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城雪山小亭之内,容柸枫、萧简与寒玉三人正用柴火温酒相饮,好生自在。
“柸枫,我前日听闻宫中太监说,丞相将与容家联姻呢?此事,你可知晓?”正喝的起劲,寒玉到想起了件事情,忙的说出来事先通知容柸枫。
喝酒的容柸枫差点呛了,那萧简看的有趣,道“丞相与容将军直都是水火不容,今日,怎会联姻呢?王爷,你听那个太监胡说呢?”
这时呛酒的容柸枫问道“寒玉,你说的此话可真?你休与我玩笑!”
寒玉耸耸肩,道“丞相与容家联姻,这背后的目的无人知晓,只道是那些聪明人能猜出二。柸枫,你便准备准备做新郎官吧!到时,我与萧简定去贺礼。”
看寒玉如此,萧简便猜出了二,只是憋在心里没说,便摆酒自饮。
而容柸枫却变了脸色。
容柸枫回到府中已是夜幕之时,悄悄从后门回房间,进去时,言却苏正在给他收拾床铺,换暖和的被褥。
当看见他,容柸枫有些难过,犹豫了片刻才道“却苏,我要娶妻了。”
本在理被褥的言却苏微微惊,没有转身,只问“是哪家小姐?”
“我,是丞相家的二小姐雪玲嫣,只是…却苏,我并不喜欢她,甚至,甚至我从未见过她。”容柸枫有些忐忑,不知如何是好。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什么好人了,娶妻的事情他也是故意告诉言却苏的,只希望,希望能看看言却苏会是什么反应。
言却苏叠好被褥,将旁边的暖壶搁在上面,再拉过被褥过来。没有出声的言却苏让容柸枫焦急,他想看
夜鬼 作者:公子兮风华
到言却苏难受,想他与他是个心思。
调整了心态的言却苏转身看向容柸枫,笑道“你与丞相二小姐才是天生对,除此,还有何人与你对?容公子应当高兴,那些公子怕是想娶也痴梦,你便踏踏实实的做新郎。待你新婚过,我便回烟花村。”
“不是的,却苏,不是这样的安排…我与她…怎么算是天生对呢?却苏,你…”容柸枫结巴,想要告诉言却苏自己的心事,只怕他无此心,日后再见便难了。何况,自己把他关在这里阻止他见容榭呢?
看他如此,言却苏上前立在他的身侧,目光坚定的说道“你若是不怕流言蜚语,我言却苏也不怕什么。只是,你本是枝头上的凤凰,而我…”言却苏没有继续说下去,想容柸枫应当明白他的话,也就出去了。
留容柸枫人立在灯火之中看着床榻发愣。却苏刚才的话是何意?难道,他与我样吗?还是…他这是委婉的拒绝我,让我娶雪玲嫣。可我,可这事情是见不得光的。
二日早,言却苏端着洗簌用具进屋伺候容柸枫,但见这人时,他倒是惊奇。怎的是脸疲惫,似是夜未眠。
“公子。”
坐在床边走神的容柸枫闻声眼神有些惊措,片刻后才恢复平静,而言却苏已去旁侧端来了换洗的衣物。
“酒春说,容将军传话让你去前堂,时辰也不早了,换了衣裳便去吧!无论这婚事如何,你且应下。”
言却苏也思量了番,自己身份与他本就不同,何况,他们皆为男子,不仅容家容不下这世道也容不下。容柸枫应当娶妻,也应当走出这深门。自己不能意孤行,只为自己着想。
没甚精神的容柸枫听这话只觉不舒服,却沉默着不说话。
两人安安静静的收拾之后,容柸枫去了前堂。
前堂。
容榭身威严的坐在榻上,旁侧的人都是规规矩矩的立着。
容柸枫前来时仍旧是垂头丧气,容榭见,心中不悦,道“数日不见,你怎如此无精打采?”
容榭冰冷的声音好似把剑穿透容柸枫的身体,瞬间精气了许,强撑着自己。“孩儿给爹请安。”
见人好了些,容榭脸色这才恢复了些,道“今日让你前来,是与你提个醒,月后,娶丞相二小姐为妻。”
容榭向是说不二,说出的事情不许有人忤逆,哪怕是独子容柸枫也不可。他本是怀疑寒玉所言,此刻却也确定了自己逃不过这场政治婚姻,只是,自己就该如此顺着吗?
容柸枫抬起头,道“爹,孩儿…”
似是知晓容柸枫要说什么,容榭狠狠的看去,道“这门婚事已成定局,你休忤逆我。”
难得有次敢违逆的心,容柸枫却还是被容榭那严酷的眼神震的将话尽数憋回肚子里,只得认命似的低头。我与却苏在乱世相遇,却也缘散乱世,本欲与其沉默此生,可我终究是容家最大的牺牲品。这场政治纷争由我拉开吗?可我不甘心…我只想与却苏安安静静的生活,难道这也不可以吗?
“柸枫,娶妻之后,立刻入军,不得再与萧简、沐王爷来往。”
容榭的话容柸枫已经记不得了,记得最清楚的还是娶妻两个字。最后失神的离开前堂,无神的回了园子。
只是,他进去后并未瞧见言却苏,脑子下子惊醒了,喊道“酒春,酒春,却苏呢?”
酒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尚且来不及行礼就被发疯似的容柸枫抓着肩膀直逼着他“却苏呢?他人呢?”
