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人头儿:积委会 主任之职原来如此迷人!
正所谓:受恩深处宜先退,得意浓时莫猖狂。黄新华出任积委会主任一职还不到一年,但中队上下对他不满之声已日渐高涨。先不说因得罪了中队犯人中不少有钱有势的大佬,早已令他难以招架,且说刘天明被关禁闭之事,更使他黄新华进一步奠定了最终以惨败收场的命运。
前面已经说到,中队领导尤其是郝指导员对这次刘天明事件,非常不满,感到很不耐烦。在他看来,此事不仅仅是为了惩罚一个刘天明,而是很可能冲着自己来的。他一直在思索:那封检举信是谁写的呢?为何要绕过他这个当指导员的而直向狱政科检举呢?
俗话说:家丑不外扬。这对于一个中队来讲也是如此,郝指导员作为中队的最高领导人,自然不会希望有人背着他越级向上面反映情况,从而使自己陷入一种极被动的局面。他经过一番思索之后,对自己下了决心,即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这样做?
经过一番打探了解之后,郝指导很快地就知道了此事原来是黄新华所为。据说,当确定是黄新华写的举报信之后,郝指导员曾一度十分生气。因为在郝指导员看来,他黄新华虽然穷得叮当响,但每年该得到的奖励他都得到了,而且减刑的次数和幅度在全中队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不应该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其实,这就是他的疏忽,因为他没有做过犯人,他虽然几乎天天在与犯人打交道,但却根本不懂得身为犯人的真实心态,也就是说,他并不真正知道犯人们每天想的是什么?
这也难怪,因为犯人与狱警本来就处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在犯人的心目中,不要说是掌握着自己生杀大权的指导员,就是一般的队长,一个个也都是高高在上,是可望而不可及的。虽然,队长们偶然也会找一些犯人谈话,然而,面对干部的问话,几乎所有的犯人都是小心翼翼地应付的,他们知道,他们唯一可做的只是想尽办法让干部相信自己的改造态度是端正的,是一心想走改造自新之路的,也是想积极靠拢官家的,所以,队长们根本不可能听到私藏在犯人心中的真话。杨凡曾听一名老犯人戏说道:“犯人与队长的关系,犹如老鼠与猫的关系一样,试想,会有哪只愚蠢的老鼠将自己的活命哲学全盘告诉他的死敌猫知呢?因此,犯人与队长平日所玩的全是捉迷藏的把戏。”
如今想来,那名老犯人的话,才是一句真正的肺腑之言,是一句大老实话。既然犯人们同一般的队长都不肯讲心里话,又怎可能会跟一位高高在上的中队指导员讲真话呢?
不过,无论如何,如今郝指导员已知道了写检举信的人就是黄新华,在这点上已令他放心不小。因为已可以排除不是中队中那些千方百计想夺他权的队长们干的,如果是别有用心的队长所为,他会感到紧张的,但现在知道原来是一名犯人干的,那就好办多了,因为以他的地位和权力,要想惩办一名犯人,是无须费太大的精力的。
说来也是该他黄新华倒霉。十月中旬的一天,监狱卫生科对全监各中队犯人生活区开展卫生大检查,这次卫生大检查与往次不同,监狱要求各中队的主要负责人以检查组成员的身份参与整个卫生检查及评比工作,监狱分管生活与卫生的副监狱长也亲自参加了这次卫生大检查。然而,检查评比结果出来后,令郝指导员大跌眼镜,入监服务中队竟名列倒数第二位,属全监狱卫生条件最差的中队之一,令郝指导员当场感到极为难堪。据说,魏华担任积委会主任曾长达四年时间,每次卫生大检查,入监服务中队的卫生条件和犯人内务状况在全监都是数一数二的,那时,常常为了与加工厂争夺第一名而互相暗中较劲,很少被排到全监第三位以下的。想不到事隔不到一年,入监服务中队竟落入了后进中队的行列,有比较才有鉴别,这件事对郝指导员的内心触动很大。
