪他:“你耍赖!”

“这不是你一直在耍赖吗?又是三局两胜,又是五局三胜,我都没说话。”

“你没告诉我你会玩儿。”

“我不会玩儿,就是运气好。”

周水绒不信他的鬼话,她突然想起前段时间的茶话会,那么多人把他当标杆,其实他现在看起来很优秀,什么都会,是吃了很多苦吧?就说他纹身下的那些疤,像他那么大的人没几个有。

沈听温看她不说话了,当她默认了,准备去洗澡。

周水绒提醒他:“只是睡觉。”

沈听温回身摸摸她的头,一米八六和一米七二,就很配。“嗯,只睡觉。”

沈听温说到做到,洗完澡就跟周水绒打游戏了,没再聊过瘾的事。睡觉的时候还很乖,要自己去客房,弄得周水绒有点手足无措。

周水绒觉得他没安好心眼儿:“你不会是在琢磨什么吧?”

“我想过瘾不行,我听你的不过瘾了也不行?”沈听温说:“那你要不放心,我跟你睡一间。”

周水绒把门给他关上了:“晚安。”

太可爱了,沈听温本来是想绅士一回,但周水绒太可爱了,他就不想当绅士了,去跟她挤一张床了,还要盖她的被子。

周水绒瞪他:“你不是不过瘾了?”

“我后悔了。”

“沈听温!”

沈听温搂住她的腰:“嗯,我在。”

“你别逼我扇你!”

“我不逼你也没少扇,天天被你家暴,我都习惯了。”沈听温把脸挨近周水绒。

周水绒闭上眼,不挣扎了,接下来发生什么她想都不用想。

结果沈听温只是吻了吻她的脸颊:“睡觉。”

周水绒以为会发生的事都没发生,慢慢睁开眼,沈听温真的睡了,她小声叫他:“你怎么了?”

沈听温没睁眼:“我想攒攒。”

“攒什么?”

“下个月我生日,到时候我要一次性过足了瘾,我要通宵。”

周水绒耳朵红了,“谁跟你通宵?你在做梦吗?”

“你会的。”

周水绒不跟他聊这个了:“我睡了。”

沈听温低低笑了两声,又吻吻她眼睛:“晚安。”

周水绒虽然觉得他不要脸,但还是小声回了一句:“晚安。”

【92】

高考结束后的一个月,沈听温他们几个人都去考了驾照,然后去骑了马,去靶场玩儿了几回,去看了摩托车比赛,然后体验了一把改装。

这一个月到头的时候,他们还出了海,然后各自拿到了志愿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包括梁继凡。

眨眼,沈听温真正的生日要到了,就是不是身份证的生日。沈诚和温火本来要给他在家里过,成人礼他们想好好给他办一个。但沈听温说他要跟周水绒独处,成人礼就算了。

儿大不中留,温火就不留了,顺便把沈听温他太爷爷送她的那对镯子拿给他,让他给周水绒。

本来周夕宥也想给沈听温过生日的,但她知道了骨髓移植的捐献者是她爸,他还为此增肥二十多斤,她就没有状态去给沈听温过生日了。

周夕宥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从她生病以来就没看到过她爸爸。

她在家里大闹,李滚和她妈妈费了很大劲才勉强把她摁住,但止不住她的眼泪。

那天,她靠在李滚怀里,问她妈:“我爸不是说他的生命就算要浪费也一定要浪费在有价值的事情上吗?不是我治不好了吗?他为什么?”

这一年来,她妈真的憔悴了很多,她几乎是半跪在地上,:“因为救你的命就是有价值的事。”

周夕宥仰头大哭,唐君恩来了都不能安抚她。她已经很瘦了,她每用力吸一口气,脖子和脸上的筋就会把她的脆弱突出一遍。

李滚为她也是日渐消瘦,早没了人样儿。

后来沈听温来了,周夕宥总算平静下来,慢慢睡了过去。

唐君恩和李滚对这个结果都有一点尴尬。

那几天唐君恩跟沈诚聊起这件事,说如果可以,就让俩孩子试试,哪怕是劝她好好治病,虽然这样会委屈沈听温,但没办法,周夕宥的情绪只有沈听温能安抚。

沈诚也没办法:“他已经有喜欢的女孩儿了,很喜欢。别说他有,没有我也不逼他做这种事。”

唐君恩倒是没死乞白赖。

后来周夕宥对沈听温的需求越来越大,对李滚越来越冷淡,旁观者都替李滚感到尴尬了。

那天傍晚,李滚给周夕宥送了他妈妈亲自煲的汤。

周夕宥从小就不喜欢吃蘑菇,偏偏汤里都是蘑菇,她把汤盅打翻在地,她还让他滚,说他的音乐特别难听,他的鼓打得也烂,她当初瞎了眼找他学鼓。

李滚全程没有反驳,没有跟她吵,只是默默地收拾被她打翻的汤。

周夕宥妈妈看两个人吵架了,就没让李滚再留下来,送他到门口。

李滚一直是很寡言呆板的人,很少流露真实情绪,对周夕宥的发泄没有表现出任何委屈,淡淡说了句:“那阿姨,我就先回去了。”

