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结(大修……

55 / 56 章 · 9,090

顾连洲基本不发朋友圈。

旁人乍眼一看还以为他被盗号了。

霓虹与绿植掩映, 玻璃倒影出灯红酒绿,男女在一方小窗里热烈拥吻,怎么看都像矫情的非主流网图。

但是带着好奇心点开放大, 草。

男人压着少女在窗后热吻,露出开的额头被霓虹碎片照亮。

……分明是顾教授本人。

然而顾教授本人发完, 就搂着小女朋友睡了。

看到他这条朋友圈的人,却彻底失眠,生怕这条动态眨眼就会被删掉, 急忙转头截图发给别人。

夭寿啦,建院最出名的高岭之花!

顾教授这是公开恋情的意思吗?之前怎么没听说一点风声?

另外, 这女主人公又是谁?

——这晚,雾大的猹彻夜在瓜田乱窜。

……

次日天气放晴,阳光明媚。

光线穿过树隙, 喜鹊站在合欢树枝上,鸣声上下,光随影动。

顾连洲先醒, 他轻微侧身看她。

少女的发丝泛着微黄,睫毛轻颤, 整个人蜷成小猫状,依偎在他怀中熟睡。

嘴角在不经意间轻勾, 顾连洲没忍心喊她起来, 而是翻身拿手机, 看看小懒猫留还有多长时间睡觉。

数通未接来电闯入眼帘。

五通连岩的, 一通谈易阳,一通邹春雨,还有一通解院长。

打开微信,顾连洲按照聊天框顺序往下点。

第一个人。

连岩:【电话为什么不接?】

连岩:【顾连洲, 你有没有一点羞耻心?我怎么能生出你这么寡廉鲜耻的儿子?】

连岩:【活了三十岁,就活出这么个能耐,诱骗女大学生?】

顾连洲:……

老顽固的反应跟他想得如出一辙,他直接没搭理。

往下,第二个人。

谈易阳:【三哥不愧是我三哥,敢作敢当,公开搞这么高调,风范不减当年啊。】

谈易阳:【不回我呢?现在才十点啊,就睡了啊?】

谈易阳:【好嘞,我懂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撤了。】

顾连洲回:【你可以从我列表滚了。】

和陆予诗在黑名单做邻居吧。

第三个人。

邹春雨:【我之前就听说了些捕风捉影的消息,我以为你和司玫都不是那样的人,就没相信。但现在……】

邹春雨:【顾老师,你真的和司玫在一起了?】

到这儿,顾连洲心情稍有波澜。

毕竟邹春雨是他同事,还是引荐司玫给他认识的人的老师,站在她的角度都会难以接受。

他正色,将事情前后简单地交代一遍。

司玫还是个循规蹈矩的好学生,在一起是他先招的她,帮她摘得干干净净。

邹春雨很快回复:【好吧,虽然从道德上讲我一

时难以接受,但你既然说是毕业后在一起,也是认真的,就好好对待她,建院一年也出不了几个好苗子,你别把人前程给耽误了。】

顾连洲:【明白。】

第四个人。

解院长:【校园论坛热帖分享破案啦!之前跳蚤市场群女主人公的NPY居然是建院新晋的高岭之花!】

解院长:【连洲,你怎么回事??】

解院长:【看到了消息,立刻回电给我解释清楚!】

鼻息一凉。

最多以为朋友圈里会发生小幅度地震,谁知地震引发了场大海啸……闹学校去了。

顾连洲侧眸,深深看了眼还在酣睡的她,掀了被子起身,往阳台外走。

真如自己昨天所说,天塌了个儿高的顶着。外面的非议和诋毁再沸反盈天,他都替她挡住,不让她听到半点儿。

……

昨天逛苏博加上来今天姨妈,司玫太累了。

在睡与醒的边界,她意识模糊,如往常一样往前伸手探了探,找寻她的依靠于温暖,然而手臂倏地扑空。

她的心也空了,抖擞的精神瞬间灌入,睁开了眼睛。

房间空无一人,身旁的床褥轻微下陷,摸了摸,还有余温。

他去哪了?