“言公子出去了,说是…少爷,你去哪?”
穿梭在人群之中的言却苏终是在个算命的地方停了脚步,看了眼白发苍苍的算命先生。
“公子可是来算姻缘的?”言却苏为开口,那算命先生便率先开了口,也未看他眼,便猜透了切。
言却苏微惊,却像他能猜透自己的心事,定是不凡之人。上前坐下,伸出白净却带着茧疤的手。“先生为我算算。”
算命先生抬眸,看了眼他的手,捏着胡须慢慢琢磨。
“你的命数且短,不过数十年,生贫穷,情、欲、喜、恨、忧愁尤为平淡,于你而言,不过是缕青烟,不存于心。只是,逢了姻缘便是入了劫数,若视之为命则害彼此,若放之于空则利彼此。”
算命先生抬头看了他言,老眼中没有波澜,只道“若要这姻缘,只会肝肠寸断,怨恨为鬼;若是放了这姻缘,才会琼尽此生。你的姻缘,没有结果。”
“恕在下愚钝。先生的话在下不明白。”言却苏不明白,他的确薄情寡义,只是,自己的姻缘为何是如此情况。
算命先生摇摇头,没有说话。
正待此刻,寻人的容柸枫匆匆来了,当瞧见言却苏时方才安心了许,他真担心言却苏言不发的离开。
容柸枫过去,伸出手说道“先生也为我算算姻缘?”
对容柸枫的出现,言却苏有些惊讶,只是表情极为平淡。
算命先生看了眼,再看向言却苏。“容公子的姻缘恰如流沙,握得紧会失去,握得轻也会失去。”
本是陪着言却苏凑凑热闹的容柸枫听得算命先生这话不得惊,潺潺收回手,言却苏搁下银子起身拉着容柸枫走了。
“算命先生之言也当无聊听听便好,你不必在意。”
“却苏,说实话,我将你关在园子里,不许你见容将军,你是不是对我心存恨意?”容柸枫的声音很低,却在这人不喧哗的街上很明显,像是凸出的部分,悄悄传入言却苏的耳里。
言却苏眉头轻轻动,随即,轻笑看向身边的人,道“我不能为了己之私牵连容家?何况,烟花村已经回不去了。我若是违背你的好意强意求见容将军,便是无谓之争。”
虽然言却苏嘴上这么说,容柸枫却不信他的心也是如此想,看他当初为烟花村宁出卖自己的身体,可见他是何般在乎。今日说的如此定是不想让他为难。
两人边走边聊着,个人藏着心思个想要戳破心事,反倒最后,什么也没问出来什么也没有说出去。
“王大郢,你断子绝孙死无葬身之地。”走在个繁华之地,人群中有个年龄接近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被两个官差拖着脚前行,只是,他那张受伤的嘴仍旧在张合着,绝望的眼中布满愤怒。
旁人是看着也不敢说句话,只规规矩矩的躲到边。
个身着官吏服饰的胖子慢悠悠的走在后面,噙着笑看着被拖行的男人“你们俩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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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拖到西城放入油锅,等炸熟了喂给牢里的犯人吃。”
看着这切的言却苏眼中布满痛愤,本想上前将王大郢掐死却被容柸枫拦下了。
“却苏,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那人是烟花村的难民…”言却苏激动的说着,却要为了隐密降低声音。
“可那又如何?却苏,走,跟我回去。”
言却苏看了眼渐行渐远的男人,愤然转身跟着容柸枫走了。
而就在言却苏走后,王大郢转身回来了,盯着言却苏的背影看着。那人,不正是烟花村主事的小儿子言却苏吗?言却苏,竟然敢公然出现在这里,这次…
言却苏与容柸枫刚刚走到分岔口,便瞧见前方有官差,言却苏惊,只听那边官差喊道“抓住言却苏,大人重重有赏。”
听这话,容柸枫和言却苏都是大惊,容柸枫抓起言却苏的手腕转身边跑“却苏,他们为何抓你?”
“柸枫,对不起,有些事情是我骗了你。待日后,我定会尽数告知于你。”
容柸枫咬咬唇,拉着言却苏左拐右拐,却还是甩不掉那些官差。
跑了许久,容柸枫将言却苏带入了个十分错乱的巷子里,跑的快脱气的容柸枫送掉言却苏靠着青泥墙喘气。
言却苏看了看后面,猜想官差定会追上,而他不能连累容柸枫。
“柸枫,我喜欢你。”
喘气中的容柸枫哽咽,屛住呼吸看着言却苏。
“柸枫,我在此地祝你与丞相家二小姐恩爱百年,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倘若,我活着,定会为你敬酒杯,但,我若是死了,再也没有回来找你,柸枫,你定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你见过言却苏。”
王大郢是存心置他于死地,不会让他活着,言却苏已经是抱着必死的心态,但至少在死之前将搁在他们之间的窗纸戳破,哪怕是妄言。
容柸枫没有反应,也无法回答言却苏的话,看着他那般认真和倔犟心中加挣扎纠结。他要言却苏却只能是主子奴才,甚至是被藏着的奴才。
“言却苏在那。”不知是那个方向传来了官差的声音。
言却苏伸手将容柸枫推开,转身跑了,走的那么坚决。只留给容柸枫个绝然的背影和去不复还的错觉。
官差从他眼前跑过,只是,他在这时选择了沉默,认认真真的扮演个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