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到陈满公司，挺冷清的，跟殡仪馆似的。
陈满和赵晶象两个守灵的，跟那大眼瞪小眼。
我说陈经理你先回避一下，我有事跟赵小姐说.
陈满估计都恨死我了，跟个鬼魂似的死缠着他们。
可能以为我又来劝降了，而且还这么横，从古至今都没我这么一个人。当年曹操要敢在刘备面前拉拢关羽，估计刘备能哭出一次海啸把曹操淹死。
陈满叹了口气走开了。
“要是为季羽，你甭开口了。我早就表明立场了，这阵公司忙，没时间和他说，过一阵儿吧。”
“忙？是呀，真忙，忙乱吧，是不是忙着倒计时，什么时候把公司关了吧？忙着算算资产，好和
陈满分行李吧？忙着散活吧？你的立场？你到底什么立场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可季羽的立场很坚定，坚定的都他妈大口大口的吐血了，还没日没夜的赶稿子，就为一个三年的约定，他就是一傻B。用半条命换了八万块钱，用剩下的半条命还眼吧吧等你呢。真了妈贱，太贱了，那，八万块钱。一百一百的，不是粉红的，是鲜红鲜红的，你尽情的花，眼睛都别眨一下。看清楚了”
我把卡给她。
“密码是五二一九二二。如果银行不给你，你给我打电话，我把季羽身份证偷出来。我肯定不告诉他，你就在这个城市。也不用担心能遇到他，现在跟医院死撑着半条命等你呢。出了院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他基本上不出门，一天十八个小时跟家家练钢笔字呢，然后抽完两盒烟，在床上做几个有你的小美梦。指不定哪天就在也醒不过来了，你就彻底解放了。你要有良心，下辈子做牛做马好好侍候他。”
我转身要走。
“今天几号，她问我”
“九月二十二号，怎么？你和陈经理银爱纪念日呀。那恭喜了，希望你们能挺到金爱纪念日。金不换呀，只不过你不像对侍季羽一样把陈经理也给换掉，就能熬到那一天”
我是逮到机会，绝对不让她舒服。
“我生日九月二十二，五二一的意思是他爱我”赵晶说完眼泪安静的流着。
“他在哪个医院？”她问。
“×××医院，不爱他了，就别在打扰他了，彻底一点，狠一点，对你好，对他更好。”
我转身离开。
我想故事总是这样的，他们开始相爱，然后分开，最后发现最爱的还是对方，结局。
我去医院，我拿出手机对季羽说“给赵晶打个电话吧”
季羽愣愣的看了我一下，然后接过手机傻笑着说“发个短信就行”
我说“还是打吧，这样说的清楚。你姐不心疼那点电话费。”
这是我想了几个晚上做得决定。
当断则断，不断自乱，
“喂，小宝贝，你猜我是谁？哼！你就不能说猜不了来。钱收到了吗？那就好，工作安排了吗？八万真够吗？不够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再借点。我算了一下，我现在还有三个故事的构想，我两个月写一个，半年就都能出来。每个两万元就有六万，啊？没事，我身体可好呢啊？没，没，我光顾写字了，哪有时间抽烟啊。嗨，我你还不知道，在学校有名的觉皇，不让我睡觉，跟操刀子砍我一样。十个小时天天如此，要不我一个半月就能赶处一本。咳咳咳！啊，不是不是，我说话太快，呛到了，真没事。听见你的声音激动了呗，你不用挂念我，一个人在那要学会照顾自己。对了你的手机是单项收费还是双向收费的？哦，单项的就好，电话费挺贵的，我怕浪费你钱。你也知道我，一打开话匣子就关不住，”
季羽朝我伸了一下舌头,用表情告诉我对于浪费我的电话费时分不好意思。
“你打吧，今儿聊个够，我出去一下”我对他说。
他朝我顽皮的笑着。
我推门出去了，我怕一会会忍不住哭。
当我在走廊里看见赵晶时，她背靠着墙，蹲在那，已经泪流满面了。却还要强装微笑。
我不知道，她怎么还能语气平静，字正腔圆的一边擦眼泪一边讲电话，说的若无其事。
我做不到，我不知道是憎恨多一些还是可怜多一些。
她像一个出色的戏子，在个种场合，面对不同的人粉墨登场。
她看见我站了起来。
“啊，我有点事儿，有时间再打给你。嗯，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你要知道现在那不是你一个人的身体，是我们两个人的，好。”
赵晶亲吻了一下手机。
“我也爱你，再见。”
我上前拉住她的手，走出医院。
在花园的凉亭坐了下来。
我记得我和季羽也曾在我住院时也这么坐在一起过，他还给我看了他母亲的照片。
“你这算什么意思？既然要分开。干嘛还说你爱他？”我问。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她终于哭出了声音，
我发现她脸上很干净。没有化妆，所以每一行眼泪都没痕迹。
像是她背叛季羽这么长时间，季羽都没发觉一样的不留痕迹。
“雪寒，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我不把那些身不由已和言不由衷当成一种借口。可看在都是女人的份上，你能不能帮我，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他们都是好男人，都在不同的时候出现在我的生命里，都曾给过我无比安全的感觉，我如何取舍？”
她抓住我的手。