司玫手臂撑半边身子,跪坐于床上,“顾老师?”

阳台的门被推开,灿亮和煦。

顾连洲从晨光里走出来,肩上散落着淡淡的金辉,“睡醒了?”

在敏感的生理期,醒来第一眼看到他,满胸腔都充盈与满足。

司玫笑些点头,嗯。

他舒展眉梢,走到床畔端起她的下巴落下一吻,拍她的肩膀轻哄,“学校有点事,要跟解院长打了个电话。乖,你先去洗漱。”

她超乖:“好!”

她碰上浴室门,里面传来淅沥水声。

顾连洲舒了口气,拿着未挂的电话又踱到阳台上,半掩着门,听解院长痛心疾首地骂他。

不反对他谈恋爱,可找什么人不好,偏找本校的学生。

不是跟您说了,毕业才在一起的吗?

毕业就在一起了?那说白了,人还在读书的时候你就觊觎呗?传出去太难听了!

可是没办法,谁又让顾连洲从海大过来时,带了好些篇第一作者署名的论文。

前段时间又拿了个受认可的奖,他在国内建筑圈炙手可热。年纪轻轻能做到这个地步,他带给学校的利益只会多不会少,学院动是不敢大动他的。

解院长沉声:“连洲,这事儿你最好是能圆满收场,成一段佳话。对得起我豁得下老脸,帮你去学校说情。”

顾连洲隔窗望了眼里面,她的影子在磨砂玻璃后忙碌。

圆满肯定是圆满,到时候还要您证个婚呢。

解院长啐他,什么好事都让他捡了,怒挂电话。

他这个学生在学术上什么都好,就叛逆起来让又爱又恨,真拿他一点办法也没。

……

回雾城的飞机在下午两点。

上午要收拾行李,还需要提前两个小时到机场,现在的时间已经有点紧迫了。

司玫从浴室出来,忙着收罗要带回去的特产,没什么空看手机,给顾连洲了一些时间,联系熟人控制论坛里流言与毁谤的传播。

办完退租手续又吃了早饭,终于乘坐的士出发去机场。

路上,司机跟着车载广播哼小调。

顾连洲滑动论坛页面,确定情况已经控制住,拉到最后,目光停在了输入框。

一不留神,输了几行字。

又一不留神,跟帖了。

他喉咙紧了一下,“司玫……”

“嗯?”她还在专注于清点礼盒,“怎么了?”

“你拿的什么?”

她笑靥如花,当然是给妈妈,还有予诗、媛元姐带的礼物。

顾连洲:“……”

算了,早晚会看见。

然而上飞机,她直接补觉了。

下午三点半落地雾城国际机场,辗转坐车回家,她一路仍是如此盘点东西。

到家,她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了卧室,“顾老师,我去分类收拾下一下!”活力满满,一点不像来姨妈第一天。

顾连洲:“……”

他嗓子里堵着欲言又止。

刚好有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是解院长。

他说跟学校上面打过保证了,但是十一收假后,该有的处罚他一样不能少。

这票玩儿玩的有点大,还影响学院声誉,顾连洲当然接受,写检讨都行。

结果解院长上来就给他安排一课题研究——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吁了口气,转身去书房开电脑接收文件。

至于自己家迟钝的小朋友什么时候发现?要是他收完文件,她还没看到论坛,他就要直接拿手机怼她脸上了。

就在这时,尖叫从卧室传来。

地板上拖鞋哒哒的响动,司玫扶着门口及时刹住脚,“顾老师……”

声音像含着一束缥缈的风。

顾连洲带下电脑后盖,转头。

看到她惶惶的脸色,立刻明了了,起身走过去,却仍笑问:“怎么?”

