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成年男性只要想,一个成年女性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开他的手掌。
陈岁最后还是被徐放拉上了车。
经过这一番拉扯,陈岁也被激怒了。
一路上,她都握着被徐放拽疼的胳膊,无语地扭头看着窗外。
反正她家也不在地球另一头,很快就到了。
陈岁在心里这么想的时候,徐放再次伸手握住陈岁的胳膊,虽然这次是轻柔的,但陈岁由于应激反应,下意识就躲开了,并且脸上露出了强烈的抵触与不悦。
徐放不是故意的,他也觉得自己有点疯了。可是眼看着陈岁像沙子一样在手中不断流走,任其离去也不是,握紧也不是。
徐放:“那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陈岁盯着徐放紧蹙的眉头下,痛苦又迷茫的双眼,因为刚刚一番拉扯而冲上心头的恼怒平息了下来。她认真地对徐放说:“你应该好好地帮助公司脱离困境,其他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
“没有你我好不了。”徐放不想再和陈岁讨论怎么分开,分开应该怎么做的话题了。他的痛苦与迷茫也渐渐收起来,他决定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我下午回公司了。”路还长,感情的事达不成共识,就不需要再探讨了。既然陈岁要一意孤行,那他也要一意孤行。徐放换了口气,用冷下来的声音和眼神,跟陈岁说:“听说我要回来帮忙,那些股东们下意识的反应,很自然地就将他们分成了两派。”
听着徐放带着冷笑的口吻说出这段话,陈岁讶异地转头看了他一眼。
徐放回想下午开会的场面,眼眸微暗:“你猜他们说什么。”
陈岁看着在说这些时仿佛变了一个人的徐放,猜想公司的状况一定严峻到给了徐放极大的冲击。
徐放:“他们直接在会议上提问,把一直在外面玩乐的门外汉小儿子找回来帮忙,就是徐董事长能想到的拯救公司的招了?”
陈岁:“……”
会议当下对父母的愧疚,以及对公司对立派的愤怒,此刻又一点一滴涌上心头。徐放将车窗往下拉,深呼吸一口气,才能继续往下说:“以何讯南为首的股东们,主张裁员政策,计划裁掉一千名员工,同时把不盈利部门全部砍掉。”
自然,徐爸徐妈反对这项政策。
陈岁可以理解,一千名员工,背后是一千个家庭。作为企业家,不应该把员工的生计问题说抛弃就抛弃。
陈岁:“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是赶紧找到一个好项目,扭转公司的经营情况。”
“嗯,我已经和我哥在加紧做方案了。”徐放说完,稍显疲惫地看向陈岁:“你可以支持我吗。”
陈岁的心也软了下来,用平静的口吻对徐放说:“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你需要支持,但我有我自己的事业要忙,当你遇到难关的时候,我根本没办法在你身边陪着你。”
徐放:“我不是要你在物理上支持我,心灵上的支持也是支持。你完全可以去忙自己的事,只要让我可以联系得到你,知道你在做什么,知道你今天过得好不好,对我来说就是支持了。”
陈岁:“不是这样的。爱很重要的一部分是陪伴。”
徐放:“那是你的理解,对我来说,你只要存在在我的生命里,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陈岁:“……”
徐放:“……”
前排司机一路听下来,讶异辩题怎么又绕回来了,心想,这两个人的固执程度,还真是不分伯仲,谁也别说谁。
……
两天后,数字集团市场部的二把手宋林带着商务部负责人朱敏来到创星通。
“张总电话里跟我说,设备已经通过测试,完全符合需求。目前青岛有个试点项目,大概两万台的量,让我们直接和宋林对接。”
去机场接人的路上,肖衡把大致情况跟陈岁说明了一下。
当项目释放到二把手手上,说明已经进入执行阶段,基本上有九层成功率了。陈岁嘴角全程就没有压下来过。
接到宋林和朱敏以后,四个人友好握手。
肖衡和他们线上会议过,算认识。他向两位介绍陈岁:“欢迎宋总,欢迎朱总。这位是运营部通讯事业部总监陈岁陈总。”
陈岁微笑接待标志着项目落地的两位人物:“欢迎宋总,欢迎朱总,你们好。”
宋林和朱敏看到肖衡和陈岁两张赏心悦目的脸,心情也好。
四个人一路畅谈到了酒店,荔香早就在酒店张罗好了,就等客人来。
寒暄之后,宋林敞亮地对肖衡和陈岁说:“这个项目,商务和技术上都没问题了,现在主要是交期比较赶,下个月底就要验收。”
甲方抛问题,是为了让乙方帮他解决问题。这个时候乙方就算有问题,也一定要说没问题,不然甲方分分钟可以换到一家说没问题的乙方。
陈岁:“没问题,我们全力以赴。”
宋林可高兴了:“陈总,敬你一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陈岁起身举杯:“合作愉快。”
酒足饭饱,具体的工作事项留着明天到公司再谈。
送宋林和朱敏回酒店后,肖衡问陈岁和荔香:“你们怎么走?”
