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
“送你一程吧。”
我说不顺道
“那专程送你总可以了吧?”
我心想不坐白不坐,大白天的还能把我怎么着了呀?
上了车师傅问我到哪。
我说听我指挥就行了。
我选了一条绕远的道,十块钱的路程,让计价器愣是蹦出20块钱。到了我们楼下,司机一脸无辜的说“哥们,我可是全按她意思走的,直行也就十块钱,这可不怨我”
全小武摆了摆手。
我下了车冷冷的说了声谢谢。
一抬头,陶华拿个行李,跟逃荒似的。
他们几个正拽他,劝他呢。
陶看了看远去的出租车,又看了看我,把他们的手推开,背着行李从我身边走过。带着冷冷的风,我双手抱肩。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石英钟在墙上寂寞的嘀哒,指针相遇,错过。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门。
“狗和陶华不得入内,其它人长腿就自己进来吧。”我的气消得差不多了。
是季羽,手里拎袋东西在我眼前晃了晃说“姐,我写的怪闷的,你陪我聊会儿天吧?”
“你自己找个地儿坐吧。”
“我就坐你跟前吧。”
我把被推了推。
他也没把自己当外人,脱鞋盘腿坐在我旁边。
“应有尽有,全是零食,边吃边聊吧?”他挺像个孩子,我挺喜欢他这样的,单纯。
“你姐都失恋了,哪还有功夫跟你磨牙吃东西。”我自嘲着。
“没事儿姐,这只是小规模的动荡,影响不了大盘,你挺住,千万别清仓。过几天就会反弹的。”
小子说的我有点迷糊,股票我还真不懂,可我知道我和陶华是触底了,能不能反弹就不知道了。
“少贫嘴,你姐我心里明镜儿似的。四年了,整个一战火中永生。四年,也不短了,都……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审美疲劳了?”
“对”
“姐,独立而自信的女人最美丽,也最吸引人。光靠容貌,爱情早晚崩盘。”季羽说。
“得,你能不能别说的那么专业。”我用手推了他一下。
“哈哈,最近赶一个股票的稿子,顺嘴了。”
“对了,你那什么独立,自信的女人最美丽啥说法。”我问。
“女人独立且自信就会少却那种依赖感。爱情要的就是那种若近若离的感觉。拿男人来说,他们还就吃这一套,甭管你有多漂亮,你寸步不离的跟他一个月,他准腻。就跟吃饭一个道理,老吃一样儿谁不反胃。恰恰女人还就有这天性,没被男人拿下时,表现的特衿持。可一担投入了,基本就失去方向感了。她们的爱情就是不离不弃,长相私守,就得天天两个人粘在一起。男人还恰恰就烦这个。男人爱女人,更爱自由,原因不详。所以男男女女分分合合,根源在哪?就是那种乏而无味的束缚感,所以现在的男人大多怕结婚。恋爱给他们的空间很大,结婚就意味着责任,往往那种责任让他们活的窒息,活的虚伪而拘谨。我是男人,可我还是要公正的说一下,女人在乎的是爱情,男人在乎的是关系,至于是什么关系那就无所谓了,前提是能活的舒心,而不是束心。所以当代女性应该学会独立,记得我有个异性朋友对我说过,当她想结婚时,首先得有离婚能力。当时我发育的晚,没太明白,可现在想想无非用两个字就能概括——就是独立”
我吃着他们打开的薯条,听得入迷。
“就—是—独—立,好象是四个字吧?”我扒拉手指算着。
季羽愣了一下,然后笑的特夸张。
我也笑了,把满嘴的著片喷了他一脸。
我琢磨了一下,他的话还真有道理。
陶华这几年让我缠的就没太长个儿,人也瘦了。
外面世界那么大,我能给他多少新鲜空气呀?
他当时说的多好呀,又不是我的宠物。
老这么守在我身边,估计他不腻我也得腻。
爱不是一张拥挤的双人床,爱是无限的空间。
当我狭义的认为抱在一起才是爱时,我们之间还能容纳别的东西吗?
可现在我过多的把它形象化了:一个适时的问候?一个亲密的耳语?一个深情的吻?一份时刻不容分神的惦念?一个不出五步的相处空间?这些是不是真的有实际的意义呢?特别是强求来的。
有些东西其实早就失了真,象一个个流程被机械的重复
,早就哀失了最初的味道。
想想我对陶华一些要求,他不动声色的回应,当时觉得美到绝境,其实不过是一道人造风景罢了。
“小屁孩,懂的不少呀。”我拍了一下季羽。
“那你看,要不能写小说吗。做的少,想的多,很多时候自己也深陷其中。因为我是个凡人,有时自己的道理都说服不了自己。”季羽摊了摊手。
“你到诚实,我是越发的觉得你小子有嚼头了”
“得,我皮糙肉厚,不好吃,你还是嚼它吧。”季羽塞给我一袋鱼片。
我伸舌头笑了。
我们聊了很久。
很多烦恼顷刻烟消云散。
赵本山那广告怎么说的来着:对,别看广告,看聊效。
上班的时间还可以看小说,张姐羡慕无比。
我跟她说这是全小武给我的一个庞大的文案(c6k6.com)。
她抢过去看了几下直摇头说“过了季节了,现在她就对菜谱感兴趣。所谓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结了婚的男人就跟被栓住的驴,老是觉得别人槽子里的料好吃,所以先把他的嘴给安扶住,省得到外面偷吃。”
我觉得这话喻意深长。
我耐心把小说前几章看完后,终于有了久违的感觉。
小说写的很独特,是以男女两个主人公第一称来回切换的方式叙述。他们之间有各自独立的故事,只是作者又用了一种奇妙的方法把他们联系起来。当我投入的看进去后,发现封面真的太难做了,实在想不出如何来表现小说的主题。
我找了一些现在市面流行的一些小说,他们的封面千篇一律,说的不好听应该很粗糙,一点美感都没有,也没什么内涵和想象力,想找个经典借鉴一下都没有。
回到家抱着稿纸一筹莫展,就问季羽是不是有作家写完了小说都没想好小说的名?
