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鸡翅和红烧土豆排骨, 没有素菜,我懒得做了,将就吃吧。”
他摸索着坐了下来, 分给她一只碗:“是吗?真丰盛,你好厉害。”
沈姜亲昵地揉乱他的发顶:“还没吃呢就厉害了。”
他顶着一头乱发笑起来, 眼尾带着弯弯的弧度, 像只慵懒的边牧。
“我后天就走了,你能不能编个理由跟我妈请假啊, 多陪陪我呀,三个月不能见呢……”
周鸣耀唇角擒着抹温润的笑,筷子在可乐鸡翅盘里夹了四五秒,然后夹起一只鸡翅。
“喂你吃。”
沈姜挑眉, 好笑地咬住鸡翅:“吃了吃了,你真棒。”
沈姜咬走鸡翅, 少年这才绽开笑颜,对她说:“我等会儿就打电话请假。”
这么爽快?
沈姜欣喜若狂, 一口气给他碗里夹了三块排骨:“乖孩子,奖励你的。”
周鸣耀无奈笑起来:“别总把我当小孩哄。”
沈姜窃笑着:“哦, 不该夸你乖孩子, 该说你是男子汉。”
周鸣耀:“……”
吃完饭都不需要沈姜催,周鸣耀拿起电话就给江荟珠请假。
沈姜趴在阳台门口听, 除了周鸣耀第一句的“江老师我身体不舒服想请两天假”以外, 就只嗯嗯哦哦地回答, 也不知道江荟珠跟他说了什么, 总之电话是在五分钟以后挂断的。
挂断电话, 他转身, 无奈对着跟玻璃门亲密接触的沈姜说:“打完了, 还听呢?”
沈姜讪讪挤出笑:“你知道我来啦?耳朵还挺灵。”
周鸣耀但笑不语,摸到她的手往客厅里带。
其实他不是靠听觉感知到他,他早嗅到了她的味道。
“怎么说的,同意了吗?”
“同意了,我可以完整地再陪你两天。”
沈姜惊喜:“真的?那第三天呢,要去练琴吗?如果不练的话,我们还能有半天时间,我下午的车票走。”
“不知道,到时候看看情况。”如果能多与她相处半天自然是好事。
沈姜点点头,下巴搁在他的肩膀环住他的腰:“哎,问你哦,我妈是不是之前就带你检查过眼睛?”
周鸣耀揽紧了她:“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我太了解她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完成她的事业,她甚至可以不管女儿。
她偏头,拧住他高挺的鼻梁骨:“江荟珠带你去哪里检查?”
“首都。”最好的眼科医院。
“这么远?什么时候去的,我一点都不知道。”
他低眉顺眼地说:“节假日你不是检查回宜城吗,大概是在你高二那年的国庆假期。”
好家伙,那不就是棠宁杯结束后的一个月内吗。
“哼,她倒是够迅速。”
不过以江荟珠的头脑,这种事情她能这么快想到也不意外。
“那医生怎么说。”她用脸颊贴他的脸,几缕调皮的发丝蹭在他的脖颈,带着细微的痒意。
周鸣耀手指捻起一缕,轻轻地揉:“就那样说。”
“那样说?”脑袋拱着他的脸蹭得乱糟糟:“跟上次市中心医院那个医生说的一样吗?”
周鸣耀颔首,抚摸她发顶的手愈发柔和:“差不多。”
她抬头看他:“那我妈又是怎么说的?到底肯不肯给你做手术?”
顿了两秒,他笑着弯起唇角,语气带着抚慰的意思:“没说什么,总之我现在不会做,也不是江老师的意思。”
“你自己的意愿?”
“嗯……”
沈姜哼了出来:“谁信。”
“你不信?”
“我不信。”
他沉默了一瞬,握住她的手吻了吻,说:“不说这个了,走,我们回卧室。”
沈姜背对着他,脸上写满不乐意。
周鸣耀望着少女傲娇的脸,笑了。
她怎么能这么可爱。
停在原地思考半刻,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啊——”沈姜火急火燎环住他的脖子:“你别乱来啊,我可不想跟你一块儿摔。”
少年低低地笑:“不会,摔我自己也不会摔着你。”
“拉倒吧,你抱着我呢,一摔就是我垫底。”沈姜没好气扯开他的脸皮,咬他耳垂。
周鸣耀扬着头避开:“别闹,到时候真该摔了。”
“哼。”
沈姜给他指路充当他的眼睛,她说走哪他就走哪儿,最后坏心眼的某女没让他进卧室,让他抱着自己在客厅绕了无数圈,直到心情好一些了,才指使着他进入卧室。
落在床上的一刻,周鸣耀微不可察呼了口气。
沈姜立马爬起来,环住他的腰。
他在床下,她跪在床上,一高一低的姿态使得她的脑袋堪堪到他的肚皮。
脑袋轻轻贴着,拱着,直到头发变得乱糟糟,他才弯腰将她抱起,一头栽倒在软蓬蓬的被窝里。
“说了给你垫底,我没骗你。”少年胸口剧烈起伏,那对黑白分明的瞳仁里逐渐染上晶亮的雾霭。
美色误人,沈姜爱死了他这幅俊生生的脸,看着真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好吧,原谅你了。”
紧接着,她的手臂缠了上来,火热而滚烫的唇迫不及待贴上他的脸,吻如细雨,窸窸碎碎。
她的长发披散着,胡乱挤在两人之间,带着清淡的幽香,成为最撩拨人心的利器。
他也没闲着,两只手轻轻摩挲她最纤瘦的脖子,弄得她敏感地瑟缩,泄了力,整个人瘫软着化进他的胸膛。
