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吃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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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莫一顿饭吃的很是紧张,每次动筷都是十分忐忑,小心的瞥着穆凉的举动。

但好在,白莫吃完撂下筷子的时候,穆凉咚的一声,磕在桌上,脑袋沉重的低着,呼吸平稳,是睡着了。

白莫放松的呼出口气,低下头去轻轻吻了吻睡着的人。尽管那张放松的睡颜,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因为亲昵而微微泛红。

白莫推开门,蹑手蹑脚的把自己藏进月色的阴影当中,小心的溜出院门。

只是她也瞧不见,本该已经昏睡过去的人在黑夜中睁开双眼,透着一抹阴戾的光。

穆凉动动僵硬的脖子,不慌不忙的把桌上的饭菜一碟一碟的收下去,然后打开了房门,好像很是疲累的仰起头等待着什么。

很快,一批手持火把的家丁就将白莫团团围住,带回穆凉面前。

白莫被人架着还不老实的动来动去,试图用自己的威严把他们吓退。

不过当她回到熟悉的院落,以及看见那个本该昏睡的人等在屋门口的时候,白莫的动作一下子止住了。

她是眼睁睁看着穆凉昏睡过去的,迷药也是实打实的洒在饭菜上的,按道理来说……

突然,白莫的表情有些古怪。如果他早就知道自己要给他下药,那方才的一切,他都是看到了的,那他是有意看着她跳梁小丑一般的折腾。

没有被戳穿心思的局促紧迫,白莫只觉得失望至极。这个人,什么时候起,那千八百的玲珑心窍,也是开始使在她身上了?

“你……”白莫气急,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她利用了穆凉的信任,然后再胡搅蛮缠似的。

“我?”穆凉的神情冷淡到极点,月色下整张脸都反着清冷的光。

那神情带了三分哀怨,七分失望困顿,再也没有别的情绪。那原本不自觉的时候就微微泛红的耳侧,褪去了微热的温度,只剩下冰冷。

如果说,先前他们两人之间是绷了一条暧昧又坚韧的线的,那如今这根线恐怕断了。

白莫不自觉的后退半步,似乎面前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是,我就是想看看……”穆凉的声音暧昧的停顿了一下,随后又带着蛊惑意味的重新开口,“看你能演多久。”

说完,他就一步一步的往白莫面前走,不知什么东西磕在金属搭扣上,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的响,让白莫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穆凉在白莫身旁站定,暧昧的摸着她细白的脖颈,满意的看着那处因为紧张而微微战栗着。

穆凉突然有些病态的笑起来,在白莫身边不紧不慢的踱步,然后停在她身后。然后偏过头,轻轻的咬住了她的脖子。

他没用几分力气,但却是在用犬齿慢慢研磨,好像要将人活活拆吃入腹一般。

白莫只觉得害怕,仿佛未曾认识过这人一般。

穆凉玩够了,便用舌尖缓慢又温柔的舔过白莫干裂苍白的唇瓣,一点一点细细舔舐。虔诚又认真,没有半分亵渎。

“你回来了。”穆凉轻轻说,然后将人打横抱起来,旁若无人的走进屋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白莫嘶声问,因为过分局促而夹杂了分破音,听起来像是嘶吼。

穆凉安安静静地把人搁在床上,再抬头看她的时候神情似乎颇为受伤,屋里没有点灯,漆黑中只能看见他湿漉漉的

眼睛微微泛着光。

过了不知道多久,穆凉叹了口气,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声音好像略带颤抖,“那你呢?”

“你又为什么非要去找白柏?”

白莫被他问的一愣,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跑出去做什么,只是单纯的不想被囚禁在这里罢了。恐怕没有谁愿意被人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用软刀子慢慢逼着就范。

白莫不说话,穆凉便以为她默许了。他走到床边,拉着她的手,蹲下身吻她。

“你太不公平了白莫……为什么他可以一直被原谅,我就没有多一次的机会……?”

他这话说的可怜至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莫觉得自己的手背微微一凉,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上面,也像砸进她心里。

她本意不是要他哭的。

可这个人在她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流泪,就像是把最软弱最无助的一面剖开给她肆意伤害。

“我不是你的玩物,我是个人,总不可能除了你谁也不见吧?”白莫略微放软了语气,态度仍是强横。“况且,白柏如今一个人的确……可怜。”

穆凉的神情有片刻的松动,听完后半句话却又像是被触碰了逆鳞一般,瞬间暴怒起来。“他可怜,我就不可怜吗?我一个人多久了?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吃了多少苦,又做了多少事?白莫,你根本就不会问,也根本看不到。”

穆凉抓着白莫的手搁在自己的胸膛上,一字一顿的说,“还是不管我怎么样,都是我咎由自取,都是我罪有应得?”

