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我们正在团坐着吃晚餐,我电话响了。
是秦湘,好象是喝酒了。
“杨雪寒,我们认识一场,相处五年,你到底是个什么人?我怎么想不明白呢,到底你哪张脸是真的,哪张脸是假的。你今天跟我交个底儿啊?四年多的感情用一瞬间就给否了?那个小子有什么好的啊?他比陶然年轻?有精力,能满足你?你丫平时装的跟朵莲花似的的,你丫根早就烂了,你丫不要脸。”
我没挂,我手中的手机不断的抖动。
那边开始吵杂,有赵晰,有杨柳,有李冰,那些声音依然熟悉。
他们在劝秦湘。
我知道秦湘会骂我,她就是个直性子的人,藏不住话,她不会象赵晰那样旁敲侧击的阴阳怪气。
秦湘就是给我一个大嘴巴我都不奇怪,可今天的话是我始料未及的。
她还是那个把姐妹情深说成肝胆相照的假小子了吗?
还是我的姐妹吗?
我也想不明白了。
电话嘟嘟,那边挂掉了。
我咬着嘴唇抱着肩膀,向四周看了看。
“姐,你怎么了?”季羽站起来。
“你滚,滚的远远的,别在碰我了,你给我惹的麻烦够多了”
我狠狠打开他伸出的手,又推了他一下。
我不知道自己用我多大的力气。
桌子翻了,有碗,盘破碎的声音。
我彻底的失去了理智,骂着摔门跑下楼去了。
“小武快去追呀”我听见舒瞳怒吼着。
我拼命的跑着,我扭到了脚。
可我还是玩命的跑,街上人已经很少了。
我被人骂了,我撞到了了他们。
我过街,我被骂了,车子在我身边按着喇叭。
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傻B。
我自己也觉得是。
我跑进了那个最近的公园。
夜色微澜,有白色的月光,月圆,心不满,空荡荡的居无定所。
我站在石桥上,没有风,湖面死寂。
我觉得我应该跳下去,一定能引起一场久久不会散去的风波,我的一只脚挎过石栏。
“雪寒,你干什么呀”全小武在后面抱住了我。
我们谁都不让步的对抗。
最后我整个人都被他抱了起来。
我无力还手,就象流言蜚语,它们想把我至于死地。
当我们硬生生的躺在旁边的草地时,我头发乱了,衣服的扣子也剥落了。
我他妈好像被人□□了似的狼狈不堪。
我的肉体尽管是干净的,可精神被沾污的□□。
我用拳头狠狠砸向地面。
全小武躺在那喘着粗气,任由我发泄,要不他又能怎样?
过了很久我累了,头痛的也麻目了,眼泪也没了,全小武把肥大的T恤脱了下来套在了我身上。
“雪寒,如果你觉得无处宣泄你别这样。你想哭就哭,想骂就骂,要不你打我。可你不能这样雪寒,你听见没,你听见没。”全小武把我拽了起来。
我脸上嘴里有碎草,他们有淡淡的香,有微甜的味道。
“雪寒,你说话呀,说呀,咣咣。”几个响彻的耳光。
我脸微微的疼,我的身体任由全小武摇晃。
“这他妈的到底怎么了”全小武的声音久久回荡,
过了很久,有光照在我脸上,又照在全小武脸上。
有人走了过来。
“你们干什么呢,啊。”
是公园的管理员。
我是够丢人的了,我彻底的对自己恶心了
“小武,我想回家”
舒瞳用热水给我擦着身体,恍如咋日。
这次脏的彻底,脏到了心,凉的彻底,透心的凉。
我任由摆布。
她给我换了内衣,我抗拒,我怕脏了衣服。
我在那些人眼里彻底脏的无可救要了,我自己都这么感觉了。
众口铄金,我屈服了,我站在那抱紧自己一动不动,不想碰任何东西。舒瞳抱我。
我闪躲说“你别碰我,我不干净”
“雪寒你别这样,季羽都和我说了。你自己清楚,又干嘛在乎别人怎么想呢。你……”
“我不在乎?你可以用笔让你创造的人物无所畏俱,勇敢的活着。我不行,我是个真实,有血有肉的生命,有情感的真人。我不是你笔下的木偶。我很在乎,很在呼别人的想法。他们是我四年的姐妹,4年多的恋人。我爱他们胜过自己,你叫我怎么能不在乎,啊?”
