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一种可能……

37 / 41 章 · 3,826

陈岁:“我认为这两件事情之间没有什么必然的关联。”

徐放勾了下嘴角:“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是我说了算?”

徐放变了,这是肯定的。

自从他离开公司以后,每一次见面都有不一样的变化。

陈岁知道,她自己也是变因之一。

陈岁从高压到松懈后,各项指标逐渐弹回正常值,可以理性地进入谈判状态了:“你想怎么关联?”

徐放看着陈岁,表情已经不再是从前的率真、快乐、满怀热忱,而是充满了冷峻:“和我结婚。”

对于这个话题,陈岁流露出了一丝丝疲乏。

徐放感觉到了,于是他接着说:“你应该看得出来,大伯完全是因为我,才和你合作的。”

陈岁:“如果因为这样,我答应和你结婚,你觉得有意义?”

徐放油盐不进:“我觉得非常有意义。”

陈岁无语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徐放算是明白陈岁要分手的心有多决绝了。如果她执意要离开他,那他只能用尽一切手段把她留在身边。

这一次显然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尽管他知道,他用这件事威胁陈岁,陈岁一定会非常生气,但巧了,他也非常生气啊。

徐放:“不着急,你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考虑。明天上午八点,我在你家楼下等你。产线明天是不是继续生产,就取决于你了。”

傻子才会答应这种事,陈岁懒得回答,气得转身就走,就像徐放所说的,她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一个晚上的时间能逆转的事情可太多了。

回到公司,陈岁马上召唤丁之初。

丁之初先同步情况:“下午两家都表示三天时间交两万台,转不动。后来我又谈了三家,也都是同样的结果。”

陈岁:“……”

丁之初没问陈岁的情况,如果顺利,他们这会儿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陈岁回来的路上就在想各种方案:“如果我们把两万台拆分开呢?”

丁之初开始思索。

陈岁:“五家,每家生产四千台,对于厂家来说,这个压力就不算大。”

丁之初其实也考虑过:“但是这样产出的物料就会存在差异,而且还是壳料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东西。”

陈岁也难抉择,她不太确定地说:“总比交不出货来好。”

丁之初站在品控及供应商管理等等的角度考虑了一会,也拿不定主意,犹犹豫豫:“你说的也没错……”

两个人都已经是各自部门的最高负责人了,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没人够自信拍板。

陈岁:“我请示下艾姐吧。”

少顷,艾姐接通了电话。

陈岁把当下的窘状以及解决方案跟艾姐详细汇报后,艾姐也无法拍板,给了方向:“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保证交期、数量和质量,但是市场能否接受同一批货外观上有差异,这个信息还是要同步给市场部,由他们来评估。”

陈岁:“明白。”

挂了电话,陈岁看向丁之初,丁之初还是没有主意,也没有任何的意见与建议。

陈岁见状,接着打电话给肖衡。

“喂,你在哪?”陈岁问。

肖衡:“在公司。”

陈岁看了眼时间,心想不愧是卷王,“我现在和丁之初一块过去找你,方便吗?”

肖衡:“好,方便。”

结束通话,陈岁和丁之初立刻动身。

在肖衡办公室里,陈岁看到了涂剑宏。

涂剑宏捕捉到陈岁进门时满是愁容的神情,大抵猜到是什么事,绝对不带一丁点真心地替她吐槽:“数字集团的订单,交期确实太紧了,真是辛苦你们了。”

陈岁同样不带一丁点真心地冲他抬了下嘴角,因为实在没空演戏,很快就把视线移向肖衡。

肖衡不像涂剑宏,底色潜藏着隔岸观火。对于陈岁这个时间点来找他,他认真对待:“怎么了吗?”

如果只有肖衡在,那大家是同级商量。

现在涂剑宏在,就成了汇报,还有本来可能大事化小,反而小事化大,引火上身的风险。

关系到整个运营部,陈岁犹豫了一下,好在丁之初主动扛责,主动把情况描述了一番后,说:“……眼下最佳的方案,是分包给五个厂家,分别生产,应该可以赶得上交期。”

肖衡沉默了。

这个事情还真不小。

往小了说,关系到业主单位对公司的认可度。往大了说,影响的是整片蓝海。

肖衡已经开始在心里计算可能受影响的提成了。

“这肯定不行。”肖衡还在权衡,涂剑宏断然开口:“分两家都要仔细掂量,分五家,品质怎么保证,等下同一批次出去的货,问题五花八门,招牌砸得更狠。”

陈岁也沉默了。

采购部负责人,对供应商交货付全部责任的丁之初,奔波了一天,此刻已经头痛欲裂:“可是交不出货来,一样砸招牌……”

市场部和运营部,客观上来说,应该是同一艘船上的。市场负责前端,运营负责后端,大家齐心协力为了完成订单。但对涂剑宏来说,只要爆炸的不是他们这一边,后续不怕没柴烧,说不定还能当船长,这一趟的损失总是能弥补得上的。

所以涂剑宏很毅然,也很怡然:“反正你问我,我肯定投反对票。”

陈岁已经在心里把这个除了说废话没半点作用的傻缺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了。

她把涂剑宏当氮气、氢气和二氧化碳的组合体,看都不看他,只问肖衡:“有可能和数字集团沟通下交期吗?分批次供货可不可行?”

