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羽开开心心的失恋去了。
他说赵晶约他在他们曾经去过的这个城市郊外的渡假村见面。
我不太关心他们的故事了，结局已定，过程在完美又如何？
我日渐的可以冷眼旁观了，早晚和上帝一样成为一个不太忠识的观众。只是偶尔眯开眼，毫无表情的一眼带过的欣赏一下那些人的生活。我和全小武说“过些时候我要彻底的休息一下，像舒瞳一样封闭自己，和这个世界一刀两断过一段宁静的生活。
他没有说话，他现在对什么都沉默，像是一幅画，连表情都很单一。赵晰又在电话里和家人大吵了一架。
尽管她的父母说如果她再不回，就不认这个女儿了，全当没生过她，可还是日日的纠缠不清。
我好几次都问“你还期待尚军能回心转意吗？然后来回马枪，扑到你怀里说永远都不在离开？不会了，男人最可以狠下心做的一个决定就是和女人分手，然后就真的在也不会碰你的手了。头也不回，走的很坚决。他们会在寂寞时偶尔想起你，给你支言片语，可那不代表他爱你，只是想起你了，是因为他们怕与寂寞为伍。可女人呢？你给她点星火她会觉得整个天都亮了”
赵晰总是不说话。
她就是飞蛾，喜欢烈焰焚情轰轰烈烈。
我也劝她回上海。做人不能太自私，父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无条件爱我们的人，他们也值得我们爱一辈子，只有他们永远都不会伤害我们。
说到这时，我想起我爸我妈。
好多次了都打电话让我和陶华回去，说都毕业那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我们咋样了。
我只能对他们说都好。工作很好，身体很好，感情很好。
不这样说又能怎么说？
难道让我小腹隆起的回去跟他们说，那个男人不要我了，我却要为他生下这个孩子？
他们老了，经不起折腾了。
我是他们的全部，我的一颦一笑都牵挂他们无数神精。
所以我宁愿他们骂我没良心，也不回去伤他们的心。
因为我现在没有十足的把握让他们接受这个事实。
我有时都无法和自己交代清楚。
赵晰总在这个尴尬的时候笑着说“我们还没到那份上”
然后又细数他们每天通多少次电话，发多少短信。然后就显露出纯情的样子，望着窗外的天空，憧憬那遥不可及的未来。
只是我抬头时看见的却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像不会在晴了，要下雨了。
我们四个认识到现在，只有秦湘在波澜不惊中安静的生活。
现在连恋爱都那么安静，无声无息。
不像我们三个在爱情中虚张声势，从天堂到地狱走的悲悲壮壮死去活来。
我有时就特别羡慕她和张澜，。
他们不像这个时代的男男女女，更像我们父母那样。
简单的相识，结婚，简单的过了一生，爱情似有似无。吵吵闹闹从年轻到白了头发，一起早起一起早睡。然后在菜市场大吵大嚷的和小商小贩为了几毛钱争的面红耳赤。在乐呵呵的互相赞扬对方今天又省了几分钱，然后在为一条鱼是红烧还是清蒸吵的不宜乐呼。都抢着把鱼头吃掉说就好这口，让对方把鱼肉吃了。最后趁对方不注意
时，把挑干净鱼的肉放进对方碗里说：把剩菜打扫了，浪费就是犯罪。少年夫妻老来伴，这就是那些简单却难以拥有的生活。
秦湘跑到我房间，抓住我的手问“怎么办？怎么办？”
我丈二尼姑，问她啥事跟火上房梁了似的？
她说“尚军给我打电话了，问我赵晰电话最近怎么老关着。我说她上班时候都不让开的，有时还得□□。回来累的贼死，有时一个星期都不开一次，然后他说让我告诉赵晰有时间给他打个电话，说要还赵晰钱。我一听这口气太客气了，就知道事的不妙。恋爱里的男男女女一这样就要黄了。我就问他和赵晰怎么了，他还挺奇怪我这么问。
