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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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对自己玉佩的这个反应,沈辞树下意识地用手摸着。

“你叫什么名字?”她眼里有不明显的闪光。

“沈辞树。”

她的目光移开,语气淡淡地,“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而后有微微勾起嘴角,

“这名字,还是我帮你取的呢。”

这时候,沈辞树毫无方向的寻亲之路又瞬间明了,“你认得我?”

“何止是认得。按关系,你要还我一声姨。”夫人脸上都是高兴,眼角的皱纹也感觉加深了。

“那你可知道我娘?”沈辞树心里最关心的还是娘亲,内心有股冲动,她很想见到她。

梁茹沉默了,天色暗了,女子取出灯烛点燃,屋子里才变得明亮些。

“她一年前就去世了。”忽的一句,像一盆凉水倒进了心里,手脚都跟着发凉。

一年前,父亲也是一年前。“哪天。”脸上没了光彩,如今自己的家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十月初十,和你父亲是同一天吧。”

确实是同一天,沈辞树觉得这个事太巧了,两人明明相隔这么远,竟然是同一天离开的,难道是心有灵犀吗?可即便是再相爱,也难做到如此吧。

“并非心灵相通,而是你母亲本来就是西地少有的用蛊高手,当年与你父亲相爱,两人就互相许下誓言,故而你母亲就在两人之间下了同生蛊。”梁茹当是知道沈辞树的疑惑,于是解释。

同生蛊,顾名思义就是一起生,若一方的蛊虫死亡,那另一方的蛊虫也会有所感应,随之死去,而被寄生的活物也会死去。

“原来是这般……我想去看看她。”沈辞树望着梁茹,请求着。

“今日已晚了,那山上时长有狼虎,明日再去吧。”梁茹不得不推掉,虽很不忍心,但这里的晚上很不安宁。

“多谢了。”

“我与你母亲是姊妹,你也算是我孩子,一家人之间谈何谢不谢。”梁茹的目光始终是停留在沈辞树身上,嘴里小声地说着,“年岁久了,已经长得这般高了。”

入夜,这屋子只有两张床榻,听从梁茹的安排沈辞树只得和那女子一同睡一塌。沈辞树自觉地睡靠里的一边,女子睡外面。等她躺下后,独有的清香溜进鼻子,竟让人觉得很安心。

不知道为什么,沈辞树总觉得见过她。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沈辞树还是发问了。

她侧过身体,“姜诺。”

“那你是梁姨的什么人呢?”她始终想不明白她们的关系。

“我从小就被你娘收养,你娘过世后,我便跟着茹姨生活,一直到现在。”她手里不停歇,细心地理着床铺。“你出生的时候我就已经在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突然打趣。

人家还抱过自己,自己却一点记不得,不仅是这个,似乎自己只有八岁在月城山庄的记忆了。

沈辞树不知道如何回答,姜诺也不在意这些。

她一直都知道,在沈辞树八岁离开西地被送往月城山庄时就被洗掉记忆了。

想起她以前儿时这么粘着自己,现在告诉她以前的事情估摸着会害羞吧。这样想着,倒是也可爱,姜诺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但现在都长大了,或许对自己不这样依赖了,还是有些失落。

“好了,天晚了,睡吧。”姜诺催她躺下,自己也上了床铺安歇。两人都不再有任何的言语,空气里是平缓的呼吸声。

腰间上的伤还没好全,加上沈辞树本身睡觉就有些不安分,这一晚上光翻身就好几次。姜诺本就瞌睡浅,也便醒了。

这夜里也凉,看她如此不安分,姜诺每每都是要给她掖被子,小时候睡觉就不安分,长大了也这般。姜诺躺下,视线停留在沈辞树白皙的脖颈上,呼吸交错着。慢慢靠近,手被正睡熟握住,嘴角带着笑又缓缓闭上眼。

第二早,沈辞树先醒来了。一睁眼就是姜诺的睡颜,昨天还没仔细端详,现在她这般睡着,安静得很,仔细端详觉得她很乃耐看。

正看得有些入迷了,对方却睁眼了。带着笑,“你在干什么。”

被抓现行的沈辞树迅速转移视线,微红的耳朵却是躲不过的。“没干什么,醒了我们就起吧。”

姜诺动作倒是利索,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沈辞树还在穿衣,不是她故意,只是那腰间的上口有些疼,牵扯着就连穿衣都不利索了。

姜诺接过衣服,帮她套上。打趣着,“小时候衣服要我帮忙,怎么长大了还这般?”

