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了学,一行人按照约定齐聚学校附近的肯德基。
阮北宁特别高兴,发了话说随便点,他买单,桑娆和萧倦立马欢呼着簇拥他往点餐台走,留下南安和苏韵面对面坐着各自出神。
没了萧倦在中间插科打诨,气氛很快就冷了下来,最后还是南安先打破僵局:“谢谢你肯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打扰你。”
苏韵脸色微赧,连摇头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僵硬:“怎么会?是我该谢谢你才是,你们朋友之间的聚会还叫上我……”
“你也是我们的朋友啊。”南安生怕她不自在,抢着话安慰她,“我不是说过了吗?你不要太见外,我们都很支持你和萧倦的。”
苏韵静默片刻,试探着问她:“你没有叫宋凉一起来吗?我还以为你会叫他……”
“嘘!”南安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朝她俏皮地眨眨眼睛,“我哥还不知道,你可千万别在他面前提这个。”
苏韵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点头,语气显得很郑重:“知道了,我绝对保密。”
不知哪本书里写过,女生和女生之间建立友谊最好的方式就是共享秘密。
有了南安的主动示好,又有了宋凉这个需要共同保护的秘密,苏韵明显放松了不少,还主动跟南安聊起萧倦陪她兼职时做过的傻事,两个同样慢热的人总算摸索出正常的相处方式。
傍晚正是用餐的高峰期,过了好一会儿,点餐的几个人才端着一大堆东西从人群里挤出来。
“渴死我了!”桑娆一屁股坐到南安身边,捧着可乐吸了一大口,心满意足地咂咂嘴,还是忍不住抱怨,“人也太多了吧,早知道还不如回家让北宁做饭呢。”
萧倦难得没有附和她,而是放下托盘仔细检查着点好的食物,柔声询问身边的苏韵:“你看这些够了吗?”
“够了够了,我吃不下这么多。”苏韵连忙拉着他坐下,柔柔地斜他一眼,“你当是在喂猪吗?”
萧倦抬手捏捏她的脸,发现还是瘦得捏不出一把肉,表情就有点颓然:“你要是喂得肥就好了,怎么吃都不长肉,看着怪让人着急的。”
对面的桑娆嘴角一抽,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给我们单身的弱势群体一条活路吧,快吃快吃,有什么悄悄话你们回家路上慢慢说。”
萧倦瞪她一眼:“知道自己是弱势群体就少说话,那么多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
桑娆把可乐杯往桌上一砸,碍着苏韵在场,不好张牙舞爪地跟萧倦闹,只能扭脸向南安告状:“看见没?今时不同往日,这小子现在完全不顾我的感受了。”
南安从巨无霸汉堡后面露出半张脸,含糊着揶揄她:“他不顾你的感受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习惯就好了。”
萧倦哈哈大笑着去帮苏韵撕番茄酱,桑娆气极了:“你们都是一伙的!”说着,抓起面前的汉堡咬了一大口,“我吃东西总行了吧!”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付钱的阮北宁最后一个到,端着东西径直走到桑娆身边。
“他们两个……”桑娆指着南安和萧倦告状,话还没说完喉咙就被面包片噎住了,只好脸色僵硬地去抓可乐。
可惜,到手的可乐杯里只剩下冰块互相撞击的声音,桑娆的表情更悲愤了。
阮北宁忙把自己手里的可乐递给她,顺势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你慢点吃啊,急什么?”
桑娆喉咙浅,隔三差五就会噎到,偏偏又喜欢面食,好几次一边骑车一边吃东西,差点噎死在路边,全靠阮北宁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给她递水顺气才活下来,这么多年来,一个递水一个喝,早成了习惯动作。
她接过可乐,含着吸管喝了小半杯才塞回阮北宁手里,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眼睛里泪花闪闪:“
难安 作者:李不乖
好险好险,差点喜事变丧事。”
“说什么呢!”阮北宁抬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口汉堡,就着手里的可乐咽下去,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桑娆老老实实低头吃东西,南安和萧倦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有对面的苏韵忍不住轻笑一声:“你们两个感情还真好。”
“谁跟他感情好了?”桑娆嘴里塞满了食物,一边努力说话一边不满地瞥了阮北宁一眼,“整天就知道逼我做题,要不是看在南安的面子上,我早修理他了。”
阮北宁好脾气地笑笑,对面的萧倦却不乐意了:“北宁对你这么好你也下得去手?”
