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向李冰做了个飞吻的动作说“再见”
然后摆摆手,走开了。
她很漂亮。
有着高挑的身材,高跟脚踏地的声音在安静走廊里显得格外嘹亮。像胜利的号角。
杨柳推开我追了上去。
我也跟着她身后跑。
我不知杨柳要做什么,就那么没目的跟着她跑。
我们看着她走进电梯,然后电梯关上的那一瞬,她笑的格外诡异,向我们挥手。
杨柳跑过去时门已经关上,杨柳狠狠的踢了几脚。
旁边的电梯打开,有医生出来。
杨柳把那个医生几乎推倒,进了电梯。
我看着电梯门关上,我居然没迈出一步。
我在想李佳凝的话,想她很有内容的笑。
我终于想起杨柳曾说过的那个给李冰发暧昧短信的女人。
可能就是她。
我开始往楼下跑,我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怕杨柳太过冲动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当我下了楼时,我看见杨柳的背影消失在大厅,出了医院大门。
我拼命的跑。
当我看见杨柳时,李佳凝刚从她身边走开。
杨柳像个木头人一样望着李佳凝。
李佳凝一边笑着,一边向杨柳挥手,一点点后退,像很多站在领奖台上的胜利者一样骄傲。
她红的那么耀眼,两旁的车整齐的在她的左右。
她像一个退出舞台的巨星,受到人们的敬仰。
正在这时,一辆车风驰电辙的冲了过去。
后面警灯长鸣。
我看见她高高的飞了起来,一身红装像是一团火焰。
落地时仿佛看见了鲜血飞溅,像是谁抽完的烟蒂扔在地上,星火点点,灰飞烟灭。
那辆闯红灯的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我看见司机毫无挣扎的被警察带走了。
我看不懂,眼前的一切像是一部恐怖的悬凝片。
我想知道的太多,没有人给我答案。
第二天我在报纸上看见这样一个消息:昨天,在xxx路口发生一起交通事故。肇事者是一名劫持出租车司机的犯罪份子。一名女子当场死亡。案发后,犯罪分子神经错乱。此案本报会继续跟踪采访。
第七天,李冰跳楼了。
用椅子狠狠的砸碎窗户,把自己狠狠的抛在空中。
那时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万里晴空,晚霞满天。他又知不知道,杨柳守着裁缝不眠不休的七天亲眼看着婚纱和礼服级将缝制成功时,抱着它们幸福的泣不成声呢。
得到消息的杨柳一路奔跑到医院时,每个人都对她摇头。
李冰就是那么狠心,如潘多拉一样在最后时刻把宝盒关上。
他难道不知道雅典娜把希望藏在盒底了吗?
为什么不象杨柳样在忍受一下那些苦难呀,挫折呀,痛苦呀,勇敢的把手伸向盒底呢?
医生说那七天,李冰又如当初一样安静,不说一句话。眼睛一直看着玻璃,一直看着,眼神日渐暗淡,最一片空洞。然后事情就顺其自然的发生了。
医生说李冰面部毫发无伤,居然还有简单微笑的表情,很奇怪。
杨柳对与李冰的死显得很平静。
去参加李冰莽礼时,她拥抱了李冰的父母。
对他们说,他们的儿子是个干净的大男孩。他会在睡前、刷牙、洗脚。还会给他喜欢的女孩子倒一盆温水,在留一个纸条说:如果凉了壶里还有开水,自己加点。然后把女孩子的睡衣睡裤整齐的放在床边,独自睡去。他自己戒了烟,却能容忍女孩子和他接吻时的嘴里很大的烟味。他自己不再沾酒,却能纵容女孩半夜喝的滥醉如泥,穿着鞋子钻进他的被窝。他能容忍女孩不堪的过去,他会很认真的对女孩说: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爱上别人了。女孩子当做笑话听哈哈大笑说:你都说可能了,骗谁呀。最后他就真的乖乖的守在女孩身边好几年。女孩是自由的,他是孤独的。
临分别时,杨柳问李冰父母“你们会要这样一个女孩做儿媳妇吗?
