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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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忘知走近道:“奴婢也不知……!”

匕首自袖里冲出,韩晓实一掌绕她腕拍了,另一掌打伤她。刀落地,她飞扑地上呕血,捂着心头现原型,冷笑喘息道:“娘娘看似弱不禁风,身手不错嘛……难怪王上只围着你转,原来隐藏着这么高的修为……”

韩晓实冷道:“你明知会失败,为何还要行动?”

苏忘知爬气身,双目带恨道:“你区区一个凡人,凭什么掌管魔界?”

“别忘了,始祖公也是凡人。”韩晓实走近她,续道:“皆被天凡界抛弃,唯靠自己的执着与欲望活着,为爱割舍,付出代价。你不也一样吗?”

“原来你早知自己是凡人?”苏忘知略难置信,韩晓实回视冷道:“本宫说过了,既然始祖公是凡人,如今也无差别,包括你自己。你为了刺杀本宫,而今失败,应该早做好心理准备,即便今日你兄长用的依然是替身,本宫还是要提醒你,王上有能力顺道毁真身。”

苏忘知逃救兄,韩晓实追,途中打打停停,未至大牢遭韩晓实打落。苏忘知欲爬起续行,何风霖队便押着苏忘愁而来,钢牢外有封印,苏忘愁使不出功力,唯静坐。同路遇,任兄妹俩最后相聚。

“哥,爹呢?”苏忘知奔前追问,苏忘愁哀恨道:“为了救我,被杀了……”

苏忘知难置信,跪坐于地,眼神带恨,愣盯何风霖与韩晓实道:“你们都那么虚伪,难怪能成为夫妻,无需天作便合。可笑,我还痴痴等王上看我一眼……”

“你是真心的吗?”韩晓实稍走近,何风霖略慌道:“爱妃还想留她?”

韩晓实瞄一眼道:“王上从未看她一眼,难怪生恨刺杀臣妾。”

何风霖顿住,盯着苏忘知道:“她不过被父亲利用,相信去到该去的地方会找到更合适又心仪的对象。若爱妃想放她走,本王不拦,但苏忘愁不能留。”

“就按王上说的办。”韩晓实转身离,何风霖对侍卫道:“来人,把苏忘知送出宫,永远不得踏入京城。至于苏忘愁,把他押入大牢,择日同真身处置!”

“是!”

言毕,何风霖追上韩晓实道:“爱妃怎么了?”

“没什么,王上为何不直接处置苏忘愁?”韩晓实略显不悦,何风霖拦前方道:“爱妃怎能为此事动怒?法子当然有,但无十全把握。要知道,苏忘愁有天界保着,说不定我们因此连他真身都伤不了。”

韩晓实速坚定道:“臣妾相信王上能办到。”

何风霖心暖回视,将她搂紧道:“有爱妃这句话就够了。”

“但臣妾此时更担心百姓……”韩晓实只是嘴上说,为自己安全着想,不得不看风势,何风霖续搂道:“有本王在,爱妃无需操心了,都交由本王处理……咳!”

何风霖忽吐血,脸色苍白无力,韩晓实速扶一把,慌道:“王上怎么了?”

“苏忘愁……当真卑鄙……!”何风霖撑住,韩晓实再问:“他对王上下毒?”

“不,他出的招是先发慢效,若中招无法赶在前面打败他,死的是自己。此招多数为阴险报复,笑里藏刀。”何风霖捂着心头显难受,韩晓实原想就地解决,心忽不忍道:“臣妾扶王上回去歇着罢……”

数日去,何风霖未愈,生怕功力不足,无法彻底杀苏忘愁,将除虚灭真功法传授韩晓实以相助。择日,坚持上刑场处置苏忘愁,面色苍白,韩晓实替他上妆掩盖。

二人合力行刑,紫墨烟灵缠苏忘愁,瞬间包围全身,既而闻短暂痛吟便化为乌有。虽无法保证是否杀了苏忘愁真身,但认定不死则重伤。然而,先前地理位置因他再次暴露,竟忘再次移位保魔界。

只惜已晚,天兵再次劈开结界打入。刑场慌乱,百姓撤散,将士出动齐反击,魔界仍失去大半界。何风霖无能再战,韩晓实扶他返宫歇,见他躺下方安心去。

何风霖忽捉紧她手道:“爱妃……当心点儿……”

他虚弱模样令韩晓实略心疼,回神又以黎千沧之死镇情,反抚他手道:“王上好生歇着,臣妾定尽全力保住魔界百姓。”

韩晓实松手飞奔而去

,途遇当归拦路道:“韩姑娘,之前答应不插手,只杀何风霖,为何此时却要助魔界退天兵?可是何风霖发现什么,把你记忆删除了?”

