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市局刑侦支队会议室灯火通明。
白板上贴着四张照片,四个死者,四把一模一样的水果刀,四个不同的案发现场。
quot;马国强,五十八岁,城东跃进小区,下午两点十五分遇害。quot;陈屿指着白板上的第一张照片,quot;退休工人,独居。quot;
quot;赵慧兰,六十二岁,城西丽景花园,下午两点二十分遇害。quot;第二张,一个老太太的脸,quot;退休教师,和儿子一家住。quot;
quot;孙富贵,六十四岁,城南幸福里小区,下午两点十八分遇害。quot;第三张,quot;退休干部,老伴健在。quot;
quot;李淑芬,五十九岁,城北园丁小区,下午两点二十二分遇害。quot;第四张,quot;退休护士,独居。quot;
四个人。
四个不同的区。
东西南北,两两相距至少二十公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遇害。
quot;死法完全一致。quot;林语初站在白板旁边,手里拿着尸检报告,quot;都是胸口单刀直入,刺破心脏,一刀毙命。凶器都是死者自家厨房的水果刀,刀柄上缠着黄色胶带——和我们在马国强现场发现的一样。quot;
quot;黄色胶带?quot;许念安抬头,quot;有什么特殊含义吗?quot;
quot;目前没发现。quot;林语初摇头,quot;胶带本身就是普通的封箱胶带,哪儿都能买到。quot;
quot;目击者呢?quot;陈屿问。
quot;四个现场都有目击者。quot;林晚翻着笔录,quot;每个现场至少两到三个目击者,都描述看到了一个穿黄色外卖服的男人,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戴黄色头盔,看不清脸。quot;
quot;外卖箱上的logo呢?quot;
quot;都是'速达'外卖。quot;林晚说,quot;四个现场的目击者说的都一样。quot;
quot;速达外卖……quot;陆星在电脑上飞快地敲着,quot;我查过了,速达外卖的系统里,确实有一个叫李军的骑手,工号sd-0317。但是——quot;
他抬起头。
quot;这个李军,三年前就死了。quot;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quot;车祸。quot;陆星接着说,quot;三年前的六月十七号,晚上十一点多,李军骑电动车送外卖的时候,被一辆闯红灯的卡车撞了,当场死亡。交警大队有记录。quot;
死了三年的人。
同时出现在四个地方。
杀了四个人。
quot;扯犊子。quot;周扬骂了一句,quot;鬼啊?quot;
没人接话。
沈砚清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手指交叉抵着下巴,眼睛盯着白板上的四张照片,一言不发。
7·15大案。
十年前。
她从警的第一年。
quot;沈队?quot;陈屿看了她一眼,quot;你没事吧?quot;
沈砚清回过神。
quot;没事。quot;她放下手,坐直了身体,quot;陆星,你说这四个人有一个共同点?quot;
quot;对。quot;陆星点头,quot;我查了他们四个的身份背景,看起来都没什么交集——不同的职业,不同的居住区域,不同的年龄层。但是我往前翻了十年——quot;
他顿了顿。
quot;十年前,也就是2016年的七月十五号,滨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了一起故意杀人案。这四个人,都是那起案子的陪审团成员。quot;
陪审团。
7·15大案。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quot;什么案子?quot;许念安轻声问。
quot;7·15杀人案。quot;沈砚清开口,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quot;陈伟民,做建材生意的小老板,被控谋杀一名叫李梅的女子。证据链完整,物证、人证、动机,全都有。quot;
quot;陪审团最终判了有罪。quot;
她抬起眼,看着白板上的四张照片。
quot;七人陪审团,五票有罪,二票无罪。判处无期徒刑,至今还在第三监狱服刑。quot;
quot;真的是他干的吗?quot;周扬问。
沈砚清没回答。
陈屿在旁边叹了口气。
quot;当年这个案子轰动全市。quot;他说,quot;陈伟民做建材生意,手里有点钱,死者李梅是星辰科技的研究员。案发那天晚上,李梅在她租住的公寓里被人用枕头闷死,门锁完好,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所有证据都指向陈伟民。quot;
quot;什么证据?quot;林晚问。
quot;枕头上有陈伟民的指纹和dna,他那天晚上没有不在场证明,而且——quot;陈屿顿了顿,quot;他欠了李梅一大笔钱。李梅死前一周,还在催他还钱,说再不还就去法院告他,让他生意做不下去。quot;
quot;动机有了,物证有了,怎么会还有争议?quot;周扬皱眉。