她抬眸望着他,吞吐:“您、您怎么把那张照片发出去了?”

刚才收拾行李,程媛元把朋友圈的截图和论坛帖子一并发过来,她直接人傻了。

“哦,原来司玫同学没断网?”

顾连洲微热的目光低垂,脉脉的笑意。

距离他发这条朋友圈,已经过去十八个小时了,他在论坛回帖子也过去五个小时。

司玫迟钝地接收到,她是最后一个迟到瓜的猹。

关键是,这瓜还是关于她自己的!

“帖子看了吗?”

“还、还没。”

她刚才就看了顾连洲发的那张朋友圈,以她男朋友的身份,以公开恋情的名义。

顾连洲喉结微动,“看去。”

“……哦。”

其实她心里挺害怕面对的,然而点进那帖子,意料中夹枪带棒的批判与诋毁,统统没有;有的只是礼貌的羡慕与祝福。

甚至还有意外收获的照片……那次他说带她体验所谓的“校园恋爱”,逆着秋风在暖橘色的风光下接吻,画面朦胧而唯美。

司玫知道她现在看到的,都是顾连洲让她看到的。

他把她护在怀里,把卑劣的风、寒冷的雨全抵挡在外了。

“我要不要,”司玫停顿时抬眸看她,已然有点鼻塞,“跟帖回点什么啊?”

“想回就回,不回拉到。”顾连洲语意随性。

又道,回个大家好,她就是师母本人,也行。

司玫的脸唰得一下臊红。

什么……师母啊!

她把头压得更低,拇指慌乱地滑动屏幕,眼睛快钻到手机屏幕里去了。

划到底,最新一条的回复是——

【别瞎起哄了,你们师母害羞。】

ID实名。

顾连洲副教授建筑与规划学院。

迷幻、眩晕,她好像被梦里的棉花糖砸中了。

原本看到他在朋友的那条,就足够震撼了,可他现在几乎是当着社交圈儿的全部人……宣告他们在一起。

这么大动静,他得承担多少非议啊。

司玫昂起头来,红着脸,眼眶也像让火熏了,张了张口,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他看着她笑。

还真害羞了?

“顾老师,您没必要……”

没必要这样。

顾连洲笑意收敛,长臂将她揽入怀中,另一只手抚在她背上,力气带着七分理性和克制,还有三分是自私与占有,想把她揉进胸膛。

语气却是浮浪的,凑到她耳边:“我跟你说了,什么事都有个儿高的顶着,我们无可指摘,就该正大光明而非躲躲藏藏地在一起。”

“……可是我毕业了没什么,您肯定要被学校问责的呀。”

“罚就罚,我顾连洲谈个恋爱还搞地下,也太憋屈了。”

“那也可以再等半年的,现在真的……”

“不用等半年,你值得。”

顾连洲说完,怀中少女的后脊僵了一下。

继而感到肩上微湿,房子也不漏雨,却有吧嗒吧嗒的雨往下砸。

他松开怀抱,抬起她下巴,小朋友果然眼眶红红。

他却轻笑,“你哭什么,我被院长骂了顿还没哭呢?”

“您被院长骂了?”

司玫语气一紧,又改口,“活该被骂,谁让您把动静闹这么大!”

“哦,那我回头找人删贴。”

“哎……先别。”她扎进他怀里。

“嗯?”

