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阳城,秦王府。
自轩辕澈离京后,雨墨每日鬱鬱寡欢,不言不语,不过几日功夫,人已清减憔悴许多。
红儿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想要哄她开心,可始终未见起色。
这日天才濛濛亮,雨墨尚未起身,已闻得桌上飘来淡淡粥香,心中不由一暖。又思及红儿平日待她的种种好,刹那间便红了眼圈,自觉这般伶俐贴心的女子,不该随她一同困在这澈雨轩中。
她自惆怅半晌,又略微梳洗一番,正yu落座用膳,却忽觉胃中一阵酸意袭来,下一刻已抚胸疾步跑到屋外作呕不止。
倚在廊下歇息良久,深深吸了一口院中透着淡淡清香的空气,方才的不适感终于稍稍缓解。
只是不过须臾,已听得院外阵阵喧哗,继而又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只闻得来人低声道:“参见雨夫人!属下奉瑞王殿下之命特来接夫人离府!”
雨墨脸色一白,心下一凉,离府?清哥哥这是何意?前时他好意来探望她,已被轩辕澈那般误会,如今轩辕澈出征在外,她在府中待得好好的,他何故命人来接她离府?
就在她一头雾水,极力思考这其中要害时,却见红儿满头大汗从院外跑来:“小姐,别发呆了!宫中羽林卫突然兵变,封锁四门,严禁群臣入宫面圣。因事发突然,瑞王殿下亦是猝不及防,只得命守军将长乐宫团团围住,却又顾及宫中皇
上安危,不敢强攻。殿下担心宫中大变,帝都危险,不放心小姐留在王府中,特意命他二人来接。”
怎会如此?雨墨一面极力冷静,一面细细思索着该如何是好。
不对,宫中羽林卫按理皆是皇帝亲卫,跟随皇帝多年,岂会无故兵变?再者,区区两万羽林卫,即便眼下掌控长乐宫与福玄帝,也难将帝都拿下,更莫说南楚皇权了。
是以,只有一种可能,便是有人想要bi宫弑君。而那人定是可随意出入皇宫之人,否则,绝不会一夕之间控制所有的羽林卫。
雨墨越想越觉得心悸,放眼整个帝都,有此实力者,只镇南王上官靖一人而已。早年曾听父亲提过他与皇帝乃是异xing兄弟,手握重兵。
只怕他是蓄谋已久,只待秦王离京,便对皇帝出手。
思及方才院外喧闹,她勐地迈步走到门口,抬头扫视着长廊下的侍卫,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夫人放心,门外侍卫已被支走,不会有人察觉的!”
原来如此,雨墨微微叹息,她虽明白轩辕清护她之心,却觉得自己就这么离开王府,将来轩辕澈回京定然解释不清。又想着若宫变之事当真与上官靖有关,那袭月阁中那位可是绝不能捨下。
念及此,只见她眼眸一垂,沉声道:“带着你的人随我速往袭月阁。”转身yu走之际,又附耳红儿低声jiāo代了几句,方才离去。
袭月阁中,上官紫凝一身淡紫色罗裙立在廊下,蛾眉淡蹙,怔怔望着天际一抹被风吹散的云,暗自轻叹,忽觉眼前一黑,耳畔传来一声熟悉的语调:“郡主,得罪了。”此后便身子一软,再无知觉。
半个时辰后,镇南王府的总管上官奇果然领着大队人马闯入秦王府,只是此间早已空无一人。
上官奇气怒jiāo加,将手中利剑狠狠chā入泥土,大手一挥,道:“传令下去,火速封锁城门,定要找到郡主!”
