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72 / 109 章 · 3,268

慕容佑和林羽乔由阿大的陪同着往后罩房走去。当日,慕容佑顾忌着林羽乔的关系,不愿让越国朝廷介入使馆遇袭之事,对越国朝廷只说是除了逃走的两人,其他人都被杀或是自尽了。因此这人是被慕容佑暗中关押在这里的。可这里毕竟只是驿馆,没有地窖或暴室,因此杜乘只得将他关在间厢房里。

被抓的这个人也跟其他人不一样,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地方藏毒,但这几日主子不在,为妨万一,杜乘还是吩咐把他绑起来堵了嘴,每日着人一口口喂饭灌水。阿大一路上给他们说着这些情况:这人倒是丝毫也不反抗,可嘴巴严实的很,您离开的这两天仍是一个字也没说过。这里不好用刑,只能等着主人您回来发落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地方,阿大推开门,就见一人背对着门躺着,因双脚被缚,身体自然地蜷曲着。林羽乔瞧着果然觉得有熟悉感,可却与当日那种惊骇感不同,是种这条件反射似的一喜,找到了可信赖的人的感觉。她正暗暗奇怪之时,阿大已上前将人翻来过来,那人果如阿大所言,任由人推来翻去,半点脾气也没有。

林羽乔心中莫名地一紧,继而看到的却是张十分陌生的脸,她不由得失望地摇了摇头,那方才那种熟悉感是从何而来呢?她正待移开目光,却蓦地被那人光洁高挺的额角吸引了。

那里似乎该有到淡疤的。她猛得倒抽一口冷气,捂了嘴,她急急蹲了下去,嗓子堵到半个字也说不来,只忙乱地去解他脚上的粗绳。慕容佑赶忙拉她起来,问道:你认识他?他是谁?你跟我说清楚,若他不是坏人,我自会放了他。

林羽乔双目通红,泪盈满眶,仍自使力想去放开他,却怎么也挣不开慕容佑的手。

属下不便以原本容貌示人,林羽乔耳边响起了这句话,那眼下的才是他真实的容貌吧?是呀,虽然自己换了身份,乔装到看不出本人,可楚申、流风却是知道的。

想到这里,林羽乔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继而瑟瑟发抖起来:难道当日昭璧的死与他们有关?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不会的,一定不是楚申,若真是楚申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杀掉自己,又何必那么尽心尽力地帮助自己?又或者根本就是流风背叛了楚申?林羽乔忍不住的胡乱才想起来,可又想到在代康时几人一起打拼的欢乐日子,她怎么也不愿相信流风对自己心怀恶意,一时不由得无限伤怀起来,无意识地颤抖着道:流风,是流风

那人听了她的话,却毫无反应,目光呆滞着动也不动。

慕容佑见她如此,急急地晃了晃她问道:你先别慌啊,告诉我流风是谁?

林羽乔被他晃得回了些神才面色戚戚地道:我在代康的店中有个掌柜,就是他。

是他?慕容佑眉眼一聚,怒意甚浓,可见地上的人听到这些话没有丝毫反应,又疑惑道,你会不会是看错了?

不会的,我不会认错的!林羽乔急急辩道,或许是因为职业的缘故或许是天生就有这方面的特长,从前世她就对人的身形五官特征有种异常的敏锐感。

见她如此笃定,慕容佑不由得仔细地打量起地上的人,他眼神黯然如死灰般无半点神采,却也不是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眼球会随着人的来去不时动两下。

阿大本是被叫来一并询问那毒针之事,此刻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慕容佑私语了几句。慕容佑闻言色变,阿大迅速蹲下身去,又是看眼又是把脉观察了一番,道:主子,怕是真的。

慕容佑吩咐道:快把他带走,给他解毒!

阿大领命,喊了人一起将人抬了出去。

林羽乔仍是瑟瑟不止,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就听慕容佑道:他恐怕不是有意害你,只是被人控制了心神,受了指使罢了。

林羽乔闻言这才觉豁然,神思也清醒了许多,又喜又急地道:真的?真的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那他现在怎么样?

有阿大在,你放心就是了。既然知道了此人的身份,你可知是幕后主使是谁?

他们少主必定不会害我,不然幕后之人也不至对他用这种手段。

慕容佑却并未因她这次的笃定而放弃怀疑:他们少主是谁?

想到楚申曾过蒂影门的隐秘性,林羽乔犹豫了一下,流风是不是在教外被人暗算也不可知,贸然说出说不定对蒂影门不利,她道:我知道的有限,还是等流风醒了再问吧。对了,那几个死了的人,尸首可还在?