司玫揪着他的衣服小声道。

……她还没保存那张湖畔接吻的照片。

chapter 55

在论坛高调公开一时爽,顾教授现在自食恶果了。

罚了半年的津贴,还在解院长关照下,“主动”接了新的课题,不然也不会这个秋高气爽的周末,和小朋友在家里相对。一个人坐科研课题,一个人做方案收尾。

司玫把东西发给总工,关掉万恶的绘图软件,直呼大功告成,然顾连洲还在纠可行性报告里的谬误,抬头看她一眼。

她掩唇笑了笑,“我做完了。”

“玩儿去。”

他头也不抬,打发小孩的语气。

司玫知道闲人碍了忙人眼,低笑两声,转身溜到厨房,在水龙头清晰一颗颗草莓,沥干水放进果盘里,转身回到书房,走到他旁边递了一颗最殷红、饱满、圆润的,顾连洲象征性地吃了一颗,推了推眼镜,继续看报告。

“您不吃啦?”b

r   “好吧,那我给您续点温水。”

小朋友端着他手边马克杯,起步。

顾连洲摘下眼镜往桌上一掼,把她手腕一攥,再稍用力一拉,她就坐在了他腿上。司玫慌张地侧头,他声音逼近耳背,“故意的是不是?”

“故、故意什么?”

他一声轻笑,拨开她后颈的乌发,微凉的唇瓣贴了下来。酥麻潮湿的轻吻只是余热,旋即发了狠似的重吮她,落在敏感带上,司玫头皮发麻抵在地上的脚趾不由蜷起。

……

事后,她哭诉他不是忙工作吗?

顾连洲神清气爽,美其名曰充点电。

司玫羞红脸,整理好衣服从他腿上起来,钻到卫生间污秽清理,顺带扭头检查自己脖子上的草莓。

几日后,顾连洲去丹东那边看项目。

给她消息:【黏黏,还要吃草莓吗?我邮几斤回去?】

十月下旬,司玫参与的自然博物馆项目交付,因为她和王恪欣说过自己有年末离职的打算,所以手头没有进长周期的大项目,日常工作相对清闲。

但是顾连洲就不一样了,期中方案评图,要出论文,还要完成之前自己接的横向,忙得分.身乏术。

两个人一周能见两面都算稀奇。

十一月初,雾城开始明显的气温下降,寒气一重重地加重。

陆予诗发来在普吉岛度假的碧海蓝天,让抱着热水杯取暖的司玫羡慕。

司玫:【那你度假结束呢,有什么打算?工作呢?】

陆予诗:【别急嘛,我现在是gap year,明年会去好好读个研究生的。你还真是我三嫂啊,比我哥还关心我。】

司玫:……

陆予诗:【你在公司都还好吧?有没有嘴碎的说你?等我回国了帮你撑场子!】

司玫:【一切都好。】

前段时间确实被议论过,小公主“陆予诗”离职后她没依靠了,看还怎么舞。

转头,顾连洲就开了新换的路虎揽胜,专程在公司团建聚餐的时候来接她。

第二天,公司的人在她桌前围了一圈儿,问她和那个“路虎”的关系。

头天晚上,他教她回答哥哥,省得有人真说她给他当情人、小蜜。作为回报,她当然是叫了他一晚上的哥哥。

不过次日,司玫还是大大方方承认了接她的是男朋友。

她没有依靠他的资源和便利,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好了,不必为了顾及别人的眼光,把他身份都给否了。

陆予诗:【那就行,咳咳,三嫂?你啥时候能给我吹一下枕边风,让他把我加回来?】

司玫一怔,笑了。

就玩梗问了句腰好不好,顾连洲这气能生俩月啊?

男人幼稚起来,她真鞭长莫及。

可是没办法。

司玫发过去个摊手的表情:【你三哥出差去了,等他回来我帮你问问。】

十一月中旬,冷空气南下。

一场大雨让城市陷入迷雾,天气预报说海拔高的城郊自然公园还下雪了。

关掉雪景图片,打工人司玫投入工作。

顾连洲出差回来快一周了,他就当晚回来跟她睡了一觉,纯睡觉。

他第二天又因为学校的事情回去了,俩人同城谈出异地恋的效果。

而这个周五,她和领导赶巧来雾大谈绿建评估的项目,谈完项目直接下班不用回公司。

司玫没有事先告诉顾连洲。

建筑师圈子就这么大,有点名气的基本都相互认识,崔工自然认识顾连洲,便问她时不时还要等男朋友。

司玫讪讪,“……我,等会儿去找他。”

