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一生难安,许迎晨倚着墙角终究没有迎来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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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并不是十分正经, 更多的是一副看好戏的语气,却让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他的身上。

岑榆更是瞪大了眼睛:许你怎么会来这里?

许久儿大大咧咧的走到桌边坐下,他看着眼前的景象, 觉得十分有意思的挑了挑眉:闲来无事逛逛, 听说这里有好戏看。

他的目光流连于在场的所有人, 最后在那个透露出几丝光芒的后门处身上停下, 缓缓露出一个笑:那么这场戏, 开始了么?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郧王, 他见到许久儿的第一眼之后, 就露出了一种很奇怪的神色,那里面爱恨交加, 错综复杂,不论是谁看见都会发怵, 但许久儿就与那目光对视着。

他没有一丝退缩,反而挑衅的朝着郧王扬了一下头。

这简直是大不敬了, 江阴但凡敢对郧王露出这种神色的,大多都已经连墓地都找不到了。

可是郧王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一步一步朝着许久儿走了过去。

那步履蹒跚, 在这一刻,郧王眼中仿佛除了许久儿之外再无旁人。

许久儿只等郧王迎上来, 然后就抬起头与郧王继续对视。

郧王的话在心头堵了又堵, 然后才慢慢的挤了出来:你是你是那个孩子你还记得我吗?

许久儿偏头故作思考了一会, 然后道:记不太清了。

郧王神色顿了顿,一张老脸漫上了几分悲伤,他又道:孩子, 你是哪年生辰?

许久儿一脸真诚:本应该是十月,但母亲当年出了些事导致早产, 所以我是九月生的。

郧王瞬间就没忍住悲痛,他想伸出手去抱一抱许久儿,却没想到许久儿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躲开了他的动作。

郧王疑惑的看着许久儿,许久儿也一脸疑惑的看着郧王。

你我认得你。许久儿故意停顿了一下,在看到郧王脸上浮现出几分欣喜之后,他这才再次开口,昔年我在江阴街道中看见你纵马而归,你是这郧国的王

我郧王听到这句话,突然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自己的孩子不认识自己,还能有什么比这更难过的事情呢?

他不由的退后了几步,然后又一脸希冀的看着许久儿:许迎晨是你什么人?

许久儿眼中尽是迷茫,此外还沾上了几分戒备:你是如何知晓家母名姓的?

如果说之前郧王还不是十分确定,但许久儿这句话出来,郧王便再也没有了怀疑。

昔年的记忆全部浮现在郧王眼前,眼前这个孩子与许迎晨眉眼十分相似,仿佛看到了他,就好像看到了当初在自己眼前开怀大笑的许迎晨。

他一只手颤颤巍巍的落到许久儿头顶:孩子,我是你的父王啊

父王!未等许久儿回答,太子估先站起来走到了他身边,他怒瞪着许久儿,这人曾在江阴城招摇撞骗,如今他只不过是一面之词,父王勿要被这人蒙骗了!

你是觉得孤王连自己的儿子也分不清了?滚!

太子估咬了咬牙,他当然见过许久儿,这人曾经一身乞丐装扮睡在破庙之中,也曾捧着一个破碗走遍街巷乞讨,他怎么可能是郧国的公子?

郧国的公子,怎么可能放着荣华富贵不要,偏偏要去那烂泥潭中滚一遭?

他见说不通郧王,便将矛头对向了许久儿:你到底是什么人!可知冒充我郧国公子是什么后果!

许久儿根本不在乎太子估的质问,反而趁着郧王不注意朝着太子估做了个鬼脸,又飞快的收复情绪轻轻眨了眨眼睛,朝着郧王道: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啊我郧王陛下,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郧王干脆的给了太子估一耳光,他方才对着许久儿的温柔转眼就变作狠厉:从这一刻开始,仓估,你已经没用了。

太子估脸上瞬间浮现出几道红痕,他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即使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他却没有想到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郧王会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无情。

好一个没用了他当了十几年的太子,在这江阴之中成日周旋度日,从未有过什么出格之举,却依旧处处受郧王牵制。

起初他只当做是一场磨炼,直到他知晓这世间还有一个许安的存在,一切的磨炼瞬间成为笑话,实际上他的父亲从未想让他好过。

他就算是一把刀,但也是他的亲儿子,为什么到了这一刻,他就活该被抛弃?

