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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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风霖欲握紧他手,差半寸却退缩,低头道:“是本王错了,对不起……但人常说,爱是无法控制的,缘至便会栽入,有的还无法自拔。你当初就不该让是行把情归还……”

“好了……”韩晓实打岔,回首续道:“事已至此,不聊那些了。我还得谢谢你的包容与付出,甚至不曾嫌弃我,你若不属魔界,相信我们真能走下去或者不相识。但相遇就是缘份,证明前世相欠,今生注定要还。”

何风霖淡笑道:“是行对你说什么了罢?”

“前世。”韩晓实冷应,何风霖顿半晌道:“我们……都欠了?”

韩晓实点头道:“前世欠你数月命,此生不停相欠,用大半年还清。你说,将死是不是意味着债也清了?兴许,你欠苏忘知什么了……”

“以命抵命,兴许她前世救了我。”何风霖淡淡道。

今日情绪全被忧伤覆盖,韩晓实扶何风霖入屋歇,守床边无意睡着。醒来酉时,何风霖仍存气息。韩晓实手搁床边托脑袋,静观他睡颜,忽感不舍。忆苏忘知说,清魔散骨,相信何风霖已做好准备面对即降临的痛苦,死前身体的撕裂,想着难受。

须臾,何风霖清醒,韩晓实速收神,扶他坐起道:“要不吃点东西?”

“不了……”何风霖忽捂心头,捉被忍痛

,缓一阵道:“本王……还想看夕阳……”

韩晓实一道紫墨烟带他同往,昔日叶堆路,今日清条道,伴着暖风,坐草坪。韩晓实搂紧他,心疼望着他不断咳出血,完全没法好好赏景。他忽要韩晓实转过身,韩晓实如他愿,身体竟一股力量灌入,方悟他将毕生修为都传让。

“你这是何苦?没了修为你将死的更快!”韩晓实略着急,何风霖另一手摁住她肩道:“与其慢慢被折磨死,还不如痛快点!”

修为毕,何风霖倒下,苦苦挣扎,韩晓实搂紧他,无奈屡次挣脱。韩晓实被推开,跌坐一旁,视此幕,脑袋空,傻愣了。何风霖缓爬起身,欲往无人处死去,方行数步,魔气散尽,骨裂血溅,韩晓实回神,速奔前把他接入怀里,紫白衣裳染红血迹。

“爱妃保重……”何风霖留最后一口气,深情望着,颤抖的手轻抚她脸庞,既而又落下。韩晓实无泪,心里不悲不喜,视着怀中人紧闭双目,冷道:“永别了……”

夕阳西下,二人背影漆黑,待大臣侍卫赶到,只能齐跪哀悼。

翌日,何风霖入棺,三日瞻仰,韩晓实与众妃守旁,却把他当作与黎千沧陪葬。外人观她色,皆以为她伤心过度,纷来安慰,其他妃子不曾与何风霖有近距离接触,自然感觉不到何风霖有什么好,只是心疼韩晓实一副装坚强。

韩晓实往皇陵探苏忘知,小芳伴侧,苏忘知狼狈不堪,还疯了,列祖列宗排位被扫落满地,有的毁坏碎裂。韩晓实轻踢到一排位,捡起一看,竟是始祖婆,名亓雅。忽有感应,还莫名觉愤怒,毕竟是自己的前世。

苏忘知捡起其中一排位朝她扔去,她躲开且接住一看,是始祖公,何璠羽。韩晓实把她定住,将排位放好,再陪小芳捡其他,没在听她骂什么,待收拾妥当,也不可能替她解开定身术,何况对列祖列宗不敬,就以死谢罪。

韩晓实一掌把她烧化,连灰都不剩,魂飞魄散,一旁小芳略震惊,不敢出声,韩晓实发现自举有违常态,息怒道:“对不起,让你受惊了,我们回去罢。”

小芳回神,点头尾随。返寝宫,一众妃子候着齐请按,韩晓实略惊讶,郑依依道:“娘娘,王上不在了,有几位姊妹像离开皇宫过自己得生活,您看……”

“此事非本宫说了算啊……”韩晓实凝望别处,郑依依再道:“可国师方才接获天界玉旨,如今魔界由娘娘掌管了呀……”

韩晓实震惊回视,抛下她们往何风霖灵堂急见国师,她们也追上。国师交出玉旨与何风霖遗书,两旨清楚指定。韩晓实深感压力,难置信轻合上二旨,捉紧沉思半晌道:“国师觉得,魔界可有其他人选?”