长乐宫,朝云殿中,死寂一片,龙榻上的福玄帝双眼紧闭,面若死灰,毫无生气。
昨夜戌时方过,福玄帝已现弥留之态,李德谦急命人通知了瑞王入宫。不想等来的不是瑞王,竟是本该抱恙在家休养的镇南王上官靖。
上官靖入殿后不久便命人将朝云殿锁了,殿内原本侍奉的侍从们都被他赶了出来。
时下李德谦正颤巍巍守在殿外,老泪纵横,泣不成声:“老奴该死,老奴罪该万死……”他正伏地叩首时,却瞥见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一抹褐色身影,正yu抬头去看时,只觉胸口一阵抽痛,一股暖流顺着衣襟流下。
不及看清那身影是谁,已双眼圆睁,歪在牆角,没了呼吸。
这日辰时不到,上官靖的十万东南驻军已在云阳城东不到三十裡的地方安营扎寨。待瑞王获悉时,城中守军多半皆在长乐宫外与
兵变的羽林卫对峙。为防城外大军突然攻城,轩辕清只得将原本守在青龙门与朱雀门的四万守军悉数抽回,严守云阳四城门,又命贴身影卫快马赶赴平州,将京中一切告知秦王。
随后,又从瑞王府挑选了数十名影卫,随他自玄武门密道偷偷潜入朝云殿,预备将被困的福玄帝救出。只是尚未踏进殿内,已见内外满目素白,殿中已置起皇帝灵堂,上官靖一身素白丧服,跪在灵前。
“靖定不负皇兄厚望,重振南楚雄风!”
轩辕清眼眶微红,呆滞片刻,手中宝剑便已势如闪电刺向上官靖,却尚不及触到他的衣角,已被忽然冲出的大队侍卫拦下。
“上官靖!还我父皇命来!”轩辕清自幼习武,武功轻功皆为上乘,只是眼下急怒攻心急于取上官靖的xing命,却又被众人左右夹击,险些露出破绽。
所幸,与他一同进入朝云殿的皆是他的心腹影卫,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不及片刻,原本围在他周遭的人已多数倒于血泊之中。
上官靖却依旧冷静得出奇,双手背于身后,语调平稳,道出的却是凛冽袭人的话语:“清儿,听皇叔一句劝。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你父皇已然升天,轩辕澈又远在平州,皇叔的十万大军随时可入云阳城,一切皆在你一念之间。你若想见城内百姓受战火之苦,皇叔便让你如愿!但……想来清儿由来聪慧,该是知晓这其中的厉害!”
轩辕清闻言手中长剑微颤,剑锋陡然一偏,已朝上官靖腰身刺去。眼前侍卫阻拦不及,上官靖勉力一闪,虽未被刺中,却也踉跄不稳,险些跌倒。
“你!哼!你以为就凭几个身手不错的影卫就想杀了我上官靖?当真是稚子行径!羽林卫何在?瑞王轩辕清谋逆犯上,du杀皇上,其罪当诛!擒此叛逆者本王赏黄金千斤!”上官靖甩开上前扶他的侍卫,厉声喝道。
他一声令下后,殿外忽然涌入近百持刀侍卫,个个身形健硕,将轩辕清等围在殿中。
轩辕清持剑微愣,这才明白中计。
根本没有什么羽林卫兵变,更没有什么封锁四门,禁止群臣面圣。
只怕眼下,在旁人看来,突发兵变的是他轩辕清,谋逆闯宫之人亦是他轩辕清,便是这弑君之罪也要他来受了。
一切皆是上官靖一力为之,只是为了请君入瓮,好将这闯宫弑君之名安到他轩辕清的头上。
“上官靖!今日若不杀你,我轩辕清枉为人子!”轩辕清剑尖一挑,直接将挡在上官靖身前的侍卫一剑刺穿,剑锋一收,身似蛟龙一转,勐然一阵凌厉掌风直扑向上官靖的面门。
上官靖虽已年迈,毕竟武将出身,危急之际竟长臂一挡,生生将他这一掌力道化去多半,须臾间已被身旁侍卫团团护在中央。
就在双方
着之际,镇南王府的总管上官奇疾步冲了进来,朝上官靖微微摇首。
只见上官靖脸色一沉,眉眼一挑,斜视着轩辕清:“好你个轩辕清,皇叔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哼!如此也罢,皇叔就多给你一天时间,只要你将紫凝平安送回镇南王府,皇叔就当今日之事不曾发生。否则,莫怪皇叔无情!”