难道就因为自己的母亲没有那个女人在郧王心中留下的记忆深刻吗?

那个叫许迎晨的女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他十分缓慢的看向郧王:你我父子多年,就因为眼前这个人,你打算在这里直接放弃我?废除太子是家国大事

郧王轻嗤了一声:当时你带兵围堵王宫的时候,可曾想过你我多年父子?仓估,就是因为多年父子,孤王太清楚你是什么东西了,只要给你一点机会,你一定是那个最想让孤死的人废除太子自然是家国大事,可如果之前的太子死了,那么郧国自然需要一个新的太子。

太子估不可思议的道:你疯了?!

郧王摇了摇头:不,孤王只是不再需要你了。

好,好啊太子估居然笑了一声,他连连后退,直到退至门边,突然站定。

太子估最后再看了场上所有人一眼,然后他用最快的速度将门打开:那么就都去死罢,就如同你说的,只要这郧国的王死了,国家自然会需要一个新王。

门外是一片尸横遍野,浓重的血腥味让岑榆掩住了口鼻,差点没有干呕出来。

见惯了厮杀的郧王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什么,他的目光开始变得诡异:孤王早应该猜到,你和那个女人一样,都有着一副恶毒的心肠。

太子估听到这番话之后干脆大笑出声:说我恶毒,那么杀妻又杀子的你呢?都到这个时候了,干脆谁也别想让谁好过,就在这里分出个死活罢,父王。

最后一句父王落地,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太子估身旁,那人剑上的血一点一点滴落在地,身上全是肃杀的气息。

看到这人,郧王看向太子估的目光都带了几分怨恨:吕靳,这个墙头草,居然也成了你的人好啊,是孤王小瞧你了。

太子估耸耸肩:没办法,毕竟父王你疑心太重,任谁跟在你身边都不会安稳的。吕将军,动手罢,今日过后,郧国的朝局便会被改写了。

吕靳未置一言,提着剑朝着郧王冲去,他身后跟着几个人,瞬间挤满了这间小小的茶馆。

郧王一把手将许久儿扯到自己身后,岑榆连滚带爬的朝着后门而去,太子估站在人群之中微笑的关上门,将自己隔绝在外。

吕靳或许不是郧王的对手,但问题就出现在郧王不止要与吕靳对打,还要保护自己身后的许久儿。

他这次带过来的人不多,一部分被吕靳的人解决在了外面,如今剩下的几人围在他身边。

一盏茶后,众人都气喘吁吁,郧王身上已经出现了几处剑伤,反观许久儿却被郧王保护的很好,甚至连一滴鲜血都没有沾上。

郧王与吕靳皆看向彼此,许久儿躲在他的身后,再往后,一个身形瘦弱,将自己全身上下遮挡的十分严实的士兵甩了甩手中的剑,干脆的朝着许久儿的后背刺去。

这一幕实在发生的太快,就连郧王身边的人也没有来得及阻拦,那剑距离许久儿只有一臂的时候,许久儿嘴角扯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笑,突然朝着一旁闪了闪身。

于是一把剑穿过郧王的后背,从他的胸口而出。

这番变故让郧王终于露出了错愕的神情,吕靳也放下了手中的兵器,许久儿则是优哉游哉的走到了一旁,神色轻佻的看着那出剑之人。

茶馆打斗彻底停止,郧王只感到自己全身上下都没有了力气,他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这剑上可能抹了毒。

这毒来的十分迅速,让他五脏六腑都传来火辣辣的灼烧感,郧王忍不住惨叫一声,单膝跪了下来,这个时候,他的目光在四处看了看,只是为了找寻许久儿的身影。

许久儿靠在一旁,与郧王重新对上的时候,他又笑了,在场所有人之中,怕是只有许久儿的神色如此轻松了。

郧王现在的脑子已经不足以让他思考太多的东西,他只能艰难的朝着许久儿招手:孩子,安儿你能喊我一声父王吗?

许久儿朝着他走了几步,然后喊了一声郧王。

郧王瞬间就苍老了很多,他有些失落的道:这个时候了,你还是在恨我吗?