quot;因为关键证据有瑕疵。quot;沈砚清说,quot;现场的一个水杯,上面有陈伟民的指纹,里面有安眠药成分。检方认为陈伟民先给李梅下了安眠药,再闷死她。但是辩方找了个专家证人,说水杯上的指纹是三天前留下的,不能证明案发当晚陈伟民动过那个杯子。quot;
quot;就因为这个?quot;
quot;不止。quot;沈砚清摇头,quot;还有很多细节。辩方律师很厉害,把检方的证据链拆出了不少漏洞。不过最后陪审团还是五比二,判了有罪。quot;
她的声音一直很平静。
但熟悉她的人都能听出来——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压得很深的东西。
quot;那陈伟民后来呢?quot;许念安问。
quot;一直在第三监狱服刑。quot;陈屿说,quot;十年了,他上诉了很多次,都被驳回了。quot;
quot;那真凶就一直没找到?quot;周扬有点急,quot;万一真的不是他干的呢?quot;
没人说话。
沈砚清的手指,在桌沿下,紧紧攥着。
指甲掐进掌心。
quot;所以d的意思是——quot;林晚反应过来,quot;当年的案子判错了?她认为陈伟民是被冤枉的,所以杀那些判他有罪的陪审团成员?quot;
quot;不对。quot;许念安摇头,quot;如果只是复仇,为什么要用这么复杂的方式?什么外卖员、三重时空、致幻剂——直接杀了不就行了?quot;
quot;因为她要的不是杀人。quot;沈砚清终于开口,quot;她要的是审判。quot;
审判。
所有人都看向她。
quot;她在重新审判当年的案子。quot;沈砚清说,quot;陪审团判了陈伟民有罪,她就杀陪审团的人。每杀一个,都是在说——你们判错了,你们有罪。quot;
quot;可是……quot;林晚皱眉,quot;万一当年真的判对了呢?万一陈伟民真的是无辜的呢?quot;
quot;她不在乎。quot;沈砚清说,quot;她要的从来都不是真相。她要的是——让所有人都觉得,当年的判决是错的。quot;
所以她用这么诡异的方式杀人。
死了三年的外卖员。
错乱的时间线。
同时出现在四个地方。
她要把这个案子炒成话题。
她要让全市的人都讨论——
当年的7·15大案,是不是判错了?
quot;陪审团一共有七个人。quot;陈屿算了算,quot;现在死了四个,还剩三个。quot;
quot;马上找到剩下的三个人,保护起来。quot;沈砚清站起来,quot;林晚,你带周扬,现在就去。quot;
quot;是!quot;
quot;陆星,你继续查李军的事。quot;沈砚清说,quot;三年前的车祸,所有细节,一个都不要漏。还有速达外卖的系统,查清楚为什么一个死了三年的人的工号还在使用。quot;
quot;明白。quot;
quot;林语初,你继续做尸检。quot;沈砚清转向她,quot;四个死者的尸体,每一个都要做详细解剖。尤其是眼睛和大脑,我要知道他们死前到底看到了什么。quot;
quot;好。quot;林语初点头。
quot;许念安,你跟我来。quot;沈砚清拿起外套,quot;我们去见一个人。quot;
quot;见谁?quot;
quot;当年的主审法官。quot;
——
凌晨两点半,法官公寓。
老法官姓王,叫王建国,今年七十多了,退休十年。
沈砚清和许念安站在他家门口,等了好一会儿,门才开。
quot;你们是?quot;王老法官披着外套,睡眼惺忪。
quot;王老,您好。quot;沈砚清掏出证件,quot;市局刑侦支队,沈砚清。这位是许念安。quot;
quot;刑警队的?quot;王老法官愣了一下,quot;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quot;
quot;想跟您打听一下十年前的一个案子。quot;沈砚清说,quot;7·15,陈伟民故意杀人案。quot;
王老法官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quot;……进来吧。quot;
他侧过身,让两人进屋。
房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老照片,是法院的集体照,里面的王老法官还很年轻。
quot;坐。quot;王老法官给两人倒了水,坐在沙发上,quot;你们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案子?quot;
quot;今天发生了四起命案。quot;沈砚清说,quot;四个死者,都是当年这个案子的陪审团成员。quot;
王老法官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
水洒出来一点,落在裤子上。
他却好像没感觉到。
quot;都死了?quot;他喃喃道,quot;四个……quot;
quot;您知道些什么?quot;沈砚清看着他。
王老法官沉默了很久。
久到客厅里的挂钟,quot;嗒quot;地走了好几格。
quot;那个案子……quot;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沉,quot;是我这辈子,判得最窝囊的一个案子。quot;
