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要正统么?王城就是正统,我就是天子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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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 洛峙这才算是第一次正式看了姬姌一眼。

他根据姬姌的话说道:时间太赶,从锦边境打郧,那是芗郧大战以及结束, 郧回过头来自由时间与我们周旋。

若是取洛阳呢?姬姌看着那个无比熟悉的地方, 取洛阳, 继而打郧, 或是打芗, 都是方便的。

洛阳如今不过一座空城而已。

虽是空城, 也是王城。

那些过往之事不再牵绊, 待到彻底放空之时,也就不怕回忆再跑出来继续作妖。

有舍才有得, 若要立新天子,那么这座洛阳空城给他无妨。

不过是一座城, 数万亡魂,在废墟之上建立起的盛世, 想来他们也会深觉欣慰。

姬姌下定决定,也不再有其他犹豫,只是轻笑:明明乱世逐鹿, 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如今却人人走向剑走偏锋, 他们不是要正统么?

王城就是正统, 我就是天子令。

若是学不会脱不下那层虚伪的外表, 学不会独立行走,那么就依附在一个正统之下,被正统牵着走罢。

洛禾在一旁十分平淡的与姬姌打着配合:若是如此, 那么对付郧反而是一件没有必要的事情。

洛峙此刻隐约觉得洛禾心中又有什么坏主意,他看了洛禾一眼, 又将目光投向姬姌:依你的意思,是要趁着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先帮你取回洛阳了,接下来呢,坐在王城之中朝着几国发出无能的抗议,再来一次昔日之事?

洛将军仿佛是在同我开玩笑。姬姌眉眼弯弯,一双眼中仿佛蒙着几分雾气一般,让人看不透彻,她道,届时矛头对准的自然就不能是四国了,也不是郧,那么洛将军应该知道的。

气氛有些诡异,凝重的情绪让在场几个人都有些不适,这个时候,洛泽仿佛无意之间开口:所以那时的场景就是,

芗经历败仗,垂头丧气,又逢瑕关乱局,这时洛阳竖起天子王旗,由姌殿下发起天子令,率领诸侯共讨芗,若是锦可以顺势大开关门,那更是方便了卫邺齐聚洛阳,这简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啊。

洛泽说的十分激动,仿佛自己现在已经置身于战场,身披战甲手握长矛,在将士们的叫喊中厮杀了一般。

然而洛禾却觉得有些不对,不对的关键问题在于她二哥仿佛一瞬间变聪明了一般,洛禾多看了洛泽两眼,发现平日里和他形影不离的付清疏并没有在场,洛禾有些沉默,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洛峙脸色有些沉重:你们来时就想好了要将刀剑对准芗?

这话被姬姌接了起来:实际上这个想法是方才才有的,不过几国共伐芗,却是很早之前就已经想好的,洛将军,若是你站在其他地方看如今局势,那么你也会觉得,芗应该第一个被踢出局,若是给他们苟延残喘的机会,难保不会被他们反咬上来。

姬姌手指着洛阳之地,神色犀利:将军,锦以高官厚禄以待,总比你如今在金盏延手下讨生活来的好,做个决定罢,有些东西,来不及等待。

洛泽在一旁起哄:爹,我觉得可行啊!我早就想揍金盏延那老东西了,好机会!

你闭嘴!洛峙喝住了添乱的儿子,扭头道,战场不是儿戏,仅凭纸上谈兵是说不通的,殿下,请

请字话音未落,屋外忽然传来一声通报,声音焦急,打乱了所有人的思绪。

洛峙让人进来,那人跑的一头汗,根本来不及喘气,一进门就立马道:将军,不好了,那芗郧不知道谈了什么,突然握手言和,掉过头来打瑕关了!

洛峙,姬姌,洛禾,洛泽:!!!

这不寻常,明明只是两国之间的战争,为何会在一瞬间局势忽变?

就算是知道姬姌与锦国的人来了瑕关,心存危机,那也不应该是和郧联手。

两国联盟是常有的事情,但在战场之上握手言和,一同调转矛头,那便是不寻常了。

所以是为什么?

洛峙反应很快,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开始思考如何部署,如何对抗敌人,而留给洛禾的问题就是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瓜分瑕关?或者再带上洛阳?