两个老人家拿过杨柳手中的礼服说“你配穿这婚纱,只是我们的儿子不配穿这个礼服。孩子,嫁个好男人,忘了他吧。
他们的背影如同夕阳,渐渐黯淡,消失。
杨柳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婚纱占了一个大包。
全小武说与公与私都要给摆一桌欢送宴。
杨柳一口菜没吃,一口酒没喝,只说了一堆话,象是自言自语。手中的水杯不断的在她手里旋转,象个水晶球,只是她看不见天堂那张脸。
全小武给他定了去沈阳的机票,因为我们这个城市没有直达云南的航班。
全小武说给沈阳的朋友打了电话,那边买好了去云南的机票。
我们所想到达的地方,始终让我们费尽周折,又要马不停蹄。
我送杨柳去机场,她说也许她还会回来的,所以有些东西就没带走。我眼泪流了下来,却还要笑着说“也许?你都说也许了,骗人呢”
她给了我一个拥抱说“雪寒,如果我迷路了,你领我回家好不好?”
我拼命的点头。
她看了看周围拥挤的人群说“这里人好多,地方太小,让人窒息了。新机场什么时候能建好?”
我说“等你回来时,就会建好。有宽敞的大厅,透明的屋顶。那时只怕你会有种陌生感。”
她说“没事,到时你们都来接我”
我点头。
侯机时,她说“雪寒,你知道李佳凝和我说了什么吗”
我摇头。
她说“李冰跟本就和李佳凝没有任何关系。如果非要说有,只是在酒吧有过一次不清醒的男女之事,那时李冰因为我自私的自由而相当沮丧,只不过是找一个顷述的对象。所以他们只是认识而已,李佳凝曾经也有个象李冰一样好看的男朋友,只是那个男人背着她和一些女人厮混,不为别的只为满足肉体的欲望,这让她也染上了那种病。有一次他们在路上走,她发现那个男人死性不改的看着
来来往往漂亮女人,表情下流的让她恶心,厌恶。看着旁边车来车往她有了一种冲动,轻轻一推,那个男人一声闷响,高高的飞起。她有了种从未有过的快感,她冷笑着走开了。后来她看见好看的男孩子就有种冲动,所以有很多男人都在她眼前高高的飞起,她就开心的不得了。李冰却是特珠的一个,他不会让她挽着胳膊,更别说走在车来车往的街上,他只会在她耳边喋喋不休说一个叫杨柳的女人。她的心里就嫉妒的发狂。她不断的给李冰发短信,不是给李冰看,是给我看的。因为她知道我总有看见的那一天,所以李冰最脆弱的时候就找她倾诉。在她看来,李冰爱我爱的执迷不悔。她终于如愿了,我离开了李冰。那天李冰甚至在她面前哭了很久,她灌了李冰很多酒。她突然不喜欢那种高高飞起的感觉了,她觉得他们是是同命相怜,她有些可怜李冰了。她觉得他们应该有相似的生活,所以她把李冰带到了她的住处。即使他们翻云覆雨时,李冰都在叫我的名字,还一直说为什么一声不响的走掉呢?李佳凝又有了从未有过的快感,而且他想看着这个男人倒底最后会被一个情字折磨成什么样”
杨柳说完泪流满面。
“雪寒你要记得,以后千万别在自作聪明的猜测一些事,有很多的错误就是因为那些狭隘而自私的想法而铸成的。”
杨柳向我挥手。
我呆呆的看着她消失在眼前。
有很多人走了,留下了一些东西,只是我瞬间忘记他们的轮廓。
他们走了,留下了一些未说完的话,我却时时耳边都会有他们三言两语的叮咛嘱咐。
季羽出院了。
我们接他回家时,望着车窗外变迁的世界说“一个季节彻底的结束了。有好多事都没来得及做。每个季节都或多或少留下点遗憾无法弥补。”。
“残缺才是完美的最高境界,所以有些事如今都让我们念念不忘”我说
“姐,两个月,你有很大的变化,象个文人”
是呀,我是个闻到了世上各种各样人情味道的人。
两个月不长,可足够了。
我们几个都不说话了。
车子是放着罗大佑的《 光阴的故事 》
我们几个都小声和着,有着一种不约而同的共鸣。
你看,老天总是在我们特别脆弱的时候向我们挤眉弄眼给我们一些心领神会,不可言传的暗示。试图让我抱着一丝回忆温暖一丝希望,让它慢慢苏醒,尽量的挣扎着再生活下去。
我又有些讨厌它的秋波流媚了,它引诱着我们,乐此不疲
回到家后,给季羽又收拾了下房间。
尽管我每天都打扫,可还是有灰落满房间,无法抗拒,象是无数无法拒绝的是是非非红尘浮事。我们跑的在快,躲的在远,藏的在偏,它都会向我们滚滚而来,无处可逃。
季羽把手机打开很快有一条短信进来,然后就在那傻笑。
“咋的,联通给你补了一笔电话费呀?还是恭喜你中了5000元大奖,请回复×××。要不就是午夜情话的小妹妹又给你发干柴列火的热辣语言了?”