他说“少部分吧,那种作者就是天马行空似的写作,要么写的特好,要么就写的特烂。”
我把稿子给他说“你看,这就有个。我们经理给我的,让我给设计个封面,你说故事那么庞大,想表现出这题太难了,你哪怕给个书名,咱也能按图索骥”我叹了口气。
“姐,能不能让我把稿子看完?”季羽表情真诚的不得了,而且很严肃。
我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班,全小武问我设计的怎么样。
我碣于面子说“差不多了,不过时间太紧了点。在公司时间有限,回到家又没有电脑。”
我就指望他能顿生恻忍之心,在多给几天时间。
他笑了笑走开了。
我觉得他在鄙视我,很委婉的鄙视。
终于发现自己也是一眼高手低的选手,老是自命不凡,这回好,丢人,丢工作,男朋友都有可能跟我分行李,我怎么这么倒霉呢。
下班回家躺在床上就不想起来了,人活着就是为了遭罪的,我空发其想。
赵晰吧哒吧哒跑我跟前跟个猫似的说“雪寒,你最近见老呀,这样下去可不行,我得给你琢磨一下了”
说完的把我拽到她们房间,又给我按椅子上了。
我随之任之,反正死活就这样了,我也就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新买的一盆芦荟,纯绿色美容产品。”她一边说一边在我脸噌一些粘糊糊的东西,感觉跟热伤风的鼻涕。我忍了。最后她又在我嘴里塞了一块东西,让我嚼。
我噌得站了起来,跑到洗手间吐了个天翻地覆。
奶奶的,玩我也就罢了,还得让我配合,老娘还没傻到那地步。
“姐姐,你也太浪费了。这东西现在卖疯了,多少女人哭爹喊娘的都买不到,我弄一盆容易吗。”赵晰一边往嘴里塞嫩绿的芦荟一边抱怨。
我看见她那吃象,就想起异形里那些怪物恶心的场面,
粘呼呼的。
呕呕,我又吐了一翻。
“虽然这东西味怪了点,可能养颜呀,要不我给你切成小块拌点糖?”我都怀疑她是搞传销的,干嘛老把我当她的试田用呀。
“□□能永保青春,你赶紧买点去吧,去晚了就脱消了。”我一边呕一边朝她摆手。
“真的吗?怎么也没有个风吹草动呢?对了,听说那好象是毒药?”“你死了,就永远都24岁了。”我吐完,长舒了口气说。
她给了我一记化骨绵掌——发嗲的声音让人骨头酥软,那掌的力道跟绵花落身上似的,还不如一老头乐呢。
我还一劲儿的让她在用点力气,穴位准点,最近坐的全身都疼。
这时电话响了,我把赵晰拎她房间去了。
接了起来,是全小武,说给我送电脑来了,属于私人借给我的。
我拽着季羽下了楼。
季羽低头抱着显示器上去了,我抱起机箱刚想上去全小武叫我。
“也不请我上去坐一下?”
“啊?……”
“我开玩笑的,知道都是
女孩子,不太方便。”他上车朝我摆摆手,临了说了一句“刚才那女孩子挺有劲儿的”
季羽帮我装电脑时,我就问他干嘛留这么长的头发。
他说开始是懒得剪,后来是舍不得剪,然后特神秘的说“据说我头发现在的长度剪一次得30块”
我笑了,他有时真的怪里怪气的,有时单纯,有时成熟,他总会适时而语,千变万化的让人觉得和他在一起不会很闷。
不象陶华老是一成不变。
有时我觉得他活的太僵硬,总是少那么一点点情趣。
你告诉他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指定记得特清楚。
可你不说的,他也不会琢磨,跟个被编程的机器人。
像上次那事,陶华就只会认错呀,对不起呀,再就是一抬屁股走人,跟你玩失踪。
季羽就不会。
他会曲线救国,避重就轻,不知不觉得就能让你开心。
电脑装完后,两个丫头要租韩剧看。
我说“行呀,如果因为工作没完成,我让人给开了,你们就得养我几个月了。”
她俩二话没说回房间了。
季羽直竖大拇指。
女人天生会算计,而且肯定不会吃亏,除了对男人。
我打开电脑大脑就开始一片空白,象被格式化了似的。
季羽坐那跟我一起发呆,很乖的那种。
“你不写东西了?”我摸了一下他头
“哦,刚写完一个长篇。姐,我自己做了个文案(c6k6.com),要不你看看?”他眨着眼睛问
“好呀,我这脑袋正闹灾荒呢。”
他出了房间,回来时给我几张稿纸,我看完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