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儿高的顶着……

54 / 56 章 · 4,458

次日, 天上一场霖霖的秋雨。

司玫迷蒙醒过来,秋意显然更浓了,南窗上沾被昨夜风雨打落的梧桐叶。

怎么这么冷?

喔, 她好像把脚伸到外面去了。

抖擞一下,司玫卷着被子转身, 将脚趾挂到身边人的小腿上,她整个人也往他怀里缩,“顾老师……好冷。”

顾连洲替她拢紧被子, 然后另一条长腿覆盖上来,像缠麻花一样缠住她的短腿。

“睡觉不老实?”

“……我有吗?”

司玫仰头一笑, 被子里的小手更加不老实,沿着男人紧实的腰腹往下游移。

事实上,和顾连洲有了实质关系后, 她对他的认知,就从师长变成了有欲望的正常男人。

而且她还发现有些事一旦食髓知味,男女没有本质的差别。仗着等会儿还要去苏博, 顾连洲不会拿她怎样,司玫轻轻用手蹭了两下, 马上溜之大吉。

“犯事了还想跑?”

顾连洲一手将她擒住。

……

然后,当事人司玫就开始后悔了。

余下的时间不足以做完整的一次, 他就牵引着她的手。

虽然早就对他有“切身体会”, 可司玫一直没有正视过那处。在这个秋雨绵绵的清晨, 屋里呈现一种柔和的黯淡, 她被他逼着看了个清楚。

只一眼,那狰狞把司玫吓坏了,慌得就要脱手。

顾连洲却将她手按回去,谁惹的事谁收拾。

……

胡天胡地浪费掉了半个上午。

司玫去浴室清理外加换衣服时, 对自己无知的挑衅深感悔恨。毫无意外,战况以她的惨败结束。她的手上,身上,最重要的是衣服上都弄脏了。

司玫怀疑这条Armani的裙子,穿了一次就要面临报废。

顾连洲悠哉悠哉,靠在门口看她,评价:死得其所。

司玫:“……赔钱。”她半个月工资呢。

他笑得浮浪:“多少钱都行,下次多再买几条?”

“……”

且将清晨的插曲搁置,今天还有正经的行程。

早上在路边阿婆的摊子上吃完小

馄饨,二人打车前往苏博。

十点多钟,秋雨绵绵还在下。

灰的屋檐,白的墙,假山片墙,水中微妙的倒影和涟漪,均与梦中的模样如出一辙。司玫不着急进去,先在门口拍了好多张。

顾连洲:“照你这个速度,今天下午还能去别的地方?”

她收好手机,挽上他胳膊,“不拍就是了,走走,进去啦。”

遂拿出身份证验票,进入大厅。

司玫早在大一时就抄绘了两遍贝聿铭先生的作品集,她对建筑的总平面图了如指掌,根本用不上地图或导游。

正在自吹自擂,刚好有位游客过来,问卫生间的位置。

司玫滔滔不绝的嘴巴闭上了,看向顾连洲,直眨巴眼睛。

他挑了挑眉,笑了。

他当然知道在哪,可更想看司玫同学是怎么“了如指掌”的。

司玫只好靠自己,掀起眼皮细细想了想,在心中确定一遍东南西北,指引:“沿着这条路到头,左拐就是。”

路人道谢,转身而去。

顾连洲:“两遍抄绘没白抄。”

“……那您说的,”司玫虽然有点心虚了,“大一的时候,院长说建筑学生出门连楼梯和厕所都找不到,丢人。”

——业内的老梗了,建筑学学生学得再烂,也能第一个把厕所给找到。

走马观花地看完内展,他们又去外面。

造园艺术才是苏博的精髓,今日恰巧烟雨蒙蒙,轻雨滴答落在池水、石料、屋檐上,发出层次不一的滴答,人置身其中,仿若从苏州回到姑苏。

游客看展品,建筑师看材料质感和结构形式。

听说具体施工时,屋顶灰瓦的材质选深灰而非黑色,是为了产生同苏式传统民居一样效果。

到江南的烟雨时节,灰色的材质被打湿,颜色加重,焕发出微妙的变化。

司玫从南拍到北,从院落小景拍到片墙窗洞,还有那几面假太湖石墙。

两个人共用一把伞,一直是顾连洲帮她打着,最后沿着中央的水池,在雨中散步。

她忽而想起好久之前的某个雨天,她举着伞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压根够不着,而现在他却为她撑着伞。

司玫向身侧仰头,“顾老师,我能冒昧地问你有多高吗?”

