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夜晚总是很短暂,早上七点,雪亮的晨光透过窗帘,把床头破旧的台灯散发出来的柔光稀释了不少。
南安伸手关掉台灯,仔细听着楼下的动
难安 作者:李不乖
静,确定阮北宁已经出门晨跑了,于是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
心理医生开的药她每天都在吃,那些嗜睡的副作用却没有得到任何印证,有桑娆陪着还好,要是自己一个人睡,就只能睁着眼睛一直熬到天亮。
入睡是件多么简单的事,遵从本能闭上眼睛放松身体,人人都可以做到,可南安不行。
比起一沾枕头就放下所有心事呼呼大睡的桑娆,她永远紧绷得像一根弦,唯一能够放松的时刻,大概只有这样的清晨。
阮北宁出门了,桑娆还没醒,她不必再辛苦地装睡,甚至可以在无人的角落里偷偷抽一根烟。
橙子味的女士烟,烟身比一般香烟要细长一些,口感绵软,微微有些发苦,烟灰也比较凌乱,路边的小店很少有卖,她却很喜欢。
吞云吐雾的时候,人的大脑会变得特别恍惚,又能在这种恍惚间产生一种奇异的冷静。
氤氲的烟雾中,南安盯着过滤嘴中间那个细小的红点,立刻就能想起某人虎口处的朱砂痣。
2012年,距离她和宋凉分道扬镳,已经将近三年了。
为数不多的睡眠时间里,她总是会梦见他。
初见时泛红的耳垂,触碰时潮湿温暖的掌心,害羞时紧抿的嘴角,离开时仓惶的背影,还有最后一次见面时,眼角那一滴依依不舍的眼泪。
那些缤纷的过往,带着淡淡柠檬气味的回忆,并没有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消失,反而像一面摔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清晰地映出他的眉眼,漂浮在她脑海里,稍不注意就会割痛神经。
宋凉或许永远都不会明白,当初他的那句“不要难安”对她来说有多么重大的意义,他也永远不会知道,最最伤害她,让她至今还难以忘怀的,不是他母亲的谩骂和掌掴,而是他的软弱。
她从来都不惧任何肉体上的伤害和折磨,让她惶惶不可终日的,是无论再怎么努力,怎么珍惜,依然会被人这样无声无息地放弃。
指尖的香烟慢慢燃尽,过滤嘴被烟雾熏染出一团淡淡的黄色,包裹着中间那一小点橘红,像一个针尖大的伤口朝周围腐烂开,非要连皮带肉挖出来才能愈合。
南安按灭烟头,轻轻拭去眼角溢出的液体,背对着灿烂的朝阳走进客厅,蜷缩到柔软的沙发里,久久无声。
抱枕上的海绵宝宝正咧着嘴朝她笑,她眨眨眼睛,拎起枕头抱在怀里,发现塞在下面的手机不停闪着绿色的提示灯。
这是很平常的事,她在家时习惯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经常因为漏接电话被桑娆念叨,也不过听一耳朵就忘了。
可是这次的情况不一样。
屏幕上的未接来电有五十多个,都是萧倦打来的。
南安捏着滚烫的手机,突然觉得一阵心慌,刚要回拨过去,萧倦又打来了。
她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出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女声:“你终于接电话了!请问你是萧倦的朋友吗?他手机里最后一个电话是你打来的吧?”
“我是。”对方焦急的声音让南安心里陡然涌出一股强烈的惶恐,语气也凝重起来,“你是谁?他的手机怎么在你那里?”
“他受伤了!”对方的语速很快,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现在在医院,我在巷子里看见他的,好像是打架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在哪家医院?”南安一下子坐起来,慌忙趿着拖鞋跑到门口,一边换鞋一边从鞋柜上的抽屉里掏零钱,听了对方的回答,立刻拉开门跑了出去。
她慌得手脚都在发抖,顾不得回头去拿单车钥匙,推开院门就拔足狂奔,跑了一段路才想起电话还没挂,匆匆对着手机说了句“你到医院附近的公交站牌等我”就挂断电话,跳上了路边的公交车。
幸好时间还早,没遇上早高峰,车子一路畅行无阻,很快就开到中心医院,南安抹了抹额头上不知道是跑得太急流的汗还是吓出来的冷汗,跳下车焦急地四处张望。
目光掠过站牌下面一个满面愁容的绿裙女孩,她几乎立刻就确定了,冲过去气喘吁吁地问:“电话是你打的吗?我是萧倦的表妹阮南安。”
“是我。”女孩连连点头,一把抓起她的手往医院大厅跑,“他刚刚才醒过来,伤口都包扎过了,就是精神不太好,你去看看吧。”
南安满心疑问,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跌跌撞撞地跑上住院部的二楼,最后停在一间病房门口。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往里面看,萧倦就趴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露出来的手臂也包了绷带,脸上还有几道凌乱的伤口,正费力地伸手去拿床头的水杯。
南安吃惊地捂住嘴,差一点点就要哭出来了,连忙推开门跨进去,身边的绿裙女孩动作比她还快,门一开就一路小跑着冲到床边,轻轻扶起萧倦,捧着水杯一点点给他喂水。
萧倦喝了几口水才看见门口两眼发懵的南安,扭头朝她笑了一下,湿漉漉的嘴唇白得吓人,声音也很虚弱:“你来啦,快进来啊。”
南安随手关上门,走
难安 作者:李不乖
到床边想要摸摸他脸上的伤口,手指却犹豫不决地轻轻发抖,生怕弄疼了他:“你怎么回事啊?”