“公子误会了,我只是做个样避免怀疑。”韩晓实目光坚定,当归点头松口气道:“魔界已无翻身机会,若何风霖愿意投降,天界可网开一面,并合作将魔界打造成另一个对世间有贡献的地方,也就是惩罚不听话的生灵。”

韩晓实顿半晌道:“那与地狱有何区别?”

当归得意道:“当然有区别!至少还活着,诚心忏悔就能回去了。”

“若天界反悔怎么办?”韩晓实冷盯着,当归乐自掌心化一金黄高贵卷子道:“此乃玉旨,你看着办罢,若何风霖不投降,天界只能灭了魔界。”

韩晓实接过玉旨,叹息道:“只能这样了……”

归去,韩晓实至何风霖寝宫,沉思一阵道:“王上,咱们投降罢……”

何风霖坐床上不语,神色憔悴失落,低头愣住。寝宫肃静,韩晓实便猜到,他不可能投降。展玉旨,何风霖略震惊盯着,难置信缓伸手接过阅实。

须臾,国师求见,宣得入屋,急匆奔来道:“王上,天界要我界于三日内作出投降回应,否则……”

国师见玉旨顿半晌,震惊盯着韩晓实道:“娘娘,这……!”

韩晓实瞄一眼,再盯着何风霖道:“如国师所言,三日内没作回应,魔界将不复存在。王上身子欠佳,不良情绪会影响痊愈,所以须冷静谨慎处理此事。”

何风霖闭合玉旨,目光坚定道:“爱妃说的没错,必需谨慎处理。既然天界开出条件,我界也得捞一些自主利益。事到如今,为了将来着想,但愿百姓能妥协。国师,吩咐下去,我界不是投降,而是为了百姓向天界达成协议。”

“是!”国师接过玉旨便去。

韩晓实瞄一眼道:“王上先歇着,待会儿臣妾命人备点心,好了便送上。”

“不必了……”何风霖弱声阻,再握紧韩晓实双手道:“爱妃也辛苦了,回去歇着罢。”

韩晓实听话离去,为错失机会杀何风霖感惋惜,爱恨混杂,目的难达。返寝宫途中,着急想摆脱何风霖与魔界,每忆昔日与他甜蜜日子,难下手不说,根本早忘仇。

再次意识到,这份情能吞噬仇恨。淡忘黎千沧惨死一幕与复仇决心,还责备他多管闲事添麻烦,人没救着反被杀。震惊回神,发现不觉达书房,小芳正抹桌子。宫女们如常忙着,细声议论魔界变天话题。

韩晓实没在意,仍为前世债着急。沉思半晌,决定治何风霖还债。

何风霖寝宫如常寂静,韩晓实见他沉睡着,便悄悄施法替他疗伤。将妥时,他醒喜欲动身,韩晓实速阻道:“王上,今日疗程只差一点儿了,莫半途而废。”

“给爱妃添麻烦了……”何风霖安分回躺,韩晓实专注疗程,边道:“臣妾受伤时,王上不也耗损修为替臣妾疗伤吗?夫妻之间相互照应,何况现今局势随时对魔界不利,辛苦栽培的果树,待结满果子时却被他人夺去,抢果子的估计打成一团。”

韩晓实收息,何风霖坐起道:“那趁他们打,本王悄悄夺回。”

“既然王上已留一手,看来臣妾瞎操心了。”韩晓实立身斟茶,递予他续道:“王上曾说,要抛下一切,带臣妾远走高飞,如今局面,恐怕走不了,魔界总不能毁在这一代罢?”

何风霖饮口茶,叹息道:“本王从未想过此事来得如此之快,拖累爱妃。”

韩晓实坐到床边,握紧他手道:“那就一起面对,反正只是与天界达成协议,也是保住魔界的唯一办法,相信百姓会谅解的。对了,待会儿午膳,王上想吃点什么?”

何风霖稍摇头道:“不必了,之前爱妃离开不久,宫女有上点心,吃了些。”

“那好,王上先歇着,臣妾候在御书房,有事随即吩咐。”

韩晓实坐到御书房,视着堆积多日奏折,忍不住想替他了了。但今后魔界不再需要这些,曾经呈上的百姓需求,地方却已不复存在,何况已有数日未上朝,只待与天界谈判。

午膳时至,何风霖居然自动醒,兴许被饿醒的。韩晓实速命宫女们备膳食,待食物至,忽起下毒念头,回神忆前世债,又打消。好生服侍,端起碗粥,一勺一勺喂他,心底也没以往抗拒,情归反倒忘了恨,爱不爱也无所谓,方悟此乃债清之兆。当恨多于爱,示何风霖欠了,刺杀可行。