沈姜与接吻时常睁开眼睛,痴迷的目光攀上他的五官,那勾得女孩子们心神荡漾的小狼狗,只为她疯魔。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隐秘快gan。
她分了神,牙齿不小心刮过他的下巴,带着细微的疼。
周鸣耀轻吟一下,握起她的手腕,在少女柔嫩手心啄了一口,碧藕似的手纤纤若玉,散着恬淡幽香。
继而沿着手腕中心一条线,吻了上去。
沈姜控制不住大口吸气,抱住他的脑袋不让动了。
“别,别亲了,我缓一缓。”
她总说要在接吻这件事上比过他,实际上每次刚一开始她就投降,拱手献上主导位。
周鸣耀低哑笑出声,腹下有如烈火烧着。
安静的过分的房间里,两个人呼吸声如苏绸交织,轻轻柔柔却格外清晰。
周鸣耀个头比沈姜高出来许多,两人相拥时,她像个小宝宝缩在他怀里,虽然这么说有些夸张,但他真的实在高大,沈姜整个身体全然笼罩在他怀中,逃不开。
她的手开始不老实,周鸣耀一把握住。
“你胆儿也太大了。”右手捏上她的鼻梁骨,无奈道。
“你第一天认识我啊?”说着要去咬她,小狗似地撩开尖牙。
周鸣耀笑着用巴掌捂住她的唇,不让她得逞:“女孩子要矜持一些。”
沈姜挑着眉,因着方才的吻,此时香腮绯红,笑起来时一双猫儿眼柔得能溢出水,全然没了往日嚣张的气势,反而多了种勾人的韵致,
“矜持一些?矜持一些我们还会有故事吗,周老师?”戏谑的目光流连与他的面颊。
周鸣耀失笑:“我的意思是……现在应该让我主动了。”
总让女孩子主动,他还算男人吗?
“嗯?”沈姜有些诧异。
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少年温热的唇便贴了上来。
很轻很轻,像捧着易碎陶瓷般虔诚地亲吻。
“姜姜。”
“嗯?”她揉着他的头发,看他黑色的短发变得凌乱。
“好喜欢。”
沈姜半撑着身子看他:“喜欢什么?”
“喜欢你。”
沈姜脸倏地一红,顾盼之间极尽风情:“干嘛哦,忽然肉麻兮兮,我不习惯这样的你。”
“那你喜欢冷漠的我?”说罢,少年指尖轻捻,将怀中少女鬓角碎发别到了耳后。
修长十指滑过耳廓,揉了揉。
沈姜拍拍他的脸:“肉麻的反义词是冷漠吗?我就喜欢你乖兮兮的样子,乖得像小绵羊一样。”
“在喜欢的人面前,没有男生会想当小绵羊。”他说。
“嗯?你也不想?”沈姜反问。
“不想。”坚定的回答。
“所以……”
“所以,我是狼。”嗷的一口撕咬她的脖子,真就像小孩子!
脖间痒意逗得沈姜咯咯笑,推拒他:“走开啦,你这不叫狼,我看你叫吸血鬼才是。”
他嗓音含糊道:“那也只吸你的血。”
“拿我当你血库是嘛?”
“算是能量库。”
沈姜哈哈笑:“你今天废话真多。”
“不过……我喜欢。”
……
暑假一过,迎来了激情的高三生涯。
又是开学季,最热闹的一天。
源源不断的新生推着行李从校外进来,混乱中夹杂着兴奋,一张张青春逼人的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向往。
“看,内小姑娘皮肤真白。”
“欸欸,那边,学妹长得真漂亮。”
楼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楼上高二高三生趴在阳台研究哪个班的新生长得好看。
朝气蓬勃的早晨,人群所到之处,到处都热辣辣的。
“现在高兴,过两天就笑不出来了,高中啊,最苦的时候啊。”不知谁这样感叹了一句,高三生们霎时变得死气沉沉。
“走了,回去复习咯。”
“唉,这日子,再熬一年就到头了。”
“解放吧,快点解放——老天爷啊——”
上课铃声准时响起,楼下继续有条不紊地搬行李,高二志愿者热情地帮助学弟学妹们,高三生们已投入紧张的学习氛围。
钱荪踩着铃声的尾巴从楼下跑上来,在付祝安桌上放了瓶可乐:“喏,请你喝。”
在他身后坐下,他们俩现在是前后桌的关系。
“喝呀,愣着干什么,你可别告诉我你只喝沈姜给你买的饮料。”
付祝安:“……”
刺啦——
可乐放完气,语文老师扛着一摞试卷走了进来:“课代表,来发一下试卷,这一叠半个月内要做完,作文先别写,我到时候挑几个题材另外写。”
“啊——”半个月一本试卷集,不愧是荣市一中的复习量!
哀嚎声回荡在教室 ,钱荪饶有兴致看着大伙儿,踢了踢付祝安的座椅:“你肯定保送吧?真好,过不了多久能解放了。”
试卷发到两人面前,钱荪接过道了声谢。
付祝安咕噜咕噜把半瓶可乐灌完,说了句:“嗯,我想去首都。”
“哦?之前听你说想去蓝金理工,怎么变了?”
付祝安望向窗外,勉强挤出个笑:“哪有人一成不变。”
试卷发完老师开始讲课,两人闭嘴不再谈论。
看起来与往常无二的高中生涯,有人却悄无声息做出了改变。
窗外投来的金色光线勾勒着少年俊朗的线条,温柔的眉眼敛下,垂落。
没有沈姜的日子高三一班好像也没受到什么影响,但同学们忽然发现,付大学霸变得更沉默寡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