“对感情不专一的人，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都是你咎由自取的。不好意思，我没有你这么丰富的经历，爱莫能助。”
我推开她的手。
她站了起来，从我面前走开。很缓慢，身体在风中抖动，像只网中挣扎的蝴蝶。
我想叫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为刚才的话而后怕，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尖酸刻薄了呢？
爱从来就没有对错，它那么深不可测，谁能探究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李冰最近情绪很不稳定开始暴燥，无缘无故发脾气。
杨柳拖着疲倦的身体回来后对我说。
我都没法劝慰他，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雪寒我该怎么办？”
杨柳从来没如此无助过。她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子，总是那么大开大阖的生活。有时显得没心没肺，对任何事都满不再乎。现在看来只不过是掩饰那稍碰即碎最脆弱的灵魂罢了。
我除了抱着她无话可说。
我们对此都无能为力。
只能隔着一层玻璃眼睁睁的看着，看着他一天天的接近死亡，然后彻底的腐烂。
“杨柳别在管他了，好吗？让他像从前一样，叭在窗前，安静的过完一断时间吧？再这么下去，你们都不会好过。别在给他希望了，会令他更痛苦的。”
我发现最近，我有些客观的无可救药。
我可以冷眼看待一切，不为所动。
杨柳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我。
“雪寒你好像从前的我，是不是你成熟了？坚强了？还是我有些软弱的幼稚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因为我都不知道我们怎么都会变成这个样了。
我们出了校园，跳进社会的大染缸里，变得面目全非。
“是不是我应该狠一点？他弄成这样全是他自作自受。我没理由非得和他一起承受？”
杨柳说完起身拿出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李冰，你他妈的就这样吧，我累了，也够了，不在管你死活了。
我没看出一丝的狠，却读出了爱恨交织。
让我想起杨柳的检验结果出来时，我开心的告诉她说没事时，她面无表情拿着化验单说“我到希望我也得上了，那样我就不用隔着一层玻璃肝肠寸断了，彻底的可以和他生死相随了。死了都要牵着手，分也分不开，一起被烧掉，然后继续携手共赴黄泉，那才叫天长地久呢”
她写过一张纸条给李冰：我是多么想得上这种病，和你一起抱在一起看一次又一次的日落，等待死亡来临。
李冰让医生送出的条上写：你好好的活着才是支撑我要继续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那时充满了希望。
可事事无常，抬头时还晴空万里，低头时就一声惊雷，乌云密布。
还没来得急迈步就大雨顷盆了。
“我明天陪你去看看他吧？我们都别放弃，我们得控制住情绪，如果我们都支撑不住了，他就真的要彻底绝望了”
第二天下了班，我陪杨柳去婚纱店。
杨柳做了一个让我吃惊却不意外的决定。
她说“她要给予李冰最大的希望”
我陪她订做了婚纱和礼服。
她居然能准确的说出李冰的体型数据。
老板跨她。
杨柳笑的特幸福。
我也跟着开心。
我们的青春正因为有了这些鲁莽而精彩异常。
一个星期后取货。
女老板在杨柳在三的哀求下答应的。
我们出来时落日溶金，暮合四壁。
杨柳说“七天后希望也是这样一个好天气”
我说“会的，一定会的，老天会赐福幸福的人。”
她点了点头。
我们去了医院。
到了七楼，看见一个女孩在和医生纠缠。
“杨小姐，你可来了。她非说她是李冰的女朋友，说要进去看看，你看，这事都把我弄糊涂了，这是医院不是拍戏现场，你们到底谁是女一号呀？”
医生一脸的无奈，挺搞笑的。
“你就是李佳凝吧？”
杨柳问那个女孩
“对，你是杨柳，我在李冰钱包里看过你的照片。”李佳凝说。
我彻底的糊涂了。
“医生，你也是个过来人，应该也不止淡过一次恋爱吧？这下你明白了吧？让她和我一起进去，看一眼吧，看一眼少一眼，麻烦您了”
医生让杨柳说的不好意思了。
“哎，真是拿你们没辙了，都快把这当博物馆了，这又何必呢。行呀，不过没下次了”
我们三个走进去。
女孩和我第一次来时一个样，不断的看每一个经过的玻璃窗子，。
可她的表情格外的冷静。
可看见女患她会恐惧。
看见男患她会冷笑。
很微小的表情，我却不经意看见了。
“看吧，那就是我们都爱过的男人。三心二意就这个下场”
杨柳指了一下李冰。
女孩没有说什么，然后冷冷的笑着。声音很刺耳，很得意。
“他还是那么好看。为什么那张脸，还没烂掉？我想看着那是怎么样一副丑陋的面孔。”
她的话让我和杨柳都惊呆了，看着她一句话说不出来。
李冰从床上走了下来，冲到了过来，有些疯狂。好像不断的问着什么，不断的拍打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