白莫看着面目可憎,双目圆瞪的人,下意识的发力想夺回自己的手,却只是徒劳,她只好口不择言的嘶声喊,“你疯了——”

穆凉的动作放松了一瞬,随即又更大力的抓紧了白莫的手掌,捏的后者一阵生疼。“就算真的疯了,也是你逼的……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说到最后更像是自言自语。

“因为想和你在一起,所以我丢盔卸甲、放弃挣扎过一次了,可换来的只有任人宰割。”穆凉不断摩挲着手里细白的手指,眼神一寸一寸的暗下去,“可你为什么不懂。”

白莫被他这种示弱的口气弄得没办法继续发火,只好把手搁在穆凉脸上,口气放软了两分,“可……你不该去动傅杞的尸首。”

穆凉的动作僵住了片刻,然后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带了点难堪又讨好的笑意,却没有申辩。是他动了傅杞的尸首,但这种扰人清静的事,他本不愿意去做的。若不是没有办法,他也不会。

“我一直没说,我不舍得怪你。穆凉,我不认可你的作为,但是认可你想带我离开……我感激你,也很感动,我都明白。”白莫拿自己的脑门对着穆凉的脑门儿,好像能通过简单的联接沟通心灵一般。

瞧见人一点一点安定下来,白莫伸手把人揽进怀里,话语全是讲故事的腔调,“我所认识的穆凉,不会因为这种事迁怒别人,会视这种事不耻,他正直而且善良,从来不会患得患失。”白莫一边说,一边把手举得高高的,“他的头昂得有这么高,脊背挺得有这么直,是我见过最好看,也是最了不起的男人。”

“况且,我现在人都是你的,你还在担心什么呢?”

穆凉不抬头,只是窝在白莫怀里,说话的声音闷闷的,“你说的还是我吗…”

白莫不住的点头,口气也像是哄孩子似的,“嗯嗯!”

穆凉直了直身子,又抓住白莫的一只手搁在自己跳动的心口上,垂着眼慢慢说。

“我们认识了快三十年,你比谁都了解我。”穆凉抓着白莫的手拍拍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顿的说,“我这个人,把自尊搁在这儿。”随后他不自然的顿了顿,“容不得谁的半点践踏。只有你,只有你在这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踩来踩去,一直践踏侮辱我,还能好好活着。我对你……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个责任,理应由你来负的。”

白莫被他说的直动容,她何尝不知道自己是一直在逼他妥协呢。只是听到最后,她隐约觉察出有什么不对。

果不其然,说完话,穆凉整个人又扑了上来!!

白莫觉得这人绝对是让人下|药了吧,怎么一天天的龙精虎猛的……

两个人又折腾了小半宿,白莫早上是被太阳晒醒的。

她揉揉眼睛,又揉揉酸疼的腰,回忆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

嗯,非要说的话,昨晚应该还算聊的不错吧?那按这个道理讲,那应该是…

…有戏?

“穆凉,你看今天太阳这么好,我们出去逛逛吧?”她试探着小声问。

如果是前两天的穆凉,那大概会是直截了当的拒绝,可今天的穆凉,居然有了明显的迟疑和犹豫。白莫愈发觉得自己出门的渴望简直……指日可待!

不过今天,穆凉只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白莫气闷,赌气的瘫倒在床上滚了两个圈儿,指望着这人能看出自己在闹脾气然后哄哄自己。不过当她再睁眼去看穆凉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脸惊恐的穆凉。

这个惊恐用在穆凉身上有点古怪,但总之……就是见了鬼的表情吧。

白莫皱眉,她以为这种表情只会出现在穆凉发现她突然消失了来着。

“怎么了?”白莫挠挠头,有点困惑。

穆凉伸手指了指白莫,声音微颤,“……为,为什么会有血……”

白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可能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下的……床。靠!要不要这么丢人。

比起凑过去查看穆凉说的是不是属实,白莫更想把自己捂在被子里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我去找大夫……”穆凉只愣了一会,就急匆匆的要出门。

“别去。”白莫闷闷的从被子里出声,真想把人眼睛扣下来。可想到自己早上的出门请求还被拒绝了,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故意坏心的止住了安慰性的解释,换成了一句语义含糊,又颇具怨念的埋怨,“要让大夫也知道你昨晚有多过火?”

穆凉住口,局促的站在一边,面红耳赤。

白莫表示,出了一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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