经过一番认真考虑之后,郝指导员终于做出了提前改组中队积委会的决定。根据传统,入监服务中队的每届积委会主任一职都是由图书组的犯人出任的。这次也不例外,结果是由杨凡取代黄新华担任了中队的积委会主任职务。
至于,为何积委会主任一职总是由图书组的犯人出任,杨凡曾私底下与其他组犯人谈到此事,但均没有人能说得清、道得明的。因为从表面上讲,也没有任何规定非得如此做不要。说来也怪,入监服务中队的指导员曾调换过好多次,然而,几乎每届中队指导员都信守了这一传统。不过,据图书组的王义桥分析说,中队之所以一直让图书组的犯人来担任积委会主任一职,主要是出于为了中队与教育科工作配合上的考虑,由于入监服务队当初建队的宗旨就是:承担对新投犯人的入监教育和为监狱的日常监管改造工作提供各项服务。所以,客观上,入监服务中队的工作内容与监狱教育科的工作有着很大的关联性,换句话说,中队许多工作只有及时地得到教育科的配合才能有效地开展。而图书组犯人的主要任务就是协助教育科及监狱其他科室完成属于全监性的各项教育改造活动的筹备工作,其充当的角色尤其特殊。正因为如此,图书组的犯人对一些全监性活动的开展计划及准备进度等,往往比一般的队长了解得更清楚、更早些。这些大概就是中队领导为何一直让图书组的犯人担任积委会主任一职的主要原因吧。
对杨凡来说,他压根儿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短的时间内就能出任积委会主任一职。这并不是说他
对能否胜任这一职务缺乏应有的自信,也不是说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当这一职务,而是他知道,中队领导对选拔什么样的人来出任积委会主任之职,从来是非常慎重的,而一旦当上了这个职务,一般说来,没有出现大的过错,是不会轻易换人的。考虑到黄新华既然已经是积委会主任,且他的余刑还有十多年,因此,除非他也像魏华一样,通过搞保外就医出监,否则,他至少还要在中队里待上四五年不可。这样一来,至少要等四五年后他黄新华出监了才有可能换上其他人出任积委会主任之职。
近些日了来,黄新华由于遭受接二连三的挫折,整个人看上去似乎都变样了,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活跃,那样与人能说会道了,他突然变得沉默寡言了,而且,从外表上看,也显得更苍老了许多。中队里有相当多犯人,对黄新华的下台感到很开心,以致这些天来,人们一聚集在一起的时候,黄新华就会很自然地成为众人谈话的笑料,他们甚至连黄新华三字都不愿意提及,而是以“马屁精”三个字作为了他的外号。当黄新华从他们的视线范围内经过时,他们会以不屑的口吻讥笑道:“你们看那个马屁精,当初那么神气,现在跟一只死老鼠差不多,他妈的,他也有今天,真是报应啊!”记得有一次,杨凡下中队办事,顺便去看望了一下刚从禁闭仓里放出来的刘天明,两人交谈的时候,刘天明不自觉地还是说到了黄新华,他说:
“那个马屁精,真是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孰不知,爬得越高摔得就越重。现在可好,整个中队的人都把他当成瘟神一般,见到他来唯恐避之犹不及,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了。依我看,对他来说,更惨的还在后头哩。”
杨凡对“更惨的还在后头”这句话是理解的,但又明知故问:“这是为何呢?”
“那还不明白,他整了这么多人,那些被他整的人,难道就这样轻易饶恕他?”
“那依你看,最终会如何呢?”
