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杨凡开完庭回到仓内后,第一件事是赶紧找饭吃,他感到今天肚子特别饥饿。幸好李国华早已为其准备好了,杨凡从李国华手中接一盒饭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埋头就吃了起来。
“杨大哥,开庭还顺利么?”待人一贯热情的张小平来到杨凡身边关切地问。
“还行。”杨凡边吃边答道。
“其实,顺不顺就那一回事,照部就班地走一回过场罢了。”黄金宝插嘴道。
“检察院的人没有为难你吧?我听说凡是里面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希望他所提出公诉的人被判得越重越好的。我实在整不明白,他们为何都会有如此恶毒的想法,难道他们都不是父母生父母养的?”李国华坐在杨凡左侧说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为了工作表现,为了尽快升官发财呗。”李健抢答道。
“升官发财谁不想,但总不能昧着良心干吧?”张小平有些愤慨地说。
“一切早已司空见惯,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这个世道靠发黑心财的人还少么?我看杨大哥倒还真不像一名贪官,其实,真正的大贪官仍在外面花天酒地逍遥快活着呢?你想,即使是一名省部级官员,其每月的工薪也不过几千元人民币,可从其家室装饰之豪华、日常起居生活之挥金如土以及其小孩自费出国留学的生活状况等来看,你就很能很快地分辨出谁是贪官,谁是清官了。所以,依我看,反贪局的工作最容易做了,因为一条条大鱼早已纷纷游出水面,要不要抓起它只在于你的一念之间,看你肯不肯伸出手去罢了。要是你连伸手都嫌累的话,那你就干净张开大网来个一网打尽,免得它趁你不留意时溜掉了。”李健笑道。
“要是连你自己也是一名不折不扣的贪官呢?还有你老婆也可能不会干净到哪里去,难道你会对你自己及你的家人也来个一网打尽?”张小平笑道。显然,张小平并不认同李健的观点。
“这倒也是个问题,大凡一个人想做到大义灭亲可以,但要做到灭自己头上,确实很难,也闻所未闻。”李健也笑道。
“这就是啰,要说现在腐败有多严重,我看从上到下凡处级以上官员全都抓起来,按现行《刑法》中有关条款,判他个最少五年最多死刑是一点不会委屈他们的。问题是由谁来做这件事,总不能从美国把克林顿总统请来替我们主抓反腐倡廉工作吧?否则,只会越反越贪。你说是吧?”张小平说。
“这一点我也很有同感,现在许多身处高位的大人物的儿女们动不动就被送出去留学,然而,不少寻常人连供自家孩子读国内大学都供不起,更不要说送自家孩子去国外留了。少数经济状况好一点的家庭,即使送自家孩子出国留学,求学期间一般都是边打工边读书的,可我实在还没有听说有哪一位大人物的儿女在外留学期间是过着边打工边求学生活的,相反,有关他们在外吃喝玩乐、挥金如土、买洋楼、开亮车的传闻却不绝于耳,实际上他们早已成为在外生活的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一族。试想,仅靠其父母的那份薪水积累,能满足其子女在国外的挥霍么?我看连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的,所以,我还是那句话,要抓贪官真是太容易了,问题的关键是看你想不想去抓他们而已,一切就这么简单。”李健答道。
“依我看,贪官毕竟还是极少数,大多数官员还是好官,我们也不能一棍子打倒一船人,是吧?”平日极少言语的陈新插话说。
“你们都扯得太远啦,别人贪不贪关你们个屁事呢?依我看,贪有贪的好处,干脆来个明码标价,到时我们求他办事时,反而有利于提高办事效率。怕只怕那些既‘当想当□□又想立贞节牌坊’的贪官,让你转弯抹角花了钱财,却不替你办成事,这才是最可恨的哩。”黄远昆刚打完坐也加入讨论来了。
“对,这就叫‘犹抱琵琶半遮羞’,其实,他们的贪心并不小,但却要在表面上装出一副貌似清官的样子,目的自然是为了既图了钱财又不影响进一步升官,而想做大官的目的还是为了能进一步大贪。”李健深有同感地附和道。
“所以,在当今社会,反腐只不过为了暂时舒缓民怨而已,从本质上讲,要想彻底消除官场腐败现象,仅靠目前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做法,是根本解决不了问题的。”张小平也持赞成的观点。“所以,我主张若想真反腐,必须从根本上设法铲除产生腐败的土壤,也就是说,还得从法制建设和政体改革上真下功夫才行?”
“嗯,不说这些了,好像你们都是国家领导人似的,竟然装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大家还是多想想自己眼下的处境吧。”黄远昆笑着打断大伙的话,然后转向杨凡,“老杨,你今天开庭了,估计至多只需两个月时间,对你的判决裁定书就会下来,所以,下一步该如何走,你有什么打算没有?比如说,是留所服刑?还是上路到监狱去服刑?这些都是必须马上拿定主意的。”
“上路”是看守所在押人员口中经常要提到的两个字,它通常有两层涵义,即死刑犯人即将押赴刑场枪毙叫做上路;另外,被判有期徒刑的犯人,从看守所被押送去监狱服刑改造也叫做上路,杨凡的事情况自然属于后一种。
“噢,要不是你提醒,我还真没有考虑到这些。对了,昆哥,你是老前辈,帮我出出主意吧?”杨凡坦率地说。
“依我看,留所有留所的便利和好处,如距离家比较近,拜山也方便,还有留在看守所服刑,由于服刑人员数量少,以你的条件,基本上每年都可以减到刑,这样,不用五年时间,你就能重获自由。但如果留所服刑,则个人的自由度相对监狱就小得多。所以,留在看守所服刑有利有弊。然而,如果决定去监狱服刑,那么,有几个问题也是必须要事先考虑好的:一是熟悉那里的环境要有一个过程,如果那边有熟人关照还好,否则还容易遭人欺负,可能要吃眼前亏;二是监狱里服刑人员多,人人都想减刑,竞争会很激烈;三是,这一点也是必须考虑的,即去到监狱服刑,到时如果想要搞假释或保外就医,在当地法院或监狱主管部门没有熟人帮忙是行不通的,所以,在上路之前,还应当充分考虑到监狱所在地的官方背景条件。所有这些都是去监狱服刑存在的不利条件,然而,到监狱服刑也存在有不少有利的条件,比如,监狱里面一般都有工厂和学校,像你这样有高学历的人,去到监狱被安排做教员的可能性很大,有的监狱还自办报纸,所以也可能被安排当编辑。如果能当上编辑的话,到时还可能有机会在监狱内部采访,从而将有比较大的个人自由活动空间。其次,在监狱里服刑比较容易获得如记功、立功、改造积极分子甚至是省级改造积极分子的奖励,一旦获得如立功或省级改造积极分子的奖励,你就可能得到一次减三年的减刑幅度,这样不用多久,你就可以将自己的刑期全部减完,从而就可以很快重获自由了。还有,在监狱里面被关押的都是已判刑的人,死刑犯不可能送到监狱去,不用像在看守所这样,每年都要面对好几批从仓里活生生拉人出去枪毙的场面,弄得人人心惊肉跳的,因此,去监狱服刑,对个人的身心健康会有益处,加上监狱里的个人生活空间显然要比看守所大得多,可以说,去到监狱就相当于已获得了一半的人身自由,这也是对我们这些已失去自由的人来说,最具有吸引力的一面。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一般地说,刑期长的人最好选择去监狱服刑,而对刑期较短的人,则还是选择在看守所服刑比较好。”黄远昆分析道。
