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许疏然手握着话筒,赶在上学之前给许清辞打电话。
许清辞刚在卫生间里洗漱好就接到了许疏然的电话,想了想说:“快了,大概后天能回来。”在木家待三天,不长也不短,刚刚好。
“哦,那我乖乖在家等你。”许疏然放下话筒,隔壁阿姨拎着书包走过来,“小然该去上学了。”
许疏然应好,将书包背上,走出隔壁阿姨的家门,特意向只有一条小巷之隔的自己家望了一眼,果然又看到了那个男人。
男人一身衬衫长裤,胡子拉碴,头发有些散乱,挂着黑眼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紧闭着大门的制衣铺。
这个男人是昨天傍晚出现的,还是隔壁阿姨告诉他的。
隔壁阿姨觉得这个人鬼鬼祟祟,说制衣铺的主人出去旅游了暂时回不来还不相信,在制衣铺前蹲了好几个小时。
隔壁阿姨怕许疏然有危险,招呼着他来自己家里住。
许疏然本想把这件事情告诉许清辞,可惜他一拿起话筒就给忘了,只能等下午放学回来再说了。
一大早,木梓宁吃完早点准备出门上班,余晔兰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余晔兰也经营了一家私人制衣工作室,她在电话那头说:“木总,我这里最近新做了几件衣服,不知您有没有空过来看一看?”
还特意提醒说:“还有好几件旗袍。”
木梓宁一听动了心思,余晔兰的工作室在贺市也算小有名气,但是她以前从不做旗袍,因此木梓宁打算扩展服装业务时就没把余晔兰考虑进去。
“好,我现在就过去一趟。”木梓宁挂断电话,心想现在许清辞还没答应她的邀请,多去看几家也无妨,如果到时候许清辞同意了,自己又觉得余晔兰的衣服不错的话,那就一起签下合作合同。
木太太今天预约了医生复诊,简单地吃了早餐,就由管家带着去了医院。
至此,许清辞下来吃早餐的时候,在空旷的客厅里只看见了楚酌言。
许清辞左右望了望,问:“木太太和木小姐呢?”
楚酌言似乎也刚从楼上下来,穿着简单的家居服,闻言向许清辞看过来,说:“木太太去复诊,木梓宁去上班。”
说着他拉开凳子在餐桌上坐下。
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吴妈全部事先加热过,现在还热乎着。
见许清辞站在楼梯上没动,楚酌言好奇问:“不过来吃早餐吗?”
“哦。”许清辞应了一声,从楼梯上下来,走向餐桌。
和楚酌言相对的位置摆了一副干净的餐具。
许清辞只好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她早上一直没有什么胃口,只盛了小半碗粥,捏着筷子夹了几筷子菜。
将温热的粥水含进嘴巴里,许清辞悄悄向四周看去,这一直是她的一个不太好的习惯,吃饭时心不在焉,总喜欢四处乱瞟。
楚酌言就坐在她对面,手捧着瓷碗,低头喝粥,从许清辞的角度看去,可以看见他精致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
他的眼皮向下,长长的眼睫毛向扇子一样附在眼睛上。
许清辞呼了一口气,明明都五年过去了,为什么眼前的人还是一点都没变?
就在许清辞愣神之际,楚酌言忽然抬起头来,正好对上许清辞投来的目光。
许清辞被吓了一跳,一口粥水胡乱咽进去,不可避免地大声咳嗽。
她脸色通红,也不知是咳的还是被抓包而产生的尴尬。
楚酌言皱了皱眉,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待她接过去之后忽然问:“我记得你以前也喜欢这样看,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在看什么?”
“啊?”许清辞还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用纸巾擦了擦嘴巴,抬起头用疑惑的眼神看他。
楚酌言眼底浮起一丝笑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我是说每次吃饭的时候你都在盯着我看。”
“有吗?”许清辞还想否认,脑袋里却不自觉浮现出以前多次被抓包的场景来。
一食堂,二食堂,早餐,晚餐……似乎都曾经被他抓包过。
许清辞咳了咳,缓解尴尬说:“我不太喜欢吃饭,所以有些心不在焉。”
楚酌言默了半晌,然后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停顿一会儿又说:“今天想去哪里玩?”
他这意思是今天还由他来作陪。
许清辞扣了扣掌心,她还沉浸在刚刚的尴尬之中,心里本能地抵触和楚酌言一起出去。
她犹豫了一会儿说:“不出去了,我想休息一下。”
“嗯。”楚酌言没有追问。
吃完早餐,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吴妈说:“我中午不回来,不用准备我的饭。”
吴妈应好。
楚酌言忽然望向许清辞,看了一会儿说:“我要去闻老师家里,你要一起去吗?”