“如何?与其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杨凡完全能明白刘天明话中的意思。不过,杨凡总认为冤家宜解不宜结,更何况冤冤相报何时了?因此,虽然他与刘天明之间早已成了好朋友,但在对待黄新华的问题上,杨凡对刘天明的观点是有保留的,杨凡主张得饶人处且饶人,一句话,他不大赞成“痛打落水狗”的主张。
自从杨凡担任了中队积委会主任之后,经他征得郝指导员和张副指导员等中队领导的同意,对中队积委会的工作作了较大调整,他首先对积委会的组成成员进行了必要精减,对那些心术不正,热衷于背后整人的人毫不留情地予以撤换,在杨凡的推荐下,教员组的杨智也进了积委会,担任宣传组长。结调整后积委会班子成员的个人素质有了明显地提高,团队精神面貌也有了很大改观。
其次,杨凡本着既讲原则又讲道理以及与人为善的态度,去面对中队全体服刑人员,很快地就赢得了绝大多数人的好感和支持。积委会内部由于分工明确,职责清楚,相互间配合起来也感到比以前顺畅多了,从而基本上克服掉了长期存在的遇事推诿,相互扯皮以及内讧不断的现像,促使积委会工作效率得到了史无前例的提高,中队犯人改造生活也呈现出了一个崭新气象。
郝指导员对改组前后的积委会及中队犯人的精神面貌是最有发言权的。他觉得,自从杨凡担任积委会主任以来,自己明显感到比过去轻松多了。常常是他对中队犯人改造有一些新的想法,只要先跟杨凡一说就能领会意图,并很快地在全中队犯人中迅速进行贯彻。当然,在接受郝指导员的指示时,对其中一些不合理或暂时仍不具备实施条件的部分,杨凡常常也会当面指出。郝指导员说,他就喜欢这种处事作风,有不同意见当面提出,但一旦贯彻实施起来则必须是雷厉风行,讲求高效率。
有一次,杨凡向郝指导员汇报积委会的工作,在听完汇报后,郝指导员说:“这段时间来,你们积委会通过采取了一系列整改措施,如今已出现了明显的成效,这很好,希望你们要再接再厉,继续努力,以取得更大成绩。”
郝指导员的这番话表明,他对杨凡近些日子来的工作,基本上是持肯定态度的。杨凡明白,自己今后的工作能否继续取得成效,在很大在程度上离不开郝指导员的支持。因为,在监狱这种地方,犯人们都是很实际的,从表面上看,他似乎很服你,也当着你的面称赞于你,但实际上却不一定如此,有时甚至可能完全相反。他尊重你,有时也不一定是由于你组织领导能力强的缘故,很可能是他看到你与中队领导的关系很好,或者说,他是由于看到你已经得了中队领导尤其是郝指导员的信任,不敢招惹于你,才会在表面上显现出对你很热情、很尊重的样子。
想到此,杨凡说:“指导员,你能如实地评价我们积委会近期的工作表现,我很感动。至于今后的工作,您尽管放心,我会尽力而为的。不过,想必您更比我清楚,这里不比外面,我在今后的工作中,每迈出一步,都离不开你的信任和支持。换句话说,没有您的信任和支持,我即使有天大的本领,也难以挥洒得开啊。”
“这点你放心好了,既然中队让你但任积委会主任,我们就会全力支持你、信任你。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我们中队的监管改造秩序搞好,让中队能早日跨入到‘现代化文明中队’的行列中去。”
“下一步,我想把积委会的卫生组组长调整一下,通过这些日子来做积委会的工作,我已深深地感到,卫生组组长的人选十分重要,他必须具备有既能敢干打破个人情面大刀阔斧地管事,也要具有一定的领导水平,具有比较强的组织协调能力才行。”
看得出,郝指导员很欣赏杨凡那种根据不同的岗位特点,明确不同的用人标准,然后依据所需人才的标准来选拔最理想的岗位人才。他觉得杨凡处事的一个最大特点就是思路清晰、线条分明,同时,对整件事情的轻重缓急,把握得很准,很有分寸。所以,他说:“那你觉得中队犯人中谁更适合但任这个职位呢?”