周夕宥妈妈叫住他:“滚滚,你别怪宥宥,她其实承受不了那么多。病,还有她父亲做的事。”

李滚知道:“我不知道她有多喜欢我,但我知道她很喜欢周水绒,她就算喜欢沈听温也不会那么明显的表现出来,她那么明显,就是故意的,就为了让我主动离开她。”

周夕宥妈妈也没想到他看起来呆呆的,心思这么细,这都能看出来:“也难为你还为她着想。”

“我从认识她,她就是一个善良的人,她对朋友的在意我都看在眼里,她怎么会伤害我呢?她就是想让我走,然后一个人去死。”李滚知道,周夕宥不想让她爸持续性的给她提供骨髓了,她要用刻薄的方式逼走她身边所有的人,让所有人都寒心,然后抛弃她,这样她就可以不给任何人添负担了。

周夕宥妈妈被戳到心窝,又哭了:“宥宥做错了什么呢?我的孩子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李滚低下头,沉默了数秒,说:“我会陪着她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会因为周夕宥总提到沈听温而不舒服,越来越看不到赵孤晴,他就知道,他现在心里装的是谁。

也许,他对赵孤晴从来都不是喜欢,只是感动,而从小缺乏情感灌输的他没分辨这两者的能力。

*

周夕宥不在群里说话了,群里都死气沉沉的,沈听温和周水绒近来感情也出现了一些问题,更没心情跟别人聊天。这件事,还要从出海那次说起。

沈听温考驾照刷完学时就去考了个游艇驾驶证,这一个月除了跟周水绒待在一起,就是在培训。

他拿到证就找沈诚要了艘游艇,就中型的,六十英尺左右,四百多万不到五百,七七八八的证件办完又快一个月了。本来他只想跟周水绒一起出海,但梁继凡死皮赖脸非要跟他们去,就把他也带上了。

周夕宥状态不好,没去,李滚要陪着她,也没去,赵孤晴、祝加夷要打工,都没去。梁继凡不想吃沈听温狗粮就男男女女叫了一帮外人。

沈听温睡了个午觉醒来,周水绒没在他怀里,游艇已经开进公海,走出去看到一群人在甲板上狂欢,音乐开到最大,DJ带着全场人蹦迪。旁边厨师在烧烤,这帮人跟不要钱似的吃皇帝蟹和鱼子酱。

梁继凡光着膀子,穿着条花里胡哨的大裤衩,戴着副太阳镜,手拿着红酒杯,看着很高兴。

他过去给了梁继凡一脚,差点踹他一个跟头:“你没说带这么多人。”

梁继凡冲他嬉皮笑脸:“你弄一这么大游艇,就咱们仨你不觉得浪费吗?多叫点人,热闹热闹,多好?他们还得打你的情。”

沈听温懒得搭理他:“我媳妇儿呢?”

“不知道啊。”

沈听温又给了他一脚:“滚蛋!”

梁继凡挨他两脚了,不乐意了:“我他妈哪儿有空给你看你媳妇?”

沈听温不跟他废话了,扭头去找周水绒了。

他找遍了一楼,二楼也快找遍了,他越来越急,终于,在棋牌室看到了她。他步子慢下来,心也放了下来。

周水绒背朝着他,跟一个男的下棋,看样子应该是赢了不少,那男的表情非常难看。

沈听温侧靠在门边,双手抄进裤兜,双脚前后交错,随意放置,看着周水绒的背影,浅笑。

周水绒再一次将了对面的军,她还有点得意,有个缩起肩膀的小动作,很可爱。

那男的抓抓头发:“不是,为什么啊?开始我不是优势方吗?”

周水绒没说话。

“你教我吧!”那男的突然要抓她的手,但周水绒反应快,没让他抓到。

沈听温笑容没了,走过去,哪怕他没抓到周水绒,也还是掰了他的手,然后把周水绒拉到身边。

那男的被掰了手,很疼,问他:“你谁啊?你没事儿吧?”

沈听温搂住周水绒的肩膀。

那男的懂了,不说话了,走了。

周水绒把沈听温手拿走,接着摆棋:“你什么时候醒的?”

沈听温生她的气了:“你把我哄睡就是要在这里跟别的男的下棋?”

周水绒停住,扭头看着他:“你自己要睡的。”

“我是说跟你一起睡。”

“那我又不困,就必须得跟你躺在床上待着?”

“那你不能看着我睡吗?”沈听温说。

周水绒想抽他了:“别作,沈听温,我脾气不好。”

沈听温委屈:“别人女朋友看着自己男朋友,天天看都看不腻。我让你看看我比猪上树都费劲。你还凶我,动不动就凶我。”

周水绒手都抬起来了,眼看着就要一巴掌抽上他,最后却只是牵住他的手:“那别人家男朋友有你这么粘人吗?你就差上卫生间都跟着我去了。沈听温,你就那么喜欢我?”

这不废话?沈听温把她拉进怀里,双手稳住她的腰:“不准确,爸爸爱你。”

周水绒踹他:“皮痒?”

