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酌言开着车,从市区一路开到郊外,在一个较为偏僻的位置停下。
许清辞隔着车窗望过去,不远处有一片类似于花卉公园的建筑,从外面看去,层层叠叠的绿色含着鲜艳的色彩。
楚酌言从车上下来,绕到许清辞的位置,替她打开车门。
许清辞问:“这里是哪里?”
楚酌言边向里走边说:“这是我去年购买的私人花园,要进来看看吗?”
他的手已经放在了花园大门上。实木修建的栏杆爬满了藤蔓,几朵细小的花朵躲藏在树叶之下。
许清辞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走进花园里。
这片花园占地面积不算太大,四周全被实木围栏包裹,密密麻麻的藤蔓遮挡住围栏的空隙,即使从外面贴近看,也不能看清里面的景象。
只要将大门关上,便是一个足够私密的地方。
想到这,许清辞忽然松了一口气。
楚酌言不知道她的心理变化,在一处亭台上坐下。他虽然不常来这里,但请人定期维护,此刻坐在这里向下看去,满院子开满了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风吹来了花香,许清辞这才放眼望去,只见前后左右都开满了玫瑰花。
红的,粉的,白的……几乎囊括了市面上常见的颜色。
许清辞被这漂亮壮观的场面惊住,站在地上说不出话。
“来这里坐会儿吗?”楚酌言向许清辞招呼。
许清辞向他看去,亭台之上摆了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楚酌言坐在凳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许清辞没来由一阵脸红,她咽了咽口水,平复一下心情才走了过去。
“你也喜欢玫瑰花吗?”许清辞坐了下来。用“也”是因为许清辞从小就很喜欢玫瑰花,她的画画很差,玫瑰花却能画得栩栩如生。
楚酌言垂眸,指尖感受着带了玫瑰花香气的秋风,桌上琥珀色的茶水倒映出眸光,“嗯,”他停顿一会儿,接着说:“你喜欢这里吗?”
许清辞深吸一口气,说:“喜欢,当然喜欢。”
喜欢就好,楚酌言盯着她看,“以前我很忙,常年住酒店,偶尔有空也是回家看看外婆或者来这里待一会儿。”他自顾自地说。
许清辞轻抿一口茶水,嘴里仿佛含了一口玫瑰花,她和他坐在这里,喝茶赏花,好似相交多年的好友。
“来到这里会让我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许清辞放下茶杯,有些疑惑,既然想回家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回老家呢?但楚酌言却没有再说话。
他以前总是这样,愿不愿意说话全凭自己性子来,没有说完的话也不会因为顾及听的人而继续说下去。
许清辞没有追问,默默地喝着茶水。
两人相安无事地坐到晚霞铺满天空时才一起回了木梓宁的家。
木梓宁已经下班了,换上一套家居服,牵着一只萨摩耶在院子散步。
见许清辞和楚酌言并排走过来,木梓宁微微一笑,向他们打招呼说:“回来得正好,可以吃饭了。”
餐桌上摆了六菜一汤,红烧狮子头,盐焗河虾,肉沫茄子煲……几乎全是许清辞爱吃的。
许清辞拿着筷子,愣了愣。
木太太说:“怎么了?许师傅,不喜欢吃吗?”
“不,不是,都是我爱吃的,我只是有点惊讶。”许清辞摇摇头,以前也有过去其他地方出差的情况,主人家端上来的一般都不怎么合胃口,像这样端上来的都是她爱吃的很少见。
许清辞不免觉得有些奇怪,木太太笑眯眯的:“那就好,喜欢吃就好。”
“来,多吃点儿。”木太太看中一块狮子头,想伸筷子夹给她,却因为轮椅的限制,够不到。
楚酌言见状,直接将狮子头夹到许清辞的碗里,对着木太太说:“是这样吗?”
木太太有些不高兴,“是这样,可是不是让你夹。”
楚酌言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吃着饭。
许清辞低头看向碗里的狮子头,比盘子里的狮子头大一些,楚酌言和她并排坐着,许清辞不禁向楚酌言看去,却发现他头也不抬地吃着饭。
也许是他在想多了,许清辞呼了一口气。
在木家的第一餐还算愉快。
晚上,许清辞和楚酌言陪着木太太在客厅说话。
木梓宁拿着一份策划书从楼上下来,坐在沙发上后,也不和人卖关子,开门见山地说:“我最近有意扩展服装业务,不知许师傅愿不愿意给我设计旗袍?”