“我个人觉得,让刘天明来担任这个职位比较合适。且不说,以刘天明的能力要胜任这个职位应该没有问题,单就他目前在新收组改造,对他担任卫生组组长之职也是非常有利的。”
“这是为何呢”
“原因很简单,由于新巷组的人大部分时间都在中队巷里,他比其他组的人更方便兼管中队的内务卫生。再加上刘天明这个人原则性比较强,办事认真,所以,把中队的内务卫生这一摊子事情交给他来管,应属最佳人选。当然,我只是发表一下自己个人的看法,此事仅供您决策参考。” 杨凡说着,突然语气一转,使了一个以退为进的策略。
“我看可以考虑。这样吧,就照你的意思办,让刘天明担任积委会卫生组组长职务。”
看到郝指导员如此爽快地接受了自己的建议,杨凡心中自然是暗暗自喜,心想待刘天明一进入中队积委会,那么,以后在积委会成员会议上,支持自己的力量就会大大增强了。当然,更为重要的是,说不定可以将积委会成员之间长期存在的内耗、扯皮现象来一个彻底解决,至少也可以将危害性降到尽可能低的限度,如此一来,日后推动整个积委会工作,自然就会更加有效、更加轻松许多。
杨凡觉得,至今为止,自己考虑问题的整个思路是正确的,所以,自己所要做的事才会基本上得到中队领导的支持与认同。他认为,能出现这样一种对自己开展工作有利的状况,是非常重要和有益的,必须继续将其发扬光大不可,因此,他说:“非常感谢您的信任,另外,我之所以要如此做,从根本上说,还是希望借中队领导对积委会改组之机,出现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新人新气象,从而使积委会真正能够成为中队领导强化监管改造秩序的得力助手。”
杨凡的这番话,显然是说到了郝指导员的心坎上去了,只见郝指导员满意地说:“很好,很好!你能从中队的整体利益出发去考虑问题,开展工作,这正我们所希望的。这样吧,以后有关中队积委会内部的工作,你就放开手脚大胆去干,我将会全力支持你们工作的。”
“谢谢。我一定会珍惜您对我的这份信任,竭尽全力把积委会的工作做得更好。”
“我们是相信你的能力的,只要你有这份心就好办。”
“我会尽力而为的。”
“对了,我想听听你对整个中队现状的看法?”郝指导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所以,他临时改变了话题。
“郝指导员是想听真话么?”杨凡含笑道。
“废话,不想听真话,我问你作啥?不要有何顾虑,想到啥就说啥,一句话,实话实说。”
杨凡略思索了一会儿后,说:“我觉得过去中队犯人中普遍存在有一种投机心态,不少人总以为经常向你们干部打打小报告,或找机会在你们面前表现一下,就算是积极靠拢官家了。其实不然,那只是一种假象,并不能说明他真的已端正了改造态度,想积极走改造自新之路。”
“你说的这种情况,我自然也是知道的。”
杨凡知道,像郝指导员这样一位在监狱从事犯人管理工作已长达二十余年,平日所接触的案例一定不会少,只凭三言两语是很难说服他的,所以,他想了一下,进一步说:“是的,我也知道大多数在狱中工作过一段时间的队长,都能很快地发现这种情况的存在,不过,问题的关键不在是否知道这种情况,而是在于真正弄清楚为何会这样?只有切实找到了问题之所以产生的根本原因,才能对症下药,彻底解决它。”
“你认为其根本原因是什么呢?”
“我认为根本是由于我们的工作作风有问题,对犯人的改造表现往往是停留在听表面汇报者多,而能透过现象去看本质的比较少。以致在犯人中间普遍存在着一种倾向性观点,即脚踏实地老实改造者吃亏。由于有愈来愈多的犯人认同这种观点,所以,在中队里很快就形成了一种风气,即只要搞掂了队长,个人的改造就自然而然地成功了。正是在这样一种风气助长之下,犯人之间相互打小报告、彼此踩尾巴的现象才会愈演愈烈。而这种现象的存在,表面上看似乎有利于达到犯人监督犯人的目的,其实不然,它的存在只会起到助长投机改造的不良风气漫延,造成干部与犯人之间不断上演起猫捉老鼠的游戏来。”
“那你认为应当怎样做才好呢?”
“我觉得要克服这种现象并不难,其办法也很简单,这就是只要在中队中迅形成一种务实的工作作风,让所有犯人真正相信只要努力劳动,踏实改造,即使没有钱也能获得应得的奖励。如能出现这种形势,则整个中队的监管改造工作,就会迅速形成良性互动的理想局面,到那时,您也就不用如此辛苦,甚至整日提心吊胆,生怕犯人们又会给您惹出什么麻烦来。”
“你确得真能行得通?”