“瞧你,还哭鼻子了。”萧倦趴在枕头上没心没肺地笑,身体轻轻一动被子就往下滑,露出缠满绷带的后背,很快又被他反手盖住了,“就是一点小伤,骨头都没伤到,很快就好了。”
“你这人……”
南安提心吊胆了一路,又想把他揪起来打一顿,又想抱着他大哭一场,好不容易才把这两种情绪忍住,抽出手机坐到床尾,愤愤地拨了个电话出去。
萧倦一把按住她的手:“你干嘛?千万不能让我妈知道,不然我就惨了!”
“我打给我哥。”南安瞪了他一眼,背过身去打电话,说了几句又扭头打量他脸上的伤,“你现在能吃东西吗?想吃点什么?”
“他吃过了。”一旁的绿裙女孩朝南安微笑,指指床头柜上半空的餐盒,“我刚刚给他买了粥。”
南安感激地看她一眼,然后挂了电话,伸手掖掖萧倦的被子,觉得有些手痒想打人,随即冷着脸发问:“到底怎么回事?最好给我说清楚。”
萧倦垂着脑袋不说话,显然很排斥这个问题,她干脆凑过去紧盯着他的眼睛,强迫他和自己对视:“你先告诉我,等下我哥来问我还能帮你兜着,不然他生起气来你是知道的。”
萧倦咽了口唾沫,把目光投向床边的绿裙女孩,对方会意,转身往外走,还很贴心地帮他们把门带上了。
南安目送着那一抹飘逸的绿影消失在门口,忽然想起从见面到现在,自己好像还没好好跟人家道过谢,然后就听见萧倦的声音,轻轻的,很沙哑,很平静:“我去找苏韵了,还跟着她到她……工作的酒吧去了,跟人打了一架。”
“你这个笨蛋!”南安不用猜就知道是为了苏韵,可亲耳听到他短短几句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还是觉得无法接受。
萧倦自嘲地嗤笑了一声,笑得双眼通红:“是啊,我就是个笨蛋。”
看着他这副万念俱灰的样子,南安不由自主地想起三年前的自己,心一抽一抽地疼,再也舍不得说什么重话,只无奈地告诫了一句:“以后别去找她了。”
都结束了,她和宋凉也好,萧倦和苏韵也好,不管最初如何惊艳,也不管过程如何美好,最后的结局都充分印证了当初母亲对她说的那句话——
初恋都是用来分开的。
萧倦抱着枕头,忍着疼把脸埋进胳膊里,眼泪一点点浸湿了枕套,好半天才重重点了一下头:“嗯,再也不去了。”
虽然很难,但他还是下了决心,这短短的六个字,既是对南安的保证,也是在对自己起誓。
下楼去接阮北宁的时候,南安在大厅里碰见了那个绿裙女孩,赶紧主动过去打招呼:“不好意思啊,刚刚太匆忙了,还没谢谢你救了他。”
“不客气。”女孩有一双很明亮的眼睛,声音不像电话里那么慌乱了,清清亮亮的,像阳光下流动的泉水,“他以前也帮过我,这次就当是报恩吧。”
“南安!萧倦怎么样了?”
南安目露狐疑,刚要说话就被匆匆跑进来的桑娆打断了,只能先转过头去宽慰桑娆:“没什么大事,都是些皮外伤,你怎么自己就来了,我哥呢?”
她一开口,绿裙女孩就笑着往后退了几步,留出一段礼貌的社交距离。
“他找地方放车去了。”桑娆根本没注意到其他人,随便擦了一把汗就急急忙忙拽着南安上楼,“你先带我去看看萧倦啊,这小子怎么回事?夜不归宿,电话也不接,跟人打架居然还不带上我,真是出息了!”