“依我看,即使决定去监狱服刑,还有一个去什么样的监狱才好的问题。像杨大哥这种情况,我倒觉得去S监狱比较好。我在曾在S监狱待过两年半时间,对那里的情况比较了解,那里有一所名为建新的学校,学校的教员全部都是专职的服刑人员,而且日常的改造生活,是直接隶属于监狱教育科管理的。一般地说,监狱教育科的狱警,其文化水平相对监狱的其他部门都高,平常对服刑人员的管理也比较文明。尤其是每年年底评选改造积极分子的工作,直接是由监狱教育科主抓的,所以,凡在建新学校改造的服刑人员,只要不出大问题,每年都有评上监狱级改造积极分子的机会。而其他部门的服刑人员由于受指标限制,相对而言想要评上改造积极分子就没有那么容易。以杨大哥的学识水平,我估计如果去S监狱的话,十有八九会被分到建新学校去做文化教员,要是运气好的话,还有可能弄一名编辑当一当,因为S监狱有一份报纸叫《建新报》,其编辑部正好就设在建新学校里。”黄金宝极力主张杨凡去S监狱服刑。
“能去S监狱好是好,不过,能不能去得了却由不得我啊?”杨凡心有疑虑地说。
“这好办,只要你打定主意去S监狱,可事先找高警长提出,根据现行做法,被判刑人员最终送去什么样的监狱服刑,主要由看守所决定。过去多年来,我们这个看守所每年都要送若干批犯人到S监狱和T监狱,所以,只要你事先提出申请,到时送犯人去S监狱时把你带上不就得啦。”黄远昆说。
“原来真的可以由自己选择去什么样监狱服刑,以前我总以为只是大家说笑而已,没想到还真有其事。好,我明天就想办法去向高警长提出申请。”杨凡显得有些兴奋。
“老杨,你也用不着这样急,等拿到了法院对你的判决裁定书后,再向高警长提出申请也不晚。”黄远昆又说。
“噢,原来如此,你看我急的,让各位见笑了。”杨凡对自己的无知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2
杨凡自八月十六日开庭后,就一直日复一日地翘首以盼那份足以决定自己命运的法院裁定书。终于在一个半月之后的一天下午,准确时间应是下午四点十五分,杨凡正在忙于收花,突然吴管教把铁门打开了,并把杨凡叫了出去。
杨凡随着吴管教来到看守所最里面的一道铁门旁,只见从值班室里走出两名法官来。其中,有一名法官见到杨凡后就对杨凡说:“你就是杨凡吧?你的裁定书已经出来了,现在我们俩专程把法院对你的裁定书送达给你,经法院合议庭审定,你被判定有罪,刑期为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这是你的裁定书,给你。同时,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你就在这上面签上你的名字吧。”杨凡接过裁定书后,想都不想就在法官出示的那表格上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杨凡回到仓内后,认真地读了一遍法院对自己的判决裁定书。其中,除了有被判刑期多少年以外,其余所列举的所谓犯罪事实基本上与检察院对自己起诉书上的内容一模一样。面对法院的裁定书,杨凡没有意外想法,因为这个结果对杨凡来说,早在半年前就已经知道了,只是对一份这样简单的裁定书竟拖了近一年的时间,对此,杨凡倒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晚上,睡在杨凡旁边的金永年,突然向杨凡提出一个颇有新意的建议。他今年四十岁,是昨天刚从三号仓调到八号仓来的,由于有高警长的亲口发话,所以,他一到八号仓就被安排在大床上睡。据说,金永年是因为利用自己的公司涉嫌帮人洗黑钱才被抓到看守所来的。睡觉时,金永年低声建议杨凡应迅速想办法通过搞保外就医来获取自由,杨凡听后觉得简直是天方夜谭,想都没有想过。
杨凡思索了一会儿后,认为这是一件不可能办成的事,就说:“我也知道通过保外就医可以很快重获自由,但要搞保外就医,首先要患有必须保外不可的疾病才行啊。”
“唉,一切都是事在人为的嘛,只要有保外的想法,就不愁没有办法。”金永年说。
杨凡一听,必中已明白了几分,知道睡觉自己身旁的这个人也许已有了具体办法。想到此,杨凡问:“难道老金你已胸怀高招?”
“高招不敢说,有一个办法,不妨可以试一试。”金永年说。
“什么办法?”杨凡有些迫不及待地问。
金永年略犹豫了一会儿,作了一个好像要下大决心似的动作,说:“老杨,我看你这个人不错,所以才跟你讲这些,你可要为我保密啊,否则就要害死我了。”
杨凡也明白此事非同小可,加上也想急于知道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办法,所以,赶紧说:“老金,你尽管放心好了,你是在帮我,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哩,怎么可能会害你呢?”
“好,我信你。”金永年将身体朝杨凡这边靠了靠,说:“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偏方,只要你能想办法按偏方上所列举的药名将它们全部买到,然后每三天吃一次,半个月后,你将会患上肝炎,到时无论请什么医生来诊断检查,都将得出同一个结论,即你确实已患上了肝炎。由于肝炎极容易传染,到时你就是不想搞保外就医,他们也会主动为你搞,你说这个办法好不好?”
“天底下有这么容易的事么?要是此法真能行得通,那看守所不就要关门了?再说,好好一个人,要是真患上了肝炎,还不把身体给弄垮了?没有了一个健康的身体,即使能出去重获自由也是枉然的,对吧?”杨凡不能相信这是真的。
“有关是不是会损害自己的身体,无须讳言,当然会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但是,只要一旦停止吃药,你的身体很快就能恢复健康,因为你所得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肝炎病,只是一种具有肝炎的一切症状,无论是拍片化验,还是从外表诊断,都十分像肝炎的病象。所以,对身体的损害是很有限的。至于说到,为何其他人不用此法去获取自由?我只能说,这是由于他们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办法。”金永年略思索了一下,又进一步压低声音说:“告诉你吧,这个办法是这里面的一名管教说的,一排六号仓辅导员那军就是用这个办法出去的,不过,那名管教由此得到了十五万元人民币的报酬。实话告诉你,我之所以同你讲,一是我感到你这个人,为人还算正派,不像是一个乱讲话的人;二是因为你有一定关系,有办法能将所需的药品全部安全地弄进仓里来,这样我还可以用你所买进来的药品,以便下一步也走保外就医的路子出去。正是由于考虑此两层因素,我才会对你讲有这么一个可以获得自由的办法。如果你有兴趣,那我们就利益与共,先想办法把药品弄进来,然后,一步步按偏方上的办法去做,终生共守这个秘密。行么?”