“行,那我就先走了。”

司玫礼貌挥手道别,挎好背包笑了笑,转身往建院走。

沿途桂花芬芳,鸟鸣啾啾,就连坠落的秋叶,也因马上要见到他而可爱。

然而这时,身后响起了两声喇叭笃笃。

司玫满心欢喜回头,却见……是辆红色的帕萨特,邹春雨扶着方向盘,面色深沉地坐在车里。

她事先不是没有想过,如何面对邹老师。

可是真正遇到她,司玫原先在脑海里打的草稿,好像被橡皮擦抹掉了一样,该慌还是慌。

上了车,司玫攥紧手腕。

邹春雨舒了口气,先是委婉地客套了几句,问她今天过来是不是谈项目绿建评估委托的事情。

她错愕抬头,“您怎么知道……”

“我这学期开始接管绿建研究所了。”

“恭、恭喜。”

“唉,”沉吟片刻,邹春雨叹息,“司玫,你和顾连洲在一起了?”

果然还是逃不掉。

司玫:“嗯。”

“什么时候的事?”

“我毕业后一周。”

说是毕业后在一起的。

成年人心知肚明,毕业之前两个人肯定都有克制的感觉,这满打满算也很久了。

邹春雨承认现实:“好吧。顾连洲从能力、资源上很强,跟他在一起确实能带来很多帮助。但是司玫,你千万记得女孩子要依靠自己,依附于别人。读书的时候,我就看得出你是我们班最用心、最沉得下去,你的路还长,还远,明白吗?”

“我明白。”

这时下课铃响了,飞鸟从白色钟楼掠过。

“那我不留你了,还得接我儿子去,”邹春雨舒了口气,笑,“不耽误你找他了。”

司玫羞赧又灿然一笑,推门下车。

开学的时候她帮顾连洲调整过课表,记得很清楚,他今天下午在哪栋楼哪间教室,给高年级上城市设计。

司玫没学生卡坐巴士了,只好扫了辆电动车在雾城大学的陡坡上上下下,终于到到达目的地,果然看到了他新买的路虎驻在火红的栾树掩映下。

她收紧风衣,噔噔噔上楼。

教室在最南边的位置,后门没关,依稀能听见里面清朗的评图声和学生细微的一轮,她蹑手蹑脚从后面的缝隙进去,直接坐在最后一排。

教室内,两边墙上挂满了成图。

有摸鱼的学生在后面打游戏,也有认真跟着顾连洲沿着图一路走,一路听评的。

“你建筑群体块生成的逻辑概念挺有意思啊。”

身旁的男生挠挠头,还没来得及解释,他瞥过来一眼:“雾城公墓都没你这整齐。”

下一张。

顾连洲凝视了这成图半晌,“……这个图是哪位同学出的?哦,王同学。”

“看来王同学家很有钱,你对地形的处理,就是直接铲平了?以后出去做设计,但凡遇到坡地地形就铲了,哎,反正你家里有钱,就是玩儿。”

再下一张。

“你的图我就不评了吧,也给你个60及格分。但顾老师有一个请求,以后在雾城设计界可否不提及为师姓名?”

顿时,教室里绷不住了。

隐隐的低笑,因为某一个人的绷不住,而变成了哄堂大笑。

司玫用手背掩了下唇,低头,吃吃的笑混入大众里。

也只有坐在她前面的电竞选手一脸茫然,面面相觑,继续打游戏。

最高级的幽默,是给别人逗笑了,自己全然波澜不惊的。

顾连洲可没开玩笑,他是真的想骂人,又怕现在学生承受能力太差,才骂得这么委婉,搁过去的脾气,直接撕图纸问候了。

教室里的笑声降落,他推了下眼镜继续往下张图。

越过被围着的人,懒懒望了眼教室后排的电竞选手特等席,目光凝了一瞬。

司玫撑着下巴,笑着冲他眨眨眼。

她今天可是有认真地听他的课,一句话也没和别人讲。

顾连洲把手中伸缩教鞭一合,“你们今天是不是听我评图了?”