桑娆跟他斗嘴就没落过下风,当即讥讽道:“我对你这么好你不是一样欺负我?”
“好啦好啦。”阮北宁抽了张纸巾递给桑娆,半开玩笑地教育她,“今天苏韵在,你给他留点面子吧,等哪天他落单了再找回来。”
桑娆擦了擦嘴,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阮北宁又伸手从她脸上拈下一粒芝麻,动作轻柔而熟稔。
萧倦的目光在他们两个脸上转了转,忽起了兴致,笑着打趣桑娆:“要我说,你干脆嫁到北宁他们家得了,当他老婆就能随时修理他啦,南安想管也管不着。”
桑娆心头巨震,刚才那股气焰顿时消失了大半,啃着汉堡装聋作哑。阮北宁见状,轻轻推了萧倦一下:“胡说什么呢?小心她跟你翻脸。”
桑娆默默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一张脸由红转白,又由白变红,抽出阮北宁手里的可乐贴在脸上降温,心虚地大声嚷嚷:“这暖气怎么开得这么大啊,人又这么多,热死了!”
“今天温度是挺高的,快点吃吧,吃完了骑车慢慢回去,正好吹吹风。”萧倦拆开一包鸡米花递给苏韵,加快了进食速度。
南安把手里的半包薯条推给桑娆,小声打了个嗝:“我吃不下了,你要不要?”
桑娆笑眯眯地点头,靠着椅背机械地往嘴里塞薯条,把胃填得满满的,连同胃部上方的那一块地方也沉甸甸的,不断往下坠。
回家的路上,桑娆一直在打嗝,喝了大半瓶水都没用,阮北宁干脆挨着她走,时不时给她顺顺气,还不忘唠叨两句。
桑娆一边打嗝一边小声辩解:“南安嗝~吃不完,我有什么办法?嗝~总不能浪费啊。”
“那你也不能硬塞啊。”阮北宁一手拎着她的书包,一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表情很无奈,“吃不完可以打包回家啊,把胃撑坏了怎么办?”
“薯条怎么能打包?还没到家就蔫了,口感一点都不好!”对食物的热情成功止住了卡在喉咙里的嗝,桑娆清了清嗓子,据理力争,“而且也不好热啊,家里又没有微波炉,拿回去煮汤吗?”
阮北宁沉吟了一会儿,突然郑重地点点头:“也对,要不我们周末去商场看看微波炉吧?要是有不错的就买一个。”
“哟,掌握财政大权的人就是不一样,买微波炉跟买双鞋子似的。”桑娆笑着戳戳他的肩膀,语气很欢快,“那今年我生日你要送份大礼哦,不能比微波炉便宜。”
阮北宁被她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走在前面的萧倦趁机插了一句嘴:“买微波炉是造福大家的事,给你买太贵的东西不是糟蹋了吗?”
桑娆狠狠飞了个眼刀过去,对方却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我说的是实话。”
桑娆早就发现了,只要有苏韵在的场合,这家伙的表现欲就特别强,她转转眼珠,决定搬救兵:“苏韵,这家伙嘴巴这么毒,你也不管管?”
谁知苏韵朝她轻轻摇头,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我管不住他的。”
“怎么会?”萧倦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大咧咧地笑,“你试试就知道了,我保证听。”
苏韵连忙推开他,捂着红了半边的耳朵大步往前走,桑娆见萧倦吃瘪,马上吹了个长长的口哨,一蹦一跳地跟上去看热闹。
微风拂面,带来一阵不知名的花香,幽幽的月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清凉又朦胧,独自走在最前面的南安突然想起一件事,扭头问萧倦:“下个月二十三号是你生日吧?”
