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奴(8)

42 / 68 章 · 3,277

放映厅里一排座位都是连着的, 之间唯一的分隔就是扶手,贺寒吹的手搭在扶手上,让岑行一握, 这个扶手四舍五入就相当于不存在,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

天气转凉,贺寒吹今天穿了件长袖, 因为坐姿,袖口往上缩了一小截,刚好卡在腕骨的位置。她不是那种瘦骨嶙峋的骨相, 但腕骨很明显,手腕上有个圆润的凸起, 刚好顶在岑行的指节之间。袖口则像是道分割线,刚好分开他的手掌,一半隔着布料略微粗糙的触感,一半则是肌肤相触。

那一瞬间贺寒吹有种被烫到的感觉,她想缩手,指尖都蜷缩起来,又觉得这么突然抽手有点伤感情, 搞得好像嫌弃岑行一样。她只能硬着头皮盯回去:“怎么了?”

“没什么。”岑行收手, 指尖隔着袖口,状似无意地抚过她的腕骨,“想安慰你一下。”

贺寒吹长这么大,真不知道还有这样安慰的,脑子一抽, 顺嘴把脑内翻滚吐槽的弹幕说出去了:“你看过偶像剧吗?虽然我也不太懂,但是安慰什么的,应该是抓手吧。”

岑行借着屏幕那边透过来的光,低头看向贺寒吹的手,纤细柔软,骨节藏在皮肉里,只有个隐约的影子。他看的是手,脑子里冒出来的却是刚才腕骨顶住指节的感觉,那个地方微微发热,让他忍不住想轻轻抓挠一下。

“是吗?”他不动声色地收了收手指,“但是我想,太冒昧了。”

贺寒吹很想吐槽抓手腕也很冒昧,但她又不是被人看了眼手臂就要挥舞着砍刀砍手的贞洁烈女,何况岑行肯定没有占她便宜的意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勾掉鼻梁上的3D眼镜:“我不想看了。你还看吗?”

“出去吧。”岑行也摘下眼镜,他对所有的虐恋电影都是一个态度,那就是没有态度。

“好。”贺寒吹点头,也不摸手机开手电筒,借着一排排座椅间透过来的那一点光,猫着腰往外边走。

走出放映厅,外边已经亮了灯,贺寒吹毫无防备,让影院的过道灯扎了一下。她揉揉眼睛:“不用安慰我啦,我又没和仙子谈恋爱,也没和妖怪谈。”

“那你……”岑行一顿,把后半句话吞回去,换了别的话题,“时间差不多了。在这里吃饭,还是回去?”

贺寒吹想了想自己比脸还干净的兜,摇头:“不吃了,回去吧。”

岑行没意见,点点头,跟着她往楼下走。

商业城的这栋楼顶层是影院,往下一层层的分开卖不同的东西,一层是各类珠宝,在光下边闪着一眼看就知道买不起的光。贺寒吹目不斜视地走过一个个柜台,直到她看见一个总觉得在哪儿见过的身影。

“怎么了?”岑行也停下脚步,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熟人?”

“……不算。”贺寒吹评估了一下她和赫丽丝特得是个什么关系,“我过去看看,你在这儿等我。”

她打算上去和赫丽丝特打招呼,但对方的操作出乎意料。一身黑裙的女巫看见她,愣了两秒,居然直接走过来打招呼:“真巧。很高兴再次见到您,天师小姐。”

“我也是。”贺寒吹礼貌地回应。

“还有您,先生。为上次的失礼道歉。”赫丽丝特对着岑行微微点头示意。

岑行也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

这个小动作没人注意,贺寒吹的注意力放在赫丽丝特身上。女巫还是一身黑裙,款式比上次小洋房里那套日常得多,也没戴西洋特色的宽沿帽,看着就像是来度假的普通外国小姐姐,无非是颜值高了点,这么一段路走过来,好多柜台的柜员都悄悄瞄她。

看样子是从狼人的惨案里走出来了,贺寒吹机智地选择不提:“来逛街吗?”

“不。”赫丽丝特摇摇头,严肃地说,“我来找梅梅。”

“梅梅?她可以……”贺寒吹记得这是那个长发委地的蛇女的名字,压低声音,“变成人吗?”

“短时间内可以。时间长了就需要我的帮助,我和她约定在这个时间见面。”

“哦。”贺寒吹职业病犯了,随口问,“她单独出来吗?”

“不。”赫丽丝特摇摇头,俏皮地眨眨眼睛,“这是个爱情故事。”

“……告辞。”贺寒吹莫名其妙吃了口狗粮,赶紧摆摆手告退,赫丽丝特也没拦她,互相礼貌道别以后各走一边。

走到出口时贺寒吹忍不住回头,只看见亮闪闪的柜台之间,身着黑裙的袅娜身影一闪而逝。

“有什么异常吗?”