说现在这样很好呀，比做恋人时还好。我当时就傻了，怎么没听赵晰提起呢。前几天咱们问，她还说爱的跟牛朗和织女似的，怎么会这样呢？”
秦湘瞪一金鱼泡眼看我。
“你傻呀，这还用问，咱们都让赵晰那小丫头给骗了。都蒙鼓里敲咱们好几个月了，咱脑浆都敲成浆糊了，糊涂呀。”
我气的原地打转。
“得，姐姐你消停一会儿，一会宝宝也迷糊了。”秦湘把我按床上。
这时门响。
秦湘把门一开，是赵晰，很疲倦的样子。
一进屋就伸胳膊，甩腿的。
“赵晰……”我刚想拉秦湘，她已经冲上去了。
我把门一关，捂上耳朵，爱咋咋的吧，我也管不了。
最后门开了，我走了出去。
看赵晰那表情，秦湘该说的都说了。
那些话不压于清华那傻×泼熊身上的琉酸，功效显著。
她椅在墙上下，一言不发。
“我说季羽有病那阵，你使个大劲几才抠出500块钱。感情都添补给那孙子了，你是不是美容搞入迷了，怎么什么颜色都往脸上糊。你看看你都扮演了什么角色呀。你是不是鬼迷心窍了啊？人家都把你当好朋友了，你怎么还不把自己当外人呢？你很有钱是不是？你给我呀,我生孩子用”
我伸出手走到她面前。
“赵晰，你醒醒吧，啊？你们不可能了。你帮他，人家也只会理解成是普通朋友给予的慷慨解囊，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双手摸着她的脸。
“我不明白，我就是不明白爱人如何能变成朋友？我不明白我如此专一，就换不来一份爱情？我不明白爱了五年的两个人只用三言两语就结束？我不明白为什么相爱需要那么多的附加的条件？我不明白投入的爱怎么就那么辛苦？我不明白人们到底是因为爱而活着，还是因为活着无聊才去爱。我不明白，我就是不明白，所以我得问他。问个究竟。”赵晰进了房间翻出手机打开。
“赵晰，你明知顾问又何必呢”
我阻止她。
我们撕扯在一起。
手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有短信进来。
她终于还是挣脱了我。
握着手机，急切的翻开。
几秒种，就几秒钟，我看不见她刚才的表情了，顷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有了答案，手机从她手上滑落，在地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电池飞出好远。
秦湘给拾了起来，又按上，开机时的声音很好听，绵长而嘹亮。
赵晰坐在床上。
“你们能出去一下吗？让我一个人呆会儿。”
我和秦湘退出了房间。
我们翻动手机的短信，全是尚军发给她的。
刚才那一条是最新的。
剩下的最新的也是几个月前的，还都是问赵晰借钱的。
说工作又换了，身上的钱不多了，让赵晰帮个忙。
发了一肚子牢骚，说身为一个外地人的种种困境，说要是有个北京的户口就好了。
而当我们翻开最新的这两条时，上面写着：赵晰谢谢你当时的帮助，我终于守得去云开见月明了，多亏你的鼓励才让我坚持留了下来。我现在有了一个北京的女朋友，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我会随她家把户口落北京。在她帮助下野找了个理想的工作。真的谢谢你，你是个好女孩，希望以后能遇见一个比我更好的男孩。
我拿手机的手开始抖动。
秦湘把手狠狠的砸在墙上说“妈的！什么玩意儿，得了便宜还卖乖。”她很久都没这样了。
我也想骂脏话，可我找不到最解气的词。
我推开房间的门。
赵晰躺在床上，睡的很安静。
她确实累了。傻丫头，作茧自缚。梦想有一天长出美丽的彩衣，可是她不知道蝴蝶飞不过沧海。
我给她盖上被子出了房间。
我让秦湘跟我睡一个房间，别打扰赵晰，让她在完完整整的做一个梦。让她自己醒来，彻底的清醒。
我和秦湘夜里睡不着，就聊我们以前的生活。
我们就是这样反复不断的让回忆纠缠我们。