言毕,已吩咐周遭侍卫退开。
轩辕清未及思考他话中含义,已被身侧影卫护着飞快闪出了朝云殿。
又听殿内上官靖极冷的一声吩咐:“派人跟着他们,一定要找到郡主!”
城郊瑞王别院,静谧异常,院内无一人走动,房中物件早已被翻得乱七八糟,院门亦有重创的痕迹。
午夜时分,院内树影摇曳,树丛间蓦地传来一声夜莺低鸣,屏息细听,只刹那间已平静无声。
别院南侧紧邻洛水,沿洛水往东在迷濛的水竹间dàng舟约莫半个时辰,有一条十分隐秘的小径,可直通离山。
往离山的半道上,有一座苗疆风情的吊脚楼。
此间虽是深夜,吊脚楼中却依旧燃着微弱的烛火。火光映衬下,轩辕清俊美清瘦的脸微微露出倦意,他由影卫护着一路避过无数关卡与追踪,前日寅时方才赶到此处。
这一处吊脚楼乃是他多年前为雨墨所建,虽说十分隐蔽,亦只带她来过一次,却难为她尚记得清楚,没有在烟雾瀰漫的洛水中迷了方向。
前日,他闻得宫中出事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她的安危,所以才命了影卫前去接应。原本吩咐红儿将她安置在别院中,却不想上官靖早已得知他别院所在,命人以搜查叛逆之名将那处院子搜了不下十次。
幸而,雨墨聪慧,危急之下能想到此处尚可藏身。
轩辕清尚在低眸沉思,只听竹椅上的素衣女子低声道:“清哥哥,前往平州送信之人想必也该到了吧?不知眼下战事如何?唉!以他的xing子,若平州未定,敌寇不退,只怕即便得知父皇驾崩,宫中生变,也未必会即刻回京。”
“丫头你倒是十分瞭解四弟的个xing,确然如此。他平日在朝中处事便是雷厉风行,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此番他领兵亲征平州,岂能不战而归?也罢,yu加之罪何患无辞,上官靖将谋逆之罪强加于我,却又顾及上官紫凝xing命,绝不敢称帝。”轩辕清剑眉微拧,话语中带着深深的无奈与悲伤。
如今想来,只怕父皇此次重病也颇有蹊跷,定然与上官靖脱不开干係。
平州城西,张献帐中。
夏国皇帝的传令官正在宣读圣旨:“命卿即刻班师回朝,不得有违!”
帐中低首跪着听旨的张献脸色青白难辨,恭敬接过传令官手上的谕令。
自前夜子时,风云突变,电闪雷鸣,连日大雨,沥沥淅淅不曾停歇。他命人冒雨连
夜勘察,终于从东门外发现一条小路,虽险峻难行,却可直通平州城内,只待这场雨停,他便可挥师攻下平州。却在这等关键时刻,皇帝莫名宣他回朝,其中缘由着实费解。
“敢问大人,可是京中有异?缘何急召张献回朝?”
那传令官闻言面色亦是一沉,抬眼看了看四周环境,确定无人后,方才走近一步,低声道:“不瞒将军,此等军政要事,小的岂敢打听。只是……”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将声音压低了些,“只是昨日小的出发前,曾听闻皇上前时突然发兵攻打平州,乃是为了一桩风月之事。如今皇上想要的人早已被人偷偷送进后宫,皇上龙颜大悦。思及咱们夏国素来与楚国jiāo好,若再打下去定要伤了和气。故而……故而,将军!小的劝您,还是莫要过问了。遵圣谕回朝便是!小的这就回京復命了!”
