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怎么大清早的跑这来睡呢,是不是昨晚出去high 去了?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我一听舒瞳说完就掐着腰,怒目看着他,“可不是,我们一起回到家,谁也没心思做饭。我和小武就想出去买点现成的,让他在家等着。嘿,等我们回来,没影了。寻思他让你给骂了,指不定多压抑呢,这个担心呀。两人一晚上没消停,再找不着就得去登寻人启事了。”舒瞳也气够呛,一边说一拿出电话“喂,小武,那小了自投罗网了。嗯,在医院呢,你别担心了。嗯,收拾他,一定收拾他,晚上回家在商量批判方案,哈哈行呀”舒瞳挂了电话
“小样,今儿你死定了。小武准备把罪状一个个都给你罗列出来。雪寒你饿不?我被他气的有点饥肠辘辘的,咱吃点东西吧?”
舒瞳这话倒新鲜,头一次听说被气饿的。
让她一说我肚子还真就响起开饭号,谁说能气饱的,纯属扯淡。
“你跟这反醒吧。”
我拉着舒瞳的手出了病房,去了食堂。
这几天都没太正经吃东西,全靠那葡萄糖过了。
把第二碗小米粥,第三个茶蛋,全部造光之后,抹了抹嘴,肆无忌惮的打了N个饱嗝。
舒瞳笑着问“要不要再来点?”
我看了看她手里的金丝饼乖乖的点了点头。
她摇着头笑了。
我从来没象今天这么有食欲。
人家都说女人不顺心时都爱吃东西,而且是盲目的吃,看我就知道这话不假。
当我拍着肚子和舒瞳走出食堂时,我问她“照我这吃法,胖个10斤5斤没啥问题吧?”
“10斤5斤不可能”
我听完挺开心的,舒瞳人是专家。
“怎么着也得胖个4、5十斤吧。”
她一定是有哮喘病,要不说话怎么大喘气呢?
我伸出双手就哈她的痒。
我俩把这当儿童医院了,整个两不懂事的孩子。
看的医生,护士直摇头,眼神挺绝望的。
精神病是个顽疾。
回了病房护士在发体温计,她正和季羽说着什么。
我特矫情的走到护士跟前贴她耳朵说“我那个可能快来了,体温估计得高点,你可以别为我轻烧呀。”
护士诡异的笑了笑把体温计给了我。
临了说了一句“你弟对你真好,告诉他你病不重,可还是在外面守了一晚上。赶紧让人回去休息吧。”
护士笑脸跟个小太阳似的灿烂,有点刺眼。
季羽拿着条帚扫地上的东西。
有患友告诉他这是清扫工的活。
他抬头傻傻的笑着,没说话继续扫着。
有光线穿过窗,很宽的光束。
我清整的看见那些尘埃沉沉浮浮。
他们大概是落在了我的眼里,呛眼。
季羽拿起锉子把东西扫在里面,走出病房。
我听见清扫工生的阿姨对他赞不绝口。
我没听见他的声音。
但是我能想象出他那傻傻的样子,让人心酸。
舒瞳用手碰了我一下。
我走出房间。
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头靠着墙,很疲倦的样子,让人心疼。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用手给他擦汗。
把那些乖乖趴在他额头的长发夹在耳边。
今天我才发现,他有一双欧式眼眶,瞳孔不是传统的黑色,有些微黄。鼻子高挺,模样象是舶来品。
季羽显然对我的举动不知所措,呆呆的看着我。
“和我吃饭去。”
我把他的手紧紧握住,拉着他大步的向前走。
我的眼泪流了一路,象是永远都不会干似的。
季羽连吃饭都很安静。
他总是在适当的时候说适当的话,做适当的事,做到恰到好处。
可我却不知道他心里是怎样的一个世界,他快不快乐,都不和我们说。吃完饭,我说我们去走走吧。
他点头。
我们去了医院的小凉亭,那里爬满了紫藤 ,密密麻麻,很好看。
可我更想知道它们里面的墙有多斑驳,是不是裂了很多的缝。
可能在未来某一瞬间,轰然倒下。
我们坐在长椅上。
季羽眼神游离了很久,锁在一个小护士身上。
她背对我们,粉色的大褂,粉色的护士帽。
我看见季羽眼里有晶莹的光。
“姐,你看美丽吗?”
