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们目标一致,其他的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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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走进屋中, 洛禾话音刚落,姬姌已经伸手将门关上,自己守在了门前, 两人微笑看着岑榆, 眼神之中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一举动让岑榆瞬间手足无措起来, 他向后退了几步, 方才的游刃有余尽然消失。

我你们这是干什么?

洛禾道:比起上次见你, 你这次知道的未免太多了一些, 岑榆, 你觉得这合理吗?故友一场了,怎么说也应该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说法罢。

我岑榆还是犹豫了一下, 他目光看向姬姌,觉得自己好像羊入虎口了一般, 有姬姌在,今天他如果没有说出她们想听的, 怕是不仅得不了信任,反而会被怀疑。

他最终叹了一口气,然后闭了闭眼, 仿佛豁出去了一般道:是,我投靠郧王了。

岑榆只是说了这一句, 并没有为自己多加辩解, 而洛禾也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 好像这一切早就在预料之中一般。

于是他的头更加低了一些:你们不问什么吗?

洛禾看了姬姌一眼,姬姌走到她身边,亦是轻笑般看着岑榆:你希望我们问什么呢?

岑榆低声道:当时情形, 我除了投靠郧王之外,别无他法, 兄长留给我的不多,而我也是入了这府邸之后才发现,这里太大了又大又空

我当时选择回到这里,本就是赴上了一条死路,只是每每夜半,我总在想,当年兄长是如何撑起这一座高墙的,久而久之便感觉日日惶恐,我不敢入主殿,只将自己当做这里的客人,每日洒扫,等着一个不会归来的人

我知道你们当时是为我好,只是这里是我的家,这里也埋葬了我牵挂的人,我想,就算是要死,也应该死在这里才对。

洛禾拉过来一把椅子让姬姌坐了,她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在死之前为你兄长讨个公道吗?

公道?岑榆轻轻笑了一下,这东西真的存在么?听闻我兄长是为了一杯到如今也不知道谁是下毒的酒自裁的,他的声名经营数载,辉煌之时门可罗雀,可出事之后众人还不是皆都冷眼旁观,当年他有多辉煌,如今摔的就有多惨,现在提起柬诚君,谁还能想到他当日贤明?

殿下,毁掉一个君子太简单了,只要白玉之上有一点瑕疵,自此再无挽救之法,只能认栽,况且他的声明也只不过是郧王为自己愚昧打造的一个借口而已,鸟尽弓藏。

柬诚君的名号也只是被强行加上去的,或许他曾动心过,但终究都只是错付,若是有的选择,他会走另一条路,所以这个虚伪的公道与他而言并不重要,但我不一样,我只是单纯的想让郧王死而已。

姬姌从未听过岑榆说这么多话,在她印象中岑榆还是那个被郧王安排进自己府中道一个胆怯之人,可看着如今的他,姬姌又好像可以明白什么。

一个至亲的离去,真的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

姬姌欲言又止:你

岑榆将乱七八糟的心绪抚平,他抬头望向两人:郧王没多少时间了,我现在占着这个宅子,给他收集着一些虚假的消息,偶尔可以借着这个身份接近他,只能看到他在通向死亡的尽头盘旋。当年他没有做的事情,或许我可以帮你们完成了。

洛禾靠在姬姌身边:你从何得来的这些消息,又是如何确定郧王会相信你?

如何确定?岑榆自嘲的一笑,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郧王不相信任何人,但他可以给这些人一次机会,来看看这些人对他是否有用,这就足够了。

至于如何获得这些消息的,洛姑娘,也让我留点秘密罢,这是我能活到现在的原因了。

洛禾嗯了一声,她看向岑榆,心中虽然有一个荒唐的想法,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她道:你觉得凭我们,真的可以将郧王杀了吗?况且我还答应过一个人,先留郧王一命。

为何不能?郧王有个秘密,想必你们也知道了,我可以为你们创造一个机会,将他骗出来,剩下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你们,而我唯独需要的就是看到他的尸体,至于他是如何死,是谁杀了他,我都不在乎。

看来岑榆如今知道的事情确实很多,但犹如岑榆所说,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至于每个人心中藏的那点小心思,只要对彼此无害,到头来都不重要。

洛禾挑了挑眉:你打算用郧王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将他骗出来?