事后,韩晓实续窝御书房,不觉趴桌入睡,梦昔日与何风霖相处点滴,酸甜交织,瞬间惊醒。傻愣半晌,忽闻何风霖咳得厉害,速上前一探,他竟咳出血,诊脉示中毒。韩晓实替他封穴道欲逼毒,未料他再猛吐口血,倒韩晓实怀里,奄奄一息。

韩晓实略着急呼唤,何风霖稍睁目笑道:“能死在爱妃怀里,值了。抱歉,不能陪爱妃走未来的路,那些承诺也没法兑现了……”

“王上别说傻话!”韩晓实握紧他手,忽一群大臣及侍卫奔来,国师怒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娘

娘居然下得了手!来人,把冷如霜捉起来!”

韩晓实不知所措,何风霖缓爬起道:“尔等皆予本王听着!谁要是动她,本王定用尽毕生修为要尔等与她陪葬!说,尔等哪只眼看见她对本王下毒手?”

一对侍卫忽把一宫女呈上,韩晓实看清,竟是送午膳的。开启灵眸,又是苏忘知所化。韩晓实未启口,何风霖抢先,手一挥,苏忘知现原型,众大臣喧哗,国师速唤侍卫把她带出去斩首。

何风霖阻,盯着苏忘知道:“本王对你已经够仁慈了,为何非要走这条路?”

苏忘知冷笑一声道:“仁慈?你不配!我今天就是要与你同归于尽!反正我没家人了,拜你所赐,我日后得过上孤苦伶仃的生活,还不如捉你陪葬!”

何风霖一脸无奈道:“本王有什么值得让你同归于尽?你之前说,本王不看你一眼,那你喜欢本王哪一点?还是纯粹替你家族沾光?”

苏忘知愣半晌道:“是,我确实纯粹为家族争光,但之后,我居然为了你,忘了家族目的。被爹发现了,还被训了一顿。可笑,我怎么就看上你呢?结果,我却爱上一个灭族仇人,更不知该如何自拔。你说对罢,王后娘娘?”

韩晓实冷瞪她一眼,何风霖捂着心头下床缓行至,打断二人视线道:“你别拿他人当借口!”

苏忘知冷笑半晌道:“想必王后娘娘和我一样,都栽倒在他手里!王上要说借口也好,欺骗也罢,我之前也说过,要王上随我家人陪葬!而今中了天界圣洁散,身为魔族,正是相克,清了你的魔,散了你的骨,你命不久矣,但我就是要你生不如死!”

“来人!把她杀了,尸首吊在城门!”国师忽打岔,韩晓实阻道:“不妥,百姓看了,会认为王上是暴君。我等虽身为魔族,但不过为了一些执念入魔反天界。”

“那娘娘认为该如何处置?”一旁丞相开口,何风霖打岔道:“都别争了,本王要她用这辈子看守皇陵,在列祖列宗面前接受一切背叛魔界的惩罚!国师,千万别让她逃咯!”

“是!”

大伙散去,韩晓实欲扶何风霖床上歇,他忽止步道:“爱妃能否陪本王度过最后时日?”

“好。”韩晓实莫名感心酸,哽咽再道:“王上想去哪?”

“就御花园好了……”

于亭中,何风霖望秋景道:“秋日叶落往独赏,红妆暂如霜遇炎,真心惜来却逢亡,盼你另寻意郎君。是本王拖累爱妃,早知今日,本王绝不把你带来魔界,爱就得放手。”

韩晓实顿半晌道:“王上,都过去了,即便寻不回记忆,臣妾也不在乎。”

何风霖淡笑,回视握紧她手道:“坦白说,本王早察觉爱妃恢复记忆了,庆幸爱妃仍对本王不离不弃,耗修为相救。抱歉,把爱妃扯入两界纷争。”

“说实话,我确实对你动情了。”韩晓实舍弃宫廷称呼,续道:“既然你早知道,那我也不瞒了。我恢复记忆后,确实恨你杀了黎千沧,但被这份情牵绊着,便选择再次饮下忘忧水,日后好报仇。怎知,是行公子就是不肯收留我舍弃的情,再战天界之夜,杀不了你。”

何风霖冷笑一声道:“又爱又恨,连敬称都免了吗?爱妃如今回到最初相遇,却增加了不少经历,冷如霜之名应该很陌生了罢?还是要本王唤回韩晓实?”

“你错了,韩晓实之名反倒陌生了。”韩晓实松手立身,叹息背对他续道:“我恨你当初杀黎千沧,是因为我把他当作兄长,家人的一部分。你杀了我的家人,我理应报仇,但就是下不了手。之后,我常常在想,你有什么值得让我留恋?我凭什么爱上你?爱上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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