“你那个偏方上所列举的药品种类很多么?”杨凡又问。
“不多,只有三种药。”金永年答道。
“你能告诉我是哪三种药么?”杨凡试探地问。
“可以,这样吧,我明天写给你。”金永年回答。
杨凡对金永年所提出的办法仍无法全信,他觉得用人为致病的办法来获取自由,风险太大,万一保外不成功,反把自己的身体给整垮了,到时麻烦就更大了。毕竟现在人被关在看守所里,一旦真的被患上了肝炎,而得不到及时治疗的话,弄得不好恐怕连自己性命都要搭上。所以,杨凡考虑再三,最后还是下定决心不采用金永年的办法。
对杨凡来说,既然裁定书已经拿到了,继续坐牢已经无可避免,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必须及早决断是留在看守所服刑?还是去监狱服刑?经过几天冷静思考之后,杨凡毅然决定去监狱服刑,而且接受黄金宝建议决定去S监狱服刑。
这时,时间已到了一九九四年十月,黄远昆已在半个月前因得到S市中级人民法院减刑十一个月的奖励而提前获得自由离开了看守所,按照高警长提名,杨凡接替黄远昆如今已是八号仓的辅导员了。据说,黄远昆离开看守所时,一次性用菜票兑换成现金竟达六万元人民币之巨,如果这一说法属实的话,黄远昆坐了几年牢,却发了一笔小财。
一天上午,杨凡已打听清楚当天是高警长值班,所以,从起床开始,就一直站在仓门口专候高警长来查仓,约九点四十分许,终于把高警长等到了。趁高警长巡查八号仓之际,杨凡压低声调说:“高警长,我有点事想向您单独汇报,不知行否?”
“行,你稍等一下。”看得出今天高警长心情显得特别好,竟非常爽快地答应了杨凡的要求。十分钟过后,高警长打开八号仓门,把杨凡放出去,于是,杨凡随高警长来到了管教办公室。一跨进办公室的门,高警长就说:“你坐吧,有什么事?”
“高警长,近一年来,衷心感谢您的关照,如今,我很快就要离开看守所到监狱去服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笑纳。”杨凡看了看四周无人,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五百元菜票双手递给高警长。
“不行,不行,不用客气。”高警长先是推辞,但最终还接受了,“你真的已经决定了要去S监狱服刑呢?”
“是的,决定了,但我很想去S监狱,不知是否行得通?”杨凡说。
“应该没有问题,何况你现在是仓内的辅导员,按所里规定,也是可以享受照顾的。”高警长富有人情味地说。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太谢谢您了,高警长。”杨凡恭敬地说。
“不用谢,能帮我会帮的。”高警长又说。
“高警长,不知最快什么时候可以上路?”杨凡又问。
“这很难说,不过,很有可能最近会有一批犯人要送去S监狱,目前正在与对方联系中。”高警长友善地说。
“高警长,我觉得,既然已决定要去监狱服刑,最好是晚去不如早去,时间是越早越好,所以,还想请您帮忙,看能不能赶上最近这一批去S监狱?”杨凡试探地问。
“这样呀,我试试看,尽量让你赶上这一批。”高警长答道。
“那就太好了,太谢谢您了!高警长,您对我的好处,我会终身铭记的,来日方长,一切自在不言中。”杨凡有些激动地说。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不过,我在这里工作时间长了,见到的也就多了,不少人都是当初说得好,等到重获自由的那一天早已全忘了。”高警长似有不信地说。
“您说的这种人肯定有不少,但有一点我是深有体会的,就是一个人身处逆境的时候,对他人的点滴帮助定会刻骨铭心的,因为人处逆境的时候,对人情的冷暖会特别敏感,而且,此时遭遇到的往往是落井下石的人多,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就是其惨像的真实写照,此时此刻,若能得到他人的关怀与照顾,其意义决非一般可比。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当是多数身处逆境中人心境的正常反应。”杨凡坚持道。
“好,不说这些了,一切但凭良心足矣。噢,杨凡,近来你们仓的情况如何?”高警长中止讨论,突然改变话题问道。
“还好,比较正常,一切皆在掌控之中。”杨凡答道。
“对你的能力我是有信心的,在外面几千人的大公司都能管得团团转,没有理由连四十几号人都管不好的道理。”高警长的话语中又恢复了先前那充满友善的成分。
“谢谢您的夸奖,但经过这半个多月来管仓的经验,我已深刻地感到,没有您的信任和支持,我个人即有天大的本领,也是枉然的。”杨凡巧妙地奉承道。
“你尽管放手去干,我既然信任你,让你担任八号仓的辅导员,就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说到这,我倒对你就要离开看守所去监狱,感到有点惋惜,尤其是你走后,八号仓该由谁来担任辅导员一职让我头痛得很。现在借此机会,我很想听听你对此事的看法,另外,如有合适人选也可以推荐推荐。”高警长客气地说。
“我个人觉得,担任仓内辅导员一职的人应首先须具备如下条件:一是必须为人正派;二是应具备有一定经济基础;三是最好是在外面时曾担任过一定的领导职位,具有较丰富的组织管理经验和较强的领导能力,有一定的魄力和杀气。因此,综合上述条件看,我觉得李健可作其中的人选之一,当然,这仅是我一点不成熟的看法,仅供您参考,相信高警长您心中一定早就有最佳人选了。”杨凡谦逊地说。
“你的分析很好,我会认真考虑的。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还有其他事要做,你先回仓内去吧,你刚才提的要求我会尽量考虑的,你尽管放心好了。”高警长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来说道。
高警长将杨凡送进仓关上铁门后转身就离去了,然而,此时杨凡的心情却是出奇地好,他在为自己人生中的一项重大抉择有了重要进展而高兴。
“杨大哥,怎么样?有没有与高警长谈去S监狱的事?”张小平凑了过来关切地问。
“谈了,看来有希望。”杨凡仍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噢,那就好,杨大哥,祝贺你,真替你高兴。”张小平又说。
“谢谢!”杨凡答谢道。
“老杨,那什么时候上路呢?”蔡德也走过来问道。
“很难说,论快可能会很快,论慢也可能会很慢。一切要看看守所与S监狱商谈的进展状况而定。”杨凡中肯地答道。
“杨大哥,我相信你的抉择是完全正确的,我现在还可告诉你,在S监狱想搞保外就医所需费用不大,只要到时路子走对了,相信你很快就能重获自由的。”黄金宝有些神神秘秘地说。
“哦,有关这方面的事,待有机会我还要专门向你讨教哩,到时还望老弟不吝赐教才好啊!”杨凡谦虚地说道。
“哪里话,赐教不敢当,不过,只要杨大哥觉得小弟的话还有一点用途,那么,小弟一定会如‘竹筒子里倒豆子’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黄金宝义气十足地说。
“好,老黄,够义气,就凭你这一句话,要是在外头的话,也该痛饮三杯才行,就这样,咱们一言为定,握个手。”杨凡伸出手去抓紧黄金宝的手用力地摇了摇,仿佛有千言万语全部融化进了那两双被紧握的大手中。
