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小芳唤上两位宫女,各跑两阁下邀帖。
韩晓实盘腿坐和室等待之余,反复思着前世,尤其黎千沧的身份,青梅竹马半真假,曾说只为天下苍生亦不可信。前世为爱遍体鳞伤,此生总不能再如此。断了此缘,各自安好。
姊妹们至,除了郑依依随和,余三都使尽礼仪,低头不语,问啥答啥,不敢废话,兴许听信韩晓实真冷如霜。一个名袁玄夜,另一名叶思雨,第三位名于筝,再加上郑依依,简直在接龙。个个都如花似玉,何风霖居然不动心,也证明了他非常专一。b
r 宫女们给她们斟酒,韩晓实举觞道:“入宫这么长时间,也从未聚一聚,简单了解,陌生是理所当然的。我不怎么在乎礼仪,只是个头脑简单又平凡的家伙,各位不必畏惧。都说姊妹,此刻起,干上酒,就和家里的姊妹一样就好。”
五者齐干,余三话也多了,韩晓实唤宫女们上菜,吃着喝着渐醉了,拿酒壶自斟,宫女们被撤离,开始抱怨生活琐事,郑依依醉醺醺带泣道:“我爹!老忙公务,即便闲着也不来看我……”
韩晓实亦醉道:“好,明日我去说他!”
叶思雨道:“什么啊……我也要诉苦……我家人家园都没了,只剩你们,别离开我……”
言毕,她同于筝醉倒,袁玄夜忽握紧韩晓实手腕道:“女君,依依天天思念情郎,您可知他们的情史比说书还精彩?您之前说要帮她找回来,怎么到现在都没消息?依依见您忙,不敢问。可怜小两口,大难临头各自飞,什么鬼……”
袁玄夜也醉倒,郑依依瞄一眼,再傻笑盯着韩晓实道:“没事,不急……”
韩晓实抱怨道:“你别看我,该做的我已经做了。我呢?谁帮我?我家人不要我了,该爱的不能爱,不该爱的死缠烂打,最后发现两个都该爱,却只能二选一,还不如都不要……”
郑依依趴桌睡了,怎么唤也被无视。韩晓实握着小酒瓶,立身至外头透气,步伐摇摆,一个娘腔被自己拌倒,酒瓶飞出去,速施法接回来。酒回手,躺草坪饮,圆月高挂,回想荒唐日子,笑着也哭了,一个狠劲把酒瓶往石路砸。
昏昏沉沉醉醺醺,睏意来袭干脆卧草作床。迷糊见有人行来,一把将她抱起,由于夜间,即便有月光也一团黑,累了懒得动脑筋,既而失去意识。
翌日清醒,脑袋略疼,小芳端来醒酒汤,韩晓实一时半会想不起事情。傻愣半晌,瞬间记得与姊妹们通宵,她们都醉倒后,独自出外散心,其他的再也想不起。她对小芳施灵眸求解,未料小芳一无所知,昨夜倒回来就发现她卧床入睡,既而唤数宫女收拾和室,再唤其他姊妹的宫女把人送回去。
韩晓实依稀记得,昨夜打算卧草作床,如何归来是个迷。酒醒沐浴吃早膳,整装上早朝,方知误事,那几位未饮够忘忧水的大臣没处理,愣坐不语,众大臣以为她受打击。经国师唤数声,韩晓实回神,忆郑依依昨夜抱怨,决定退朝后再向郑黎明讨说法。
“今日有何事禀揍?”韩晓实冷盯着,居然是郑黎明先行出道:“启禀女君,田园已开辟,如今只是分割问题。不知女君是想出租予子民,还是赠予子民以买卖农产时收税?”
韩晓实沉思一阵,瞄向财务管理道:“刘爱卿觉得,以我界现在财务,如何更妥?”
刘鼎贺行出道:“臣觉得买卖时收税为妥,若以重量合理衡量收税,不会起民怨,若土地是租的,反倒让子民觉得没保障,貌似家园随时会消失,求不得安心。”
韩晓实瞄回郑黎明道:“好,就这么办。郑爱卿可有异议?”
“臣尊旨。”
此事论毕,掌管忏悔空间的统领行出道:“启禀女君,有几位凡间罪人可以回去了,但他们居然提出请求要当我界子民,而且提出请求者皆是术士,您看……”
韩晓实冷道:“从哪来,回哪去,以后这些琐事无需禀报,按天界设立的规矩即可。”
“臣明白了。”
韩晓实瞄向国师道:“不知国师的学馆办得可顺利?”
国师敬一礼道:“启禀女君,一切顺利,师资亦充足,但还有些装潢与设备未整理。若没意外耽搁,下个月可招生。”
韩晓实点头道:“好,我界发展与安宁就辛苦众爱卿了。若无他事,就退朝。”
众大臣散去,韩晓实命小芳把郑黎明追回,邀见御书房。韩晓实方坐下,郑黎明后脚至,请安后道:“不知女君召臣来有何要事?”
韩晓实向小芳使眼色示备茶水,经当归频访,御书房备了桌椅,既而道:“郑爱卿坐罢。”
“谢女君。”郑黎明又行礼,韩晓实见了也烦,但忍道:“其实并非要事,而是家事。郑爱卿最近忙吗?开辟田园一事可要告一段落了?”
