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手里已经干掉的血块,第三个人已经死了,本应该轻松,却没有丝毫的解脱。走一步都牵扯腰间的伤口,沈辞树瞥了眼,还挺深的。
就这样慢慢地离开,可是血还是止不住。眼看路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了,沈辞树也得小心翼翼。耳边有钟声敲响,不远处正是一座寺庙。上空密布一层香火烟气,看来今天的香客不少。
眼前越来越迷糊,失血太多,下意识地往寺庙的方向走,沈辞树也觉得自己的腿要变得软了,再无力支撑再走下去。眼前迎来一架马车,等不及躲开,就倒在路中间。
梦里虚幻,自己又见到了阿爹。站在阿娘的坟前,对自己说,“你来了,你看,这就你阿娘。你一定要记得为父的嘱托,记得去看看你阿娘。”
沈辞树愣愣地看着那座陌生的小土坡,上面无名无姓的,像是一座野坟。“这是娘?”
想要去触碰,却是直接穿过了。随后周围的一切都凭空消失,沈辞树又来到沈丘的面前,只不过还是那个土坡,再也不是人了。
还想再靠近一些,胸口突然被剑戳穿,反过去,眼前的人竟然是沈伯父。
惊醒了,沈辞树腰上已经换好了药,衣服也换掉了。还不知道自己在哪,谁人所救时。熟悉的身影推门而进。坐在沈辞树的床边,贴心地扶她起来。
眼神碰撞,沈月心白皙的手指贴上沈辞树的脸。“阿树。”
“嗯。”
“下回,可不许再睡这么久了。”
原来在沈辞树阴差阳错地碰上了正要去红山寺祈福的沈月心。
因为伤得很重,沈月心也不敢在颠簸带她下山疗伤,只是在主持这里求了一间客房,再喊人请大夫上山来帮她处理伤口。
可是沈辞树当时也是高烧不退,硬生生昏睡了几天才醒过来。
沈月心日日夜夜守候在沈辞树的身边,她眼角下的淡淡的青色让沈辞树有些心疼。
“让阿心担忧了,你照顾我,很累吧。”对于沈月心,沈辞树只剩下愧疚了。
“只要阿树好好的就行。”她靠得很近,手抚过
沈辞树的手腕,一点凉凉的感觉传来,手上多了一个红绳铃铛。轻轻一摇就有清脆的响声。
“这是我为你在红山寺求得的平安铃铛,保佑阿树平平安安。”她的嘴角轻轻勾起,细声地说着每一句的挂念。
“谢谢阿心。”沈辞树对着铃铛喜欢得紧。
沈月心也迟迟不回家,陪着沈辞树在红山寺里待了大半个月。在她如此细心的照料下,沈辞树的刀上也无大碍了。
“阿树,我阿爹已经将你的事说与我听了,你是因为报仇被伤到的吗?”虽然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沈月心仍是不放心。
“恩,不过我已经报仇了,以后就不会再打杀了。”
“那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回月城山庄吗?”沈月心的眼里有期待,她想离她近一些。
想到之前的梦,沈辞树突然很想去西地,去找自己的母亲。要见到她,完成父亲生前所托。
“我再过几日准备前往西地,完成阿爹的生前的愿望。”虽然很不舍得分开,但是去西地也是自己想要做的。
沈月心蹙眉,有些失落。只是淡淡地回答,“我在朝歌等你回来。”
沈辞树的心里想被压着一块石头,酸楚得很,“好,我会回来的。”
等不到伤口全部好,在红山寺与沈月心作别之后,沈辞树就马走西地。
循着北方的边境往西南方向走,不出一个月就可以到地方,沈辞树在心里计划着,脚下的马儿却要幸苦一些了。
凡是走这条路的人不难发现这路上难民不少,饿死的不在少数,空气中都是沙尘,充斥着口鼻,让人呼吸都有些不畅。
眼里映射着路边饥肠辘辘,衣衫褴褛的人,沈辞树忍心避过,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可以给他们的。
这一路上都没有可以歇息的驿站,要说,在这样的地方开设驿站估计没己天就被人给掀了。沈辞树盘坐在粗壮的树枝上,心里默默的数着行程。
周围也有一同在路上的人,旁边有几处篝火,倒也不觉得黑。
“你不饿吗?”树下的小女孩抬头看着树上的人,这人一休息就去树上,也不吃东西,不咯得慌吗。纯净的眼睛里有着疑问。
沈辞树缓缓睁开眼,往下瞧去,这小孩身上还穿这银饰品,布料带着蓝色花纹,虽然脸上有些脏了,但不难看出她之前的精致。这服饰在路上也见过几个,听人说,应该是西地的。
沈辞树翻身下树,对着她说,“我吃过了。”然后寻得一棵树懒懒地靠着,这几日真的有些累了。
“你是南边的人吗?”她也跟到边上坐下。
“嗯”虽然有点累,但是沈辞树的脾气确实很好,没有一点不耐烦。
“南边好玩吗,我也很想去,可惜阿姐就是不让我一个人出门。”女孩的眼里闪烁向往,而后又很快沉下去,恢复平常。
她这话一问,沈辞树又想起在月城山庄的日子,还有和阿心去江上赏景、酒楼听戏
“南方是个舒服地,也很美。”沈辞树微笑。方才她说她不能出门,沈辞树询问,“你是偷偷溜出来的?”