“□□的”
季羽说完一下躺在床上,要不因为肚子里的小东西,我指定掐他一会。“你要找枪手考四级呀?”我问。
“不是,办结婚证。哈哈,开玩笑了,是赵晶她说……”
季羽表情严肃起来。
“说什么?”
我噌的坐了起来。
“说……说她要回来看我拉!”
季羽把手机一扔,抱住我。
“停,STOP,你想害我流产呀。”我推开他。
“对,对不起,姐,我太开心了。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回来了”
我看季羽那自我陶醉样子心想:可星星不是那个星星了,月亮也不是那个月亮了。早就挂别人天上了,没有猩猩的时候,就拿猴子勾引你,人家跟你玩缓兵之计呢。口蜜腹剑,准备给你温柔一刀呢,哎!到时还得我给包扎,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操心的命,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我活的也太波澜壮阔点了。
“啥时候回来?”我问。
“明天,你说也怪了?怎么跟算好了我要出院似的。对了姐,你可别跟她说我住院的事,要不她会担心的。我怕到时,她不回上海工作了。花了那么多钱才办的,多不容易呀”
我看季羽那一厢情愿的样又可怜又可笑。
“那你好好准备下吧。”
我说完出了门。
说这句话时的心情特复杂,跟脚底下全是沼泽,前面是荆棘似的。
晚上张澜和秦湘又是一套营养餐饲侯。
他们的老套路似乎对我有些不太奏效了。
我象征性吃了几口。
听见季羽在那赞不绝口夸赵晶我就反胃。
说起那几个让我给翻过的短信时还一个劲儿自责。
又说赵晶有多大度。
我心里跟热汤似的翻滚
。
大度?是呀!多大肚呀,马上跟别人快结婚了生孩子了,新郎不是你!孩子别人的。
我越想越生气,回房间倒头就睡。
半夜突然醒来时,叫杨柳开灯,却没有回应。
我才想起,她已经走了。
我起来打开灯,打开衣柜,那里有她的衣服,有舒瞳的衣服。
我就把它们整理好了,想装进箱子里,可看我的几件衣服孤伶伶的在里面摇晃我就难过。
又把它们打开,一个个挂回去,好多了,然后回床上继续睡。
“也许我还会回来”
舒瞳和杨柳她们的话在我耳边荡来荡去,象是秋迁一样忽高忽低。
心境久久不能平静,想起朴树的歌: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他身旁,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呀?
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每每听起这首歌就怅然若失,就想起那段话:开始的开始我们有黄色的花,后来的后来我们随风个自天涯,蒲公英没有自己的家。
杨柳在账笔上最后写下的。
她和我说过,她不知道李冰的父母需不需要她的照顾,可她下定决心填补那个残缺的家庭。她要把李冰倒下的那一角支撑起来,让那个家不会坍塌。
她曾经是个四处游荡的女孩,现在她四海为家。
我希望她过的比我好,我们都是这样为彼此祈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