肖衡慎重思考后,问:“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这个口只要开了,信用就会打折。”

丁之初焦虑地挠了挠头,对陈岁说:“不然我再问问看辉星电子的陈立兴,说不定他们下午开会讨论过了。”

陈岁:“……”

涂剑宏看了眼时间,内心全是讥笑:“是啊,勇敢一点,争取所有可能。”

陈岁心里的白眼已经翻上天。

她对丁之初说:“走吧。”

丁之初速度还挺快,踏进陈岁办公室的瞬间,他就惊呼了起来:“陈立兴说已经在给我们生产了?!”

“什么情况?”丁之初的讶异和陈岁的淡然在此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丁之初看着仿佛早就知道的陈岁,睁大了眼睛:“你下午搞定了?”

陈岁:“不能算是搞定了,合同没签,随时都有变数。”

丁之初问了个朴实又灵魂的问题:“那合同什么时候能签?”

给了陈岁一个巨大的灵感。

她打电话给斯曼,咨询她:“下午发你的采购合同,现在流程到哪里了?”

斯曼:“那个合同石冰在走,要现在问一下吗?”

陈岁抬眸看丁之初:“石冰是你部门的吗?”

丁之初点点头。

陈岁回复斯曼:“没事,你休息吧,我来问。”

丁之初了解情况后,立马联系石冰,挂了电话后信息同步陈岁:“合同审批流程到法务了。”

陈岁当即做了决定:“现在再联系哪一家厂家都来不及了,我们就目标锁定辉星电子吧,无论如何把它拿下。”

跟在陈岁身边有种很安心的感觉,丁之初没有任何异议,决定在陈岁身边当好一只手挥舞大旗,另一只手挥舞长矛的角色了。

陈岁在公司内网找到法务的联系方式,丁之初主动请缨拨打电话,果不其然,电话接通后,那头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有火气憋着:“哪位。”

陈岁和丁之初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丁之初硬着头皮说:“你好,我是采购部的丁之初。系统上有个和辉星电子的采购合同比较着急,流程到你了,可以麻烦你现在帮忙审批一下吗?”

那边停顿了一会,最终是没忍住,说:“现在都几点了,明天一早我给你处理吧。我这小孩刚哄睡着呢,被你吵醒了,我先不跟你说了啊。”

瞬间,丁之初的电话里只剩下“嘟嘟嘟——”的挂断声。

陈岁和丁之初大眼看小眼了一会。

陈岁其实不想这么做,但是真没办法了:“我给他们领导打电话。”

半分钟后,法务部负责人接通了电话,客客气气的:“欸,陈总。”

陈岁:“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系统上有个和辉星电子的采购合同,实在着急,流程到你们部门了,可以帮忙现在批一下吗?”

对方:“没问题啊,我现在就看一下,好了回你哈。”

陈岁:“太感谢了。”

十分钟后,当流程显示法务通过,陈岁和丁之初两个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紧接着,两个人就这样磕磕绊绊,顶着越来越黑的夜,硬着头皮,给流程上每一个审批人打电话,终于,合同在凌晨1:07分的时候,审批通过。

丁之初:“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你把收件人信息发我,明天一早我亲自把盖章的合同送到对方手上。”

“这合同估计只有我送才有用。”陈岁想了想,对丁之初说:“你能帮忙约下陈立兴吗,就说明天一早去拜访他。”

丁之初虽然不知道陈岁的用意,但还是节约时间,点头先干:“可以。”

隔天早上八点半,丁之初拿到盖章的合同后,第一时间和陈岁一车出发前往辉星电子,九点之前就到了他们公司楼下。

九点上班的员工们还不慌不忙地往公司里走,陈岁和丁之初已经前台登记完,飞奔上电梯了。

上楼以后,陈岁和丁之初兵分两路,丁之初按原计划去见陈立兴,陈岁则带着合同上了顶楼。

顶楼前台见到陈岁,作势起身的同时,陈岁拨打的电话也接通了。

“早上好,郑总。”

前台听到陈岁对着电话喊“郑总”两个字,不着急地等待着。

“合同我们公司已经盖好章了,请款流程也已经走完了。财务看到双方盖章的合同后,半小时内就能打款。”

郑司龙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哦,那你派人送过来吧。”

陈岁:“我已经到您办公室门口了。”

郑司龙对和创星通合同的订单的兴趣一点没有,但现在萌生了把陈岁挖过来的兴趣。

他又反应了一会:“行,我让人带你到会议室,你稍坐一会。”

陈岁嘴角浮上笑意,半分钟后,前台礼貌地领陈岁进会议室等待。

只要合同签了,款打了,双方的合作即受到法律保障,如辉星电子因任何第三方力量(这里特指徐放)单方面终止供货,就要赔偿损失。

陈岁争取了合同签订后付60%货款的条件,正常来说,最多只付30%,大家都是出来做生意的,陈岁就不信送上门的钱真的有人不要。

等待期间,另一条支线上的丁之初也从陈立兴处得到了有效情报,发消息同步给陈岁:“产线正常在生产我们的货。”

现在只等郑司龙来。

陈岁又要拿下一关了。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打开,陈岁带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抬眼看去,却看到映入眼帘的人竟然是——

徐放。

……

世界灰暗以后,陈岁首先在心里骂的一句是——

麻了,送上门的钱还真的有人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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