萧倦“嗯”了一声,随即挑挑眉毛,目光闪闪地望着她:“十八岁哦,你想好要送我什么礼物了没?”
“就跟往年一样,大家一起吃碗生日面啊。”一想到萧倦平时喜欢的那些耳机啊球鞋啊什么的,一个比一个贵,南安一阵肉痛,赶紧把送礼物的念头扼杀了。
萧倦不依不饶:“吃面也都是北宁做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不管,今年你们都要送我一份大礼才行。”
十八岁生日确实挺重要的,再说了,这些年萧倦对自己也颇有照顾,南安一时有些犹豫不决,桑娆却突然挽住她的手臂,顺带白了萧倦一眼:“你要不要脸啊?还问妹妹要东西。”
“那是我生日诶!十八岁生日!”萧倦委屈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桑娆马上学着他之前的样子耸耸肩膀,摊开两只空空的手:“我们现在没钱,等你八十岁生日再说吧。”
难安 作者:李不乖
“你这人怎么这样呢?去年你生日我可是花了大钱买的礼物!”萧倦推着自己的单车撞撞她的车轮以示抗议。
桑娆想起来就生气,立刻踢他一脚,柳眉倒竖:“你还有脸说,送个那么丑的帽子,还是屎黄色的,我都不好意思戴出来!”
“你!”
“我怎么啦?你眼光差还不让人说了?”
“你这个小气鬼白眼狼!”
“你还嘴贱又小心眼呢!”
两个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眼看就要掐起来了,阮北宁立刻拉着桑娆走远些:“行了行了,别吵了,这不是还没到时间吗?到时候再说嘛。”
苏韵也悄悄拉了拉萧倦的衣袖,轻声提醒他:“快到路口了,我该回家了。”
“瞧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萧倦拍拍脑门,跨上单车,拂去后座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几片花瓣,“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苏韵抚平裙子小心翼翼地坐上去,双手扶住他的腰,笑着跟南安几个道别:“我们先走了,你们路上小心,明天见。”
萧倦轻轻踩了一下脚蹬子,路过桑娆的时候还伸手在她头上敲了一下:“明天再找你算账!”
桑娆撇撇嘴,上前用力推了他一把,把单车推出去老远:“先做好你的护花使者吧,小心别掉沟里了!”
车轮轻轻碾过路面,一圈一圈往前转,很快就和后面的人拉开了距离,拐过前面的路口,苏韵才伸手抱住萧倦的腰,慢慢把脸贴在他背上。
少年的体温透出薄薄的衣料,熨帖着微烫的脸颊,她闭上眼睛,久久没有说话,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你怎么了?”萧倦悄悄放慢车速,频频回头去看她。
苏韵缓缓睁开眼睛,尽量把语气调整成很轻松的样子:“你喜欢什么?生日的时候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刚刚开玩笑呢,我生日不收礼物的。”萧倦的声音被夜风一吹,听起来格外爽朗温和,“北宁南安的情况你也差不多都知道了,我哪好意思要什么礼物啊,大家一起吃碗生日面,心意到了就行了。”
“那桑娆呢?”苏韵追问道。
萧倦回忆了一下,手指轻轻敲着单车把手,跟她一一细数起来:“去年送了双拖鞋,前年送了个杯子,还有大前年,好像是水果刀什么的,反正都是商场的赠品,那个疯丫头,什么不要的东西都扔给我了……”
苏韵慢慢收紧手臂,环住他精瘦的腰,声音柔柔的:“可我是你的女朋友啊,你生日我应该送礼物的。”
萧倦知道她又要多想了,心里微微叹息,停下单车把她拉到面前,目光真挚而虔诚,比月色还要温柔几分:“你就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啊。”
撞上他坦诚的目光,苏韵只觉得无地自容:“你是怕我没钱买礼物才这么说的吧?”