此后的这一天当中,杨凡根本已再无心去做其他的事,一切全委托崔虎、李国华和李健和张小平等人去帮忙打理,他的整个心思全用在想自己个人的私事上。幸好,仓里已没有了往日的那种以大欺小,以强凌弱的恶习,全仓在押人员基本上遇事能够做到互助互让,加上杨凡与崔虎、李国华、李健、张小平和方建军等骨干成员能够上下同心,因此,即使有个别人偶尔想捣乱,也终难成气候。总之,自从杨凡担任辅导员之后,仓里一直平安无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较前融洽多了。
3
一九九四年十一月一日晚上八时许,张管教来到八号仓把杨凡叫到仓门口并告诉他,所里已经决定把你送去S监狱服刑改造,而且,明天上午九点整就要上路。另外,张管教还替杨凡妻子从家中带来了上路时所需的食品和水以及去到监狱后将要用的各种日用品。杨凡从张管教手中一一接过物品,想到去S监狱服刑一事终于有了结果,心中顿感宽慰不少。同时,面对张管教不畏风险替自己传话和捎带物品,想到一年来他对自己所给予的无私帮助,心中充满着感恩。
“张管教,谢谢您为我传话和捎带物品,一年来,麻烦你的地方真不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即使用千言万语也难以表达出我此时的感受,好在来日方长,再次衷心地谢谢您!”杨凡充满感激地说。
“不用客气,谁跟谁呀,我们只希望你能平安地渡过目前的难关,早日重获自由,到时凭你的能力一定可以‘东山再起’的。所以,坚定信心对你此时尤其重要。”张管教客气地说。
“张管教,明天是只我一个人去,还是与其他人也一道同去?”杨凡冒昧地问。
“当然不只你一个人,所里已安排了一辆大巴送你们过去,加上你一起估计有三十多人。”张管教又说。“另外,你还有什么话要对你老婆说?要是没有,那我就走了,最后祝你明天一路顺风。”
杨凡目送张管教离开后,让李国华将自己刚送进来的所有物品收拾起来放好,对其中的熟菜当场就把它打开给众人吃,对于苹果只留下了三个以供明天上路时吃,其余的也全分给了仓里的人吃。
“杨大哥,你明上午就要上路?”李国华问。
“是的,准确地说,是明天上午九点整。”杨凡答道。
“那我现在帮你把要带走的东西尽早收拾一下?”李国华建议道。
“不用那么急,就是要带也只是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点干粮而已,不用麻烦你,等一下我自己动手得了。”杨凡平和地说道。
“杨大哥,你明天就要上路了,反正今天的插花任务大伙都完成得七七八八了,让我们坐下来热闹热闹一番,如何?就权当是为你送行好了。”张小平建议道。
“好,这个主意好。”李健也附和道。
“行,这个主意棒。”崔虎和李国华也鼓动道。
“想怎么个闹法?今天是高警长当值,可不能闹得太凶啰。”杨凡边笑边有些担心地说。
“杨大哥,这个你尽管放心,我说闹一闹的意思,是说咱们应当好好坐下聊聊天,要不能以后就是想聊都没有机会了。刚好最近购物时,大伙多少都买了点花生、瓜子等之类的零食,如今机会来了,正可以派上用场了。你们说是不是呀!张小平解释道。
“对,要不是老张提醒,我倒把买的那袋西瓜子给忘了。”李健先赞成道。说完他打开一张报纸平铺上床上,然后把自己的那袋瓜子首先倒了出来。
就这样,有的提供茶叶,有的拿出自己买的花生、糖果,也有的拿出自己买的瓜子和水果等,不一会儿,大床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各类点心、食品。刚好仓里新买的水桶通过用旧棉被包裹着,里面的水竟还是热的,因此,大伙用漱口杯子各自泡上了一杯热茶围坐成一圈边喝茶边侃了起来,其光景还真不比外面单位中常见的茶话会逊色多少。
面对仓里大伙对待自己的真情流露,杨凡的内心很受感动,想到一年来与大伙所度过的患难时光,多少已一定的感情,想到明天就要分别,从此天各一方,尤其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今后的人生之路将会如何走下去,说不定其中有的还可能会在不久之后步入另一个世界,想到人鬼殊途,说真的,杨凡的内心还真有点不忍与大伙分别。
“各位,请允许我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感谢大家对我的厚爱,为我举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欢送茶话会。我真的很感动,也很感谢!”杨凡动情地说着,眼眶都红了。
“杨大哥,今晚的集会,虽是老张的建议,但却代表了大伙的共同心声。说一句老实话,我黄金宝闯荡江湖也有好一阵子了,见的各样人物也不算少,但真正让诚心佩服的人除了你之外还没第二个,你的学识、才华,你的能力,还有你的待人之真诚,让我黄金宝从心眼里彻底服了你。别人冤枉你,伤害你,也是他们的瞎了眼,坏了良心,但我们哥们却敬重你是一条好汉。我说这些,以大哥的聪明脑袋绝不会以为我在说奉承话,说一句不好听的话,大哥你明天就要上路了,我黄金宝完全没有必要说违心话去奉承你。我是句句肺腑之言啊!”黄金宝越说越有些激动起来。
“不用解释我也知道,当此之际,我只能说一声:谢谢!谢谢你的信任,谢谢你的赞尝。”杨凡诚肯地回应道。
“杨大哥,来,抽一支我的烟。我李健别的话不想多说,让我们以茶代酒碰一下杯,预祝大哥你明天一路顺风,早日重获自由。”李健用茶杯与杨凡的茶杯碰了一碰说道。
大伙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有说有笑地过着。晚上十点许,高警长来到了八号仓口,杨凡机警地赶了过去,这时,高警长低声地对杨凡说:“你明天上午去S监狱的事,已经定下来了,时间是上午九点,今晚你抓紧时间好好准备一下明天上路的事。”说完,高警长就转身离去了。
杨凡重又坐回先前的位置上,继续接受大家的临别赠言。
“嗯,我提议,让老张为我们唱一道如何?”崔虎建议道。
“好,真该唱一唱,我们也该过一过自己的娱乐生活。是吧!”李健附和道。
“行,我也赞成。”黄金宝说。
“唱就唱,李健你打拍子。”张小平爽快地答应道。
接着,张小平稍思索了一下,就向大家演唱了一首王靖雯的《执迷不悔》。只听他唱道:
这一次我执着面对/任性地沉醉/我并不在乎是错还是对/就算是深陷我不顾一切/就算是痴迷我也执迷不悔/别说我应该放弃应该睁开眼/我用真的心去看去感觉/你并不是我/又怎能了解/就算是执迷/(就)让我执迷不悔/我不是你们想的如此完美/我承认有时也会辨不清真伪/并非我不愿意走出迷堆/只是这一次——这次是自己/而不是谁/要我用谁的心去体会/真真切切地感觉周围/就算苦就算是泪/也是属于我的伤悲/我还能用谁的心去体会/真真切切地感受周围/就算疲倦就算是累/也只能执迷而不悔/
“好,不愧是我们八号仓的著名歌星,唱得还真有那个味道。”李健赞赏道。
“李健,你不要老是鼓励别人唱,什么时候该轮到你为我们唱上一曲,如何?”蔡德来了一个激将法。
“行,今晚难得大家这么高兴,那我就献丑啦!”李健变得豪气十足起来。他唱的是《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只见他一边用手击打着床板一边唱道:
天地我笑一笑/古今我照一照/喔人间路迢迢/天要我趁早把烦恼甩掉/神仙也懂得逍遥/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笑得春风跟着用力摇/摇呀摇摇呀我给你的爱有多好/我将热情燃烧你可知道/
……