已经送出去处理了。慕容佑有些疑惑,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林羽乔笑了笑,她还是想找找勾起昭璧死前记忆的那个人,可这话没法对慕容佑讲。

京兆尹随礼部尚书一并登门拜访,慕容佑去正厅见了两人。这期间,阿大有杜乘帮着配齐了药材,混了枚粉紫色药丸,熬了一小锅锅汤药出来。流风喝下刚一炷香的时间,神志便有恢复的迹象。

林羽乔大喜,唤道:流风,流风!

流风听得这声音,眼睛登时一瞪,看到她时却目露茫然,不确信地道:公公子我,这是在哪里?您怎么在这?您不是被人掳走了吗?

他因意外太多语无伦次之时,瞧见了一旁的杜乘,他记得这个人是西鸠太子的随从,目光顿时变得森然而充满敌意。林羽乔见状,赶忙解释道:你到了祈京,这里是西鸠国驿馆,正是使团的人救了你。我的事情有时间再跟你细细解释,你快告诉我我你怎么会来了这里?还有,是谁给你用了迷药?

流风面露茫然,果真是西鸠太子把昭璧公主劫走了。可他们怎么会化敌为友了?而且,昭璧公主所说的话,他都听不懂,迷茫道:什么迷药?我不过回了一趟教里,再醒来就是这里了。

你回去了?林羽乔急切地道,那楚申现在怎么样了?

听门众说少主闭关了,我只见到了听云。流风皱了皱眉,想详细地跟林羽乔说说事情的经过。当日您被歹人

可刚说了半句,流风就收了口。林羽乔试着身后微凉的气息,转身只见慕容佑已立于身后。

你继续说。慕容佑微微不悦,可这确实也怪不得别人。

流风暗一咬牙,心中仍有几分敌意,却又想着是他的人救了自己,一时难辨敌我,犹豫着不肯开口。林羽乔见状,就道:这次多亏了殿下出手相助

慕容佑制止了林羽乔,向流风道:你是哪个门派的?

流风只盯着他,并不开口。慕容佑早已料想他会如此,皮笑肉不笑道:你不是想知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吗?你领了一队人前来掳劫她,除你外其他人都死了,有几个被生擒的俱是吞了藏于口中的剧毒自尽的。

见西鸠太子竟然说自己领了人来掳劫昭璧公主,流风觉得他简直是在胡说八道,明明掳人的正是这个西鸠太子。流风的确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他笃定自己不会对昭璧公主不利,况且蒂影门人从来没有做死士的。他下意识地就想开口驳斥这个行事荒唐之人,却见林羽乔满面忧色地对着他点头。

慕容佑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道:你所中的迷药名为锁魂散,锁魂散能让人失去知觉和意识,完全按照他人的命令行事。

流风闻言将信将疑起来。他当时是打算跟少主禀明情况后带了帮手追赶西鸠使团。若真如慕容佑所说,是有人蓄意指示他去寻昭璧公主,他自然会跟来祈京,可谁会指使他寻找公主呢?不对,流风想到也许不会有人直接指使他寻找公主,却可能有人指使他寻找主女。流风想着教中风云暗涌的形势,寻找主女一事,他们虽是秘密进行的,可,他的手不由紧紧攥了起来。特别是听云,他当日回到教中,先是听到教众说起少主闭关,他觉得奇怪,想找听云去问个究竟,可到了他那里,不过喝了几口茶,之后的事情便都不记得了。

若少主真的有什么,听云绝不会全身全影地在教中接待自己。听云不会背叛少主,就像他一样,绝对不会!流风这样给自己打着气,额头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声音有些发抖:再没有其他人活着了?

慕容佑摇摇头:一共七人,两人死在京外林中,四人吞毒而亡,只有你一个活着。

也就是说无从求证,流风牙关紧咬。

慕容佑见他已有所动摇,趁热打铁道:若非她认出了你,我的手下又见你目光有些呆滞,似无神思的活死人一般,推测是锁魂散的药性使然,你这才能服了解药清醒过来。这实在是流风的造化,若不是觉察到莫廷轩中了红叶镖毒在先,他们绝对不会联想到锁魂散身上。

目光呆滞、似无神思?流风猛得起身想要下床,万分焦急地道,难道听云也是被下了药了?

林羽乔惊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听云本是性格极活泼的人,我们兄弟关系很好,自从他被少主安排回去后我们有日子没见了,可那日我回到教中,他就算不迎着招呼我一下,他一边回想着,又有些跳跃地道,我当时觉得少主闭关这事有些怪,心思都在这上面,确实没有留意到他也有些反常,他一直未发一言,神色木然,见到我,什么反应都没有。

慕容佑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嘴唇也深深抿起,林羽乔则在楚申很可能是被困在蒂影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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