“说什么呢?”萧倦笑着在她鼻尖点了一下,伸手揽过她的肩,用温暖宽厚的怀抱把她牢牢裹住,沉默了一会儿,嘴唇紧贴着她的耳廓轻声呢喃,“跟你在一起,比收到任何礼物都让我高兴,我是说真的。”
他的心跳就响在耳边,那么快,那么重,苏韵的眼睛迅速红了起来:“可是……”
“没有可是。”
萧倦的手一下一下抚过她洒满月光的长发,掌心凉凉的,贴着他胸口呼出来的气息却是暖的,那种暖意透过衬衫一直蔓延到他的心里。
“苏韵,我喜欢你,没有可是,也没有但是,我就是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马路两边的路灯还没亮,月亮也被风悄悄推进了云层,四周陷入短暂的黑暗,眼前只剩下少年的明亮眸子,闪闪烁烁,璀璨如星辰。
“我知道。”苏韵紧紧咬了一下嘴唇,又慢慢松开,吐字还有些含糊,语气却十分坚定,“我也是。”
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软软的,像一只小手,一下一下挠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萧倦忍不住低下头,灼热的唇轻轻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那是一个很虔诚,很干净的吻,不带丝毫复杂的情绪,苏韵感动中流下的眼泪也被他一点点轻柔地吻去:“别哭啊,我又没欺负你。”
话音未落,她哭得更厉害了,萧倦只好扯着袖子替她擦眼泪。
她皮肤薄,才擦了两下脸颊就泛红了,他又马上换了手背去擦,动作一下比一下轻柔:“你别哭,别哭了,我刚才突然亲你你生气了吗?要不我让你亲回来好不好?”
苏韵怔了一下就咬着嘴唇笑了,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笑起来既娇憨又可怜,捶在他胸口的拳头也绵软无力:“你正经点儿。”
“哎哟,你谋杀亲夫啊?”萧倦夸张地大叫,捂着胸口跨上单车,回过头紧紧拉住她的手,“快!快上车,我先送你回家,然后自己去医院疗伤。”
苏韵坐上后座,伸手环抱着他,在他腰上轻轻拧了一把:“你别演了,快走了。”
萧倦继续怪叫,踩着单车往前冲,额前的头发被风高高吹起,露出可怜兮兮耷拉着的眉眼:“唉,旧伤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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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又添新伤,看来我命不久矣。”
“萧倦!”后座的苏韵被他带得东扭西歪,差点滑下去,惊呼着把他抱得更紧。
萧倦低头瞥一眼她牢牢扣紧的双手,立刻笑着大声应她:“我在!”
苏韵哭笑不得,心里一阵甜一阵酸,一阵惊一阵喜,只好软下来哄他:“别闹了。”
“我没闹啊。”萧倦摇头晃脑的,坏笑着腾出一只手,作势要掀衣服,“不信你看看我的伤口。”
“臭流氓!”苏韵脸上红得发烫,慌忙去拍他的手,连埋怨的话也说得如同甜言蜜语。
萧倦大笑着,把单车踩得飞快。
微凉的夜风从耳畔呼呼刮过,把少年爽朗的笑声吹得很高很远,渐渐点亮了漆黑小路上的每一盏路灯。
纯白的裙摆在风中翻飞如蝶翼,苏韵望着头顶暖色的灯光,轻轻弯起了嘴角。
一路穿过幽长曲折的小巷,单车缓缓停在尽头的院子前面,苏韵跳下车,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从耳根蔓延到脸上的红晕丝毫没有褪去。
萧倦支着一条长腿等在一边,看她整理好了才把车筐里的书包递过去,顺势俯身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下:“早点睡,明天见。”
“明天见。”苏韵红着脸轻手轻脚地推开院门,单薄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门后。
萧倦照例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听见里面锁门的声音,确定她已经回房间了,就调转方向慢慢往回走。
巷子里没有装路灯,只有巷口的老树上吊着一个挂满蛛网的灯泡,散发着出昏黄而孤独的柔光。
萧倦嘴里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慢悠悠地从灯下经过,冷不丁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呼,差点连人带车撞上旁边的大树。
突兀的尖叫在幽深静谧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凄凉无助——那是苏韵的声音!