南安踉跄着踏上楼梯,低头朝站在原地的绿裙女孩轻轻挥了挥手:“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陶薇,很高兴认识你。”
女孩仰起脸微微一笑,裙子上清凉的浅绿色如同炎炎夏日里的一缕风,把周围步履匆匆焦头烂额的病人家属统统映成了单调的黑白灰。
这一年的夏天,传说中的世界末日降临之前,一袭绿裙的陶薇以一种英雄般的姿态出现在萧倦身边,像是突如其来的意外,又像是冥冥之中早就注定的缘分。
在她毫不犹豫狂奔着穿过车流的时候,在她咬着牙把伤痕累累的少年从暗巷里背出来的时候,命运的大手终于舍得在关于萧倦的那张棋盘上落下最后一颗棋子,让一切尘埃落定。
顶着“萧倦救命恩人”的身份,陶薇进入大家的生活似乎成了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她是美院的学生,专攻油画,身上却没有一丁点艺术家的古怪性情,反而温和有礼,进退有度,相处起来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正因如此,她融入这个集体的过程才会显得那么自然,没有任何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久而久之,连最警惕“外来入侵者”的桑娆也放下了戒备,不止一次在萧倦面前夸奖陶薇:“这姑娘真的很不错诶,气质好,脾气也好,做饭又好吃,我要是男的肯定把她娶回家。”
每当这个时候,萧倦就会特别不耐烦地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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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一次干脆用力扔了个枕头过去:“你别老是叽叽喳喳的行不行?去去去,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我这里不要你陪。”
萧倦住院的后半段正好赶上开学,阮北宁和桑娆忙着去安大报到,顺便替两个病号分别办理休学和请假,同在安城上学的陶薇却推迟了返校的时间,依旧每天一大早就捧着鲜花出现在病房里,有时还会带上自己亲手做的营养餐。
萧倦心里别扭极了,又不好直接把救命恩人拒之门外,只能由着她在自己的私人空间里来去自如。
相处久了,一同照顾伤患的南安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于是趁着陶薇去洗手间的空挡偷偷向伤患本人打听情况:“你跟陶薇是怎么回事啊?”
“我哪知道!”萧倦背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想挠不能挠,正是最难受的时候,听了这话也懒得细想,只随口敷衍着,“她不是学画画的吗?可能是时间太多闲着没事做吧。”
南安默不作声地盯着他,把他盯得缩进被子里还不肯罢休:“当时路边没车肯载你们,她可是一个人背着你走了三条街到医院来的,而且你的医药费也是人家垫的,你就从来没想过为什么?”
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但是萧倦完全不接茬,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一个眼神都欠奉。
南安悄悄掀开被子往里面看,立刻伸手去拧他的脸:“你又偷偷挠伤口!说了多少次了,不许碰不许碰!万一恶化了留疤了怎么办?”
“哎哎哎!你轻点儿!”萧倦在被子里扑腾着手脚,赌气似的嚷嚷,“留疤就留疤嘛,反正又没人看!”
南安气鼓鼓地扯开一个被角,一把按住他的疯狂挠背的爪子:“谁说没人看了?除非你打算找个瞎子当老婆。”
萧倦背上痒得要命,像条毛毛虫似的艰难蠕动着,偏又蹭不到那块最痒的地方,委委屈屈地吼了一嗓子:“找个屁!”
南安“啧”了一声,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祭出杀手锏:“你再这样我打电话给我哥了啊。”
这一拍非同小可,萧倦一边哀嚎一边“腾”地弹起来,冷不丁瞥见门口端着水盆的陶薇,脸上的表情一僵,一头扎进枕头里,连痒也不挠了。
陶薇笑盈盈地走进来,看看床上装死的某人,又看看南安:“怎么了?”