“嗯?”许清辞还没反应过来,闻老师,闻老师,许清辞如梦初醒,是汪明婉的公公,也是她以前的专业老师。
差点忘了,她这次来也是为了参加汪明婉的婚礼。
许清辞没着急说好或者不好。
楚酌言干脆帮她做了决定,“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空手跟着我去就好。”
许清辞哦了一声,在楚酌言的目光下,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
一直到坐进车里,许清辞才后知后觉,她之所以纠结去不去,并不是因为礼物的问题。
可是身上已经系上了安全带,许清辞没有反悔的机会。
闻盼起夫妇的家离这里并不远,开了半个小时就到了。
闻太太早早在门口等着,见楚酌言从车上下来,笑眯眯地说:“可算来了,来家里坐。”她虽然头发花白,却面色红润,气色不错。
楚酌言向她点了点头,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让许清辞从车上下来。
许清辞平复了一会儿才故作镇定地从车上下来。一下来,一眼便看见一个笑眯眯和蔼可亲的老人。
闻太太一看到许清辞,眼前一亮,热情地上前握住她的手,笑着问楚酌言:“这位是?”
楚酌言已经从后备箱里拎出来两箱礼物,闻言淡淡说:“她是许清辞。”
许清辞?闻太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待细细打量之后,忽然笑着说:“我记得你,你是小他一届的许清辞。”
“闻老师好。”许清辞礼貌地称呼她,心里却有些疑惑闻太太怎么会记得她,明明她只来给他们上过一个星期的专业课。
闻太太说:“叫什么闻老师,我都退休多久了,叫我闻奶奶就好。”说完,她又招呼两人进去坐。
两人随着闻太太一起踏进屋里。
闻盼起恰好从卧室里出来,他穿着一件宽松的衬衫,和闻太太一样头发花白,戴着一副眼镜,面上带着平和的笑容。
见到楚酌言,闻盼起没有像闻太太那么激动,但也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来。
刚一坐下,闻盼起就说:“昨天听明婉说你不太舒服所以先走了,现在怎么样?好点了吗?”
“好多了。”楚酌言点点头。
闻盼起板起脸说:“你做这一行的作息不规律,自己更要注意身体,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不要太拼。”
楚酌言点头应是。
闻盼起叮嘱一番之后才注意到一同跟来的许清辞,但他的记忆力显然比闻太太好得多,看一眼就说:“你不是那个许同学吗?”
许清辞见自己被点名,赶紧坐直身体,绷着笑脸说:“闻老师好。”
闻盼起夫妇在成南大学教书的时候就以严厉著称,没人敢逃他们的课。
乍一被点名,许清辞仿佛回到当年读书的时光,如坐针毡。
闻盼起却哈哈大笑说:“你不用那么紧张,我现在不是在点名。”
许清辞尴尬地笑了笑。
闻盼起看了看楚酌言又看了看许清辞,楚酌言以前就经常来看他,但都是一个人来,这回却带上了许清辞,闻盼起琢磨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们两个这是成了?”
许清辞一听立马红了脸,这话说得好像闻老师知道自己以前在追楚酌言一样,她赶紧否认说:“不是的,昨天我也来参加婚礼了,但有事先走了。”想了想,又补充说:“我和明婉以前认识。”
“哦,原来是这样。”闻盼起点了点头。
许清辞觉得他似乎有些失望。
一直不说话的闻太太忽然说:“可惜了,我还一直觉得你们两个挺配的。”
“啊?”许清辞的脸更红了。
闻太太看着她的窘迫模样,笑了笑说:“你的那封表白墙我也看过。”
“哦。”许清辞低头,不敢再说话。
怪不得这两位老师一眼就认出她来,原来是因为当初的举动太过出格。
楚酌言作为事件的另一个主角从始至终不说话,仿佛置身事外。
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清辞悄悄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忽然有些失望。
闻太太又问起了许清辞的近况,听她说自己开了一家制衣铺后,点头说不错,但又有些惋惜地说:“可惜,你们都没从事本专业的工作。”
“我是一直就喜欢做衣服。”许清辞解释,至于楚酌言为什么从事演员行业她就不知道了。
闻太太笑了笑说:“好在你们也都过得不错。”
几人简单地叙旧完,闻盼起拉着楚酌去了书房。
汪明婉恰巧从外面回来,见到许清辞来了,脸上写满了高兴。
闻太太就把许清辞交给汪明婉,让汪明婉和许清辞好好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