围在他附近的学生皆怔。

有一说一,大家喜欢听笑话,没人喜欢挨骂。

建筑学的课向来来去自由,评完图的都走了,剩下的都是还没挨过骂的,此刻,竟然没一人反驳。

顾连洲转身往讲台走,将电脑后盖合上。

“后面几张图水平都差不多,差不多能及格,明天直接去系统查成绩吧……下课,最后一排的女同学,过帮我把图收一下。”

司玫低笑着起身,沿墙帮他取下长尾夹。

教室里的学生偏头往后看,似乎有人认出来她,不敢确定,边嘘声边前后推搡着往外,出去了,还透着半掩的门往里望。

这是不是传中的师母啊?

顾连洲摘了眼镜丢桌上,疾步过去把门碰死。

司玫端着一捧成图望讲台上一放,走到门口,“顾老师……”

他倏地转身,掐住她的腰往墙角一摁。

她冷冷地感到后背轻微的,他吻覆压下来,手掌拨开风衣的开襟,隔着打底衫握住。

缓缓上升的呼吸与嘤咛,化解了刚才的钝痛,她在一点点变软。

顾连洲倏地将她松开,一手攥住她,一手拎着那沓成图下楼,毫不客气地把图仍车的后备箱里,安全带都没系,直接点火换挡,往教师公寓疾驰而去。

进门,他直接把她扣在玄关柜,窸窸窣窣的皮带金属扣解开的声音急不可待。

司玫抱着他,后颈往柜子上贴,脖子上扎扎的触感,感情到位时前戏不需太久,他扶着自己挺身而入,没有措施的一次。

她慌了,在迷乱的情绪中推搡他。

顾连洲忙退出,将她横抱起来,转身往卧室,在抽屉里翻出东西套上。

……

司玫十指穿入他的短发,无论多少次,还是难以抵抗他放低身段的取悦。

情之所至,喉咙里忍不住的低吟,快到临界顾连洲松口,重新覆压下来,凭情.潮汹涌之势,与她一起到顶。

……

事后,顾连洲久违地点了只烟,手悬在床外,另外一只手臂搂着她,环到额头上捋散她打湿的碎发,问她怎么过来了。

司玫解释了一遍原委。

他笑了,捏了下她的脸:“你今儿表现不错。”

司玫以为他说自己刚才弄湿床单的失控,脸红,埋头,“……流氓。”

“我说上课,听我骂人听得认真,你以为什么?”

顾连洲把她小脑袋揪起,讲话时鼻腔里仍有袅袅的烟飘出来。

司玫撑着他的胸膛起来,去夺。

别抽了,抽烟有什么的好。

顾连洲挑眉看了她一眼,小朋友开始管人了?

“行,听你的。”他直接碾灭,让她先去洗澡清理一下。

——他有自知之明,共浴不太可能。

司玫哦了一声,捡起风衣披上遮羞,到柜子前取出衣物溜进浴室。

白雾热腾腾的将整个人洗得舒展开了,她脑子里还是嗡嗡的,回想刚才自己那次……前所未有的潮动以及他甘心屈居人下的取悦。

外面,顾连洲刚把床单换干净。

坐在床畔,手里把玩着一只黑色绒盒。这次定制的东西来得比他想象中快,本来打算在她半个月后的生日时给她的,结果现在……

搁自己手上,也是搁着,不如现在?

但是生日的时候,是不是更好些?