他言毕已捲袖拱手施礼,转身急急出了营帐。
风月之事?此番攻打平州竟是为了这等小事?张献回想着方才传令官的话,顿然怒从心来。随即已将手中谕旨狠狠摔在桌上,听着帐外雨声依旧未歇,心头越想越气。
夏国地处高原,终年乾旱少雨,此刻大军驻扎之地却是赫连山下的平州,又逢夏季,正是多雨时节。他麾下近五万大军,守在平州城外,受尽风雨煎熬,如今竟要不战而撤?
须臾后已掀开营帐站在雨中,扯下腰际权杖,一声厉喝:“传令下去,攻城!”
历经这场闷热持久的风雨后,军心早已涣散,此刻听得张献一声喝令,大军只得强打起精神,预备冒雨行军。
赫连山,楚军营地。
连日大雨,消磨了夏军的士气,楚军却正好相反。山中近两万将士受风雨数日,却依旧士气昂扬,精神饱满。
临近戌时,大雨停歇。大军依令分两路迂迴下山,只见夜空中一抹绯红烟花一闪而逝,之后便是震天的厮杀声入得耳中。
厮杀声,兵器碰撞声,直到次日朝阳初升,晨曦微露时,方才渐渐停歇。
平州东门城楼上,轩辕澈一身墨黑长袍面无表情巍然立于风中,冷眼看着城牆下、松江边堆砌如山的尸骨,以及一夜之间被染成鲜红的松江水,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着一卷锦帛。
早在到达平州当日,他已收到瑞王密报,知悉皇帝驾崩,宫中惊变,只是若张献不死,夏军不退,他便是回京亦是枉然。是以,只得强忍着悲痛与怒火,誓以五万夏军亡魂遥祭父皇在天之灵。
时逢平州雨季,而夏军畏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从东路攻城。可东门险峻,
若能将张献等引入东门,必可一举而破。
他亦早知,呼延泽虽名为张献先锋,实则乃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只需呼延泽惨死,任他张献如何能沉得住气,也绝不会
善罢甘休。要是再加上夏国皇帝的亲笔谕令,以及传令官的刻意描绘,便是天上下刀子,张献也定会主动攻城。
如今,夏军大败,张献惨死,短期内夏国定难有作为。
方才亦有罗成信报称,习州以北呼应山一带北周驻军已悉数撤离。想来北周皇帝尚记着当年与父皇签署的三十年停战协议,如今不过二十馀年,此番南楚又大败西夏,任凭北周如何兵强马壮,也该有所顾忌。
轩辕澈正低头沉思时,只见沉灿已急匆匆上得城楼,走到他跟前俯身见礼:“回禀殿下,京中急报!镇南王遣使正在城外营帐等候!”
轩辕澈闻言眼眸一怔,冷冷问道:“可说了何事?”
沉灿正准备站起,听他这一问,身下却又一滞,低头道:“只说事情紧急,
需当面禀明殿下!”
平州城南,秦王营帐。
一身轻装打扮的青年男子,微躬着腰身站在屏风旁,不时偷偷抬眸瞥向眼前的黑衣男子。
“你所言句句属实的话,那皇叔眼下如何?”轩辕澈并未看他,只是冷冷问了一句。
青年男子慌忙点头,拱手道:“回禀殿下!小的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句欺瞒!王爷如今身受重伤,危在旦夕。可是王妃行踪仍旧未能查明,还请殿下即刻启程回京,助王爷一臂之力才是!”
良久,轩辕澈才缓缓转身,定定地看着他,眸光中的锐利凛冽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战,握拳作揖的手微微颤抖。
“本王知道了,你且先行回去告诉你家王爷,让他安心养伤便是。至于其他,本王自有主张!”
待那人走后,轩辕澈只紧紧捏着手中的锦帛,清俊凤眸中闪过一丝厉人杀意,薄唇轻轻扯起一抹凛冽至极的笑意:“上官靖!你当真以为我轩辕澈是三岁孩童不成?哼!”