沈听温立马倒地上:“啊。疼。好疼。”

周水绒扭头就走。

沈听温从地上爬起来,从身后搂住她:“不准再跟男的下棋,下棋就找我。”

周水绒笑了:“幼稚,你是小学生吧?”

沈听温点头:“我以身作则,也不跟别的女的说话。”

说得挺好,下午就打脸了。

【93】

有个女的叫苏妙锦,她热爱占卜,跟沈听温说他跟周水绒不能善终,周水绒有大灾,而且挺不过来,说的有模有样,还把周水绒过去的经历说了一两件。

那沈听温能爱听吗?就问她是什么意思。这女的就说玩晚上八点酒吧见。

周水绒跟梁继凡在二楼玩儿二十一点,他们的位置正好看到外边那一幕,她就很不痛快。

晚上八点,沈听温还真的去了酒吧,周水绒跟梁继凡随后。

路上,梁继凡劝她:“他应该不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那种人,你还不了解他吗?”

周水绒以为自己挺无所谓的,她怎么会吃醋?更别说嫉妒,她从小到大就没嫉妒过谁,可沈听温来赴约了,她就很生气。

不跟异性说话不是他说的吗?

他说了就算了,还约着见面?

待了一会儿,沈听温还没注意到她。她准备走了,扭头时余光扫到他对那女的伸出了手,那女的拿着他的手看了半天,她就没走,过去搅了他们的局。

沈听温听苏妙锦说完周水绒的情况,情绪波动很大,还没恢复过来,就没立刻理周水绒。

周水绒也懒得问了,他这态度她也没什么想问的了。

苏妙锦看情况不对,还跟周水绒解释:“我跟他没什么的,你别误会,他很在乎你的,他来找我也只是为了你,我是想帮你们。”

别说周水绒觉得这话莫名其妙,连梁继凡都觉得她太婊了。

沈听温回过神来,拉住周水绒的手:“绒绒。”

周水绒甩开他的手:“少爷自己玩吧,给我放条小船,我要回去了。”

沈听温皱眉,解释:“她说咱俩不能善终,还说你最近有大灾,而且她还能说出你从哪个方向来。你之前发生危险的几个方位,她也能说出来,所以我想知道你有大灾这事儿能不能解。”

周水绒不想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你要跟她见面,你为什么不说?吃完饭我问你你去哪儿,你怎么说?你说有点事儿,这见不得人?为什么不说?”

“那是她跟我说别让你知道,那她能把咱俩事儿说那么清楚,包括在国外时候,我不得听?”

“你跟我说这些就是想说我无理取闹,你刚说完不跟别人说话,扭头跟人说,还骗我,你都对,是我小题大做,我就不该过来,不该打扰你们为我消灾,是这意思吗?”

沈听温急了:“不是,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你的大灾是什么?我看我能不能避免,不能避免我就无时不刻保护你,但如果可以避免,我当然不想让你陷入危险!”

周水绒笑了:“我用得着你保护吗?少爷先保护保护自己吧,别老是这么单纯。”

“什么意思?”沈听温脸色不好看了。

周水绒敞开了话说:“我就问你,你是不是觉得她没错?”

沈听温没空去想她对不对,有没有错,他又不想认识这女的,他能过来完全是因为周水绒:“我从始至终都只在乎她说的大灾。”

周水绒把手机扔给他:“我跟梁继凡玩儿牌时,她一路跟着你到我能看到的地方,然后才跟你说话,为什么?”

沈听温低头看她手机。

“她就是让我看!她再告诉你别跟我说,你就真不跟我说,然后让我们之间信任危机。你还觉得她在帮你,是我不理解你,是我傻逼,我只会在这里跟你吵架,不懂你良苦用心!”

手机屏幕是监控录像,沈听温看完瞪向苏妙锦。

苏妙锦很无辜:“我不是,我当时只是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你,我们也不熟,我没必要为不熟的人担心。后来我想,我上了你的游艇,那就帮帮你吧,所以才跟你说了,我真的不知道姐姐在看。”

姐姐。

周水绒脾气不好,也不管沈听温怎么想,上去就给了她一巴掌,然后掐住她脖子把她脑袋摁在吧台,端起她给沈听温提前准备的酒,戳到她嘴边:“喝了。”

苏妙锦不喝。

周水绒又一个巴掌打过去,“我让你喝。”

苏妙锦哭了:“我只是占卜出来你有危险,想救你,叫你男朋友只是因为叫你不方便……我真的没有勾引他,他很喜欢你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大度一点呢?我们在……”

看戏的人都觉得周水绒过分了,这也太善妒了,沈听温跟女的说句话,她就嫉妒成这样了吗?

周水绒才不管别人怎么看,更不管沈听温会不会觉得她怎么样,她打狗从来不看时候,想打就打。这个苏妙锦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她,以为她很在意外界声音吗?