顾连洲怔了一下,“合着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我多高?”

“我,我眼睛又不是测距仪,这哪能看出来?”

“……司玫同学,承认尺度感差不丢人。”

司玫不服。

建筑师诚然应该具备对空间尺度的敏感性,可是大家都是一米多的人,能找什么参照?她最多估计出他一米八几。

他悠悠:“刚才出来那个展厅的进深8000(mm),开间9600(mm)。”

“您记得平面图,那肯定知道尺寸了。”

“哦,那要我报下你身高、三围吗?”

司玫瞪大双眼,只听顾连洲道:“嗯,我一乍是195(mm),身高168,三围大概89、62、8……”

她赶忙伸手去捂住他的嘴巴,别说了别说了,本来是问他身高,怎么祸到她头上来了?

顾连洲收声而笑,倏地将伞降下来,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只有他们两个。

伞面传来清脆的雨声,他低下头看她,云淡风轻地说道,身高187;至于另一个,她今天早上好像刚用手量过?

司玫:流、流氓!

他也不否认,将她手一抄。

走了,吃饭去。

……

中午吃饭的地点,顾连洲知道的一家带苏式酒楼,菜式鲜香精美;下午则按照计划,继续游历附近苏式园林。

雨渐歇,重檐落下来的水,打芭蕉叶的静谧清脆。园林精巧,司玫穿行其中,不时躲到太湖石垒成的洞里,不时在片墙后,隔着取景的窗洞,拍水景、拍草木……还有偷拍顾连洲。

晚上原计划是去观前街吃好吃的,顺带买些能带回去的特产。

但是司玫的热情好像在上午透支了,随便逛了逛,她提议先回去。

的士上,古城的街景斑斓。

她低头翻看今天经行之处、苏博、狮子林、拙政园、留园……

不由叹,她大一的时候临摹《建筑环境表现与技法》的荷风四面亭,今天也见到了。

顾连洲覆上她的手,把她拉到怀里。

司玫脑袋里嗡了一声,还好内后视镜里司机在认真开车,舒了口气,也回抱住他。

他声音从温厚的胸腔里传来,“黏黏,你十三岁生日愿望,想去哪儿?”

她怔了一下,“……法国,卢浮宫。”

顾连洲笑了,问她那时候是不是只知道贝聿铭啊?

司玫努了努唇,仰头反诘,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挑了下眉,继续问:“十四岁呢?”

她得意:“水之

教堂。”

不错,知道入门级的安藤忠雄了。[1]

“十五岁。”

“包豪斯校舍。”

知道建筑教育家格罗皮乌斯了。[2]

“十六岁。”

“流水别墅。”

赖特。[3]

“十七岁。”

“圣家族教堂。”

高迪。[4]

“十八岁。”

“朗香教堂。”

柯布西耶。[5]

十九岁、二十岁……十年来,少女司玫错过的所有心愿。

未来的日子,他会带她去吗?她不在意这个答案,因为她原本准备在二十三岁这年放弃许愿,却出现了一个人去替她实现了一桩心愿,她已经知足。

顾连洲低头,最后一问是即将到来的生日:“二十三岁呢?”

司玫仰头对上他的高眉深目,里面藏着揉碎的温柔。

她想抓紧时间想个地名,好未来讹他一次出境旅游,奈何脑子空空。

半晌,憋出一句:“……我想、跟您在一起。”

他迟疑,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纠正,你。

她忙躲开,笑,“我真的不知道了……再说了,刚才说了那么多,您每个地方都会带我去吗?”

他把她拽回来,“为什么不?”

司玫心口鹿撞。

出租车再度停到巷口。

今天下过雨,不甚平整的地上深浅不一的水洼,司玫仰头撒了个娇,要背。

撒娇这件事就跟做.爱一样,有一就有二,而且她还越来越熟稔了。

顾连洲无可奈何,轻微弯腰,背她着走了短短的几百米路。

上楼之后,他看她今天晚上精神不振,又下去买了杯热牛奶。

司玫靠在沙发上玩手机,顾连洲再次确定了一遍她今晚没问题。

她摇摇头,“我真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那我先去洗澡,你把牛奶喝了。”

“好的!”司玫超乖巧。

门一声咯吱碰上。

司玫吁了口气,其实她真没什么事,就是身上没什么力气,懒洋洋地不想动,靠沙发玩手机续命就好了。

她拇指划了划照片,拼凑出了九宫格,发发旅游风景照总没什么错。

出于想暗搓搓秀恩爱的私心,司玫在里面夹杂了一张他们的合影。

真·合影。那张照片颇负意境与情调,玻璃外是雅致的庭院,玻璃上映着他们俩坐在咖啡厅的倒影。对桌的绿萝葱茏,掩盖住他们一大半上身,看不到面目。

三、二、一。

发送。

不一会儿,下面一排的赞与评论。

陆予诗抢占沙发,只字不提顾连洲,嚷着她千万记得给自己带东西!