陈岁:“我回公司。”
肖衡:“我也回公司。”
荔香看着两个狠人,说:“我回家。”
肖衡看了绝不内耗的荔香一眼,笑意藏在眼底。
三个人都喝了酒。
荔香:“那肖总您这边叫代驾?我叫车。”
肖衡放任荔香:“好。”
车子二十分钟后到达公司楼下,下车后,陈岁瞥见门口停了一辆很眼熟的银色雷克萨斯,但也只是眼熟而已,直到徐放从后排下车,喊了她一声:“陈岁。”
陈岁和肖衡两个人双双转头。
在徐放眼里,看到的则是两个八九点了还在一块并肩同频的人。
放以前,徐放也就是心里会有点小醋意,之所以小,是因为不管肖衡和陈岁从外表、性格、能力等各个方面来看多么地相配,徐放都知道陈岁爱的是他。
现在,徐放心里的醋坛子全翻了,一脚踹飞,翻了个底朝天。
陈岁看了他一眼,但也只是看了他一眼。
拖拖拉拉是更大的残忍,陈岁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反而是肖衡停顿了一下,带着疑惑。
见肖衡没跟上来,反正上楼也是各忙各的,陈岁对肖衡说:“我先上去。”
肖衡表面不动声色,但内心:哈?
陈岁走后,肖衡走向徐放。
“我们刚刚和数字集团应酬回来。”数字集团能落单,前期一直在做设备调试的徐放功不可没。肖衡得体地和他分享:“青岛那边试点项目启动了,大概有两万台的量。”
徐放回想自己为了这款设备付出的日日夜夜,也挺与有荣焉:“……那很好啊。”
公事聊完了,私事又不好聊。肖衡:“那……我先上楼了。”
徐放对肖衡没有敌意,他调整自己的心态,对肖衡点点头:“好。”
徐放并不是每天都来接陈岁下班,但如果来不了,他一定会给陈岁发消息,不过陈岁从来没有回复过。
隔天,陈岁既不见徐放的消息,也不见他的人。
看来昨天自己在肖衡面前对他的冷漠,刺伤他了。
一路上,陈岁放大和数字集团成功签单的喜悦来弱化一切。回到家,打开门的瞬间,陈岁惊呆了。
她看到徐放坐在自己家客厅的沙发正中央,左边挨着他坐的是一脸慈爱的自己的妈妈,右边挨着他坐的是一脸感动的自己的爸爸。
对于徐放的出现,陈岁已经很震惊加不可理喻了,紧接着,爸爸内心动容,眼含热泪,对她说:“爸爸好高兴,爸爸真心祝福你们。”
陈岁更:“……”
她看着徐放。
徐放脸上挂着一点点坦率,一点点腹黑,一点点得逞的笑容,对陈岁说:“我来请叔叔阿姨同意,我们两个人结婚。”
对于真相一无所知的爸爸妈妈脸上都是感动和欣慰。然而,他们因为徐放疯狂的行为越感动,越欣慰,陈岁就越愤怒。
大概整整一分钟的时间,陈岁都没有说话。
爸爸妈妈以为她是沉浸在惊喜、意外、感动,诸如此类正面的情绪中,一时说不出话来。虽然表情看上去都不像,但爸爸妈妈也没开口打扰她。
不想,一分钟后,陈岁带着低气压,一步一步走到徐放面前,用极力克制的语气对他说:“跟我出来一下。”
爸爸妈妈这会儿才面面相觑,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徐放对陈爸陈妈分别露出安慰的笑容,起身跟着陈岁走了出去。
他也不解释,两个人沉默地下电梯。
到了小区楼下居民较少经过的一片空地后,陈岁停下脚步,看着徐放,充满距离感,又十分严肃地对他说:“你每天都没有正事要做吗?”
徐放现在每天在公司和挑战他们家生存空间的人物战斗,嘴皮子变得可厉害了:“需要我发最新的日程表给你吗?”
陈岁错愕了一下:“……”
她心里叹气:“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一定要我把话说的那么白吗?”
徐放眯起眼睛,等着听陈岁又打算放什么狠招。
陈岁也没让他失望:“我对你有好感,但并没有多喜欢,所以都不需要多纠结,对我们之间的感情说放弃就可以放弃,你还不明白吗?”
徐放:“……”
陈岁:“你再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不止浪费时间,还会让我觉得很烦。”
陈岁的话像满是棱角的小碎石扬了徐放一身,徐放心痛也生气:“难道你就不莫名其妙吗,自己决定了怎么做就执意到底,我也要学你。”
两个人谁也说不通谁,大眼瞪小眼了一会,陈岁先扭头走了,徐放也没留她,扭头也走了。
……
……
三天后,比徐放的事炸裂一万倍的消息传到了陈岁办公室。
斯曼:“林秋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