看着这样的窘迫境地,小女孩不情愿地承认。“没听阿姐的话,偷偷出来,结果不识路跑到北边来了,现在还得偷偷跟着别人回家。”
她说的很简略,但是看她那有些灰头土脸的样子,想来这路上肯定受了不少苦。她家里人定是很着急。
“你是西地的人?”虽然很明显,但是还是要证实一下。
她微微甩动自己手腕上的银铃铛,“自然是西地的,我们那边都是这般装扮。”忽地,她摸着沈辞树手腕上的红绳,“你的手上也有一个,好好看。”
听她这样说,沈辞树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银铃铛,手有意动了动,瞬间就有悦耳的响声。
这还是阿心给自己求得平安铃铛,之前没仔细看,上面还刻有自己的名字,这样想,阿心对自己还是极好的,事事都很用心。
“这是别人送的,我也很喜欢。”
夜色已经盖下来了,四周除了篝火可以看见,其他的人都淹没在黑暗当中。说得累了,那小女孩也寻了个地方呼呼睡下了。
沈辞树抬头就可以看见天上的星,那星得方向就像是在指引自己。不再想其他的,在过己天,就真正地到西地了。
这一聊还不要紧,主要是那孩子第二天就跟着沈辞树,让向来独行的沈辞树有些不自在。关键是自己还牵着马,倘如抛下她,似乎不怎么好。
反正她也占不了多大的地方,而且都是要去一个地方。伸手道“上来吧。”
小女孩也不推掉,小手一搭就安分地坐在沈辞树的身后。
沈辞树看她一点都不害怕骑马,一个小孩还敢独自出门,沈辞树瞬间觉得她似乎没有看起来的那样脆弱。脚下夹着马肚,速度瞬间提了上来。
走了七八天才真正到了西地,中间问了她的名字,叫童心。
考虑到身边还带了个孩子,沈辞树有意降低速度,让她少受些颠簸,中途也多休息了几次。
看着她面前堆起来的碗,看来饿坏了,等她真的吃饱了,沈辞树问了她家的地方,顺便送她回家。
这地方也是有外人在做生意的,街上没有太多小吃,倒是有很多猎户拿着打到的猎物来贩卖,还有许多摊铺陈列银饰服装,这地域文化还是有些不同的。
这小孩的家里这镇子有一段路,又在马上度过了小半个下午才看到那山里的屋檐。
她一下马不等沈辞树离开就要拉着她往屋子里去,嘴上还说着,“你在路上这么照顾我,在我家吃顿饭再走吧。”
沈辞树本来想婉拒,可屋子里偏偏出来了个妇人,沈辞树猜测她应该是这孩子的母亲吧。抵不住她母亲的热情,沈辞树也只好进屋了。
那妇人看起来很担心女孩,嘴里说着一堆沈辞树听不懂的话。
屋子里陈设很简单,有一间床榻和简单的桌椅常见的家具,窗子边还有几株兰草,能看出有人经常打理。那妇人还只是让沈辞树做着歇息喝茶就去厨房忙去了。沈辞树也坐不住,看那孩子在院子里玩,便也出了门。
原来东边还有间房子,门外也不落灰,或许是这孩子的父亲的住的地方吧。
和那孩子在院子里待了会儿,直到那妇人让吃饭了才回去。妇人摆上了四幅碗筷,看来还有人。果然不待多想,院子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进入视线的是一抹蓝色,伴着清脆的铃声。
这让一开始就以为是男主人的沈辞树稍稍愣了,进来的是位年轻的女子,她也看见了沈辞树,随即坐下,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倒了杯热茶。
“你晓得回来了,这是半个月都不见你,你不知道茹姨多着急,真是欠收拾。”
字是有些凶,但那女子却是温声细语地说出来,却没有半点怪罪的意思。
女孩低着头看着碗,筷子动动,“这不是回来了吗?”
那个叫茹姨的妇人补充道,“好了,还是多亏了这位姑娘,小希才这么快回来。”互让听到她提到自己,沈辞树还是有些拘谨,“客气,只是顺路而已。”
这户人家就这三个人,听那女子对妇人的称呼,这女子或许是亲戚吧,不过这家没有男主人,或许沈辞树知道自己这样想不好,不再做猜测。
“姐姐的玉佩好奇特。”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跑到沈辞树身边的,此时她已经在仔细端详那块玉佩了。
沈辞树还没说什么,茹姨就先过来了。她神情似乎藏了话,也打量了那块玉佩。一会儿又变得激动。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第二章 ,下一章辞树就要和姜诺见面啦。姜诺是个很好的人,后面会像大姐姐一样对待辞树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