司玫私聊她:【带啦!】

陆予诗:【嘿嘿,给三嫂笔芯!】

司玫:【???】

这时,左上方又跳出个红点。

司玫退出去,程媛元发过来一串惊叹号:【!!!学妹你脱单啦?你是和男朋友一起出去玩?】

司玫抬眸看了眼灯光黄澄澄的浴室,抿唇笑了一下:【……嗯。媛元姐,我还给你带了一把团扇。】

程媛元:【啊,谢谢!另外,也恭喜你啊!】

司玫:【……谢谢:D】

司玫跟两个朋友切换着聊了半天,才想起桌子上的牛奶。

她举着玻璃杯仰头,顾连洲已拎着浴巾出来,浴袍胸口半掩,额前低垂的湿发还在滴水。

她痴笑了下,站起身,“顾老师……”

与此同时,腿间一股暖流滑落。司玫骤然明白,这恐怕正式她今天后半程精神不振的罪魁祸首。

顾连洲走过来,用手探玻璃杯壁,“都凉了才喝?好了,你洗澡去吧……”

“那个,”司玫拽住他的袖子,羞赧道,“顾老师,我好像……来姨妈了。”

他怔住。

印象里她经期不算稳定,每个月都会推迟三四天,照这么算,这个月好像就是月头。

“疼不疼?”顾连洲越过她看了眼沙发,沾上点红色。

“……还、还好。就是、我为了装裙子,就没带姨妈巾,想着有意外,来了再买……”

他拍了拍她,让她先去洗漱。

进巷口的地方有家便利店,他现在去。

司玫堪堪点头,蹑手蹑脚地去行李箱翻出睡衣,钻进浴室。

顾连洲听到里面水声响起,转身下楼。他回来已是十分钟后了,拆了包夜用,敲门,给她放到了门口。

片刻,她冒出个头,冲他尴尬地笑了一下,又溜进去。

顾连洲委实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害羞的,失笑一声,也打开手机翻消息,小朋友发的朋友圈在最前面,他点进去看完今天的每一张照片……尤其最后一张,他

们在一起的倒影。

摁了个赞下去。

“顾老师,我好啦……”司玫换好家居服出来。

顾连洲将手机一搁,起身过去,顺势拉了灯,手掌环在她的小腹处,在身后拥着她躺下。

有一说一,痛经每次都是在发现月经来了之后。

司玫怔了一下,属实感到缓解不少,转过来对上他的眼睛,啄了一下,“顾老师……你真好。”

“好吗?”顾连洲抬眼皮,浮浪一笑,“……好也不能银枪浴血啊。”

她迟钝了两秒,艾艾期期,话说不清楚,只有推了他的胸膛。

空气里浮动着他朗朗的笑声。

他任由司玫跟他闹起来,片刻,倏地将她手臂一收,放到下面让她感受,威胁道:“别闹啊。”

想起早上,她慌了一下,不动了。

顾连洲这种时候还想就禽兽了,他单纯逗她。又将手掌覆盖到她的小腹上,摘着她额前一缕一缕的碎头发,“刚才发朋友圈儿呢?”

暗戳戳秀恩爱被发现,她有点害羞,“您,看到啦?”

他挑起来一缕,笑着看她的眼睛,落下来的目光微烫,“嗯,怎么不发昨天那个?”

司玫:“啊?我、那个不好吧?”

“那昨天翻来覆去地看,是什么意思?”

“我就随便,看看啊……”

“想发就发,天塌了个儿高的顶着。”顾连洲倏地低头吻了她一下,司玫倏地胸口涨热,耳畔也是热热的风。

嗡鸣了片刻,才听清后半句。

——他比她高多了。

半小时后。

少女在怀里发出轻徐、平稳的呼吸。

顾连洲将自己手机拿过来,翻出他们昨天被抓拍到的照片,破天荒地在朋友圈“诈尸”了一下:【在苏州。[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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