我们不
放手，他们就走不开。
我们依然可以虚伪的说：那些生活没有被完全颤复，我们依然活在其中。
可是说这话时为什么没有了当初张杨的表情，为什么说的平铺直述呢，就像一只野性的老虎长期的被关进动物园后，有人扔到他眼前一只活鸡，它眯缝着眼睛看了一下，然后继续睡去一样。它开始安于现状，因为它知道，抓不抓它都不会饿死了。浪费力气是乎是一件多余的事，生活不会因此而有丝毫的改变，我们是不是就不在做无谓的挣扎了呢？
秦湘说张澜和她淡起过结婚的事。
“他不是还在读研吗”我问。
“反正他也决定留校任教了，他已经习惯学校的生活”
“那你呢？你怎么想？这是最重要的”
“我？我也不知道，挺突然的。我们相处的时间也不长，他说他不可能给我大富大贵，但是至少不会让我忍饥埃饿。他不能给我怦然心动的浪漫生活，但会让我生活的舒坦，他说他不会甜言蜜语，但会默默的陪在我身边一辈子不离开，他说他不能每天都让我锦衣美食，但粗布淡饭也会弄出很多花样不让我厌倦”
秦湘说的心平气和面带微笑。
“我和陶华相处了五年，可结果呢，劳燕纷飞。我爸和我妈认识三天就结婚了，他们现在都白发毕现了，你能说的清其中的玄机吗？谁能知道结果会怎么样呢？我们只能试探着去生活，做出一种选择就别在东张西望了。幸福在我们的前面，我们追逐，在身后我停下来等待。”秦湘听我说完点了点头。
第二天赵晰很晚还没出房间。
我和秦湘推门进去。
她睁着眼睛，目光呆滞。
我们坐在她旁边和她一起沉默。
她突然抓住我俩的手说“雪寒，秦湘，是不是这个年代，就没有真的东西了？我喝了那么多安眠药为什么还没死？是不是老天故意戏耍我，想折磨的我体无完肤才开心啊？”
我们看见她侧身时后面的一个小瓶子，被彻底的掏空了。
我不惊讶，只是后怕。
“不是呀，你已经死过了。那么现在你的来世如何开始呢？前尘往事是永远的回不来了，你是不是重新规划一下崭新的生活呢？”
我笑着说。
秦湘看着我，表情带着不可思议。
赵晰看着我。
我看见了春暖花开，大地复苏，她的脸象朵含苞待放的花沾满了晨露，一点一点的绽放。
她坐了起来把我们的手握的更紧了说“你们好，我叫赵晰，认识你们我很高兴，我们可以做最好最好的朋友吗？”
“你好，我叫杨雪寒”
“我叫秦湘。”
“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姐妹。”
我们三个抱成一团，异口同声。
赵晰说她想家了，得回去了，回去爱值得她爱的人。
我们很赞同。
只是心里很难过，又要走一个，看来真的没有不散的宴席。
她走前让我们好好照顾自己，说有时间会来看我们的。
还特意嘱咐秦湘好好的保护我，我临产时一定得通知她。
因为她听说孩子出生时第一眼看见谁就会长的像谁，所以她的模样比秦湘好些，应该是首选。
我说好好好，到时我把孩子的眼睛捂住，让他（她）先看你。
她又叹了口气说“哎，困难重重呀，谁知道那帮医生会不会捷足先登，只能祈祷那帮医生长的有个人样”
最后居然问我可不可以让她帮我接产？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说“你？那我们大人小孩都保不住”
她笑了笑。
没说再见，一挥手便成别离。
我和秦湘看着她的背影，在人群中显得那么瘦弱，黯然神伤。
回到家时看见她在帐本上写：我一直以为尚军带走了我的一切，我就此一无所有。现在我才知道手里有着大把大把的幸福，只是因为我握着和尚军的过去不肯放手。现在我松开了，终于发现了那些幸福，他们飘浮在我周围，我浸在其中开心的不得了。你们不快乐时就摊开心掌，那是有我给你们留下的幸福，你们开心吗，”
我和秦湘展开手掌。
“我们快乐，和你一样快乐。”
我们一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