我背后是绒布的墙,可今天怎么那么凉呢?它是在拒绝我的依靠吗?它也在嫌弃我是不是?是不是我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了。
我感觉眼前一切如梦如幻,有很多人音容相貌如此逼真,他们在我耳边喋喋不休,我无处可逃。
我死在了他的怒骂之中,我真的想死呀。
我的头嗑在了床角,热乎乎的,终于有点温暖了,谁给予的,谢谢你。
我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好熟悉,从陶华坏腿那阵我就开始习惯这个味道,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睁开眼。
舒瞳一脸倦态坐在我旁边。用一只手支着脸,打着嗑睡。
我的手被她握着。
我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雪寒你醒了。太好了,小武,季羽,雪寒醒了。”
门被推开,季羽第一个冲进来。
看见我又突然停下脚步。
后面的全小武结实的撞在他身上。
“刹车也不亮个尾灯,追尾了吧。小样我是大货,你也就是小奇瑞,没事吧?”
全小武拍了一下季羽。
他面无表情。
我看他。
他低下头。
“热水没了,我去打。”
他拎起水壶出去了。
我扎挣着坐了起来。
“雪寒,你干什么,快躺下。”舒瞳按我。
我推开她的手,下了床.
站了半天才迈出第一步,头有点晕.
我摸了一下才发现头上缠了一层纱布,有点疼.
“水房在哪?”
我问.
“啊,走廊左边,”全小武说.
我拉门走出去,来到水房.
季羽站那发着呆,热水溢出壶口.
我走过去把水龙头关了。
“没记性,好了伤痕忘了疼,忘了上次手咋烫的了。”
我翘个兰花指轻轻碰了一下他头.
“姐,你……你怎么出来了。”
他不知所措
“我又不是尸体,还不行出来溜达遛达呀?”
我笑着白了他一眼.
他低了下头.
我想去拎水壶.
他抢先提在手里。
这时我才发现他右手的疤痕,皮肤黑了一片,很大的一片。
“季羽,你的手?”
“没事,姐,真的没事。”
“给我看看”
我把水壶抢下来,放在池子里。
把他手抓住握在手里摊开一看,我眼泪流了下来。
“你怎么这么不细心呢,医生不是说要注意吗,色素都沉积了,你真是不省心”
“没事,姐,这又不是脸,没事。”
他挣脱我的手,把水壶提起来,另一只手想挽我的胳膊,却在空中尴尬的定格。
“哎呀,我头有点晕,快扶我一下”
我装着。
他赶忙把水壶放在池子里,用手揽住我的腰。
“我送你回病房吧”
小样中计了。
可是他揽我的那一瞬,我有一种感觉,仿佛回到了从前,陶华就这样揽着我的腰走在校园的各个角落,春夏秋冬。
一个逼真的错觉。
我是怎么了。
我优柔寡断,迷失在过去挣脱不开。
晚上时我让他们都回去休息,要不感觉自己跟个废人似的.
我以后都应该这样倔强的独立下去.
陶华让我靠的太久,所以他抽身离去时,我才会有那种世界陷落的感觉.
可是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抱紧被子,还是有点冷.
在抱紧一点.
那一晚,我梦见一场大雪,无边无际,我兜兜转转走不出去,好冷的雪,一片一片在我身上层叠。
早晨我被尿憋醒了.
我习惯性的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的冲了出去,象个无头苍蝇.
上个厕所居然都迷路了,我糗大发了.
扫地的阿姨真是个活雷峰,一直拽着我的手送进女厕,估计是怕我一时猴急一头撞进隔壁那就出大事了.
当小腹的鼓胀感消失后,我觉得幸福不过如此.
迈着娇健的步伐走了出来,反正挺得意的.
走到病房门口时,那阿姨正在对一个躺在长椅上的人进行思想教育呢
“小伙子,别睡了。太阳都打东边出来了,你也起来吧,别虚度光阴呀。一天之季在于晨,你看这阳光多灿烂,生活充满希望。现在起来还来得急,一会医生查房看见你准挨训,多影响一天的心情呀。”
我觉得劝伪军投降不过如此吧?
我这人打小就爱凑热闹。
人家放爆竹不响,我捡起来想研究一下,在我手里准时暴破了。
我走到那人身边,也想补充几句,发表一下个人意见。
有点眼熟。
他坐了起来揉揉了眼睛说“姐?”
回到病房,半天没说话。
我直勾勾的看着季羽。
他低头。
“丢人”
我吧唧甩出一句话。
“大早晨跑这睡的哪门子觉?你脑子养鱼养缺氧了呀?这是医院,不是旅店。”
我给他一通数落。
正在我损他损到兴头时,舒瞳走了进来。
着急忙慌的跟丢了儿子似的,进来都没看我,奔着季羽去了
“小羽,你一晚上跑哪去了?打你手机关了,我和小武都恨不得趴耗子洞了”
我听得有点迷糊。
“我手机没电了”
季羽脸上的烧还没褪去,跟让人抽了几个嘴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