“应该没有问题,这就犹如在生产流水线上实行计件工资制的工人一样,由于多劳能多得,出现次品将减少他的收入,在这种情况下,工人劳动积极性就会大大增强,即使没有人强迫他劳动,他也会自觉地卖命认真苦干。管理者再也不像过去那样死死盯着一个个干活的工人,担心其怠工,管理者的主要任务转变成了只需负责维持生产秩序,制定生产规程和体现奖惩,严格劳动业绩考核和评估等工作,自然其工作效率也就能大大提高。
这种管理理念,在监狱的各个中队中也是可以推广的,由于中队中各个犯人小组都承担有日常的劳动任务,而且,有不少劳动是能直接为中队创造效益的,这时,只要中队领导及队长们能够客观公正地对待犯人的劳动,让所有努力劳动、积极改造的犯人能得到应有待遇,使他们能真正看到自己的前途所在,那么,就会有愈来愈多的犯人安心改造,积极劳动。
其实,作为犯人,他们的要求并不高,只希望干部们能公平公正地对待其劳动成果,所以,只要中队干部能做到公正地掌握着奖惩尺度或标准,严格按制度办事,尤其是在对待有关犯人减刑问题上,其透明度一定要高,真正让改造表现好或劳动成果好的犯人能得到更多的减刑机会。若能做到这几点,则干部与犯人之间的关系,就能得到真正彻底理顺。换句话说,我比较主张将企业内部的管理办法运用到中队的日常监管改造工作中来,而且,我相信如能坚持这样做,那么,其效果一定会很显著。”杨凡似乎突然有了往日的自信,竟然在郝指的面前侃侃而谈。
“你的意见好倒是好,也很有建设性。不过,监狱毕竟是监狱,不是一般企业可比,更何况如今社会关系复杂,不正之风仍然盛行,要真是完全按照你所讲的那一套实行,其难度也不少啊!”
听话听音,很明显,郝指导员对杨凡的主张,基本上是持赞成态度的。杨凡也知道,郝指导员讲的困难同样都是实情。所以,杨凡立即回答说:“您所讲的难处,我都能理解。同时,我也明白,有些关系户是必须照顾的,问题是在中队里服刑改造的犯人中,绝大部分是没有人关照的,他们心里非常清楚,能否早日出监,在过去,与其是靠努力改造,不如说是靠运气,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中队会在什么时候给他一个减刑的机会。然而,目前中队强化监管改造所遇到的主要困难,也就出在这些犯人的身上,由于这些人的家中都比较贫穷,在狱中主要是靠吃劳改饭度日,不能像有的犯人那样可以用钱在中队的小炒房中买菜吃,他们的生活过得都比较苦。加上长期形成的原因,他们中大多数都不相信中队领导能公平地对待他们,因此,他们对自己的改造前途都感到信心不足,有的甚至是悲观失望,从而抱着破罐破摔的态度来对待自己的改造生活。但是,那些经济条件相对比较好的犯人,就其数量来说,只是少部分人,而且,客观地讲,这些人投牢后的劳动岗位都相对比较理想,很少有在生产劳动第一线干繁重体力劳动活的,所以,这部分人对中队干部的不满意度相对也小得多。其实对大多数犯人来说,他们对那些如端正改造态度,自觉洗涤自己罪恶灵魂,以及坚定改造信心,走改造自新之路等宣传说教,已经没有多大兴趣了,他们最关心的就是多减刑,能早日离开监狱。所以,要是我们如能很好地将劳动成绩与减刑幅度紧密地结合起来,让犯人实实在在地感受到多干就能多减刑,就能早日出监,我相信,到那时,中队里就会很快地形成一种良性互动的好局面,您的管理理念和管理措施也就能很快地转化成犯人们自觉的行动,而决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子,您在会上说得口干舌燥,苦口婆心希望犯人们走正道,而犯人们心里想的却是如何去搞掂队长,讨好队长。这样一来,犯人想的与您希望犯做的就很难并入同一条道上了。您是知道的,作为一名成功的管理者,其之所以能比他人成功,就在于特别懂得如何正确处理好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的关系,换句话说,正是由于他能够始终牢牢地抓住主要矛盾不放,所以,他才能够取得事半功倍的工作业绩来。因此,我主张兼顾极少数的同时,要将中队的奖励及减刑机会主要用在大多数犯人身上,让他们有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如能做到这一点,则我坚信整个中队的监管改造工作定能迅速地开创出一个崭新的局面来。”
“有道理,不过,所谓公平从来就是相对的,世界上没有绝对地公平。”郝指导员略停了停后,又说:“你不愧是在外面当过公司老总的,看问题有一定深处,所提的一些措施也具有一定的建设性和可行性。我看,我们可以逐步推动这项工作,今后你们积委会也可以主要朝这方面去努力,对那些确实踏踏实实走改造自新之路的犯人,要及时给予表扬,年终评选改造积极分子,中队也会考虑拿出一定的名额来重点奖励这部分人。”
“太好了,至少先实验一下,看效果如何,如果效果确实很好,则再作进一步推广也不迟。”杨凡基本同意郝指导员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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