许清辞没想到她会说这个,乍一听到这个消息还没反应过来。
木太太说:“刚吃饱饭就说这个,我的胃又要不消化了。”
“妈,怎么就不能说这个了。”木梓宁有些不满。
木太太撇了撇嘴,碍于这个女儿太过强势,也不敢说什么。
“怎么样?许师傅你有兴趣吗?”木梓宁继续问。
许清辞顿了顿,说:“我还没想好,我得考虑一下。”
木梓宁微笑说:“那自然是得好好考虑清楚,不过你也可以先听听我的计划。”
“我打算走高端精致路线,一开始规模不会太大,所以主打特色小众的设计路线,我看过许师傅做的衣服,不俗气又不过分艳丽,贴合个人特质,跟我的理念不谋而合。”
……
木梓宁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大串,给许清辞开出了高价薪资,考虑到她还要照顾许疏然,允许她仍旧留在老家办公,许清辞听完后沉默不语,木梓宁也没有步步紧逼。
她换了个话题说:“许师傅今天去哪儿玩了?”
许清辞下意识看向楚酌言,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午去了他的私人花园这件事情。
楚酌言接收到了她的目光,对木梓宁说:“去逛了逛学校。”
“哎,差点忘了,许师傅也是成南大学毕业的。”木梓宁尴尬地笑了笑,既然是故地重游,人家自然知道该怎么安排游玩路线。
木太太没兴趣参与木梓宁商业上的事情,她叫来吴妈给她开电视。
电视打开,正好在播楚酌言的电视剧。
那是楚酌言新上的电视剧,他在里面演一个警察角色,只播了开头几集,现在这一幕正好是楚酌言和他的初恋女友告别,初恋女友即将出国留学,他去机场送她。
这一场戏的看点在于,楚酌言想挽留她却不敢说出口。
木太太皱着眉头看着屏幕上的初恋女友哭得梨花带雨,忍不住对楚酌言说:“你在里面最后没有跟她好上吧?”
楚酌言微愣,随即点了点头。
木太太松了一口气:“没有就好,这个女的一看就很虚伪,明明是她先抛弃你,却还要假装多么逼不得已。”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楚酌言一听这话脸色一沉。
“你最后是不是会跟警局里新进来的小姑娘好上?我看她不错,人挺活泼的……”木太太自顾自地说着。
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电视机上。
许清辞也不例外,这几年她一直有意无意地避开楚酌言主演的电视剧,这还是她第一次看他的电视剧。
告别的戏份又臭又长,许清辞目不转睛地盯着看,手指下意识握成拳。
这部电视剧是楚酌言三年前拍的,因为题材有些敏感,拖了好些年才正式上星开播。
那时的楚酌言面貌比现在稍显稚嫩,但演技却不俗。
他看着即将登机的女友,眼里是满满的深情和不舍。
导演甚至给他切了面部特写。
许清辞端坐在沙发上,眼睛就没离开过屏幕,楚酌言的一举一动全部钻进她的眼睛里,看得她指尖微凉。
然而下一秒,这一幕便被切换,快进到楚酌言开始走事业线。
木太太舒了口气说:“看得不舒服,还是切掉算了。”
“妈,你总是这样。”木梓宁吐槽一句。
许清辞低下头,也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电视剧的感情戏有些少,后面的几集基本上都在与罪犯紧张刺激地斗智斗勇,木太太看得一颗心都悬了起来,每看到一场楚酌言受伤的戏就问“你这里没真受伤吧?”
一直看到将近十一点,在木梓宁的催促下,木太太才依依不舍地关掉电视机。
短短的几个小时对于许清辞来说却有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快要支撑不住时手臂忽然被一双手抓住。
楚酌言面无表情地扶着她:“我扶你上去吧。”
许清辞低下头,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受了电视剧的影响,她觉得现在的楚酌言有些不太高兴,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生人勿近的模样。
许清辞点头,没敢拒绝,任他扶着自己上楼去。
楚酌言在她的房间门口停下,说:“有事叫我。”他没有说多余的话,转身想走。
许清辞忽然叫住他,“你,”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对上楚酌言的目光后又迅速低下头,“你的那些受伤戏是真受伤吗?”
她不太了解电视剧是怎么拍的,就算知道那种大伤是假的,可在从楼上摔下来的动作却是真实存在的,再好的防护措施也不能防止受伤。
楚酌言一怔,盯着她看,想了一会儿说:“自然是假的。”
他摆摆手,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许清辞后知后觉,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才走进屋子里去。
关上门,楚酌言背靠墙壁,将袖子往上捋,露出一道旧伤疤,这是拍那部电视剧留下的。
当时他不怎么火,为了尽早出成绩,每场戏都自己上,皮肉伤是常有事,他从来不会去告诉其他人。
可他刚刚却有一种冲动,想亮出手上的伤疤,寻求许清辞的安慰,不过他最后还是忍下了心里的冲动。
作者有话要说:
楚酌言:我的暗示好明显,为什么她还是不懂!
许清辞:当着我的面秀深情,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