她掰开苏妙锦的嘴,把酒给她灌进去,然后一把薅起她衣领,把她人拽起来。

苏妙锦慌了神,想扣嗓子把酒吐出来,周水绒不让她动,攥住她头顶一把头发,往后拽。她头发被薅着,眼都吊起来,眼泪如雨,看起来那么委屈。

周水绒看了她一阵,药劲儿还没上来,就把她扔给了梁继凡,让他先摁着他。

梁继凡应该打的过周水绒,但打不过沈听温,再加上他还在人家游艇上,就没说什么,照做了。

周水绒扭头接着跟沈听温说:“你觉得我是个废物,出现什么大灾我一点应对能力都没有?玄学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她动动嘴皮子一点根据都没有你就信了,你沈听温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就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还是说我只是一个借口,你就是没控制住自己,凡心又动了,想飘一回彩旗。”

沈听温觉得周水绒的阴阳怪气莫名其妙,他一直就是担心她的安危:“我要是动了凡心我能等别人主动?我怎么追你的你忘了?我关心则乱没去想她是不是有阴谋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

周水绒不想跟他掰扯了,刚才那女的牵他的画面在她脑海挥之不去:“别再扯淡了,你动没动凡心我都不想知道了,现在给我放船,我要走。”

沈听温不让她走,拉住她胳膊:“她说你是西南方向的灾,回去的路就是往西南走。”

周水绒更生气了,回身就给了沈听温一脚:“你那么信她!你去跟她过!别他妈碰我!滚蛋!”

沈听温也来气了:“你能不能听句话?你能看出来她没安好心,你就看不出来我为你这份心?”

“为我什么?为我戴顶绿帽子,我跟男的下棋他要抓我手,我是不是躲了?你他妈怎么就不会躲?你手骨折了?动不了?”周水绒骂得狠。

沈听温一气之下没说好话:“行,周水绒!我他妈就多余管你!”

“你可别管我,这满游艇的妹妹都等着你管,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爹不配!”周水绒把手机拿回来,往外走。

沈听温气死了,冲她嚷:“你现在走什么意思?要分手?”

“说分手多给你脸?是我要甩了你!”周水绒头都不回。

行啊,牛逼啊周水绒,俩人在一起那么久一点信任都没有,她说动手就动手就算了,说分手的时候真他妈一点犹豫都没有,沈听温指着她:“你牛逼就他妈别后悔周水绒!”

“谁他妈后悔谁傻逼!”

沈听温气急败坏,把酒吧都给砸了,梁继凡多大胆的人,见这种阵仗也哆嗦了几下。

旁边人也都不敢说话,有钱人打架是真的打,也是真的骂……

沈听温在他们差不多大的圈子里,那就是大拇指般的存在。主要是有钱,沈诚打下的江山,可以供他吃到死。都这么牛逼了,周水绒还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这样的女人真是……更牛逼啊。

沈听温折腾完后悔了,追上周水绒,攥住她的手:“绒绒。”

周水绒看着他的手:“别用其他人碰过的手碰我。”

沈听温不明白:“你怎么就不理解?”

周水绒转过身来,看着他几乎挂满了痛苦的眉目,可以想象到他现在有多难受,但她还是看似无情地问他:“疼吗?”

沈听温疼。

周水绒挣开他的手,言不由衷:“我不疼。”

沈听温更疼了。

梁继凡把他拉回卡座。

【94】

苏妙锦喝的那杯酒的药劲儿上来了,开始昏昏欲睡。梁继凡立马看出来她怎么了,这就是吞食一定剂量安眠药或者麻醉剂的反应,她果然给沈听温下药了。

这种药的名字取得花,什么听话水,迷幻药,其实成分里脱离不了安定和麻醉剂。

梁继凡说:“你媳妇儿猜着了,这女的就是要给你下药,你刚要喝了那酒,指不定会怎么样。”

沈听温气全消了。

梁继凡让别人把苏妙锦送回房间休息,然后走到沈听温跟前,开了瓶酒,给他倒了点:“我是男的我能理解你,你要是想偷吃不会在周水绒眼皮子底下,但你得体谅周水绒亲眼看见那女的抓你手的心情。她刚才本来都要走了,要不是这女的抓你手,她都想把这口气咽肚子里,这女朋友还不行?”

沈听温生气的点在于周水绒不问他:“她要早说她看见那女的跟我说话了,我不就告诉她了?她不说,她还要现场‘抓奸’。如果那女的只是张嘴就来的一句话,说周水绒有灾,我直接操她妈。但周水绒几回灾她都说的很准。也别说她是准备了来的,周水绒出的那些事儿,旁人不可能查得到。”

梁继凡点头:“所以我说我理解你啊,你太紧张周水绒,就没去琢磨这女的是不是没安好心。”

沈听温说:“这女的什么玩意儿我有必要知道吗?我能信了她的占卜,信了她看手相批卦,但可能会听她话喝了那杯酒吗?这杯酒跟占卜有几把关系?我就一定会喝?我真就没点脑子吗?”

“那周水绒看你信了那女的,手都让她摸了,她还能怎么想?那这后边喝酒不是顺理成章的?也赖我,我叫的这帮人都是我们那个857群的,里边除了混圈儿女就是软饭男,快乐水和逍遥散他们门儿清,还有渠道。是我太大意了,谁知道这帮人里边还有个神婆,真是没点手艺都不敢当捞女了。”

沈听温瞥他:“你以为赖谁?”