杨凡还是第一次听李健唱歌,心想这个李健也算得上多才多艺,一首《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的歌,经他口中唱出还真有点专业水准。
“杨大哥,你也给我们大家来一首,怎么样?”张小平点将了。
“是啊,杨大哥,趁今晚的机会,你就为我们唱上一首吧?”李健和黄金宝、李国华、崔虎等都附和道。
“好吧,不过,唱歌我是外行,既然大家兴致这么好,我就唱一首《天意》如何?”杨凡顺从地道。
“行,天意就天意。”李健爽快地答应道。于是,杨凡坐在床上唱道:
谁在乎我的心里有多苦/谁在意我的明天去何处/这条路究竟多少崎岖/多少坎坷途/我和你早已没有回头路/我的爱藏不住/任凭世间无情的摆布/我不怕痛不怕输/只怕是再多努力也无助/如果说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运/终究已注定/是否能再多爱一天/能再多看一眼/伤会少一点/如果说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运/谁也逃不离/无情无爱此生又何必/
……
一首《天意》正暗合了杨凡此刻的真实心境。杨凡刚一唱罢,大伙儿鼓起了热情的掌声,张小平更是笑道:“杨大哥,想不到你的歌唱得很不错嘛,嗨,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杨凡在外面其实也很少唱歌,今晚也许是一时高兴,也许是出于盛情难却,竟爽快地满足了大伙的要求,当众唱了一首歌。
闲聊的时间过得特别快。正当大伙兴致十足地在又唱又笑之时,突然就寝铃响了,于是,大伙只得十分不情愿地结束了这场独具特色的送别茶话会。
4
第二天早晨起床铃一响,杨凡仍像往常一样迅速起床、洗漱,然后,把自己要带走的物品作了一番清理,并一一装进了一个较为结实的小塑料袋里。待一切收拾停当之后,他坐回床上,点燃了一支香烟边抽边环视了好几遍这个关了自己近一年的八号仓内,他明白,他再也不用为插花而烦恼了,眼下他唯一可做的就是等候管教来打开仓门,以便他可以及时上路。
“杨大哥,吃一个苹果吧,免得等下上路时肚子饿。这个苹果我已经洗好了,给。”李国华从昨晚张管教送进来的物品中拿了两个苹果到风场水池里清洗好了,一个递给杨凡吃,一个留给自己吃。
“阿虎、阿华,还有老李、老张、老黄,你们过来一下。”杨凡把崔虎、李国华、李健、黄金宝和张小平等唤到自己面前。“我的东西,我带了一部分走,多了也拿不动,留下的水果和食品及衣物等,就送给各位共用吧。咱们在一起相处一番,虽说是患难,但也算有缘,但愿有朝一日,咱们还有再相见的机会。我马上就要上路了,望各位好自为之,就此道别吧。”杨凡有些语重心长地说。
“杨大哥,怎么好意思要你的东西呀,你能带的话还是尽量多带一点,说不定到监狱后仍用得着哩。”张小平推辞道。
“是啊,杨大哥,你还是多带点走吧,要是如果一个包裹装不下的话,我在风场还有一个帆布袋子,我去拿来给你用。”李健说着就准备往风场走去。
“不用,我所带的东西暂时已经足够了,带多了恐怕到那边也轮不到我用,与其如此,还不如留给你们各位,一切我都考虑好了,各位就不用多说了。”杨凡坚持道。
“杨凡,准备上路。”就在这时,高警长已经打开了八号仓的铁门。杨凡同仓里在押人员一一挥手告别,众人也纷纷朝杨凡涌过来,与杨凡拉手道别。
就这样,杨凡怀着一种说不明道不白的心情,踏出了八号仓的铁门,随高警长来到看守所大厅与其他各排准备送去S监狱服刑的犯人等候会合。
杨凡等人靠大厅西面墙壁边蹲了十分钟左右,看样子今天要上路的犯人已基本到齐,只见一辆八成新的大巴已经开到大厅来了。高警长等多名管教人员手上拿着许多手铐正朝杨凡这边走来,接着,他们将每两名犯人用一副手铐铐住。又过了一会儿,只见吴管教把叶婉霞也带来了,由于叶婉霞是今天上路犯人中的唯一一名女性,高警长见状,略一思索,即大步走到一名男犯跟前,拿出钥匙把那名犯人的手铐打开,同时又叫叶婉霞过来,不容分辩地就把那名男犯与叶婉霞铐在了一起。
叶婉霞朝那名男犯笑了笑,那男犯也给予会意地一笑。看得出,那名男犯为有机会与叶婉霞铐在一起,感到很开心。与此同时,叶婉霞也朝杨凡点了点头,以示彼此又见面了。
“我叫叶婉霞。”只听叶婉霞主动介绍道。
“我叫赵广明。”那名男犯答道。
“你被判了多少年?”叶婉霞问。
“八年,你呢?”赵广明也问。
“七年,不过,余刑还剩下五年多一点。”叶婉霞答道。
“所有犯人都注意啦,拿好行礼,准备上车。”这是看守所陈副所长的声音。
于是,众犯人按照列队顺序一一上车就座。杨凡与另一名男犯坐在了倒数第三排右侧靠走道的座位上。而叶婉霞与赵广明则坐在倒数第三排左侧的座位上,叶婉霞与杨凡的座位仅隔一个宽约半米的走道。
九点三十分许,大巴准时开离S市看守所。李副所长、高警长和另一名不知名的管教也随车坐在驾驶室里,司机驾驶室与犯人之间人为有一道铁门隔离着,管教们可以透过铁门上的小窗口观察后面犯人的情况。但由于每个座位上的靠垫均比较高,后一排的人在座位上基本上看不到前一排座位上的人。
刚离开S市时,由于路面较平坦,大巴行驶也比较平稳,但随着距离S市越来越远,路面变得越来越坎坷不平,于是,大巴也开始不停地颠簸起来。可能是怕摔倒,渐渐地叶婉霞紧紧地靠着赵广明,而且,车颠簸得愈是厉害,她依靠得就愈紧。由于今天气温较高,彼此所穿的都是单衣,因此,赵广明明显地感觉得出叶婉霞身子肌肉的弹性和体温。叶婉霞不经意地甩了甩她黑亮如飞瀑的秀发,正好打在了赵广明的脸上,看得出,起初赵广明还是有些克制的,而且他还是那种长得比较帅但又有些腼腆的男人。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之后,叶婉霞轻声对赵广明说她有些累想睡,于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干脆靠在赵广明的肩膀上打起瞌睡来。
起初表面上,他轻闭双眼,装出一副修心养性的神态来。突然,大巴又激烈地颠簸起来,赵广明睁开双眼朝四周看了看,只见前面大部分犯人都在无精打采地打着瞌睡。他又收回目光看了看身边的叶婉霞,并仔仔细细地审视了一遍她睡觉时的整个体态,说实在的,以赵广明眼力,他觉得叶婉霞长得非常标致,大大的黑眼睛,长长的睫毛,还有微微向翘的鼻子和充满性感的樱桃小嘴以及白润如牛奶一般的肌肤,她真正属于那种让男人一看就令人心动的人。
赵广明的目光在她那秀丽的脸蛋上注视了一会儿,接着往下移去。突然,赵广明感到全身一阵震撼,男性的本能令他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原来,叶婉霞的上衣有几个纽扣早已松开了,一对诱物正随着大巴行进而有节奏地颤动着。不见则已,一见令赵广明全身沸腾起来。更使他难以自控的是,虽然她睡着,可她的一只手却落在赵广明腿内侧,也许是大巴行颠簸得太厉害的缘故金,叶婉霞一下未靠稳竟将整个身子倒进了赵广明的怀里。叶婉霞缓缓地睁开了她那迷人的丹凤眼,朝赵广明有些歉意地笑了笑以示歉意,但她并没有将其身子坐正,而是继续闭上双眼睡觉了。赵广明觉得有些奇怪,心想,她怎么就这样能心安理得地睡得着呢?仿佛睡的不是一名陌生人的怀抱,而是自己丈夫怀抱似的。
赵广明心想,要是让人看见那麻烦就大了,所以,他决定伸手去帮她把纽扣重新扣好。赵广明正小心地帮她把松开的纽扣重新扣上之际,突然,叶婉霞抓住了他的手并把它放在自己诱物上,赵广明本想缩回那只手,但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叶婉霞轻声说道:“是不是嫌我长得不好看呢?”
