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发财,张星序要岁岁平安。

55 / 84 章 · 3,330

只半秒, 闻冬倏然明白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径直僵愣,忘了收手。

她能明显感受到喉结轻缓滑动的过程, 带着他的体温, 一点点传到指尖。

“闻冬。”张星序又叫了她一次。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莫名让闻冬想到天台边缘那株野生薄荷,夏雨急促裹着尚未消退的热意砸在叶片上那种闷热潮湿。

只是现在,他的语气像提醒,又像警示。

闻冬慌乱眨眼,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试探性挣了挣手上的束缚, 不禁纹丝不动, 反倒锢得更紧了。

“那个,刚才是我不——”

“你还想睡觉吗?”张星序打断她。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

这话落在闻冬耳里就成了:要不要发生点什么?

闻冬脸上一热,结巴道:“还……还是睡觉吧……”

腕上力道一泄,她正要松口气,张星序突然碰到她的脸, 拇指轻印落在她的下唇, 气息陡然靠近,闻冬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直接忘记反应。

沉香珠串特有的冷香清晰窜入鼻息,细若游丝挑着她的神经。

起初带着一丝微苦的药香, 随着动作靠近, 花香覆拢, 干净清甜中又藏了几分凉意。

她几近窒息。

心绪一片混乱。

鼻尖蹭过一抹冰凉。

闻冬浑身酥麻,他的呼吸落在耳边, “可以接吻吗?”

乱了乱了彻底乱了。

闻冬大脑宕机,连眼都不眨了,直愣愣转头去看他。

倾侧一瞬,唇瓣从他指腹擦过。

他离得太近,几乎快吻到一起。

气息交织,心脏无声跳动。

闻冬喉咙发紧,理智明晰一瞬,抬手想要推开,却在碰到他的瞬间踏空下陷,仿佛被温度烫到,转手揽住他的脖子。

“你会吗?”

话音刚落,张星序偏过头。

一双手穿过后颈,扶住脖子吻了上来。

唇瓣柔软,鼻尖带着夜间的沁凉,蹭到她的脸,像他养的那盆茉莉。

一开始只碰到嘴角,他逐步辗转含住她的唇描摹。

太温柔了,似三月春风轻轻漾开水面的涟漪,她几乎要溺死在他的柔情里。

指尖发麻,感官好似蒙上一层薄纱,一切变得虚幻。

濒临窒息前一刻,他掐住下巴分开了她的唇,微微起身,喘着气说:“记得呼吸。”

他声音太轻,温情呢喃,闻冬一片空白,无意识蜷起手指。

张星序低头,扣住她的手挤进指缝,摩挲着轻捏。

麻意渐褪,闻冬意识回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手被他牵着,掌心洇出的薄汗将她完全暴露。

帐篷外的吵闹声被拉远,只剩穿梭树林的呼啸风声。

闻冬无厘头说了句:“我刚才没发挥好。”

她翻身推开张星序,像要证明什么一样,“能再亲一次吗?”

周围一片黑暗,闻冬抿了抿唇,薄荷的味道还没消散,带着一缕清甜。

“可以。”他将她拉到身边,捧住她的脸,“这次记得呼吸。”

张星序的吻始终很温柔,克制到过分。

可接吻本身就是一种逾越,在情感与理智的交锋中,闻冬再次败阵。

如果说第一个吻是在她毫无准备下发生的。

那现在,她非常清醒地意识到——

她在和张星序接吻。

在玉泽山,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他们在接吻。

山间风声肆意,帐篷内热意弥漫。

即便是这种时候他还在考虑她的感受,留给她喘气的空隙,却又在下一秒重新吻上来。

闻冬哪受得了这么折磨,报复性咬了他一下。

别过脸结束了这个吻。

张星序也不恼,看着她把头蒙进睡袋,无声一笑。

而他彻夜未眠。

听了整晚的风声。

第二天清晨,天边亮起一道光线,闻冬被叫醒去看日出。

旭日金光照到脸上,闻冬胡乱裹着毛毯,头发凌乱披散,睡眼惺忪眯着眼。

奔腾的云雾宛若天宫仙境,山顶连空气都是冷的,闻冬揉了揉鼻子,摸出手机录视频,转头去看张星序。

他眼下透着淡淡的乌青,一看就没睡好。

闻冬打了个哈欠,手上抖动,镜头对焦失败。

她问他:“你睡了几个小时?”

“两三个。”张星序撒谎,拧开保温杯倒了杯水给她。

闻冬把手机装进口袋,捧着茶盖轻轻吹气,笑笑,“那你还挺能熬。”

太阳一点点升起,来看日出的人比露营还多,大家纷纷举着手机在拍,试图记录这一辉煌时刻,说话声不断。

闻冬抿了口热水,暖流顺着咽喉往下,驱散了喉咙的干冷。

一杯喝完,身体开始发热。

“张星序。”她再次看向他,“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四目相对,张星序问:“说什么?”