梁继凡给他赔罪:“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给你去说行不?周水绒今天肯定走不了,没人敢给她放小船,锁船钥匙也在你这儿。”

沈听温现在还想着周水绒的灾是怎么回事,他平时不信这个,但因为是周水绒,他绝不马虎。

但媳妇儿也不能不哄,这都要跟他分手了。

其他人看热闹散了又都回去玩儿了,摇晃着酒杯、屁股,在镭射和音乐下贪婪的欲望尽显,都是丑态。

*

周水绒当天没有回去,因为天气不好,回去可能会有危险,她再生气也不会拿自己冒险。第二天白天,她死活都要走,沈听温拗不过她,直接把游艇开回去了。

沈听温回去就把苏妙锦送派出所了,顺便弄到了她卖淫的网站,举报了一手,帮警方端了。

事情办完,他买机票飞了泰国曼谷,找南传佛教的高僧给周水绒卜了一卦,确实是不太好。

沈诚之前跟一位兰纳星盘占卜大师私交甚好,沈听温从南传高僧那儿离开就去上门拜访了,求了一解术,为了给周水绒消灾一个多星期都在辟谷,然后按照人大师的吩咐,半点差池都不敢有。

他回国的时候已经是月底了,晾了周水绒快俩星期,这回是大罗神仙驾到,都救不了他了。

这明天就是沈听温生日,他这老婆还没哄回来,梁继凡都不知道是要嘲笑他还是同情他了。

在酒吧包厢里,梁继凡说:“不行你就硬上呗?虽然你硬上被家暴的可能性比较大,但你也没别的办法了。”

沈听温昨天拿着道歉信、保证书二合一去她家找她,她竟然被那个高二的男的送了回来,就是她以前说‘挺帅的’那个男的。三个人碰上,他在门口等她那样儿跟个傻逼一样。

他的火当下就冲到了脑区,他没忍住,把那男的摁墙上一顿打,最后被周水绒扯开,让他滚蛋。

沈听温气得眼都不是正常色了:“至于吗?”

周水绒不想跟他说话,但他这个觉得自己是受害者的口吻真让人反胃:“咱俩已经分手了,你跑我家门口打我朋友,你问我至于吗?”

“我同意你分手了吗?”

“说谁反悔谁孙子的,是狗吗?”

“就算分手了,你扭头就找个?”

“既然分手了,我找谁跟你有关系吗?你管得太宽了沈少爷,管管你们家苏妙锦吧,人家需要你,你周爹不需要。”

“你这醋都吃了半个多月了,还没吃完吗?”

周水绒冷笑:“别自我感觉良好了,没看见我都换人玩儿了?”

沈听温多无赖啊,看着周水绒那张毫不在乎的脸,托住她后脑勺就亲了一口,亲完还挑衅那男的:“馋吗?我想亲就亲。”

周水绒就又让沈听温脸上挂彩了。

……

沈听温的思绪收回来,不能想了,越想越烦。他看梁继凡那些女朋友哪个都爱他爱的要死要活,说分手就哭哭啼啼,吵吵闹闹,凭什么周水绒无动于衷,还跟别的男的一起玩儿?

梁继凡看他不说话,难得聪明了一回:“你是怕她那个大灾?”

沈听温自然是怕那个大灾。

俩人说着话,李滚到了,过来先喝杯水:“堵车了。”

梁继凡又给他倒上一杯:“来,给少爷出主意。”

李滚从不叫沈听温少爷,因为这声少爷嘲讽意味太重了,他不干这事。“还没和好吗?”

梁继凡闭着眼,撇着嘴摇头:“别说了,太难。”

李滚苦笑:“有我难吗?”

梁继凡想起他跟周夕宥也一堆麻烦事儿,周夕宥是死是活还没个准儿,叹了口气:“少年不是壮志的时候吗?为什么咱们仨都在这儿为情所困呢?”

李滚觉得:“可能老了就爱不动了吧?长大考虑的东西太多,哪儿有这时候纯粹。”

倒也是。梁继凡靠在酒吧椅靠背上:“再过个几天就要去学校报道了,时间好他妈快。到时候咱们就分开了,以后不能蹭饭了,真难受。”

李滚想起沈听温的生日:“你要在哪儿过生日?”

沈听温肯定跟周水绒过。

梁继凡说:“反正不开party了,我已经确认了,这大学之前最后一次认识女的的机会被剥夺了。你说咱们弄一天台私趴,多爽,六十多层天台顶上,喝酒跳舞,离着烟花还近,这不得劲了?要不少爷再考虑考虑?”

李滚没听梁继凡说话,冲沈听温点头:“我给你发个红包,算给你过了。”

梁继凡冲他笑:“你也帮我发个红包吧?前两天开了个中央卡,没钱了。”

李滚现在路演差不多两万多一场,手里还算是有钱:“嗯。”

梁继凡亲了他额头一口:“我爱你滚爹!”