五日之后的亥时许,骠骑大将军罗成亲率五万大军,连夜突袭了云阳城郊的十万东南驻军。虽是兵力悬殊,却因秦王轩辕澈坐镇军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只用了两个时辰竟将十万东南驻军悉数困入他的五行阵中。
五行阵借助城郊洛水地利,星夜多雾,加之罗成军队在外营造四面楚歌,十面埋伏之象,须臾间便已令多半士兵心慌意乱,弃械投降。
待次日卯时,上官靖在镇南王府中,被人莫名绑至宣和殿中审问时,他尚以为身在梦中。
只是殿堂之上,轩辕澈一袭墨黑长袍,凛冽决然的眸光投向他时,带着冰凉刺骨的寒意,让他不由得一颤,这才恍然大悟。
“上官靖!你可知罪?”只听他一声冷喝,群臣莫不俯身低首,屏息凝气。
上官靖手脚皆为铁鍊所锢,此番便是有心反抗亦是无力,可嘴上依旧强硬:“秦王之言,老夫不明!老夫非但无罪,反倒居功至首!瑞王轩
清谋逆闯宫,du杀皇帝,老夫念及秦王远在平州,恐君位旁落,拼着这一身老骨头与瑞王抗争,却又闻其以卑鄙手段将秦王妃囚禁。老夫顾及秦王颜面,又忧心王妃xing命,只得暗中追查王妃下落。不想秦王回京,不去追究那瑞王之责,亦未论功行赏,不分青红皂白,就将老夫锁上朝堂,着实叫人费解!”
他自以为六部多数官员眷属xing命如今皆在他手,故而才会如此自信满满,毫无惧意,与秦王争辩。
他却未曾想到,如今那些官员眷属早已被罗成领兵救回,眼下再无一人会为他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掩饰。
只见兵部尚书公仪墨上前一步,道:“镇南王所言瑞王闯宫谋逆之事,下官等皆不知情!只是,据云阳守军所探,城郊密林深处却藏有镇南王的数万东南驻军。不知王爷作何解释?下官等至今皆清楚记得,当日平州有难时,秦王殿下曾向王爷您借兵符一用。可王爷非但未拿出兵符,反倒以路遥为由推辞出兵,倒不知城外那些东南驻军从何而来?莫不是从天而降?抑或是王爷另有打算?”
公仪墨这一问,群臣皆是愤怒不已,纷纷指责其狼子野心,绝不可轻纵。
上官靖见事情败露,面色青白,眼底却依旧满是鄙夷。
良久,轩辕澈终于沉声一咳,殿中霎时静默无声,只见他浓眉一凛,道:“上官靖拥兵自重,不顾社稷安危,无圣谕私自领重兵入京,即刻起卸其兵权,兵符上jiāo摄政堂。”说着眼眸一低,拂袖拿起案几的一道奏摺,轻轻翻开,继而说道,“兹有六部尚书以及西南苗疆三省二十四郡总兵联名弹劾你上官靖,谋逆犯上,du杀皇上,且栽赃嫁祸瑞王。其心歹du,其罪当诛!罪证俱全,你可服罪?”
“哼!成王败寇,轩辕小儿不必多言!终归今日这一切,都是我上官靖瞎了双眼,轻信他人,方才落得这般下场。”上官靖思及当年,捨身将福玄帝自敌军营中救回,又助他杀兄夺位,登基为帝,不想功成之日,他竟对自己也生了疑心,不仅害了母亲xing命,便是他心爱的莲儿也不曾放过,若非是他,莲儿怎会鬱鬱而终?他又岂会一生孤苦,远走他乡。
只可惜天意弄人,他一步错,步步错,当日因着紫凝失身于轩辕澈,他已受制于人。
前时福玄帝死,若非他一时大意,又岂会让轩辕清有可乘之机掳走紫凝?如若不是顾及紫凝,他早已入主云阳登基为帝,又怎会有今日宣和殿中之辱。
心念至此,万念俱灰,只想早些解脱,趁着众人不备,他已飞快撞向殿中樑柱,待众人回过神来时,他已魂归幽冥。
是以,这一场持续了将近两月之久的云阳之乱,在上官靖畏罪自儘后逐渐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