可是谁在其中牵头,如此大事定是有一个人在其中搅局,这个人的地位一定是可以代表一个,不,一定是可以代表芗的,瑕关怎么说也属于芗,交战之时芗节节败退,要是这个时候有个人站出来代表芗,然后告诉郧王

芗如今最值钱的就是瑕关了,但是洛峙那个老家伙却有背叛之意,要是王陛下不介意,我们大可以握手言和,反正此次战事的所有理由也都不过只是个噱头,就算郧大获全胜,也不过得了几块边疆蛮荒之地,交界处还有东胡虎视眈眈,王陛下也是吃力不讨好。

但要是王陛下答应一同讨伐洛峙,将瑕关握在手中,届时瑕关一半,甚至连带着洛阳,便都是王陛下囊中之物。

王陛下完全可以放心,我站在这里就是代表了我们相国的意思。

王陛下是问我与相国是何关系?这还不简单吗,我是

我是谁呢?

洛禾从想象中将自己抽离了出来,然后看着身旁走的差不多的大厅,只剩下姬姌与赵朔看着洛禾发呆。

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洛禾摇摇头:我总觉得这一切都太过于离奇,从我们离开芗开始,就好像背后一直有一个人,比我们想的更周到,总能快我们一步,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他到底要帮谁?芗还是郧?

姬姌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没事的,洛将军久经沙场,况且这瑕关本来就是要还给芗的,所以不论如何,都不会出事,就让芗郧自己去争罢。

洛禾点点头,两人一起往外走,赵朔跟在她们后面,只是安静的做好一个挂件,也不多说什么。

殿下,你说这个人是金盏延,还是那个藏在东胡的罪魁祸首?

姬姌道:怎么会突然说到东胡?

洛禾此刻脑中有些乱,只是将所有的疑点全部抛出,然后在脑海里面一个个思考:不知道,只是觉得那个人没达到目的,应该不会就这么罢休,而且殿下,你还记得快到江阴时的那场刺杀吗?那些带着古怪刺青的杀手,真的是柬城君派来的吗?如果早在殿下入城前柬城君就想杀殿下,那么为什么殿下进城之后柬城君迟迟没有动手,那杀手来的果断干脆,但柬城君却左右摇摆,宴会是由殿下提出,就连一杯毒酒到了最后,也没有坚持让殿下饮下,在那之后,我们,包括所有人都没有来得及去问柬城君一句为什么,柬城君就已经畏罪自裁了。所以一切有关于柬城君要杀殿下的传闻,其实都是从那个刺客嘴里面说出来的,再加上那杯被打翻的毒酒,简直是证据确凿,而我们也是在姬凛的言语之下如此认为,可到最后,真相就这么在三言两语中随着大火与柬城君的尸身一同淹没,可要是不是这样呢?

姬姌愣了一下:你觉得是有人在陷害柬城君,而柬城君百口莫辩,或者是被抓住了什么把柄,干脆这样结束生命,也承担了这个罪责。

或许是,或许不是。洛禾有些痛苦的闭了闭眼睛,毕竟柬城君赴死前唯一一个陪在他身边的人现在也已经不在了,真相或许永远都不会掀开,又或许只有那个幕后的人知道为什么。

与柬城君接触之人姬姌道,姬凛,或者岑榆会不会知道一些什么?

不一定,柬城君心思多,而岑榆一看就是被全程蒙在鼓里的,至于姬凛,他知道的或许都是自己猜出来的,他是署国的质子,柬城君最多可以将他护在府中,却不会同他交心。

姬姌想了想:如果金鹊背后的人,东胡的那个人,还有那个杀手组织背后的人,包括此次让芗郧携手的人都是一伙的呢?

我也想过,可说不通。洛禾道,金鹊是在为金盏延做事,东胡的人目标在楼阙归与楼悼归身上,或许因为我们的出面,所以让他觉得楼阙归不受控制,才来杀我们,而杀手组织的人,虽然也是为了要殿下的命,可他们的出发点,暂时放在柬城君身上,柬城君杀殿下,按照姬凛的话说,是觉得殿下的出现会影响他在郧王眼中的地位,是为了私欲,而这次的人不一样,他的行动是为了瑕关,但他很清楚的知道如此做,只会将家父推到殿下这边,他是在助殿下。这些人的目的各自不同,要是一个人,未免也太分裂了一些。

的确如此,姬姌叹了一口气道:或许他们只是想要瑕关,并且金盏延早就想将洛峙挤出去了,有可能在他眼中,洛峙只要不在瑕关,在哪里都没有区别。

那么问题回到最初,此次是金盏延搞的鬼,然后是谁在帮金盏延传递消息,郧国有金盏延的人吗?

已是浓夜,暮色将大地染上一层黑纱,四处都是调军的信号,火把的光亮闪来闪去,三个人就在人群之中走。

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姬姌与洛禾同时开口: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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