李滚抹抹他的口水,跟沈听温说:“前几天周水绒去看宥宥,两个人聊了聊喜欢的类型,我听着 她们都很喜欢穿西装白衬衫那种男人,希望对你有用。”

沈听温坐在这张卡座上那么久,第一次露出情绪。

李滚敬他一杯酒:“祝你好运。”

梁继凡也敬了沈听温一杯,以后上了大学这关系肯定就远了,他们都懂,“来来来!不出意外这应该是今年度最后一次男人的聚会了,喝痛快的,来!”

【95】

周水绒从健身房回来洗了个澡,换了身黑色衣服,那个高二的又发消息给她了,问她能不能联系到赵孤晴。

这个人叫召南,之前祝加夷加了他微信,周末叫他出来玩了一次,他就喜欢上赵孤晴了。

他跟周水绒回家那次是帮赵孤晴拿东西,谁知道沈听温就在门口等着,还跟条疯狗一样乱咬。

出海那件事,沈听温又跟苏妙锦说话,又赴约,还让她摸手,谁知道他接下来会不会喝那杯酒。要是苏妙锦说,只要他们做一回,她的大灾就能解,那他是不是就跟她做?

那她周水绒算什么?眼看着自己男朋友跟别人睡,还不能有脾气?毕竟他们是为了给她消灾?

太荒唐了,她能理解沈听温关心则乱,但她不想原谅这件事。如果没有她站出来,后面会发生什么根本无法想象。

她多慢热,冷淡,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沈听温上次因为傅邻英摸她额头生气,她就很注意了。

后面她再没让别人碰过她。

可他沈听温在干什么?让别人摸手吗?

从公海回来一个多礼拜了,他人也不见,现在想起她了?她要是给他脸那才有鬼。

周水绒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拿不到他一百分,就一分都不要了。反正她上不上大学自己说了算,朋友们也都没在北京上学,到时候看周夕宥做完手术,她就回家去。

沈听温就跟神婆过吧。

天天算卦,天天摸手!

跟召南的电话挂断,周水绒就给赵孤晴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不是赵孤晴,是个陌生女声,态度不好:“周水绒?沈听温女朋友?”

周水绒停住倒水的手:“赵孤晴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抽巴掌的声音,还有祝加夷的一声尖叫:“赵孤晴有骨气,不叫,但你应该认识祝加夷的声音,她俩形影不离,你应该也知道。

她刚说了两句话,周水绒就没耐性了:“别说废话,说你要什么。”

那女的说:“本来跟你没关系,但你这个电话打来,那就也捎带上你吧?沈听温之前那么不给我们面子,你作为他女朋友,我们算在你身上,不算委屈你。”

沈听温得罪的人多了,周水绒一时没对上号:“所以你是哪一位?”

那女的那头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梁皇后KTV等你,不来你这俩朋友就要接客了。这边秃瓢大叔特别多,唱歌不叫公主陪着就难受。”

她话说完,传来一阵笑声,听起来她还有五六个同伙。

电话被挂了,周水绒查了下梁皇后的地址,戴个帽子就去了。

她们肯定不敢让赵孤晴接客,这在北京就是找死,判很重的,所以她没必要报警,报警也影响她动手。她不知道这几个人是谁,但光听声儿就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

梁皇后KTV。

周水绒一进包厢,乌烟瘴气,俗气的闪光灯照出了一张张扭曲的嘴脸,她看见一个眼熟的人,基本确定了这场冲突的原因——梁继凡的前女友找事儿。

那女的给周水绒递了瓶啤酒:“记得我吗?”

梁继凡的围巾就是给她织的,周水绒在网吧见过,怎么可能不记得。她还是那句:“别说废话,说你要干什么。”

那女的先来了个自我介绍:“我李卿影,梁继凡之前对象,他把给我织的围巾送给这女的了。”

周水绒顺着她指向的位置又看了眼赵孤晴,她满身酒液,头发贴在额头,一绺一绺的,衣服也被扯过了,领口被撕大了,胸罩露了半个在外边。

李卿影说:“我的东西可以扔了,拆了,但不能送给别人。”

“那你应该找梁继凡。”

李卿影笑了:“你以为我让你过来是让你主持公道?这围巾被狗戴过了我也戴不了了,拿五千块钱来我就不计较了,人你也可以带走。”

钱周水绒可有的是,她把手机扔在酒桌上:“我能给你五万。”

李卿影不拿她手机:“现在给我转过来,我就放她。”

周水绒没说完:“但你打了我的朋友,你算算要给我多少钱?”

李卿影表情变了:“你什么意思?”

“围巾的账算了,你把她俩弄成这样的账就不算了?”

李卿影用冷笑掩饰心虚:“你凭什么以为你能跟我们谈条件?我劝你别掺和,乖乖掏了钱滚。”

周水绒跟她沟通真费劲:“谁跟你说我是来掺和的?”