他问
“至少背影很动人”
“挺象我妈的”
他微笑着说。
“不要脸,见漂亮女孩就说象你妈。”
我瞪他。
季羽从兜里拿出钱包,最外层夹着一个女孩的照片,很漂亮。
“别告诉我这是你妈?”我问。
他表情无奈。
我一吐舌头,估计是她女朋友。
他从最里面那层抽出一张黑白照片递给我。
和远处那个护士一模一样的动作,是个背影。
我仿佛闻到了一种久远的味道,是青春易逝,抑或红颜易老。
“你妈应该很漂亮吧?”
我问。
“是呀,在我的记忆里是永远停留在她28岁那年。和我们一样有一张年轻美丽的面容,头发也会在风里张扬飞舞。朝气蓬勃的生活,有爱她的丈夫,有爱她的儿子,可惜她的幸福太短暂。那时我还在乡下的姥姥家,几个月才能见她一次,我4岁,她28岁那年我们就突然就阴阳两隔……”
季羽微笑着细数那短暂的幸福。
脸上泪光闪动。
他妈妈是传染科的护士。
肝癌晚期时才28岁,夫妻俩时隔一年终于双飞双宿。
只留下季羽天天仰望天堂的方向。
季羽虽然不说,可我知道失去了双亲的他就无幸福可言了。
因为他说完父母去逝后,就开始沉默。
有一些痛楚不用说出来,我却感觉得到。
他说“如果他们还在世,是不会让一个品学兼优的儿子只考一个中专的。”
他问我“上高中和大学的费用是不是很高”
我点了点头。
他叹了口气。
我用手把他脸上的泪擦去,搂住
他。
他有些抗拒,可还是没挣脱。
“姐有太多的亏欠对你,从今天起除了我爸妈,这辈子你就是我我最亲的人。以后都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你要记得有什么事都要和我说。我尽我所能维护你的周全。”
说完我自己先哭了。
季羽把头埋在我怀里,象个孩子一样哭出了声。
他说“如果他们还在,也会对我说这些的。我知道他们听得见你说的话,他们从此就该安心了,他们终于找到一个人把我拖付给她,姐。以后我们相依为命好不好?”
我说“好,一辈子都不离不弃”
我听见身后有脚步越来越轻,越来越来越远。
是舒瞳,我知道的。
我出院了,永远都不想来这儿了。
所以我没和医生说再见,微笑着离开了。
我甚至是让季羽背出医院的。
我也想体会下欺负弟弟的感觉。
因为我小时候老是看见邻居的一个女孩狠狠掐完他弟弟的脸后就很开心,很得意。
她说弟弟就是用来撒气的,要不要他干嘛?
现在想想季羽也算是合格的。
我也却实把他当做撤气筒了。
在车上舒瞳说了我一路。
说我这哪有个姐姐样呀,整个一慈喜老佛爷。
我一听不高兴了,那季羽不成太监了。
他是我弟,我咋说都行,别人说他我可不乐意。
我说那全小武就是李莲莫。
舒瞳扑哧笑了说“感情背着我,你和全小武还有一手呀”
我倒不怕她毁我名节,名节这东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都是别人给的评价。
我说“对呀,那不还托您老的福,非要让他敢紧找个女朋友。你也好安心的死去”
我说完朝她做鬼笑。
切,小样,谁稀罕他呀,一身肥肉。我喜欢倒三角的。
当我看见舒瞳面沉似水时,觉的话又过了。
她的表情晴转多云。
小样,还真当真了。
我赶紧缓和气氛,我骂了她花痴。
我们你一句我一句损来损去,把司机娱乐够呛。
他免费捡了不老少乐子。
估计听过笑话,没看见过两美女说笑话。
反正从他那侧面的表情看的出应该挺新鲜,要不他老跟那吧哒嘴干什么,口水流的贼多。
那你看,我自认不是美女,可舒瞳活脱就是个美人坯子。
谁看见她都得中风,口水得跟黄河似的。
这时季羽从后面拍了我一下,指了下窗外。
我把眼睛从舒瞳那里移开,坐正了身体。
“师傅您慢点开”
我说。
近在咫尺,如果伸出手,我似乎都能摸到他的脸。
陶华,我们交错而过。
我爱了4年多的人,此时此刻彼此陌路,多少有些残忍。
他的表情还是那么熟悉,可是我的表情他却看不见了.
他是不是真的说忘就忘得掉呢,我在猜.
可没有答案。
我冲动的拿出手机“喂,杨柳,我,雪寒,你在哪”
我一边向后看一边问。
“啊!啊,我……我和李冰在街上。你……有事吗?”
我看见他们一群人,很热闹,手舞足蹈。
我有点难过。
杨柳作了个手势,他们都站住了,安静的看着杨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