“不是的。”
“那你肩膀能借用一下好么?”
“车上这么多人,被人看见了多不好啊!”
“我都不怕你还怕什么?”
就在这时,大巴走进了路途中的第一个隧道里面,车内顿时一片漆黑。叶婉霞突然坐了起来并抱住赵广明,彼此都感受到了对方的体温及呼吸声。赵广明抵御不住诱惑,变被动为主动,享受着相拥相亲的好时光。几分钟过后,大巴已行驶到接近隧道的另一端,车内光线愈来愈强了,二人才赶紧松开,迅速恢复正常,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一切自然逃不出杨凡的目光,不过,杨凡心里很明白,对这种事只能是开一个眼闭一个眼而已,最好是装着视而不见。时间过得真快,大巴已在道上行驶了三个多小时,下午一点左右,大巴在一个小镇的公路旁停下了,全部犯人仍留在车上不允许下车,但管教们和大巴司机却全部下车了。到这时,杨凡才注意到,原来这辆大巴是经过特别改造过的,只见车内四周玻璃窗内侧全都装上有用直径八毫米粗螺纹钢制成的铁栅栏,坚固异常,牢不可破。
杨凡透过车窗向车外望去,只见到处都是两层以下的陈旧建筑,两旁依势而建的老式砖瓦房中间是一条尘土飞扬的泥土公路。那些靠近公路的房子,大都是楼下开铺做生意,楼上居家住人,阳台内侧挂满了洗后待干的各种衣服,从小孩的尿布到女人的胸罩,从男人的内裤到印花的床单等应有尽有,偶然一阵风吹过,这些悬挂品就会随风飘扬,并发出“吱吱”的声响。镇上的行人穿着都很朴素,甚至仍有不少人还穿着打了补丁的衣服在路上你来我往,不过,外面行人们那种悠闲自在的样子,很是令杨凡羡慕不已,心想:自由真好啊。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杨凡看见高警长他们每人手上都提着两袋盒饭来了。他们走近车窗,将盒饭一个个从铁窗外塞了进来。杨凡和另一名男犯各自拿到了一份盒饭,并用另一只可以活动的手,将盒饭打开,然后抓起盒饭里的小勺子,立即吃了起来。
十分钟后,大巴被重新发动起来了,高警长趁车还没有上路行驶之机,给每一名犯人各发了一只塑料袋,说是专供车内解小便之用。高警长发完塑料袋刚一爬上车,大巴就立即驶上公路继续先前的长途之旅。
大巴行驶了半个小时之后,叶婉霞附在赵广明耳边轻声说:“我想小解,怎么办?”
“想解就解呗,总不能尿在裤子上吧。”赵广明低声笑道。
“那你能不能替我拿着袋子?我一只手不方便。”叶婉霞又说。
赵广明一想这倒是实情,但又想到毕竟男女有别,所以,显得有些犹豫起来。
“行啦,别婆婆妈妈的,这是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好讲究呢?”叶婉霞催促道。
赵广明想想觉得也是,于是,从身旁拿出刚才高警长所发的一个塑料袋子,只见叶婉霞坐在椅子上用那只没有被铐住的手,将自己的裤子用力朝下扯,直到整条裤子掉到脚上了为止,然后再将身子向前移了移,待基本到位之后,赵广明赶紧把袋子递过去,叶婉霞的尿液很顺利地全部流进袋子里去了,这也许是赵广明有生以来第一次亲眼目睹这种情形,而且彼此又相距这么近,他看得有些呆了。
“有什么奇怪的?别想多啦。”叶婉霞娇嗔道。经她一说,赵广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嗯,我也想解个小手,能你配合一下好吗?”也许是受到对方的影响,赵广明突然有解小便的需要。
“你解吧,我帮你拿袋子。”叶婉霞大大方方地说。
这次,赵广明既不推辞,也没有多说什么,对准塑料袋把问题利利索索地给解决了。
“哇,好大哦。”完事后,叶婉霞附在赵广明耳朵边轻声笑道。
“怕不怕?”赵广明调皮地笑道。
“有什么好怕的?嘿。”叶婉霞斜瞟了赵广明一眼,低声笑道。
5
大巴目前仍在山区行驶,由于路面不平,整个车子颠簸得比先前更加厉害。杨凡透车窗玻璃朝外面不停地张望,只见左侧是高不见顶的大山,右侧则是深不见底的陡峭洼地,杨凡明白,大巴已经行驶上一座大山的半山腰上。
过了一会儿,大巴又进入一个大隧道里面,整个车内顿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黑漆漆的。只听见叶婉霞轻声说了声“好恐怖哟”即倒在了赵广明的怀里。赵广明内心明白,她不一定是真的感到害怕,借机耍娇的成分可能居多一些,想到像她这样一名如花似玉般的女孩,正处于如豆蔻初开一样的好年华,竟受这般苦,真有些怪可怜的。要不是遇上这样一档子事,在外面她也该身为人母了。
“嗳,你今年多大啦?”只听见赵广明问道。
“不告诉你。嗨,你猜猜看啰。”叶婉霞耍娇道。
“不想说就算啦。”赵广明来了个欲擒故纵法。
“谁不想说?我只是让你先猜猜看嘛。”叶婉霞嗔道。
“我猜你今年二十一岁,有没有?”赵广明说。
“你估得还蛮准哩。我到下月十五号,就刚好是二十一岁。”叶婉霞答道。
“好小哇。”赵广明故作惊讶道。
“二十一岁还小啊,不小了。你呢?”叶婉霞娇声道。
“我可比你大多了,今年二十九岁了,做你大叔都够数哩。”赵广明显然是有意逗她。
“我才不要你做我大叔哩。”叶婉霞娇嗔道。
“那你要我做什么好呢?”赵广明反笑问她。
“我要……我要你做我老公。”叶婉霞突然附在赵广明耳朵边以极低的声音道。
“怎这么行呢,我在家中还有老婆呀。”赵广明也压低声音对她说。
“这我可不管,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今后能有机会跟你在一起就行。我的要求可不高呵?”叶婉霞半笑半认真地说。显然,叶婉霞是在逢场作戏,借机抒发心中压缩已久的□□罢了。
“可这关系到你个人的终身大事啊,半点马虎不得,如果草率地答应了你,今后我要对你负责任的哩。要是误了你的终身,那不就是我的罪过了吗?”赵广明认真地解释道。
“我不要你负责,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你知道吗,在你怀里我感到好满足,好幸福啊。只要你要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我不要你负担,我有双手,今后我能养得起我自己。”叶婉霞恳切地说。
“我不傻,我知道你对我好,说心里话,我很感谢你对我的这份情意。但我毕竟是个已有了家室的男人,所以,我实在没有资格去接受你的爱,你理解么?”赵广明真情地说。
“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是个有责任心的人,而我看重的也就是这一点。我真的好喜欢你,你知道么?” 叶婉霞说道,眼眶里含满了泪水。
“明白,我明白。”赵广明赶紧表白道。
“你不觉得今天之事,对我们俩来说是一种缘分么?”叶婉霞又低声说道。
“这倒是的,我也觉得挺巧合的。”赵广明同意她的说法。
“既然是上苍有意在撮合咱们,咱俩可不能浪费了这美好时光哩。”叶婉霞的话语富有挑逗性。
“那你觉得怎样才算是没有虚度这时光呢?”赵广明反问道。
“看你这个傻呆样,你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懂?”叶婉霞又附在赵广明耳朵边低声娇嗔道。“傻瓜,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这身子还从没让任何人碰过,是处子身……现在我想把她奉献给你,如何?”