“不让他挠痒,跟我闹别扭了。”南安朝陶薇眨眨眼,故意提高声音,“我下去买点东西,你别让他到处乱抓。”然后就关上房门出去了。
走廊上安着一整排玻璃窗,窗外的大树枝繁叶茂,微风拂过,满眼都是凉气,她慢慢停下脚步,盯着那些青翠欲滴的树叶出神,突然扬起嘴角笑了。
病房里静悄悄的,隔壁床的病人昨天刚刚出院,此刻只剩下萧倦一个人伏在床上,陶薇轻轻放下手里的水盆,掀开被子去查看他的伤口。
十几道暗红的血痂横亘在漂亮的背肌上,被挠破的地方还露着粉色的新肉,如同深浅不一的吻痕,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处,一点点抚过周围完好的小麦色皮肤,像是在研究一件未完工的艺术品。
萧倦死死闭着眼睛,睫毛却不受控制地颤起来,连带着手心也开始冒汗,被她碰过的地方痒得不行,想挠又不敢挠,只能在心里暗暗叫苦。
感觉到指尖触碰的肌肉绷紧了,陶薇抿嘴偷笑,恋恋不舍地收回手,也不急着拆穿他装睡的小把戏,而是转身到阳台上取毛巾,口中有意无意地小声赞叹:“身材不错嘛……”
愉悦的尾音轻柔得像一根羽毛,肆意撩拨着紧绷的神经,萧倦裸着上半身趴在床上,全身一僵,感觉整个后背都要被空气烤熟了。
他试着动了动手臂,才刚碰到堆在后腰被子,还没来得及盖上陶薇就拿着毛巾回来了,他只好停下动作,听着耳边细碎的水声,脑子里晕乎乎的,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真的睡着了。
温热的毛巾触到额头的一刹那,萧倦再也忍耐不下去,一把挡住陶薇的手,同时睁开眼睛,挤出一个讪讪的笑容:“不劳烦你了,我自己来,自己来。”
陶薇顺从地松了手,把毛巾让给他,自己搬了把椅子挨着床坐下,捧着下巴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大概是因为被陶薇目睹过自己最狼狈的样子,萧倦每次跟她独处都觉得很不自在,胡乱抹了一把脸就揪着毛巾开始旁敲侧击地下逐客令:“那个……女侠,这都开学了,你不用去学校的吗?”
“没关系啊,我们的课比较松,按时交作业就行。”陶薇和和气气的,好像一点也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刚刚叫我什么?”
“女、女侠。”萧倦结结巴巴地答,两颊飘出可疑的红云。
她可不就是女侠吗?看着弱不禁风的,居然能把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从商业街一路背到中心医院,这把力气不去扔扔铁饼铅球什么的还真是可惜了。
萧倦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被陶薇叫了一声才回过神,呆呆看着她:“啊?你刚刚说什么?”
陶薇很好脾气地重复一遍:“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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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倦挠挠头,不敢看她的表情,咬咬牙还是把憋了好几天的话吐了出来:“你救了我,我还没好好谢你呢,怎么好意思麻烦你来照顾我,而且男女授受不亲,你天天看我光着膀子也不太好……”
“所以呢?”陶薇只觉得他抓耳挠腮找借口的样子格外可爱。
萧倦心里就纳闷了:这姑娘是不是情商有点低啊?
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快刀斩乱麻吧,他深吸一口气,小声说:“所以你还是先回学校吧,等我出院了就请你吃饭,哦,那个医药费我也会尽快还给你的。”
“这样啊——”
陶薇翘起一根手指轻轻敲着下巴,露出一副正在认真考虑的表情,萧倦也不好再说话,乖乖坐直了等着,时不时偷偷瞄她一眼。
她长得不算漂亮,素面朝天的样子乍一看很不显眼,皮肤却是通透细腻,温温润润的,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映着此刻从窗外投进来的阳光,又多了几分动人的光彩。
可是,再动人的面孔,好像也抵不上记忆深处那朵跌落尘埃的栀子花。
那是一种足以惊艳他整段年少时光的美,是冷冰冰的积雪难融,也是娇怯怯的弱柳扶风,更是他一生仅有一次的怦然心动。
得出这个结论,萧倦心里突然狠狠抽痛了一下,立刻别过脸,不敢再细看对面的绿裙女孩。
他一动,陶薇的眼神也跟着闪了闪,随即就满脸正色地轻咳一声:“我想过了,我既然救了你,就要对你负责到底,所以你出院之前还是由我来照顾吧,不然我不放心。”
萧倦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用力摆手,不小心牵扯到背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不不不!应该是我要报答你啊,怎么变成你照顾我了?”
“你别乱动了,好好休息吧,其他的交给我。”陶薇拉开椅子站起来,选择性忽略他的问题,自顾自地端着水盆往外走,走到门口才回头轻飘飘地看他一眼。
“一定要报答的话,就以身相许吧。”
眼波流转,笑容可掬,尾音软糯,说出来的话却极具杀伤力,成功点住了萧倦的哑穴。
萧倦好歹也是跟桑娆南安两个女孩从小斗嘴到大的,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陶薇走出病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所谓一物降一物,大抵就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