“顾老师……”

淋浴间忽然传来她的呼喊。

顾连洲回神,将绒盒往抽屉里一塞,起身过去问她怎么了。

她说:“我没拿浴巾。”

他在外面也没找着她的,只好取了自己的过去。

敲了敲门,他只打开个门缝,将手抬进去,倏地门大开,她迅速地把他拉了进去,碰门。

袅袅的水汽里,她依然不着寸缕,目光含羞而潋滟。

“顾老师,那个、我……”

吞吐,说不清。

顾连洲强忍腹下,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太重了,不舒服。

她红脸摇了摇头,余光瞥到他下面已经被调动起来的情绪,声如蚊呐地嗡了句,我想试试……那个。

哪个?还是没说清楚。

司玫拉着他往盥洗抬一推,扯开他家居服裤子的系带,直愣愣蹲下去,笨拙而生涩的,以容器的形状将他容纳。

谈不上有章法和技巧,顾连洲却神经紧绷如弓,冷气倒吸,容忍了她幼稚的片刻,伸手拉她起来,摁在盥洗台上,对着明亮通透的镜子。

……

司玫只是想帮他试一下的,澡彻底白洗了。而且,两人顺理成章地实现了第一次共浴。

彻底结束已经七八点钟,司玫肚子快饿扁了。

顾连洲对着穿衣镜整理外套,慢条斯理道:“刚才没吃够?”

她脸上臊红,随手拿了只枕头砸过去。

顾连洲穿戴好,将枕头放回原位。

拉她起来,走了,带她吃好吃的去。

下楼,顾连洲启动座驾,司玫也系好安全带,说想去吃食堂的抄手。

他斜瞥过来,“你那点出息,出去吃好的不行吗?”

“您这周没事了?不待学校了?”

“你顾老师又不是国家总理,日理万机的。”

“那太好了!我们俩好久没一块过过周末了。”

顾连洲驶出校园,问她想怎么过。

她嗫嚅了片刻,想逛街、吃东西、看电影,干点这个年龄该干的事。忙到拿时间全去挣钱了,没时间花也太可悲了。

说完这句凡尔赛的,司玫意识到……话怎么这么耳熟?

哦,顾连洲也讲过的。

他果然斜过来一眼,笑她。

司玫转移话题:“对了,您还说明年要办事务所,还办吗?”

看情形,顾连洲这半年被解院长折腾得够呛了,按照他们之前说过的计划,今年年末就要开始找房子了。

“知道你顾老师忙,还不来帮手?”

“会不会不好啊?”司玫咂摸一下,把之前笑谈讲了,“之前我和予诗在公司被人讲闲话,说肯定是某工某总的情人,才来TEK的。我要是真去找投奔您了,那不就坐实了我是顾总的情人?”

小朋友跟自己相处久了,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她刺挠人的功力见长。

顾连洲没好气,“哦,你去TEK不是顾总帮你找的吗?”

“但是我已经证明我自己了,前两个月恪欣姐还挖我去海城分公司呢,这说明我能力是足够的。”

“海城?”他声调扬起。

她还打算跟他异地?那岂不是吵架都不方便?

司玫磕巴一声,“对啊。TEK拓展业务嘛。”

顾连洲收紧方向盘,过江。

夜色凉凉如水,灯火如鸿,江涛里有一片一片月光的影子,司玫靠着椅背往窗外,心中默数:

一、二……数到三十秒的时候,就会路过那渚沙洲了。

“司玫。”

她转回来,“嗯?”

顾连洲透过内后视镜看她一眼,沉声,“……把你前面的储物箱打开。”

司玫一怔,边笑边拉开,“您又要送我什么东西了?”

车在减速带上颠簸一下。

一只精致的绒盒落到了她的脚边,司玫心口猛得张驰,小心翼翼地低头捡起来,打开。

昏黄的阅读灯洒下来。戒指躺在里面,中央镶嵌着不夸张的小钻,指环的内生长出一朵几何简化的玫瑰。

第三十秒。

车经行到江心,那渚沙洲的位置。

顾连洲放缓了车速,“谁说你情人了,过来给当老板娘。”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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