“不好,这是什么场合?如何使得?”赵广明婉拒道。显然他内心还是有些胆怯的。
“只要你敢就行。我上路之前听仓里人说,这一路上要经过十几个穿山大隧道,现在已经过了三个隧道,估计前面还要经过好几个大隧道,所以,只要咱们能抓住机会就行。”叶婉霞继续坚持道。
“不好吧?现在不比在外面,万一让你怀上了就麻烦大了。”赵广明极力反对道。
“我不管,我不管……”叶婉霞竟耍起娇来。
就在这时,大巴真的又进了一个大隧道里,车内也再度陷入一团漆黑。叶婉霞不管赵广明同意与否,她主动进攻。在这种情形之下,赵广明也什么都不管了,说时迟做时快,两人竟然旁若无人一般做起那种事情来了。
足足有十多钟过去了,随着光线渐渐亮起来,二人完事后赶紧松开。到这时,赵广明才发现那只将自己与叶婉霞铐在一起的手铐只留在了自己的手上,而叶婉霞的双手早已不受其限制了。想到此,赵广明才明白,原来叶婉霞早就可以摆脱手铐的束缚,刚才她要自己为其做事,只不过是她所施的一点小小心计而已。然而,赵广明有一点是非常清楚的,就是叶婉霞确实是处子身,在这一点上她没有对自己说慌,想到这些,赵广明对她在路上的种种顽皮表现一一全都谅解了,心中有的只是对她所给予自己的爱充满着感激。叶婉霞为了解开赵广明心中的疑惑,她重新将自己的小手又伸进到手铐铁圈里,然后再从中将手退出来,她瞟了赵广明一眼,顽皮地笑了。
大巴仍继续在大山中间快速行驶着,车内也已完全恢复了白天的明亮。赵广明盯着叶婉霞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直到叶婉霞羞涩地斜瞟了他一眼轻声嗔道:“看啥呀,怪不好意思的,讨厌。”赵广明才感到自己失态了,歉意地笑了笑。赶紧把自己目光向旁移开。
“嗯,小霞,你是因犯了什么事才进来的?”赵广明为掩饰自己失态,主动找话说。
“他们告我挪用公款。其实是领导要我将一笔款了打到了一个指定账户上去的,但事发后,他们全都不承认。因为我是会计,所以有理也说不清了。”叶婉霞心情沉重地说。
“一笔款项付出之前,事先须有领导签名才行,对吧?所以,只要把他们的请款批条拿出来,不就一切真相大白了?”赵广明提醒说道。
“按理是这样子的,但我这单是个例外,那天领导并不在办公室,他是通过电话要我把钱打出去的,说是等他回来后再补办手续,也是一时疏忽,以致几个月过去了,而用款手续却一直忘了补上。等到出了问题,一切又太晚了。唉。”叶婉霞叹息道。
“有多大金额?”赵广明问。
“十五万元。”叶婉霞答。
“唉,好在刑期不太长,不过,教训实在是太深刻了。”赵广明同情道。
“我也是这样想,一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过,明哥,能认识你我真的很高兴,这可能是上苍对我的一种补偿吧。”叶婉霞低声说。
“认识你,我也感到很开心。”赵广明表白道。
“明哥,你不会忘了我吧?”叶婉霞深情地说。
“不会的,我只是怕亏了你呀。”赵广明回应道。
“我要求不高,只要你心中有我就行。”叶婉霞表白道。接着,她又附在赵广明耳朵边压低声音道:“明哥,今天能跟你在一起,我感到好开心,好快活,好幸福啊,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女人了,知道吗?”
“阿霞,我很担心会误了你哩。”赵广明有些忧郁地说。
“你能不想这些好吗?我已说过的,我不会成为你的负担的。所以,你就把心稳稳地放在肚子里吧。”叶婉霞用食指朝赵广明头上轻轻地戳一下娇嗔道。
“好,我不说了,这样总可以吧。”赵广明作了一个闭嘴的手势,笑道。
6
大巴经过了近六个小时的漫长行驶,来到了一个类似监狱的所在,杨凡再一次透过车窗玻璃向外张望,只见到处都是身着囚服的犯人正在劳动忙碌着。经打听才知道这里并不是S监狱,而是另外一座名为X的监狱的一个入监中队,大巴就停靠在进出该入监中队的大门口边。高警长他们待大巴一停稳,就先下车进到中队里面去了。
过了五分钟左右,高警长他们又从大门里出来了,伴随他们的还有几名可能是在该入监中队工作的警察,其中还有一名警察的警衔是三级警监。他们来到大巴边朝车内仔细地看了看,尤其是其中有一名陌生警察,朝车内的每一名犯人都认真地审视了一遍,最后他将其目光在杨凡、赵广明和叶婉霞等人身上足足注视了有四十秒钟,令杨凡感到全身很不自在。那情形让杨凡感到自己就像是当年南美洲奴隶市场上的奴隶一样,被动地任凭奴隶主们挺着胸仰起头目光傲慢地来回挑选。只见李副所长与那名佩戴三级警监警衔的警察耳语了一会儿之后,让高警长将大巴车门打开,另一名看守所管教接着对车内犯人说:“注意啦,凡听见我念到自己姓名的,就立即拿上自己的行礼赶紧下车,动作要快!”