岑榆点头道:如今能让郧王动容的,只有这一件事了,你觉得不妥?

洛禾想了想,干脆摇了摇头:倒也不是不妥,只是我们需要做一点准备,不如等几日再行动,如何?

岑榆神色有些迟疑:可我只有明日才能见到郧王,过几日或许就没这个机会了。

洛禾眉眼含笑:有什么关系呢,你只要明日见郧王之时告诉他,三日后他想见的人会在江阴城内的一处茶馆等他,那么三日后他自然还会见你。

岑榆想了想,道了句好,又道:那两位今日就先在这里歇脚?

洛禾点点头,待岑榆出去之后,姬姌拉着洛禾坐了下来,她问道:你觉得岑榆的计划不妥?

洛禾神色有些无奈:恕我直言,简直是漏洞百出。

郧王出行不会不带人,以他多疑的性子,第一眼没有见到那个人,他便会察觉出来不对,那个时候就算我们人再多,但要想在江阴城内强行围杀郧王,绝对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姬姌也觉得洛禾所言在理,她道:如此说来,那岑榆并不可信。

洛禾顿了顿:我不知道他是有什么别的计划,还是单纯的蠢,但此举或许也有转机,只要我们可以确定一件事情。

三日时间依旧很赶,主要问题出于她们根本不知道如何去联系那个人。

而时机总像是天降一般,在洛禾一筹莫展的时候奉上些许蛛丝马迹。

次日岑榆带着一个消息,书信之上满是他们调查的痕迹,那个郧王的儿子,在这些信息之中,那个人的形象逐渐被拼凑了出来。

只是信息获得的越全面,洛禾就越觉得不对劲。

岑榆道:这是如今我所掌握的全部信息,我们可以根据这个信息找一个相对应的人出来。

洛禾怎么听怎么觉得不靠谱:你想随便找一个人来顶替这个孩子?那是郧王的亲子,你觉得你有多大的把握不被郧王察觉?

岑榆道:虽如此,但郧王同他多年未见,只要我们掌握的信息足够,为什么不能打造出一个人?况且我们只需要他拖延时间。

风险很大。

岑榆皱着眉头:哪个计划不需要风险了?

洛禾道:你如今身后空无一人,自己想找死,但我们不想。

岑榆咬了咬牙,没说出话。

洛禾细长的手指轻点上绢布上的一处笔墨:你确定他是戊戌年十月生辰?

岑榆沉默了一会,还是乖乖回答:郧王亲口所说。

洛禾喃喃道:这就有些对不上了啊

戊戌年生人,如今当是十八岁,可许久儿那副小身板,如何看都不应该是这个年纪。

他最多不过十六才是

难道说,从一开始就是自己猜错了?许久儿其实与郧王并无关系?

还是不对。

洛禾想了想,道:我们可以按照你的计划,但是我还需要一个人。

岑榆眼中闪出几分欣喜的光:谁?

仓估。

你要将太子估也引过来?你疯了么?

洛禾淡定的道:如果没有混乱,你觉得郧王几息内可以识破你的谎言?

岑榆低头沉思,觉得洛禾说的有些道理,于是点头:行,怎么做?

给他传信,告诉他郧王后天会在西街的那处茶馆见客,届时是他唯一的机会,仓估不会坐以待毙的。

郧地多雨,连绵不绝的雨滴落在枝叶之上,仲夏夜的景色宜人,莲池花蕊泛着粼粼波光,待雨停又是好一番美景。

姬姌与洛禾漫步于这座宅院之中,沿途下人看见二人皆驻足见礼,然后匆匆而过,不敢多言。

两人沿着小路走到一处花池,桥上扶手看着已经有些年岁,也不知在柬诚君之前,这里又是何种情形。

姬姌站立在小桥之上,望着身边的洛禾:你觉得岑榆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洛禾与她的手牵在一起,闻言道:我觉得应该都是真的,只是我现在更好奇是谁在背后帮他,若是只凭他想要站稳脚,应当是不可能的,我更倾向于柬诚君身边当时还留下了人。

姬姌道:若是如此,那么当日柬诚君出事,此人为何不出手?

