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一会儿。”

57 / 84 章 · 4,048

气氛一时凝固。

闻冬二话没说把张星序的红包也放到田澄手上, “干嘛呀,这都嫌少?”

说完数落老赵:“都是你给惯的。”

老赵嘴唇微动,表情无辜看向自己老婆, 田澄弯唇笑道:“那你可怪错人了。”

眸光转而落到张星序身上, 对闻冬说:“不介绍一下?”

闻冬‘哦’了声, “张星序。”

等了两秒,田澄问:“没了?”

闻冬:“还有什么?”

田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伴娘团有人起哄,捂嘴笑:“我看你俩可不简单。”

另一人接话:“陪你来参加婚礼,朋友身份说不过去吧?”

闻冬偏头看张星序, 补充道:“准男友, 有问题吗?”

张星序说:“没问题。”

闻冬碰了碰他的胳膊, 小声:“我又没问你。”

贴窗花的伴娘回头, 语气拉长:“哎哟~还准男友,考察期啊?”

“不是考察期,我们已经接过——”

闻冬连忙跳起来去捂张星序的嘴,大声打断:“接受过对方的心意了!”

她踮着脚,一手按着他的肩,一手伸直捂嘴, 整个姿势异常滑稽, 惹得田澄轻笑,转身把红包放好,问:“那还不在一起,等什么?”

张星序偏头躲开闻冬的手, “她说等你结婚。”

闻冬:“……”

田澄挑眉:“等我结婚?”

转瞬想到什么, “你们不会也要……?”

张星序如实点头, “我有这个想法。”

低头看她,“但她好像还没有。”

刚才说‘准男友’还面不改色的闻冬, 这会儿耳根连着脸颊全都烧成了绯色。

“我上个洗手间。”她语速飞快逃离现场,手刚摸上门把手,听到张星序在身后说:“没有生气,是害羞。”

啊啊啊!

想死!想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人家结婚,你在这儿又唱又跳的干嘛?!”

中午吃饭路上,闻冬没忍住拽着张星序走到最后,压低声音警告他。

张星序回想了一下,整个上午他在帮忙布置新房,“我没有。”

没唱也没跳。

“……”

闻冬暗暗深吸一口气,“总之,这两天田澄和老赵才是主角,咱们少说话。”

张星序:“她们问也不能说?”

闻冬纳闷:“谁问了?”

“那几个伴娘,还有田澄,刚才都问了。”

等电梯的时候闻冬还在屋里洗手,不知道他们在外面聊了什么。

警钟敲响,她盯着张星序:“她们问什么了?”

张星序一五一十回答:“就问我们怎么认识的,又怎么住到一起,有多喜欢你这类。”

他顿了顿,“我都说了。”

闻冬闭眼一拍脑门,“其它的没说吧?”

张星序反问:“其它什么?”

话落旋即反应过来,“她们没问接吻的事。”

她们问你还真要说啊?!

张星序似是看出她的意思,“这个不能说?”

闻冬勉强挤出一抹微笑:“还是别说吧,我脸皮薄。”

张星序点头:“好,我不说。”

饭桌上老赵跟张星序互相喝了两杯。

不知道是不是酒劲儿大,转个菜的工夫,张星序面色酡红,在桌下牵住闻冬的手十指相扣。

他手心滚烫,像块烧红的铁。

还没吃两口菜的闻冬放下筷子,去探他的脸,蹙眉问老赵:“你这什么酒?”

“朗姆酒啊,怎么了,他醉了?”