quot;为什么?quot;
quot;因为我总觉得,可能判错了。quot;王老法官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疲惫,quot;所有证据都指向他。动机、手法、时间,全对得上。但是……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有人故意摆出来的一样。quot;
quot;您是说,有人栽赃?quot;许念安问。
王老法官摇头。
quot;我没有证据。quot;他说,quot;我只是一个法官,只能按照证据判案。证据摆在那儿,陪审团也判了有罪,我就得那么判。quot;
quot;那为什么——quot;
quot;因为有人做了工作。quot;王老法官说。
沈砚清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quot;做工作?quot;
quot;对。quot;王老法官点头,quot;七个陪审团成员,有四个人,在宣判前一周,突然改了主意。一开始讨论的时候,是五票无罪、两票有罪。不知道为什么,到最后投票的时候,变成了五票有罪、两票无罪。quot;
四个人。
刚好是今天死掉的这四个。
quot;您的意思是——quot;沈砚清的声音有点紧,quot;这四个人,被人收买了?quot;
quot;我没有证据。quot;王老法官说,quot;我只是觉得不对劲。那四个人,讨论的时候态度最坚决,说证据不足不能定罪。结果到了投票的时候,第一个反水的就是他们。quot;
quot;您查过吗?quot;
quot;怎么查?quot;王老法官苦笑,quot;陪审团的审议过程是保密的。我一个法官,也不能去查陪审团成员的私人生活。quot;
他顿了顿。
quot;但是后来,我听说了一些事。quot;
quot;什么事?quot;
quot;马国强,就是第一个死的那个退休工人,quot;王老法官说,quot;宣判之后第二个月,他儿子做生意亏了几十万,突然就有人给他借了一笔钱,把窟窿填上了。quot;
quot;还有赵慧兰,她孙子当年要进重点小学,本来没摇上号,宣判之后没多久,就接到了录取通知。quot;
quot;孙富贵,宣判之后半年,就从副处升到了正处。quot;
quot;李淑芬,她老公当年在医院出了医疗事故,本来要被吊销执照的,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quot;
他一个一个地数。
每一个人,都在宣判之后,得到了某种quot;好处quot;。
四个人,四份好处。
四票有罪。
quot;您为什么没说?quot;沈砚清问。
quot;我说了。quot;王老法官看着她,quot;我向上面反映过。但是没有证据。什么都证明不了。quot;
他叹了口气。
quot;沈队长,你刚从警的时候,应该也听说过这个案子吧?quot;
沈砚清没说话。
她何止听说过。
这个案子,是她从警后参与的第一个大案。
也是她这辈子,最放不下的一个案子。
当年她还是个小刑警,跟着师傅跑前跑后,亲手收集了大半的证据。她以为铁证如山,凶手一定会被绳之以法。
结果陪审团判了有罪。
陈伟民被带走的时候,一直喊冤枉,说自己没杀人。他看着她的眼神,委屈、愤怒、又绝望。
那个眼神,她记了十年。
quot;王老。quot;沈砚清深吸了一口气,quot;剩下的三个陪审团成员,您还记得是谁吗?quot;
quot;记得。quot;王老法官点头,quot;一个叫张建国,是个医生;一个叫刘芳,是个会计;还有一个……quot;
他顿了顿。
quot;还有一个,姓沈,叫沈辞。quot;
沈砚清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沈辞。
她哥。
quot;您说……谁?quot;她的声音有点发颤。
quot;沈辞。quot;王老法官没注意到她的异样,quot;当年是个企业家,三十出头,年轻有为。听说现在是沈氏财团的董事长了,对吧?quot;
沈砚清站在那里,只觉得浑身发冷。
沈辞。
她亲哥。
十年前7·15大案的陪审团成员。
而且——
是当年那两票无罪中的一票。
所以d的下一个目标,不是她哥?
quot;沈队?quot;许念安注意到她的不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沈砚清回过神。
quot;我没事。quot;她勉强稳住声音,quot;王老,谢谢您。耽误您休息了,我们先走。quot;
quot;哎,好。quot;
两人从法官公寓出来,夜风一吹,沈砚清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quot;沈队,quot;许念安小心翼翼地问,quot;沈辞……是你哥?quot;
沈砚清点头。
quot;是。quot;
quot;那他——quot;
quot;他暂时没事。quot;沈砚清打断她,quot;他当年投的是无罪票,从头到尾都没改主意。d要杀的是那四个改了主意、最后判有罪的人,不是他。quot;
可是话刚说出口,她自己都不信。
d是什么人?
她什么时候按常理出过牌?
四个判有罪的死了。
那剩下的三个人呢?
她会不会觉得——
你们当年为什么不坚持?
你们为什么不阻止?