恨?许久儿仿佛听到了什么十分可笑的事情,他干脆走到郧王面前,低下头仔细端详着郧王,看了一会,许久儿笑着退后,我没有理由恨你。

郧王没有明白许久儿话语之间的意思:你,是我抛弃了你们母子,你应该恨我才对

不不不。许久儿摇了摇头,我想你应该搞错了一件事情,我的确是九月生辰,可我是庚子年生啊。

庚子年郧王喃喃自语,他此刻脑海中好像被什么东西堵塞了一般,就连最寻常的思考他都要考虑很久。

接下来众人只能看到郧王将庚子年这句话重复了很多遍

庚子年庚子年戊戌年你你骗我,你不是他,你今年不是十八岁,你十六你到底是谁!

许久儿叹息道:我何时骗过你啊?只是你自己没有分辨清楚罢了,我的确是许迎晨的儿子,那年长街之上,我也确实与你相见过,怎么就不是我了呢?从一开始就是我,你见到的,一直都是我啊。

郧王拼命摇头,他回想着曾经的一点一滴,根本不敢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年夏日燥热,郧王御驾亲征得胜归来,架马路过江阴街道,却被一个乞儿拦住了路。

那个乞儿瘦弱的不成样子,脸上十分脏乱,发丝遮住脸,完全看不出样貌年岁,一个喝醉了的大汉举起手中的藤条抽在那乞儿身上,乞儿被抽的连连惨叫,四处逃窜,不留神之间就挡在了郧王眼前。

看到郧王的那一刻,乞儿唯独露出的那双眼睛突然就带上了光,可是郧王并没有理会他,甚至将马往后退了退,就看着眼前的一幕继续发生。

没有人出来制止眼前的人,乞儿被打的奄奄一息,倒在大街上惨叫。

大汉已经醉的不省人事,打完乞儿就又转头扬起藤条去揍另一个小孩子。

那个小孩子一双眼神坚毅,只是死死的咬着牙,任由藤条落下,甚至将唇角咬出了血。

而郧王居然看的饶有兴致,他看了一会,笑着架马向前,只当没有看见躺在地上的乞儿,马蹄抬起,又落下。

那乞儿胸口被马踩过,身后是无数架马的将士,一个一个踩下去,就算乞儿没有被那大汉打死,也会被马蹄踩死。

而那个小孩子见到此番场景,终究是没有忍住眼泪,豆大的泪滴滚落下来,只让郧王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那天他回去之后做了一夜的噩梦,许迎晨哭着问他为什么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来,郧王甚至没有熬到天明。

他在昏暗的屋中坐起,夜黑的看不出一丝场景,只能将白日的事情一次又一次浮现在他眼前,加深他的记忆。

于是郧王终于好像明白了什么一般,离开时的不对劲,那个孩子,那个被打的小孩子,他的眉眼,分明像极了许迎晨。

郧王再也闭不了眼了,他飞快的穿上衣服,喊来了侍从,吩咐去查那个小孩子的事情。

接下来他就坐在床上焦急的等待,可惜夜太深了,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流露不出来,郧王干脆就披了衣服自己去大街上找,他沿着今日架马路过的地方,一点一点的走过。

终于让他在一家医馆前看到了一个浑身血迹的孩子,那孩子身上背着一个几乎面目全非的尸体,正在用尽所有力气去敲医馆的门。

那门是那么的高,高的小孩子跳起来才能够到门环,他撕心裂肺的声音回荡在郧王耳边,郧王瞬间就感觉自己心头仿若被千万根针扎过一般。

他几乎是踉跄着脚步走到了那小孩子身边,然后蹲了下来,用自己此生最轻柔,且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问他:你是许迎晨的什么人?

小孩子没有回答郧王,只是半拖着那比他要高一点的尸体向后退,他的眼中全部都是凶狠:不要过来!

郧王被这戒备的声音搅得理智都乱了,他只能含着哽咽问道:你的母亲呢?这个孩子是你的什么人?为什么你们会被那个人揍,你的母亲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你

郧王的话还没有说完,白日里那个喝醉酒的大汉就摇晃着身子从一处小巷钻了出来,他依旧是一副未曾酒醒的样子。

看到小孩子的第一瞬间,那大汉怒喝了一声,朝着小孩子扑了过来,嘴里不干不净的道:许安!你给老子站在那,老子今天不弄死你个小兔崽子老子就和你姓!