洛禾笑道:所以这个人,或许并不在乎柬诚君的生死,但她在乎郧王的生死,郧王的仇人太多了,我一时半会不能确定是哪里的人殿下不觉得,一年多未见,岑榆知道的事情未免有些太多了吗?

你是说他昨日说的那个天命?

有人在他背后提供消息,出谋划策,而这个人,或许就是从那里出来的,可惜她找上了岑榆这种人,否则真的就没有漏洞了。

姬姌道:那你要将她引出来吗?

洛禾摇头:不,我们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只要确定她和我们目标一致,那么其他的都不重要。

茶馆之中没有客人,只有几个杂役来来往往的洒扫,角落处一人要了壶茶,安静的品着。

茶馆后门出去有一条小道,阳光阻塞,并不明亮的小道之中站着几个身影。

洛禾笑眯眯的道:好久不见,之前给这边添了麻烦,没想到再次回到这里,还是要添些麻烦。

茶馆老板声音有些沙哑,是个女子,她有几分怅然的道:不打紧,这里本来就是相国为了打听消息才开在这里的,若是不能帮到你们,那便是我的失职了只是殿下,洛姑娘,相国真的走了吗?

洛禾沉重的点了点头:是喜丧,眼睛一闭,那天便没醒过来,倒是少了很多痛苦,他最终葬在了洛阳,待这边事了,你也可以过去看一下。

老板摇了摇头,只是道:多谢,但我留在这里,想必会有更大的用处。

洛禾拍了拍她的肩:辛苦。

门外逐渐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几个人闭了嘴,贴近了一些,透过缝隙看着茶馆内发生的事情。

只听那边声音从小到大,然后是茶杯摔落在地,一阵噼里啪啦之后,便是一声呵斥。

洛禾听的有些心惊,她看着身旁的姬姌,压低了声音道:看来岑榆找的那人还是不行。

姬姌也压低声音:郧王不好骗,那我们先走?

洛禾本想点头,结果又听到了一个声音,她犹豫了一下,扯了扯姬姌的衣袖:再等等。

一刻钟前

门内变故丛生,岑榆已经缩在了角落,眼前郧王掐着一个少年脖颈,怒道:什么东西都敢来哄骗孤王,是我最近脾气太好了?

另一旁太子估拄着杖,一瘸一拐的走到郧王身边,还没开口劝说,便被郧王一只手推倒在地。

郧王勾着唇角:孤王最后问你一次,你是几月生人?

那少年被掐的脸红了一圈,颤颤巍巍的道:戊戌年十月

郧王听到这句话,哈哈大笑起来:十月,好一个十月!若不是孤王上次曾亲口问过他,还真要被你们骗了!

这句话犹如丢下一个惊雷,所有人都为之震动。 !!!

岑榆便是那第一个被雷劈中的的人,他喃喃道:什么!不可能,她不可能骗我

而太子估显然是第二个,他直接失语道:怎么可能!你就算为了保护那个孽种,也不应该在这件事情上作假!

孽,种?郧王一只手掐着少年,然后一点一点扭过头,目光如炬,他咧开嘴,你说你的弟弟是孽种?仓估,那你又是什么东西!

太子估被这个目光吓得口无遮拦:你也从未看重过我,为了他,你眼中何时有过我!

郧王一把将少年甩开,他朝着门口的暗卫吩咐道:给孤王看住这里,今天这群人,一个也别想跑!孤倒要好好看看,我的好臣子,好儿子在这里背着我想做什么好事

话尚且未落地,另一个少年音传了出来:挺热闹啊,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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