李卿影眯起眼。

周水绒伸手掐住李卿影的脖子,把她摁在桌子上,然后一脚踹开准备上前帮她的,弯下腰,拍了拍李卿影憋红的脸,声音很低:“我是来给她们出头的。”

果然没一个能打的,就会几个人仗着人多抽人嘴巴,这碰上稍微有点水准的,就都成了无头苍蝇,除了叫唤什么也不会了。

周水绒被沈听温折腾的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撒,全都使在她们身上了,下手够狠。

最后闹的太凶,梁皇后的包厢经理和保安都冲进来了,她们见事儿大了就把赵孤晴祝加夷放了。

谁知道正好碰上派出所突袭,当时包厢里除了她们,经理保安,还有看热闹的公主,这回全都被摁住了,一个个抱着头蹲在墙角,手里举着身份证。

周水绒拿的是护照,被出警的警察多看了两眼。

最后有一个算一个全带走了,公主和几个学生在梁皇后KTV走廊里经过的时候别提多壮观。还有顾客偷偷拍了视频传到了网上,标题是:都看仔细点,别到时候当了老实人接盘。

这条视频很快上了热门,评论一水儿全在讨论哪个长得好看,哪个是再造脸。

周水绒的票数很高,但也有国大附中的人看到了,就发给了沈听温。

沈听温刚去弄了头发,然后去机场接了沈诚,顺便去拿定制的西装。他这正准备去找周水绒,她就给了他一份这么大的生日惊喜,牛逼啊周水绒。

他跟沈诚说:“爸,身份证借我下。”

沈诚把身份证递给他:“车还借吗?”

“嗯。”

沈诚跟司机下了车,让他开车走了。

司机没敢问沈诚怎么回去,沈诚也没等他问,给温火打电话:“火火,我被扔在了路边。”

好嘛,现在只有司机一人需要考虑怎么回去了。

【96】

沈听温给梁继凡打电话,弄到了带周水绒他们走的那家派出所地址,开车过去了。路上他找人花钱删了视频,然后降了热搜,全都记在了沈诚账上。

到派出所,他进门,所有人都看向他。

不认识他的觉得这人长得不赖,认识他的,比如周水绒,就觉得他是不是有病,没事儿穿什么西装?要勾引谁?

周水绒的身份已经被确认了,跟梁皇后KTV没关系,但因为打架,还是要来人她才能走。沈听温来了就是要带她走,值班的文职问他跟周水绒什么关系,他把沈诚身份证递过去:“我是他爸爸。”

文职问沈听温:“你姓沈她姓周,你说你是她爸爸?”

“干爸爸。”沈听温面不改色心不跳,沈诚身份证是多年前的,那时候他正嫩,沈听温某些角度跟他神似,不仔细看是能以假乱真的。

文职不纠结身份证了:“交五百块钱罚金,把人带走吧。”

沈听温把周水绒她们带出来,梁继凡和召南正好也赶过来了。

祝加夷看见梁继凡张嘴就骂:“你交的什么垃圾女朋友?”

梁继凡把衣服脱下来,给赵孤晴披上,遮住了她露出来的地方。

召南也脱了衣服,准备给赵孤晴穿的,被梁继凡捷足先登他就显得有些尴尬,最后不知道怎么想的,转手给周水绒披上了。

召南这一举动让现场氛围变得诡异,沈听温周围的温度骤降到最低,动作粗鲁地把他衣服扔了。

谁都不敢说话了,周水绒敢,她走到赵孤晴跟前:“你把我手机号置顶,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让她们打给我。”

赵孤晴看着她,眼圈红了,低下头:“那你永远都会来吗?”

周水绒答应不了永远:“我知道了一定会来。”

赵孤晴声音很低:“谢谢你。”

周水绒不再说话。

祝加夷攥住赵孤晴的手,“你还害怕吗?”

赵孤晴摇了摇头:“那时候怕,现在不怕了。”

梁继凡觉得挺不好意思的:“都赖我,早知道我送你围巾会这样,我就不送了。”

祝加夷瞪他:“你就天天给我们惹事儿,你说说我们哪回遇到点什么不都是你推波助澜的?”

梁继凡知道错了:“我错了……”

祝加夷还不饶他,接着骂。

召南就一直看着赵孤晴,她被欺负的时候一定很害怕吧?

沈听温理解不了眼前这一幕,不顾周水绒反抗,硬是把她拉到一边。

周水绒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要没我你出得来?你还给别人当英雄?你怎么就不会感谢感谢我?”

周水绒又不傻:“没有你我也出得来,我一不是公主,二没敲诈,顶多算打架,打架也没打出问题,凭什么出不来?用得着你多此一举?你去管苏妙锦好吗?”

苏妙锦,苏妙锦,周水绒就不会说点别的了,沈听温再告诉她一遍:“我是因为她说你有大灾,我才去找他,她看我手是卜卦,酒我肯定不会喝,我再担心你我也不是傻逼。而且你是废物吗?你能让她碰到我?事实证明你也拆穿她了。但她占卜关于你的大灾确实没说错,我前几天去泰国就……”

没说错?那就是说周水绒错了呗?周水绒不想听了:“对,她没错,我错了,我傻逼,少爷别屈尊降贵跟我解释了,我已经看出来你多不耐烦了。”

沈听温总算知道女人逻辑有多可怕了,“绒绒,我们没必要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在这里吵。”

每次沈听温这么说,都好像是周水绒不依不饶,她更生气了:“从公海回来,你一个多星期面都见不到,终于出现了就是要跟我说,我斤斤计较?我跟你吵?”