张星序摆手,把头垂了下去。

闻冬转头问服务员要了杯橘子汁,“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不舒服。”

张星序失笑,侧脸看她,“有点困。”

饭后闻冬给他打车送他回酒店休息,送完又去田澄家熟悉一遍明天接亲堵门的流程。

忙完没吃晚饭就走了,想着等张星序酒醒一起下楼吃。

哪想她回去屋里连盏灯都没开,因为订的套房,有两间卧室,闻冬放轻脚步去了他房间。

推门而入,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陷入黑暗,不见一丝光亮。

闻冬走了两步,正要打开手机手电筒,身侧浴室的门突然拉开,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沐浴露的馥郁花香扑鼻。

恍惚一瞬,让她回到了七夕那天夜里,满屋的玫瑰花也是这个味道。

闻冬站在原地忘了反应。

张星序手臂收拢将她紧紧抱住,呼出的气息洒在颈侧,撩得人耳根发痒。

微润的发梢蹭到脸上,他身上热意未散,透过衣服布料传递到她身上。

闻冬呼吸陡然乱了,眼睫颤动,去扒他的手。

张星序纹丝不动,往她肩上蹭了蹭,埋首低声:“抱一会儿。”

安静了好一阵。

站到闻冬的腿开始发麻,她问:“你酒醒了吗?”

张星序说:“醒了。”

音色低沉,残留着睡醒后的困倦,像沙滩上的干燥砂砾,沉缓磁性,猫抓似地挠着她。

他偏过头,用鼻尖去蹭她下颌,亲昵得与情侣别无二致。

“下午忙不忙?”

闻冬后颈迅速窜过一股酥麻,抬手去挡张星序的脸,拉开些许距离,“挺忙的。”

张星序侧头,顺势在她手腕落下一吻,“辛苦了。”

脸上的水珠印到皮肤,闻冬心脏重重一跳。

他的呼吸始终缠着她,闻冬把原本想问的问题全都抛之脑后。

电话适时响起,手机亮起成了屋内唯一光源。

张星序注意到,松了她的腰,打开身后的玄关小灯,“阿姨的电话。”

闻冬一颗心七上八下,也没听见他说的,右滑接通,母亲问田澄是不是快结婚了。

张星序朝床边走去,闻冬这才回神,说:“是,就明天。”

他毫无征兆解开身上浴袍,肩颈肌肤露出来那一刻,闻冬慌得立马转身,听着黄从英在那头说话,大脑乱成一片。

黄从英想随礼,田澄毕竟也是她看着长大的,闻冬说好,问她要随多少。

黄从英说:“本来是想送五百的,但你爸不同意,说怎么着也是别人家的闺女,况且一鸣还在上——”

闻冬打断她,“他是怕我以后结婚这钱收不回来是吗?”

冷哼一笑,“那他还真是猜对了,我结婚他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黄从英叹息,让她别这么偏激。

“我偏激?他把我扫地出门的时候考虑过我的处境吗?”

黄从英没办法,知道越说下去她会越生气,索性把钱用微信转给她,“我就不来了,你帮忙给她吧。”

闻冬这才挂了电话。

收款时动作一顿,迟迟没点下去。

五百块的转账明晃晃挂在聊天界面。

闻冬哽住,偏过头把手机放了下去,始终没有收款。

张星序换好衣服过来,察觉到她情绪异常,关心询问:“怎么了?”

闻冬摇了摇头,“去吃饭吧。”

那笔钱她到底没收。

一直到系统24h自动退款。

从吃饭到回酒店休息,闻冬始终一言未发,张星序也没问她什么,互道晚安后休息。

第二天闻冬照旧起了个大早赶去田澄家,接亲队伍在将近十一点才把新娘接到婚宴酒店。

闻冬跟着队伍抵达酒店时张星序已经到了。

他没落座,站在一边接电话,侧着身,看不清表情。

后面的婚宴流程时间卡得很紧,闻冬没空去找他,抽空给他发条消息让他记得找个位置吃饭。

而后张星序回的消息她没看到。

十一点半。

田澄一袭圣洁婚纱出现在宴会厅,穿着当初闻冬为她精心挑选的鱼尾纱款款而来。

一步一步走上t台,母亲为她整理头纱,她挽上父亲的手温婉一笑。

闻冬眼泪倏然滚落,砸到地毯,滚烫无声。

她待会儿还要上台送戒指,抬起手就要擦在衣袖上,眼前递来纸巾。

闻冬怔住,张星序不知道从哪找到她。

见她没接,微微低下头,替她擦去眼泪,动作细致没有蹭花她的妆。

“有人在拍。”他提醒她,“哭好看点。”