闻冬:“比如确定关系什么的。”

张星序沉思片刻,“如果因为昨晚的吻让你有负担的话,你可以当没发生过。”

闻冬弯唇就笑,望向被朝阳照耀出透金的云海。

她说:“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么不负责的话。”

“但在确定关系之前,我有些事要告诉你。”闻冬把茶盖还给他,“等田澄婚礼结束,怎么样?”

张星序将茶盖拧回保温杯,垂眸说好。

两人看完日出回去做了份简单的三明治早餐,吃完把行李寄存到营地,出发去观星庙。

观星庙离得不远,但还要往上爬一个山头。

闻冬想起上次来这儿,大家都在祈福,就她一个在外面转悠,连菩萨都没拜。

踏进庙里那一刻,她对上佛像悲悯的眼眸,心中遽然动容,扭头去找张星序。

张星序站在庙外,在标价【15元/块】的祈福区买牌子。

周围人来人往,他的身影被飘到眼前的香火隔断,整个人笼罩在缥缈的云雾中。

闻冬回身看着眼前的金身佛像,想到李曼悦问她那句:“你上次去是不是求姻缘了?”

她没求。

但姻缘落到了她身上。

她跪到蒲团,将香举至眉前虔诚地一拜。

她帮李曼悦求姻缘,帮球球求平安。

最后,她想到了张星序。

没有任何欲念,就是想到了他。

上完香她后退两步,转身出去找他。

张星序拎着两块祈福牌站在树下,在看其他人写的祝福。

闻冬绕到他身边,歪头询问:“你写什么?”

张星序把其中一块递给她,如实说:“还没想好。”

闻冬:“你上次来这儿没?”

张星序:“来了。”

但和这次一样,没进去拜。

他说着拨开层层堆叠的木牌,拽出里面一块让闻冬看,“这是上次写的。”

他挂得高,闻冬得踮起脚才能看到。木牌风吹日晒,牌面的红有些褪色,残留着风霜的痕迹。

他写的不是愿望,也不是祝福。

上面用黑色记号笔竖排写着:【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

闻冬疑惑看他,“什么意思?”

张星序松手,木牌扭转翻了过去,“没什么意思,随便写的。”

闻冬挠了挠眉毛,去旁边桌上拿笔,歪着头想了几秒,提笔埋头一顿写。

她还穿着昨天那身碎花裙,上身套了件毛衣,外面披着外套,头发束在一起扎成高马尾,碎发随风飘动,扫着白皙的后颈。

没带配饰,连发夹都没有。

和平时的模样相比,素得过分干净。

她弯身伏在桌上,日光从头顶照下,脸上笑容清浅,一双鹿眼明亮生动。

和第一次见她时差别不大。

她很快写完,拿起牌子一脸得意,顺手把笔递给了他。

笔帽没盖,张星序接过,下笔前犹豫片刻,问她:“你写的什么?”

闻冬扬起下巴,沾沾自喜:“升官发财死老公。”

她念完还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这愿望这么多年一直挂在嘴边,都快成习惯了。

张星序神色复杂,眉头轻轻蹙起,一言未发注视着她。

闻冬感受到他的视线,挑眉,“怎么了?”

他欲言又止半天,几经斟酌,到底问了出来:“那你想跟我结婚吗?”

闻冬笑意凝在脸上,手一抖,吓得木牌掉到地上。

哐当一声,尾部流苏被祈福牌压住,她有些慌乱蹲下身捡,没敢跟他对视,“好好说话!”

捡完迅速背过身逃离现场,去了另一边挂牌。

张星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垂眼失笑,握着木牌的手轻微颤抖,又被另一只手按住,手背青筋紧绷,强力制止却是收效甚微。

他暗暗吸了口气,抿着嘴角,提笔在木牌上写了一行字,挂到了刚才闻冬站的地方。

闻冬躲到一边,边走边回头,没看路不小心撞到一个女生。

那女生手里拿着笔,也没注意,反应过来才看到闻冬的浅色外套被她蹭出一道黑色痕迹。女生一个劲道歉,闻冬心思不在这上,连忙说没事,问她借了笔。

桌边都是人,闻冬挤不进去,索性蹲到地上把木牌最后三个字狠狠涂黑,等涂到彻底看不见后,她才提笔在旁边添了一行小字,嘴里念着:“不作数不作数,刚才写的不作数。”

反正还没挂,神仙没看见。

没看见之前都能改。

对!都能改!

【张星序要岁岁平安】

‘岁岁平安’写不下,她翻到背面,在‘平安健康’的烫金印字上写。

撞人的女生实在过意不去,见她蹲在地上挤着狭小的位置写,让朋友帮忙重新买了一块木牌,“你不介意的话就写这里吧。刚才实在不好意思。”

闻冬写完最后一个字挥了挥手,“没事。”

女生递来一个崭新的木牌,她目光停顿半秒,拿了过来,垫在自己那块上面,由衷道谢:“谢谢啊。”

她重新写了一遍——

升官发财。

张星序要岁岁平安。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