国师慌道:“娘娘,别抗玉旨啊……”

韩晓实缓行至何风霖棺前,叹息道:“我有什么资格呀……走到哪,谁离我越近,就被克死,若魔界被我毁了,谁来负责?女流再强悍,不过是祸水。”

“娘娘三思!”大伙齐跪,韩晓实见则懒道:“起来罢,我还没被百姓接受呢……”

言毕,她一道紫墨烟返寝宫,将二旨扔书房,丞相却来道:“这里不是娘娘住的地方,该迁往王上寝宫与御书房了。”

韩晓实狠拍桌,立身续道:“够了!王上尸骨未寒,你们一个两个就急着要我上位,若传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要篡位!国师与你也能当王,为何偏偏是我?”她瞄一眼玉旨,捉起便扔他面前续道:“还有这个,是谁送来的?”

“是我。”当归忽现,向丞相使眼色示退下,待走远方续道:“魔界不能一日无主。”

“那与我何干?”韩晓实仍不悦,当归笑道:“关系可大了!还记得归属天界的玉旨条件吗?将魔界打造成忏悔界啊!想必你还未知凡间现况罢?恶霸贪官土匪遍地,也难确保你老家不会有事。所以,你就为家人着想,主宰魔界罢。”

韩晓实顿消气,冷盯他道:“仓促,草率。”

当归笑道:“明白,七日后登基。”

“我没说要登基。”韩晓实再不悦道:“你明知我不过一介凡人,魔界那么多人才,为何非我不可?还有,凡间皇帝做什么去了?事情闹得这么大,难不成坐视不管?”

当归叹息道:“我也只是个跑腿的……就这么定了,告辞!”

韩晓实欲施灵眸,无奈方忆对中立派无效。低头视何风霖遗书,叹息抚道:“何风霖啊何风霖,你留下这么个烂摊子,还好意思自己走了?”

秋天忽下绵绵细雨,续守寝宫享午膳,小芳居然不敢闲谈凑热闹,韩晓实顿悟,自何风霖走了,性子变得火爆,兴许是压力来源,又或者身子不适应何风霖功力。原想以为能回凡界,未料天界与何风霖早有打算。

把饭吃净,搁碗筷自己收拾,宫女们速插手,小芳把韩晓实拉至床边,哀道:“娘娘,别再折磨自己了,奴婢会心疼!若不要王位,奴婢就算拚了这条性命也要送娘娘出宫!”

韩晓实顿住,回神轻抚小芳肩膀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事情来得突然,本宫只是没做好准备,未缓过

来,再给些时日让本宫适应。继续忙活罢,本宫先歇会儿。”

小芳点头,方行数步又倒回道:“娘娘,莫给自己太大压力。”

韩晓实忽觉她罗嗦,忆娘昔日唠叨,淡笑道:“若本宫下定决心登基,定尽全力保住魔界与扛起责任,不负王上委托与天界信任。”

翌日,何风霖出殡,落叶纷飞天阴阴,仿佛眨眼落大雨,大伙齐聚皇陵。韩晓实手捧排位,八大臣抬棺,国师开忘忧江,皇陵现,何风霖棺与排位按历代先王顺序放。

韩晓实不哭不闹,坚强得让人以为她受太大打击,甚至仪式结束也没多留会儿,直接返寝宫,闭门谢客,茶不思,饭不想,全心尝试投入登基状态,无奈屡失败。略气馁窝书房,不理会小芳于外唤享点心。

忽感应当归气息,既而闻他于外道:“不就登基吗?有必要搞得大家都担心求你?”

“滚。”韩晓实冷道。

“这是你的宿命,再逃也会追到下辈子。之前我也说了,为你凡间家人着想,消除恶势力。那些恶人做坏事毁尸灭迹,没证据,凡人治不了他们。”

“不虚不实兄弟呢?他们能还原真相,不是吗?”

当归顿半晌道:“他们也为此事而忙。”

韩晓实终不耐烦,挥手开门,见当归行来方道:“宿命?早知如此,我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任你们毁了魔界。话说回来,我怎么觉得登基有点诡异?”

“哪诡异了?不就主宰魔界吗?哦不,是忏悔界。”当归显装傻,韩晓实一眼识破,无奈灵眸对他无效,难探实情,略不悦道:“我只想回凡间与家人团聚,何况天规不也常说殊途不能在一起吗?为何还要我登基?”

当归无奈叹息道:“我只能说,这是你种下的因。无需多问,登基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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