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还没死
没想到她还没死
洛禾与姬姌互相对望, 她们看着彼此,一瞬间就知道对方和自己想到了一处。
洛禾更加头疼了:郧王居然愿意留着她,看来我们还是有些小瞧她了啊。
姬姌道: 如果是这样, 那么这次的目的会不会是直接将洛峙连带着我们一起解决掉。
若是可以, 她们自然想。洛禾看着眼前训练有素的士兵, 若是不行, 芗将瑕关一半献给郧, 对于现在的金盏延来说, 倒也不算是什么大损失, 只是与金盏延有关的话
沨都那边一定也有动作,殿下, 金盏延想要的不是瑕关,是我们几个人的命!
话音刚落, 瑕关城墙上发出一声轰鸣,数颗巨石如同流星一般划破天际, 砸落在这片布满尘土的大地上。
号角吹响,一场大战即将来临,这速度只能是沨都那边派来的兵, 洛禾转身看了一眼赵朔:公子,先躲起来罢。
赵朔自从来了这边很少说话, 几乎没什么用, 但唯一的好处就是听话, 他点点头,立马去与自己带来的护卫汇合。
姬姌本也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道:我们去城墙上?
洛禾嗯了一声, 两个人脚上速度飞快,几乎是一路畅行, 城墙之上洛峙与洛泽站在一处,见两人来也没多说什么,姬姌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仿若当年场景再现。
只是如今不同,城墙之下没有那么多兵,城墙之上也不是那些荒废很久的王军。
台下弓箭手已经弯弓搭箭,只差领军的人一声令下,投石车再次填满了石头,已经是蓄势待发。
台上洛峙叫人做好了防御,两军将领互相观望,洛峙不怒反笑:怎么,金盏延这就已经迫不及待了?褚回被派出去,现在沨都留下的也就你等宵小,你哪来的底气同我作战?
带兵的人看起来十分文弱,整个小身板立在马上,仿佛一阵风过就能将他吹倒,听到洛峙的话,他一脸轻蔑:拿下你这叛国之人,只我足矣!
洛泽道:父亲,这种人,我一拳就能将他打倒,不如让我去。
洛峙摇了摇头,只听有人来报:将军,城内有人纵火,放火之人已经自杀。
洛泽怒道:何人在我瑕关如此放肆?
是太子衍旧部。
目光一瞬间投向姬姌身上,姬姌锁着眉头,不发一言,洛禾道:父亲打算如何战?
洛峙收回目光,只是道:死战。
洛禾几乎是站在了姬姌身前,她神色坚定:若我言,父亲不如弃城。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洛禾道:城下那群乌合之众不足为惧,但他们只是前锋,说是金盏延让他们送死的也行,主军未至,城中又有太子衍旧部乱人心,不如弃城。
父亲应该知道,金盏延不仅要瑕关,他还要你的命,瑕关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迟早要弃,况且到了这一步,我不相信父亲没有做好弃城的准备。
数万箭矢洒下,打翻了城墙之上挂着的芗王旗,洛峙终于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
这座百年关隘,更换无数将领,如今还是还给了芗国,自洛峙离开,而未来数年,不知归落谁手,终将是如同洛阳一般,辉煌落幕,再也不是那个令人听来就一阵胆颤的雄关了。
芗郧两军扑空,只剩下一座空城摆在他们眼前,然后被他们毫不留情的瓜分,又起争执。
一月后,赋安城外锦王亲迎。
这些事情都不由他们负责了,锦王宫中,锦王华服以待,为锦国迎接来了一个大变数。
饭后锦王与洛峙单独相谈,洛峙还是在这锦国安了家,之后洛禾再见赵瑎,赵瑎已经与那日初见不同。
待坐定,赵瑎温笑:洛女公子果然好本事,是我当低看了。
洛禾道:当日多有冒犯,不过看来也是我小看了王陛下。
赵瑎并无架子,他坐在那里,便如同一个寻常百姓,若是不认识他的人,想来见他第一眼,也不会觉得这人是一个诸侯王。
他将沏好的茶放在洛禾身前,邀请洛禾安坐:女子孤身在外不易,况且姌殿下并不是寻常人,我只是觉得这些事情,交给你们,未免太过于不负责任。
未曾谢过王陛下当日劝诫,只是我与殿下一路而来,见识过太多的事情,要是真的怕了,就不会走到这里。洛禾言语之间带着几分尊敬,况且要平复乱世,当是天下人的责任,不由谁单独承担。
再说这哪里是朝夕之间就能定下的,王朝更迭,权柄交移,都是长年累月的事情,王陛下,或许自你我寿终正寝之后,这天下依旧是乱世,你信吗?