“不是,老婆,我一个星期不找你是我出国了,我得去弄清楚你的大灾是什么意思啊。”

周水绒点头:“嗯,出国让你手机也出问题了,不能联系我,不能告诉我一声,还是说哪个大师告诉你,别找我,别跟我说话。”

沈听温当时怕真有什么事儿,肯定先以找大师解灾为主:“你以为我出去这一个星期不想你?”

他们吵架的声音太大了,旁边人的眼睛不由自由地看了过来。

有想劝架的,但敌不过沈听温二人的气场,怕进场还没说话就被他们你来我往的剑气打伤了。

“那好,我就是有大灾,就在这一个星期,我出事儿了,你呢?你在哪儿?你在国外找人算卦,你回来我死了,怎么办?嗯?我问你你怎么办?”周水绒真的不想跟他吵了,没劲。

沈听温突然觉得害怕,再不为自己辩驳了,搂住周水绒。

周水绒推了他好几下没推开他:“你松手!”

沈听温不松,他也很委屈:“我可害怕了,我怕你出事,我怕我没能力保护好你,我才拥有了你一下,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爱你……”

【97】

周水绒一下就心软了,连身子都软了下来。

她其实什么都知道,但哪有在感情上总是保持理智的人?所以哪怕她知道沈听温跟苏妙锦没什么,他很爱她,她也觉得不舒服,苏妙锦碰他手,她就是不舒服。他回来就出国,一星期理都不理她,她就是不舒服,即便她想的通她也不舒服。凭什么呢?

她那天晚上给他留了一晚上的门,他都没去,凭什么呢?第三天的时候她给他打电话,关机,凭什么呢?她周水绒是强硬,但她不讲理吗?她不会认怂吗?

她靠在沈听温怀里,他定制的西装面料很柔软,脸贴着很舒服,他一定是偷偷问周夕宥她喜欢什么样的西装了,他这身衣服很合她的品位,她当时在派出所看到他真的有心跳加速……

他很好看,喜欢他的女孩子很多,她们有各种各样的办法接近他,她对自己很自信,对他很自信,但她真的不相信那些女孩子都有教养。

她以前以为她只是暂时喜欢沈听温,说不定以后就变了,没那么喜欢了。自从知道他曾经默默的守护,她表现出来的种种反应,让她意识到,她的想法并不准确,都只是她主观上认为。

这一次苏妙锦事件她的紧张,在意,愤怒,妥协全都推翻了她曾经的自以为是,原来不是暂时。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已经对他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了。

她怎么就这么爱他呢?她以前是会计较摸不摸手这种芝麻谷子小事的人?

沈听温亲吻她头发:“我错了,我真错了,周水绒,你别不要我。”

周水绒受不了他一个一米八六的大男人,还穿一身正装,在这里委屈巴巴地说‘别不要他’,“那么多人看着,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沈听温不能,托住她屁股,把她抱起来,“我是你男朋友,我抱一下怎么了?怎么不正常?”

周水绒提醒他:“咱俩分手了沈听温,你没抱我的资格了。”

“那就不能和好吗?”

“和好我说了算,我现在不想跟你和好。”

沈听温人都抱到手了,他管那么多?“分手你说的,我听了,那和好就得我说,你就得听,这样公平,咱俩一人一次。”

周水绒无力:“你讲点理。”

沈听温就在旁人的注视下把周水绒抱上了车。他炸起一身的刺,终于还是被周水绒的心软给抚平了。吵架的时候他们都很认真,其实和好的时候,更是。

如果周水绒没那么强硬,他们这架可能吵不起来,如果周水绒没那么强硬,沈听温不会喜欢她。

*

赵孤晴没有把周水绒的电话置顶。她要去别的地方上学了,以后就算再出现今天的情况,她也不希望周水绒来了。她该懂得交往的分寸,周水绒不是她的保镖。

祝加夷看到她盯着周水绒电话好久,问:“想什么?”

赵孤晴收起手机,脑袋靠在车窗上,眼看着副驾驶的靠背,说:“我还想跟周水绒上一个大学,却没想过她需不需要上大学。她是来体验生活的,我们是努力生活的,从开始就没在同一世界里。”

祝加夷揽住她肩膀,在沈听温和周水绒的故事里,赵孤晴拿了一个悲情女配的剧本,但在她们的故事里,赵孤晴是被她,被梁继凡,被召南钦点的主角。

她握住她的手:“晴晴,看看召南,也许你在沈听温和周水绒两个人身上的遗憾,他可以补。”

召南,赵孤晴记得:“之前去5D体验馆,你叫的那个男生吗?刚才他是不是也在?”

祝加夷点头:“他跟我说,他要考你那所大学,以后你通讯录的置顶,可以是他的电话号码。”

赵孤晴看了她很久,没再说话。

祝加夷是觉得,未来可期,一切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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