不过只是披着,她的手却没有再动。“不如穿上女装吧。”说完就已经在衣柜里翻找。

沈辞树知道她应该要拿她的衣服给自己换,连忙阻止,“我包袱里有的。”

穿衣得以继续,姜诺的手很灵活,不待沈辞树反应,就已经穿好了。

“昨日阿树穿着男装,我第一眼都没认出来。想来,阿树也是个俊俏的小郎君。”

本来早上就很尴尬了,这时候沈辞树更不好意思的,原本回归的耳根又有些红润了。“腰间有伤,所以穿衣不太利索。穿男装是为了在江湖上行事方便。”

不过她唤自己阿树,这是除了阿心之外的第一个认这样叫自己。

姜诺这才看见她腰间有一圈凸起,等穿好了衣裳,“还疼吗?”

“已经好了大半了,不怎么疼了。”沈辞树摸了摸腰,虽然不太疼,但是做一些动作牵扯到还是疼,除此之外还有些痒。

“你小时候也总是身上带着伤,长大了也不省心。”姜诺的手轻轻地刮过沈辞树的鼻尖,有着惩罚的意味。

沈辞树也没有躲闪,她总觉得眼前的人对自己太温柔了,自己已然没有儿时的记忆,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调皮的事被她所记着。

西地山高地险,风一穿过就带起树叶猛烈的颤抖。此地僻静,或许母亲本是喜欢安静的人。石碑上有她的名字,梁缘。是自己和阿爹一起生活以来听到的最多的人名。沈辞树把玉佩埋在了坟前,父亲的愿望终于实现了。这样他们也算是带着互相的信物一起离开了。

“既然我是在西地出生的,那为何后来又去了月城山庄。”沈辞树还是不清楚,向梁茹问道。

她脸上带有愧疚的神色,还是开口说,“你母亲以前是和你父亲在月城山庄生活的,虽说你父亲心不在朝堂之上,但皇子之间的争斗历来都有。即是是你父亲无心争名争利,但也无法独善其身。”

风又吹来,发丝被吹得乱了。

“时长有杀手对他不利,你父亲本来就没势,每每都让别人差点得手。

你父亲当时武学根骨奇佳,为了保护你娘,练功过激,走火入魔,误伤了你娘。眼看难以保护再加之当时你娘已经有了你。你父亲只好出言相激,你娘一气之下远走西地。”

石碑立了一年多,经历了不少风雨。上面有些坑洼,边上还附着青苔的印子。周边的杂草不多,可以看出时长有人来打理。梁茹这次也不例外,仔细的清理。

“你在西地期间,你父亲也来过西地,但你母亲都是闭门不见。”

“父亲当时只是权宜之计,就算母亲当时是在气头上,但后面应该能察觉吧。”沈辞树不明白为什么要拒绝见面。

“你母亲自小身体不好,还整养蛊。身体一日不入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自知不能活长,但她与你父亲身上绑了同生蛊,不想让你父亲白白搭命,在她还没有解开这蛊之前,自是不愿意回去。”

“一直到你八岁,你父亲托我带你回去。”

很少在阿爹口中听到他提起茹姨的名字,他们关系如此好?“你和阿爹的关系还不能促使你做这事。”沈辞树发问。

梁茹本来想绕过这其中细节,可是眼前人却还是注意到了。

“我……是心悦你阿爹的,当时你阿爹许我一个位置,我便将你偷偷带过去了。只是后来,我心念你母亲,于是不久就回去了。”

“那我为何记不得以前的事。”

“洗去你记忆的事,也有你母亲的意思。”

沈辞树被惊到,母亲当时是如何想的,她难道不知道这样自己将从来不会记得她。

“你母亲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日,你又还小。

我带你回去时,她没有阻拦,只是亲自洗掉你的记忆,将你托给我,让我日后代她做你母亲。她明知道我对你父亲……唉。”

原来……是这样,可她最终还是不能解开,硬撑了八年。

梁茹语气有些颤,“为了续命,期间不惜以蛊控身,走时……体不足孩童重。”

可惜,凉缘到头来也还是没有解开同生蛊,最后不是她先去,而是两人一起走了,到头来,这个家就只有沈辞树一人而已了。

以前一直阿爹一直跟他说阿娘很厉害,沈辞树也觉得阿娘应该在西地应该活得很好,只是没想到来到这里,却已物是人非了。

西地一行,想来也是很顺利。原以为还要花上些时间,眼下看来,似乎不需要花这么多了。

已经离开月城山庄一年多了,不知道沈伯父他们怎么样了,自己去寻仇,不知道那三家会不会对付沈伯父。

是夜,沈辞树正准备睡下,却被姜诺叫住。“你把衣服脱一下吧。”

沈辞树面色有些变化,“为何要脱衣。”

看着沈辞树的反应,姜诺内心喜欢的紧,记得她小时候也是这般反应,真是一点没变。“傻,你不脱衣我如何帮你上药。”

作者有话要说:

见到姜诺姐姐啦,开心,沈辞树你不要害羞哦。小伙伴们有啥想说还有要指正的就说出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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