杨凡一直在认真听那管教所念的每一个人的名字,当没有听到有自己的姓名时,他心中已明白,自己想去S监狱服刑的方案仍未发生改变,所以心里顿感宽慰不少。那些已念到姓名的犯人一一下车后,由高警长出面整队后,以两列队形朝入监中队大门里面走去了。
杨凡环视了一遍车内,这时整个后车箱包括赵广明、叶婉霞和自己本人在内只剩下四人。大概过了有十五分钟时间,高警长他们又再度从大门里出来了,他们一上车大巴就立即发动起来并继续朝S监狱方向驶去。这时,杨凡才明白,原来赵广明也是有背景关系照顾的,高警长将他与叶婉霞锁在一起,也是早已安排好了的。
大巴车内由于一下子减少了许多人,车内气氛突然变得出奇地平静起来。杨凡前面有三排位子已没有人坐了,加上座椅的后靠背又高,所以,杨凡觉得仿佛整个车内一下子静了许多。
叶婉霞更是觉得这是她与自己身边男人又能进一步亲近的最好机会,于是,她再次将自己的手从手铐中退了出来,与赵广明又一次相拥在一起,这次他们俩更是毫无顾忌地纵情地享受着爱的甜蜜和快乐,即使大巴仍在激烈地颠簸着,也丝毫并未干扰到他们正在进行的好事,相反,大巴激烈的颠簸更进一步助长了二人爱的放纵。他们俩都非常明白,时间留给他们的机会稍纵即逝,距离S监狱日益临近了,到时要想再有这样能相互拥抱在一起的机会就比登天还难了。因此,他们谁都不想错失这样一个获得自己幸福与快乐的绝好机缘的。
只见叶婉霞那张不知曾令多少男人为之痴情的脸蛋,此时,已被“火焰”燃烧得通红,犹如山野间那熟透的红苹果一样,变得更加美丽动人了。尽情地抱着对方,她觉得自己已是世间最幸福的人,尤其是当这二人再度融成一体时,她感到时间已经停顿了,一切人世间的苦难、忧愁与烦恼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仿佛整个地球一切生物已不存在而只有他们俩存在似的。她觉得这一次比上一次的感觉更美妙,更满足和更幸福,她甚至想到原来人生会是这样的美好,以致连她自己都有些怀疑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是否是真的,还以为自己是在做着美梦哩。为此,她凝视着赵广明那方正的脸庞和浓密的黑发,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只是想证实一下一切是不是真的而已,即使有些失态也毫不在乎,最后她幸福地笑了,而且笑得是那样的开心,那样的让人心醉。
杨凡由于一直坐在他们的身旁,目睹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一切,感到实在有些目不忍睹,心想,如今的女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他不想看也不愿去想,于是,干脆紧闭双目睡起觉来。
沉睡的时光总感觉特别短。一个小时的光阴似乎就在一瞬间消失了,大巴很快地到达了S监狱并驶进了该监狱的大门。李副所长和高警长等人先下了车,可能是由于事先已联系好了的缘故,只见从一间房门上方挂有狱政科字牌的房间里走出好几名警察来,并同高警长他们热情地握手打招呼。然后,高警长来到车门口并打开了车门,将杨凡等人放下车来,接着叶婉霞很快地被一名女警察带走了,她临走时仍边走边回头注视着赵广明,那情形仿佛她心中有着千言万语要向赵广明述说似的。赵广明则点了点头并默默注视着她直到她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为止,同时,他心中则总有一个拂之不去的悬念:自己一路上的行为到底是对还是错?
“杨凡,S监狱已经到了,等下这位警察将会带你和赵广明等人去所要去的中队。”高警长对杨凡说。
“好,谢谢您。”杨凡很有礼貌地答道。
没过多久,从另一个向走来了一名警察,只见狱政科的警察向刚走来的那名警察耳语了几句后,那名刚来的警察就走到杨凡等人面前说:“你们三人都给我注意啦,拿好自己行礼,跟我走。”
于是,杨凡他们三人来到了S监狱的入监服务中队,进入一道铁门之后,他们站在被要求蹲在铁门内侧走道左边,等待来人检查行礼和搜身。过了一会儿,只见一名佩戴有监督岗标志的犯人走了过来,他首先对杨凡说:“你如果有现金的话,现在就尽快拿出来,我会替你登记,要是隐藏不报,等一下让我查出来了的话,就要全部没收充公。听到没有?”
“明白。”杨凡答道。接着,他将杨凡行礼袋里面的物品全部抖了出来,然后,逐件地进行查看。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同样佩戴有监督岗标志牌的犯人手拿着一根铁丝走了过来,看其年纪应已过六十岁了,只见他蹲在地下拿起一支牙膏,然后用手中的粗铁丝捅了进去,杨凡见状赶紧制止道:“老人家,这是我漱口用的牙膏,你这样做会弄坏牙膏的。”
“坏不坏,容不到你来说,你最好醒目一点,给我乖乖地猫在那里不要乱动。”那老犯人冷冷地说。杨凡闻言,知道多说也没用,于是,只好静静地蹲在一边任由他们检查。
“你带进来那些皮炎平软膏等药品,我们要没收,其余的东西等下自己收起来,现在你站起身来。”那先来的年轻犯人说。
“好。”杨凡醒目地答道。
“把你的裤子脱下,不过,内衣不用脱。”那年轻犯人说。
“是。”杨凡答道。
那年轻犯人从头到尾将杨凡摸了个遍,看没有查出任何违禁物品,就将杨凡带到走道右侧的第十号仓门口说:“今后你睡这个仓吧。何强,我把这名‘新兵’交给你了,你给他安排一个床位吧。”
“好,你放吧,平哥。”那何强答道。何强是十号仓的管仓。
杨凡被安排在上层中间位置,他把自己的东西放在自己的床位上,然后使自己也坐了下来,慢慢地清理起个人物品来。
“杨凡,杨凡,你下来!”听见有一名陌生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杨凡赶紧爬下床走到仓外的走道上张望。
只见刚才检查过自己物品的那个人在对自己招手道:“是我让人叫你来的,你过来,在这上面签上你的姓名,你可看清楚了,这清单上已列明刚才你被扣物品的名称,现在你核实一下。总共是人民币现金五百元,皮鞋一双,手表一只,皮夹克一件,军大衣一件,就这些,对吧?”
“是的,就这些没有错。”杨凡认真看了一遍后答道。
“既然没错,那你就在上面签个名吧,签完名后就赶紧回仓去,记住不要随便走动。”他又警告说。
杨凡重新回到十号并再度爬到自己的床位上,然而,眼前的一切又让杨凡目瞪口呆,杨凡用手拨了拨了自己的所有物品,他发现自己带来的牙膏、牙刷不见了,一条特美丝香烟和四包“555”牌香烟及一套换洗用衣服也全都不见了。
杨凡心里很明白,这一切与刚进S市看守所时的情形一样,全都是进入一个新环境时所要经历的一堂必修课。想到此,杨凡的心态很快地平静了下来。他把剩下的物品胡乱地装进了自己的小塑料袋里,并扎了扎袋口后放在了自己的身后,将其当成枕头,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躺在床上睡起觉来。
可能是一路上车子颠簸得太厉害的缘故,杨凡开始感觉到有些体困,很想好好地睡上一觉。然而,他刚一闭上眼睛,走道里就响起了开饭的铃声,于是,他拿上自己从看守所带来的那只塑料碗,又爬下床去站在仓门外的走道一边,原来仓门口外早已停放有一桶饭和一盆青菜。这时,何强来到杨凡旁边并对杨凡说:“杨凡,这里是以仓为单位吃饭的,这个小凳子以后归你使用,你要记住它的编号,以免拿错。”
“知道,谢谢你。”杨凡答道。
杨凡与何强等十号仓的共十名犯人围坐成一圈,由何强给各人分饭分菜。这是杨凡第一次在监狱里吃饭,所以,有些情况还不了解,原来中队
还有一个专门为犯人服务的小炒房,账号上有钱的犯人,可以提前向小炒房订菜,以改善自己的伙食状况。何强与另外四名犯人,他们合伙向小炒房已订有一个炒菜,所以,他们没有吃监狱伙房提供的菜。杨凡觉得监狱里的饭虽颜色黑了点,但不像看守所的饭里那样夹带有不少砂粒,只是菜的质量稍差一些,不过,杨凡由于刚经过了一天的长途生活,肚子也确实饿了,于是,他端起饭碗三下两下就把它吃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