闻冬破涕为笑,轻轻打了他一下,“干嘛。”

婚礼进行曲缓缓响起,灯光照到台面,田澄的父亲牵着田澄向老赵走去。

走到尽头,老赵送上手捧花。

婚礼省去了主持人问誓环节,他们把时间留给彼此,互相说出婚礼誓言。

闻冬深呼吸了好几次,稳住情绪打开手机全程录像。

田澄说到最后,她还是哭了。

“你曾经问我在什么时候最爱你,我想了很久都回答不上来,但就在前两天,你洗着厨房里的碗问我明年夏天想穿什么样的裙子,于是我想,我在我们相爱的每一刻最爱你。”

“我一直认为最好的爱是两个人彼此作伴,不要束缚,不要缠绕,不要占有,不要渴望从对方的身上挖掘到意义,而应该是我们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看看这个落寞的人间。”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殿堂,我不认同,甚至觉得它一地鸡毛、无趣至极。但如果那个人是你,我想可以试一试。试试和你共同拾起那些散落在角落里的残缺,拼凑成更多的爱。我想用这种最简单、也最明了的方式告诉大家,我们决定共度余生。”

……

闻冬这一哭不得了,眼泪压根止不住,张星序擦得没她哭得快。

相比田澄,老赵的誓词写得轻松许多,让她缓了好一会儿。

“怎么办。”闻冬紧紧抓住张星序的手,“我妆没哭花吧?”

张星序拿出一支口红旋开给她,“补一下。”

……?

色号居然跟她今天用的一样,要不是膏体全新,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翻过她的化妆包,简直神了。

“你怎么会随身带这个?”

她正要调转手机前置,张星序把手机拿过去帮她掌着。

他说:“猜到你不会带。”

闻冬皮肤好,也不太爱出汗,平时化妆出门很少补妆,口红都是包里装着什么用什么。今天忙着婚礼没带包,穿的裙子没有口袋,连手机都没地方放。

闻冬补完轻抿晕开,把手机和口红都给了张星序。

她缓缓吐气,准备上台送戒指。

结果上去对上那双田澄含笑的眼睛,泪水跟泄洪似地流。

送完下来,田澄和老赵拥抱亲吻。

闻冬只觉得天都塌了,仰脸去看张星序。

张星序这次没用纸,抬手捧住她的脸,温热的指腹拭去泪痕,安慰:“哭也很漂亮。”

“不会给田澄丢脸。”

闻冬这才好受一点,扯出抹笑。

饭席间两人没坐一起,田澄大多数朋友闻冬都认识,这会儿一个个打招呼,等她看到张星序,两人隔桌遥遥相望。

她过去找他拿手机,有几通未接来电。

张星序说:“是阿姨的。”

不光是黄从英,还有闻一鸣和闻静,每个人几乎都给她打了一遍电话。

闻冬右滑清除,直接没看消息。

张星序的手机停在一道心理测试题,闻冬感兴趣扫了眼,笑道:“你还测这个?”

张星序嗯声,“随手刷到了。”

测试题是:用“我、钥匙、兔子、桥”不限顺序造句。

闻冬问:“你组的什么?”

“我带钥匙过桥遇见了兔子。”张星序说,“你呢?”

闻冬俯身在他耳边掐着嗓子说:“我桥,兔子钥匙了!”

张星序忍俊不禁,解释:“兔子代表爱人,桥代表人生,钥匙代表金钱。”

“很好啊。”闻冬直起身,“这表示我在人生途中遇到了爱人和金钱,还是突然降临的那种。”

闻冬狐疑,歪着头打量他:“怎么和你不太像?我的真命天子是不是你啊?”

张星序和她对视,跟着歪头:“哪里不像?”

闻冬忽地一笑,伸手捏他脸:“骗你的,就你了!”

手机震动,是闻一鸣打来的。

闻冬微不可见皱了皱眉,给他挂断。

下一秒改成语音通话弹出,闻冬正烦着,闻一鸣的消息率先发了进来:【爸都要死了!你在发哪门子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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