“启禀女君,想必分割田地予百姓后就没那么忙了。”郑黎明算老实,韩晓实点头道:“好,那我就实说了。我既已与郑依依姐妹相称,便视她为亲人,但愿郑爱卿得空时多陪陪她,增进家人的感情,莫待失去方后悔。”
“臣尊旨。”郑黎明立身敬礼,韩晓实无视道:“这不是公务,也不是御旨,而是家令,更是子女心意。世上子女皆指望亲人陪伴与关爱,只是他们怕打扰老人家而不说。今日起,放你一个月休闲,爱卿手头上的事我会另寻臣子暂代,爱卿可有异议?”
郑黎明显乐道:“谢女君。”
郑依依如愿,乐随父亲返乡一个月,启程时,父女俩特来辞行,韩晓实送至宫门,又视着马车走远,此次不是羡慕嫉妒,而是欣慰。自知不能让他人步自己后尘,惟有成全。
而今
,自己除了皇宫,已无他处去,于御书房耗尽时日,好在一夜间混熟的三姊妹来伴,齐聚御书房桌前。今日奏折少,理毕可休闲,转至和室歇。提及郑依依,皆羡慕她还有家人,袁玄夜则自我安慰,认为有眼前这帮姊妹便知足。
“情郎……”叶思雨盯着茶水抱着腿,面露淡淡忧伤,大伙顿住,她续愣道:“那年他参军,结果在天界之战牺牲了。本不该与天界为敌,但他偏听信小人言。”
“思雨妹妹还好罢?”于筝抚肩安慰,韩晓实就饮口茶静静看着,回神见叶思雨可怜巴巴盯着道:“敢问女君,该如何忘却这相思苦?”
韩晓实顿半晌道:“那就得看你爱他爱得多深。”
“女君不爱吗?”叶思雨单纯望着,韩晓实也没嫌她过问,但冰冷的样子总让人误会。见袁玄夜轻推叶思雨胳膊还使眼色,叶思雨真以为自己过问,欲解释,韩晓实打岔道:“爱,当然爱过,但因为知道总会有别离,所以不敢放太多感情,日后就不会难割舍。”
于筝亦单纯道:“那女君能否分享与王上的点滴?”
韩晓实顿住,另俩姊妹反瞪于筝示过问,韩晓实饮口茶,淡定道:“无妨。”
她仨闻后齐激动喧哗,于筝凑近,顿现三八样道:“民间传闻,女君与王上相遇凡间田园边,平凡的背后隐藏着深大秘密。女君得知王上身份后,如何选择继续这份感情?纠结过吗?”
韩晓实饮口茶,勾勒起灭村回忆,顿半晌道:“一开始自然纠结,还想尽办法逃出宫。门不当户不对之事不在少数,主要看个人。但王上何尝没承受大臣们反对的压力?硬把我接入宫,还给我名份,这让大臣们都怒发冲冠了。其实也不是罕见经历,例如富家千金爱上穷公子,特意隐瞒身份与公子吃苦,因为觉得那是一起挣来的钱,不靠他人,花得也自在。”
袁玄夜亦问:“那在王上之前,女君可有情郎?”
韩晓实开始考虑黎千沧的关系,沉默半晌道:“那是青梅竹马,但我只把他当兄弟,至于他自己,我不清楚。而且,此时我俩已注定殊途,但他也死了,被他人所杀。”
她仨略惊讶,袁玄夜再问:“死了?!那……女君可替他找到凶手?”
“对啊!之前没修成正果,是谁这么狠啊?”叶思雨略激动凑近,韩晓实冷道:“凶手遭到报应,被自己的小妾毒死了,这凶手的样子我忘了。”
经此论,韩晓实瞬间想起昨夜抱她回屋的身影。而且当归说,黎千沧苏醒须保密,原猜测是黎千沧,又记当归另一番话,捏造死讯斩相思。为不让黎千沧再陷入危机,便答应当归这么说。
回神,她仨论假设,逗趣地将凶手、小妾及黎千沧编辑成一个故事甚至虐恋。姑娘们想象力过于丰富,韩晓实就当闲话,没认真听,悠闲饮口茶,齐享午膳,半日去。美好时光,又让韩晓实回到凡间日子,无争无斗,淡淡地笑了。
“女君笑起来真好看。”叶思雨愣盯着,袁玄夜点头,于筝亦道:“对,女君以后多笑笑啊!”
韩晓实尴尬收回笑颜道:“吃……吃饭罢。”
姊妹们离去后,韩晓实返御书房沉思姊妹们所言,逐渐意识到自己从饮下忘忧水,至不断经历波折,性格真的被冷如霜之名吞噬并融为一体。曾被仇恨蒙蔽双眼,一心想杀了何风霖替黎千沧报仇,没想到两者乃前世情人,一个误杀,一个亏欠,情债未了。
而今,亏欠黎千沧的从未归还,两条命,一身情。本身对前世债已有经历,相信还了,彼此就能解脱,之前选择不见面将成逃避。一心只想赶紧把债还了,显忽略自己上不了仙山。但传,有债定会相遇,还完下辈子不再见,最终成路人甲。
韩晓实叹笑世间规律,也难怪斗不过天,当真寄人篱下。此番沉思,决定随缘,思虑多不如待该还时。抛开烦人事,好好珍惜姊妹们的逗趣时光是真。
此夜又有姊妹们相伴,大床四者趴,纤瘦不怕挤,可怜韩晓实独守空房多时。齐横卧床闲谈,于筝沉默,瞄向御书房,顿半晌道:“女君独自面对先王留下的大臣们,不累吗?唠唠叨叨,而且每日奏折压顶,虽然近日少了罢,但子民的需求往往是无止境的。”
“累,当然累。”韩晓实愣望天花板,既而回视她道:“不如明日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