萧倦心里陡然一惊,来不及思考,扔下车子扭头就跑。
几步冲回苏韵家门口,他用力拍打着那扇陈旧的院门,声音惊惶不定:“苏韵苏韵,你怎么了?快开门啊!”
门里面没有回应,连尖叫声都听不见了。
好像有一只手,穿过巷子里昏暗的光线狠狠扼住了咽喉,萧倦屏住呼吸,努力找回些许理智,退后两步试图把门踹开,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他收住刚要抬起来的脚,大门很快就拉开一条缝隙,一个满脸带泪的小男孩在门缝里怯生生地盯着他:“你是谁?”
“你是苏铭吧?你姐姐怎么了?”萧倦心里着急,挤进去拽着苏铭的小手就往里面冲。
离那声尖叫的源头越来越近,他额角一抽一抽的,牵扯着脸上的肌肉也微微抽搐,牵着苏铭的那只手不停发抖,几乎急出一头汗来。
推开房门大步跨进去,苏韵正蹲在墙角的床边,捂着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上倒没什么不妥。
萧倦小小松了一口气,脚步却不敢停,马上松开还在抽泣的小苏铭,冲过去半跪在苏韵面前,胡乱擦着她脸上汹涌的泪,指尖又烫又湿,抖个不停:“怎么了?啊?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韵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一根能救命的浮木那样紧紧抓着他的手,指甲嵌进他的肉里也不敢松开,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在他手背上,焦灼不安:“萧倦,萧倦,我妈妈晕倒了!”
萧倦这才把目光移向她身后的木床——一个瘦弱的中年女人一动不动地歪在床头,额头上肿了个大包,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嘴唇却是惨白的,一点血色也没有。
他吓了一跳,顾不上细问就伸手去探对方的体温,然后一把掀开被子,扭头对苏韵喊:“快把她扶起来!”
苏韵连忙站起来扶着母亲,萧倦弯腰把人背到背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塞给苏韵:“你赶快打电话叫救护车,车子开不进来,我背着她到巷子外面等!”
苏韵慌忙点头,颤抖着接过手机拨电话,萧倦背着苏母拔腿就要往外冲,小小的苏铭偏偏在这个时候嚎啕起来,嘴里不停喊着妈妈,声音大得好似要把嗓子都撕裂了。
苏韵还在打电话,萧倦只好停在门口耐着性子哄孩子:“苏铭,男子汉不能哭的,外面冷,你去找条毯子给妈妈盖上,我们马上带她去医院看医生,好不好?”
苏铭揉了一下眼睛,小跑着到床边去拿毯子,苏韵打完电话,马上接过毯子盖到母亲身上,眼泪掉个不停。
萧倦匆匆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沉声嘱咐苏韵:“把门窗都锁好,带上钥匙跟我走!”
苏韵姐弟俩都吓坏了,只知道按照他说的做,匆匆锁好门窗就揣着钥匙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去。
出了门,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微弱的风声不断擦过耳骨,让人有种置身无边荒野的错觉。
头顶的月亮散发着幽冷的光芒,无声地俯瞰大地,把三道长长短短慌张凌乱的影子慢慢揉成密不可分的一团。
快步走过巷口的大树,前方是另一条黑漆漆的窄巷子,萧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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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着劲把苏母往背上推了推,腾出一只手牢牢牵住苏韵。
“你别怕,万事有我在!”
他的手掌微微有些汗湿,却依然坚定而有力,坚定到仿佛可以承载她一生的忐忑和惊慌。
黑暗中,苏韵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抓住那只手,抓得指尖都发白了,滚烫的眼泪顺着下巴一路往下淌,一颗颗尽数滴到了心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