郧王听到这话,他怒气直冲云霄,干脆的站起身给了大汉一脚,郧王身边的人立马将大汉摁倒在了地上。

那大汉十分不老实,嘴里面反复说的都是弄死你,许安之类的话,郧王听得头疼,下令道:让他给孤王闭嘴。

一个手下领了令,一拳砸在大汉脸上,郧王这才转身去看那孩子,谁知道就这么一会,那孩子已经跑的没了影,只有地上那具被拖拽的不成样子的尸体躺在寒夜之中,早就凉透了。

郧王的注意力全部落在了那孩子身上,他吩咐人将那尸体随手埋了,然后将大汉带回了王宫审问,大汉嘴里面没有一句实话,早早地撑不住刑罚死在了牢里。

而郧王查了他所有的经历,发现他确实认识许迎晨,且与许迎晨生活过一段时间。

至于那个孩子,许安郧王十分确定那是自己的儿子,许迎晨当年怀孕的时候,他们就说好了,生下来的孩子一定会叫安,这是他们给予孩子的期许,一生平安。

可自己的孩子,却跟着许迎晨颠沛流离,一生不得安。

郧王收回记忆,只是连连摇头:不对,不对他明明叫你许安,许迎晨将你带走,为了隐姓埋名,只能让你姓许,你是安儿,你

许久儿看着有些癫狂的郧王,开口打断他的话:那个被你踩踏过的人,你有没有看到他的长相?

郧王瞬间就说不出话了,他呆呆的看着许久儿,许久儿道:你应当是没有看到的,你若是看见了,就会发现,他的长相与你几乎是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而你也会在第一时间发现,那个男人口中的许安,唤的不是我,而是他。

不可能孤王怎么可能认错郧王干脆的摇摇头,他看着许久儿,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能不认我你不能这么对我

仓宣。许久儿突然喊出了郧王的名字,他的目光如刀似剑,仿佛能生生将一个人凌迟一般,其实我此次来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当年你架马向前之时,可有后悔过自己不仅冷眼旁观了一个人的死亡,并且还参与其中,但我现在突然不想知道你的答案了,因为你就是个懦夫,你甚至连承认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儿子的勇气都没有。

许久儿道:许安曾经十分骄傲的对我说,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了,等他与自己的父亲相认,便会带我逃离出那个地狱,带我吃香的喝辣的,可惜你这种人,配不上他的一腔期待。

郧王连连摇头,他根本不敢相信许久儿说出的一切,或者是他根本不愿相信。

可明明事情的疑点是那么多,相差两岁的孩子,身量都不一样,自己居然会认错?

郧王说不出话,只剩下摇头,许久儿看着这样的郧王,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可笑到了极致。

自己母亲曾经也有一瞬心动的男人,居然会是这个样子。

许久儿仿佛是被气笑了一般,他看着郧王的眼睛,在那双眼睛之中,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兄长,他们是那么的相似,相似到郧王哪怕只看一眼都能认出来。

可在自己第二次见郧王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郧王这个人,愚蠢又冷漠,他心中没有天下,没有百姓,只有他自己,只有眼前那几个人。

这种人,最后落得什么下场都是正常的。

他轻声道:我记得你初见我的时候曾经问过我一句话,你问我我的母亲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我们,你现在还想知道这个答案吗?

郧王已经在许久儿这番话之中崩溃了无数次,他听到许久儿提起许迎晨,瞬间就摇了摇头。

一个母亲为什么会让自己的孩子落到那种地步,只有一个可能。

郧王不想知道那个可能,他一点也不想知道。

可许久儿怎么会让郧王好受,他的话盘旋在郧王耳边:因为她死了,仓宣,她当年怀着许安被你抛弃,好不容易生下了许安,然后就遇到了那个醉鬼,不过两年,她就死在了那个醉鬼手中。你一直在找自己的儿子,可你找过自己儿子的母亲吗?那个女人曾经无数次倚在墙边期待自己孩子的父亲来找回自己,可你呢?你当时新婚燕尔,与芗国的女人好不快活,你可还记得许迎晨?明明她就生活在江阴城中,可你从来没有找回来她,你的故作深情,真的挺让人恶心的。所以你为了许安留着的那个太子位,更让人恶心,你对许迎晨的爱,也就不过如此了,她死的时候天还未亮,夜色朦胧的墙角,她最终还是没有迎来属于她的晨曦,别自欺欺人了,你为什么逼着太子估走上了自己的老路?你在嫉妒自己的儿子罢,你嫉妒他可以放弃一切去迎娶自己心爱的女人,但你却早早的就放弃了,所以你恨啊,仓宣,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个答案,其实许迎晨,包括许安,他们真的不恨你,你算个什么东西啊,恨这种除了爱之外最深刻的感情,你根本不配得到。

郧王惨叫着跪在地上,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大喝:闭嘴!