你们也是帮凶。
沈砚清拿出手机,拨通了沈辞的电话。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quot;喂?砚清?quot;沈辞的声音带着睡意,quot;这么晚了,怎么了?quot;
quot;哥,quot;沈砚清的声音很稳,quot;你现在在哪儿?quot;
quot;在家啊。quot;沈辞打了个哈欠,quot;怎么了,出什么事了?quot;
quot;没事。quot;沈砚清说,quot;你这几天,注意安全。尽量别出门,家里多请几个保镖。quot;
quot;啊?quot;沈辞愣了一下,quot;为什么啊?出什么事了?quot;
quot;一句两句说不清楚。quot;沈砚清说,quot;你听我的,就行。quot;
quot;哦……行。quot;沈辞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答应了,quot;我知道了。你呢?你没事吧?quot;
quot;我没事。quot;
挂了电话,沈砚清站在夜风里,久久没有动。
许念安站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沈砚清才开口。
quot;走吧。quot;她说,quot;回局里。quot;
——
回到局里,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林语初的解剖还没做完,陆星还在查系统,陈屿在安排保护剩下的三个陪审团成员。
每个人都在忙。
沈砚清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7·15大案。
十年了。
她以为那个案子已经过去了。
她以为陈伟民逃到国外,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了。
可是现在,d把它重新挖了出来。
用这么血腥的方式。
quot;沈队。quot;
身后传来林语初的声音。
沈砚清回过头。
林语初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上带着疲惫。
quot;解剖完了?quot;沈砚清问。
quot;嗯。quot;林语初走进来,把报告放在桌上,quot;四个死者,体内都有致幻剂残留,浓度比剧本杀案里的高很多。而且——quot;
quot;而且什么?quot;
quot;他们的视网膜上,确实有磷镁微粒。quot;林语初说,quot;和我猜测的一样。d用微粒直接在他们的视网膜上投影,让他们看到了不存在的东西。quot;
quot;看到了什么?quot;
quot;还不确定。quot;林语初摇头,quot;但是我在他们的大脑里,发现了同样的东西。quot;
quot;大脑?quot;
quot;对。quot;林语初说,quot;磷镁微粒不仅进入了眼睛,还进入了大脑的视觉皮层。也就是说——quot;
她顿了顿。
quot;d不只是在他们眼睛上投影。她是直接刺激他们的大脑,让他们'看见'她想让他们看见的东西。quot;
直接刺激大脑。
沈砚清的后背,又冒出了一层冷汗。
quot;所以那些目击者——quot;
quot;目击者应该也吸入了少量的磷镁微粒。quot;林语初说,quot;所以他们也看到了那个外卖员。实际上,那个外卖员,可能根本就不存在。quot;
根本就不存在。
那真正的凶手是谁?
死者胸口的刀,又是谁捅的?
quot;我还有一个发现。quot;林语初说,quot;四个死者的指甲缝里,都有自己的皮肤组织。quot;
quot;什么意思?quot;
quot;意思是,quot;林语初看着她,quot;他们在死之前,曾经用手抓过自己的脸。很用力地抓。quot;
抓自己的脸。
为什么?
沈砚清突然想起了马国强脸上那道淡淡的红印。
像被一层膜扫过。
不对。
不是膜。
是——
面具?
如果死者在幻觉中,看到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拼命去抓呢?
比如——
一张别人的脸。
quot;我知道了。quot;沈砚清喃喃道。
quot;知道什么了?quot;
quot;d给他们看的,不是什么怪物。quot;沈砚清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quot;她给他们看的,是一张女人的脸。quot;
一张陌生的女人的脸。
她让他们看到——
那张脸,长在了自己脸上。
所以他们拼命地抓。
所以他们惊恐万状。
所以他们——
在幻觉的驱使下,拿起刀,捅向自己的胸口。
不是别人杀了他们。
是他们自己,在极度的恐惧中,杀死了自己。
d甚至没有亲自动手。
她只是给他们看了一张脸。
就够了。
quot;这太狠了……quot;林语初低声说。
她的脸色有点白。
那张脸……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沈砚清没说话。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
d在审判。
审判十年前的陪审团。
用一张不知道是谁的脸,来审判他们。
可是d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张脸是谁?
她和7·15大案有什么关系?
还是说——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针对她?
因为7·15大案,是沈砚清从警的第一个案子。
是她的逆鳞。
d要把她最痛的伤疤,重新撕开。
然后在上面,撒一把盐。
quot;砚清。quot;林语初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quot;你没事吧?quot;
沈砚清转过头,看着她。
林语初的眼睛里,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种很坚定的东西。
quot;我没事。quot;沈砚清说。
她反手握紧了林语初的手。
quot;走吧。quot;她说,quot;还有很多事要做。quot;
不管d想干什么。
不管她把多少年前的旧账翻出来。
她都不会让她得逞。
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