“……没,我就是觉得怪怪的。”贺寒吹把头转回来,挠挠脸,“走啦走啦。”

**

门一开一合,贺寒吹刚换上拖鞋,鼻子突然一痒,没控制住,对着地上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尖:“什么东西啊……”

她鼻子上当然没东西,让她鼻子发痒的东西刚好飘落在拖鞋上。她的拖鞋是上次逛夜市的时

好看的漫画 关注vx公众号《 zhisanyd 》

候买的,颜色比较炫酷,夜里自带闪光效果,四十米开外就能看见,在没有路灯的地方出行想来是只见拖鞋不见人,效果很赞。

由于这个拖鞋的颜色比较奇妙,飘在上面的东西就更明显。贺寒吹捻起来看了看,是几根细软的绒毛,抱完小狸花的那天她袖口就全是类似的东西,只不过颜色不一样,当时是偏青灰的狸花毛,现在黏在拖鞋上的是一色的纯白。

“这都能有猫毛?”贺寒吹站起来,搓了一下鼻子,“你背着我养猫了?”

岑行一僵:“没有。”

“你不要紧张啊。”贺寒吹示意他冷静,“那可能是流浪猫吧,我记得阳台没封?底下还有违章建筑……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有说你卫生没打扫好的意思,你家超干净的,卫生一级棒。”

岑行不是很想搭理这个不走心的夸夸:“我等会儿再打扫一下。抱歉,说是我整理的地方,但没弄干净。”

“……我真的没有说你的意思啊。算啦,等下你还要做饭吧,还是我打扫吧,我总不能坐着什么都不干。”贺寒吹暂且不管鞋柜那片儿若有若无的猫毛,走到沙发上坐下,犹豫一会儿,“对了,我有事想和你说。”

“嗯?”

这个事情其实也没什么,无非是辞职以后得搬出去,但顶着岑行无辜且探究的视线,贺寒吹就是觉得难以启齿。回来的路上她做了一路心理建设,结果真到了要开口的时候,她又有点说不清的纠结。

但是非说不可,她不觉得她有资格赖在岑行家里,贺寒吹纠结得脸都皱起来,憋了半天,才吐出个毫无意义的开头:“那啥啦……”

后半截话没能往下说,岑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虽然是自带的铃声,听在贺寒吹耳朵里也是如听仙乐耳暂明,她松了口气:“你先接电话?”

岑行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没有拒绝,也没在贺寒吹面前接电话,径直走回房间,还把门关上了,贺寒吹只听见一声轻柔得有点疏离的接电话常用语气词。

她在岑行家里住了这么久,连他的房间都进去过,这还是岑行第一次在她面前回避,且还是浑身写着拒绝的回避法。

“猫猫祟祟的,干什么呢。”贺寒吹突然有点心情复杂,想着等会儿的晚饭都不香了。她侧过头,在沙发扶手上磕了几下额头,继续组织语言。

这个电话有点长,长得贺寒吹都把短短两句话拆开并拢重组了十几次,岑行才从房间里出来,表情没太大变化,眉头却微微皱着,一开口就说:“如果我不在,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贺寒吹大惊失色,心说这男人难道会读心,没等她回答,岑行的话已经接上了,直接给她当头来了一锤。

“我得回父母那边一趟。明天就走。”岑行顿了顿,“不提这个,你刚才想和我说的事情是什么?”

“我的事情可以等会儿再说。”出于一种不好解释的心态,贺寒吹假装失忆,把搬出去的事情一脚踹飞,“你怎么突然要去你父母那里?”

“刚才是母亲给我打电话,叫我回去。具体没多说,听起来很急。”这方面岑行倒没回避,有什么说什么,“我猜,可能是她供的‘狐仙娘娘’有什么指示吧。”

这个消息可真是太劲了,贺寒吹激动起来,直接忽略岑行为什么平常从来不提父母,以及提起来为什么用“母亲”这样日常对话里略显怪异的称呼,她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家吗?”

岑行傻了:“……啊?”

“就是,你妈妈不是供了个狐仙娘娘嘛。说实话我不太信真是狐仙,我觉得要么是她被装神弄鬼卖护身符的那种江湖骗子骗了,要么是被山里的狐妖骗了。无论是哪一种,我都可以帮忙看看的。”贺寒吹循循善诱,“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除此之外,虽然我的刀断了,但我还有符,也可以保护你的。”

“也不是不可以。”岑行想的是另外的问题,“但我是回父母那边,不是拜访朋友。你和我回去,我该怎么介绍你?”

贺寒吹也不知道自己在瞎输出什么:“我可以假装是你女朋友啊!”

作者有话要说:  岑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最喜欢的土味剧情要来了!我永远喜欢假扮恋人被迫这样那样演亲密关系的剧情_(:з)∠)_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