没想到,你将这些全部都看开了。赵瑎道,这天下有太多的人为和平努力,也有太多的人为自己的权势努力,天下一统最终的目的,是要让百姓安居,终止战火,要是做到这一点,权利分崩,倒也并非不可。
四国乱战,七国瓜分九州,另有无数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王,边塞草原部落更是一直想来到中原,天子在时尚且如此,更遑论天子已崩。
油灯在大殿中轻悄悄的燃着,这注定是一场恒久的长谈。
洛禾接着道:公主正统只不过是他们给自己扯过来的一块遮羞布,实际上没有这块东西,他们也依旧是要抢的,尝试过权利有多好的人,是不会轻易放下的,各国都是贪心不足,谁都明白,所以和平这个东西是不存在的。
如今世道,不过一个以战止战而已,说是一统,实际上便是以权柄压之,谁强大,谁才有说话的资格,没有人会将蝼蚁看在眼中,听从蝼蚁的言辞,他们高傲太久了,只有将他们打服了,才能让他们听得进去话。
说到底,再多的想法道理,结果依旧是举起戈矛,只是背后目的却各有不同,王陛下,想好要怎么打了吗?
赵瑎道:如今摆在锦面前的,只有结盟一条路,先前说的话虽然大多都不是真心,但锦国要是想单独与其他几国对抗,那确实是打不起的。
结盟是一,但国内也需要改变,若是想要强国,民心,土地,兵力都是关键。
锦国民心尚且齐。
并不能长久。洛禾直言不讳,我熟读锦国律法,依然觉得有几处不妥。
洛姑娘细说。
洛禾犹豫了一下,道:此言若说,比之前更加冒犯,如今只是说与王陛下听,要是日后施展,又是一番大功夫,或许会十分艰难,需要王陛下决定。
赵瑎并无多余神色,只是浅笑:自从洛峙将军来到锦国之时,这场战争我便已经踏入进去了,自是决心而战,但这决心是不是要放在此处,还要看洛姑娘接下来的话具体是什么。
洛禾闭了闭眼,这些话其实她在很早的时候就想到了,并且想说给芗王听,想说给郧王听,到了最后,却连说都没有说出口,如今终于有得见天日的机会。
洛禾却只是犹豫了一刻,便一咬牙,干脆道:首先是重农抑商,可以规定生产粮食和布帛多的免除劳役赋税,以农为本也,限制商人经营,重征商税。
赵瑎道:重农是自然,只是抑商从何说起?
洛禾:乱世之中商人大多蛇首两端,况且他们有钱,经济增长,富可敌国之时,他们又岂会甘心只当一个商人,自然就想要权柄了,毕竟钱还是可以买来很多东西的,王陛下平常或许不在意,但有些东西,不能给他们太多,统治者的王权,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好。
赵瑎淡淡点头,仿佛是听进去了:这点确实,还有呢?
重新编订户口,可五家为伍,十家为什,规定居民登记各入户籍,按照户口征收军赋,登记造册。
赵瑎继续点头:此法倒也可行,只是实行起来有些麻烦。
洛禾道:我们目前还有的是时间做出改变,几国不会轻易发难,而我们只要做足准备,更多的便是力行变法了。
赵瑎嗯了一声:还有什么?
洛禾吸了一口气:废除旧世卿世禄制,奖励军功,禁止私斗,按照军功赏赐爵位。
这是一个很冒险的说法,洛禾一口气说完,甚至没有解释太多,她看了一眼赵瑎的脸色,果然有变。
洛禾叹了一口气,打算今日就到此为止,要是再多说,想来赵瑎也听不进去,反而有可能逼急了赵瑎,连这点机会都没有了。
或许自己确实有些着急了。
沉默之后,洛禾打算告辞,却听赵瑎开口:此举虽有利处,但不易施行,王室公卿不会同意的。
洛禾重新坐定:所以要看王陛下决心。
赵瑎连浅笑也挂不住了,他道:原来你是这个意思,想必你话还没有说完,还有吗?
洛禾道:废除井田制,实行土地私有制,允许土地私有,自由买卖,统一度量衡
王陛下,虽有冒犯,但字字肺腑,王陛下若是觉得可行,我之后写好策论递上,若是不行,那我回去重新再想政策。
赵瑎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洛禾退下。
洛禾观察着赵瑎的脸色,起身告退,又被赵瑎叫住:此法,可说与相国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