这就受不住了?那么如果我告诉你,其实刚才我也是骗你的,许迎晨从来都没有期待过你的感情,她早就知道你靠不住了,许安也不知道你是谁,他一生的方向就是照顾好自己的母亲,还有我这个弟弟,我们才是一家人呢,你只不过是一个意外出现在许迎晨生命之中的外人,如今你也应该为杀人付出代价了。

许久儿笑着给他自己这一番话落下了最后一个句点:你身上的毒很快就会漫延全身,那个时候你先是会感受到全身火灼一般,然后就在这噬心的痛苦中慢慢失去五感,最后彻底疯魔,连自己都分不清你是谁,那个时候,你会为你当年所做的恶孽忏悔吗?

郧王在许久儿的笑容中被吕靳拖走,场上瞬间就剩下了许久儿还有那个方才刺了郧王一剑的士兵。

许久儿将门关上,他有些疲惫的坐在椅子上,桌上的茶全部被打翻在地,他靠着桌子啧了一声:真是,废话太多了,与这种人废话这么多,这不应该是我的性子啊,难不成

许久儿突然抬头看向了那个士兵:你也给我下毒了?

士兵懒洋洋的笑了一声,声音从挡着脸的布巾之中透出,显然沉闷了一些,却依旧能听出这声音是个女人:小师叔说笑了,我对谁下手也不可能对你下手啊。

许久儿揉了揉眉头:也是,那么大小姐,你怎么也掺和在这里面了?

被叫做大小姐的女人扯下了自己脸上的布,样貌分明是个不过二十左右的女孩,她长得十分明艳,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能让人记忆深刻的存在。

大小姐嘻嘻笑了笑,明明她比许久儿年纪还要大,一开口却带着有些娇嗔的语气:欠了人情啊,而且我就是不想待在山上嘛,平常山上那些人管我管的那么厉害,好不容易溜出来,小师叔你就别管我啦。

许久儿无所谓的道:我哪能管得了你,只是奉劝你一句,别站错了队,也别选错了人,有些不能做的事情,最好不要去触碰。

大小姐乖乖的点头嗯道:我知道啦,这就打算离开了。

许久儿没有继续回答,只是歇了一会,然后站起身走到后门处,轻轻敲了敲门:行了,人都走了,出来罢。

门被打开一半,岑榆先钻了出来,他看到那个大小姐,一句话也没说,干脆利落的打开正门扬长而去了。

大小姐见到这种场景,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许久儿,许久儿半掩着门,道了句:你的人?

大小姐道:也不算是,只是指点了他一二,他可不一定会全部听我的。

嗯,所以你还不走吗?

小师叔是要赶我啊,门后面是有不能让我看见的人吗?

只是一句简单不过的问候,许久儿却干脆的点头道:对,我想门后面的人你应该不怎么想见,所以走罢,还有,给师姐道个歉,别造成什么误会。

大小姐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又乖乖的道:我会的。

许久儿嗯了一声,直到看着大小姐彻底离开这里,他这才将门彻底拉开:我说你们胆子也挺大的,居然就这么行动了。

在门后面见识了全程的姬姌和洛禾被方才那般变化的情景搞得都有些迷茫,于是许久儿继续道: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我们的交易也算是完成了,日后江湖有缘再会了。

洛禾道:你方才同郧王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许久儿偏头道:或许没有一句真话呢?想让一个人彻底崩溃,自然是要真假混着来了,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你们自己小心罢。

几人又随便聊了几句,许久儿便离开了,姬姌与洛禾帮着将茶馆收拾了一下,也离开了这里。

当天傍晚,王宫之中传出了郧王崩逝的消息,太子估入主郧王宫,虽未正式加冕,却已经将自己当做了郧王。

一晚风波未定,次日清晨,众人在郧王宫的王座之上发现了被刺杀的太(w)(l)子估,瞬间大乱。

混乱到了正午,郧相收到了敌军进犯的消息,一个台阶没有踩稳,差点将自己摔死。

三日后,锦攻到江阴,与在江阴城内潜伏的周公主里应外合,彻底拿下了郧。

周憬天子十五年秋,江阴城破,自此芗郧两国名存实亡,政权全部归于锦,这个消息传出,让身处南戗的卫王彻底乱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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