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斗法(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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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倒是宽了,却不知是因为是正是午晒的时候,还是原本这个地方就比较偏僻,走了一路竟然也没有遇到行人,直到七绕八绕地绕到了一个花园。

花园内曲水流觞,亭台楼榭,花香扑鼻,假山隐隐,树荫葱郁,竟然有种置身于江南水乡的即视感。

元澈不知道贺云初要带他去哪儿,与她始终保持着五六步远的安全距离,贺云初不开口说话,他也不主动与她搭话。两人一前一后一直沿着旖旎美焕的风景往前走,从南面垂直映射的树影东斜了一个侧角,将投映在地上的身影渐渐拉长,走的元澈脚踝酸痛,方才出了这个园子,上了一条碎石砾砂的路。

“栈春桥一个客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园子?”

元澈的速度明显跟不上了,他掏出绢帕,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绢帕早已经被擦湿了,从额头流下的汗水没有擦干净的,都被他抹到了眼睛里,使得视线渐渐的模糊起来。前面的身影似乎不是他曾认识的那个黑黑瘦瘦的少年的身影,婀娜柔腕,窈窕身姿,在渐弱的残阳下,那背影象极了妙龄女子的身影,纤纤玉秀。

有佳人在侧,便岁月静好。

贺云初的步伐也跟着元澈的速度缓慢下来,听到他的声音,回头颇有些嘲讽地望了他一眼:“我们出了栈春桥都快十里地了,还舍不得呢。”

不知为什么,贺云初这句话原本是揶揄他的,元澈却觉得贺云初的神情有些怪异,仿佛有心事的样子,不由地眸移开眸光,不再问她什么了。

贺云初是个很出色的斥侯,别说平地上走这么点路,就是翻山越岭,三四个时辰也不见得有多累。但是对于元澈这种养尊处优的贵公子,这样走路几乎等于是体罚了。

贺云初动了侧隐之心,不忍再揶揄他,随解释道:“刚刚走过的这条路,是出城的一条捷径,路基下是暗河,连接着夏州几百大户人家的后花园,也是一条很隐密的兵道,战乱时,即方便大户人家转移财物,也方便军中转运进出城的物资,是夏州城防的一部分。”

关于夏州城防,元澈还是初次听说,应该属于高极机密了,“如此机密的事,为何告诉我,你不怕我是细作吗?”在柳原时,贺云初不就拿着他身上印有胡文的通关文牒搜查过他的商队吗!

贺元初嘴角一扯,显然也想到了那件不愉快的事:“忘了告诉你件事,德昭留在我手下的那几个人,我用的颇顺手,你若再想起用,怕是带不走了。”

贺云初含沙涉影地敲打了元澈一下,很委婉的告诫他的意图明显,元澈再有什么想说的,也不能再说了。不过他猜的没错,贺云初心里有事,而且这件事还很大,大到她一个人心里装不下。

贺云初看着元澈原本白晰清隽的脸因为赶路和阳光的炽烤而鲜嫩粉红,终于有些不忍心,干脆停下了脚步,望着他笑道:“还能走得动吗?要不停下歇会儿?”

元澈眨了几眨眼睛,将睫毛上的汗水都挥下眼睫,眸光才渐渐清明,面前人的五冠也跟着清晰。除了脸比之前白了些细嫩了些,一身衣服将人衬托的矜贵了些,整个人浑身还是带着股痞霸的戾气,哪有什么婀娜柔腕,岁月静好!

元澈颇为嫌弃地躲开贺云初投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道:“走或是停,都是你说了算,我说的你会听吗!”

元澈很少这般堵气地跟人说话,这一路走来他心里是聚了气愤,按他一惯的行事风格,会找茬让别人不舒服报复回去,可在这混小子面前……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你不声不响的引我出来,不会仅仅为了让我负累这么简单的方式报复吧……”这一路上他算是想清楚了,什么夏州城独一无二的绝好去处,只不过是这了报复他而寻的借口罢了。

强龙压不住地头蛇,既然她没想让他有好过,就怎么都不会放过他。

贺云初诧异:“报复?我为何事报复你?。”这家伙,还真是想多了。

元澈很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起身继续走路:“我倒也希望你是君子。”

贺云初不知为什么竟然没跟元澈死掐,依旧让他与自己之间拉开七八步的距离,静默地跟在她身后走路。

气氛一时变得很微妙。

元澈心里盘算着琉璃能不能找到他留下的痕迹找过来,如果他没发现找不到……元澈四下里观察了一下,陈了荒

芜就是空旷,烈日炎炎之下,四周连一处歇凉的树荫都没有,粗踝砾石,人的脚印踩过去什么痕迹都留不下。

倒是贺云初,显然熟悉极了这一带的地形,在粗踝砾石上行走也如履平地,身形象一只敏捷的山猫,丝毫没有什么吃力的感觉。

两人时快时慢,约莫行走了一个时辰,元澈几乎感觉自己要走废了的时候,碎石砾砂的路才走到了尽头,面前道路渐渐平坦,最后进入一处宽阔的象码头一样的浅岸,临近河边的地方用方木搭建了一截栈道,一直延伸到了河心。

是一处渡口。元澈朝四周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周围有值守的人,更别说是船只了。

元澈望着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河水,终于知道这混小子要做什么了,这混小子人小心眼也小,嘴里不说什么,心里却一直记恨着在红山的事。

贺云初指着空地上竖起的几根石柱:“你先歇一会儿,我弄点水来给你解解渴。”空地上那样的石柱立着不少于十处,石柱的基石呈斗形,没有文字,镂刻着神鸟怪兽等稀奇古怪的图案。

石柱挡住了一半阳光,半阴半凉,贺云初便指着那些基石让元澈歇息。

元澈朝四周瞅了一眼,神情立马绷紧:“我不想喝水。”比起她独自跑远将他一人留在不知会有何危险的地方,他宁愿喝河里的凉水或者宁愿面对的敌人是熟悉的人。

贺云初被元澈这种弱到象被人抛弃的猫一样的表情吓得浑身一紧,转过身一句话没说,径自走向栈桥:“你先歇一会儿,歇足了,你教我泅水,这是你答应过我的,不能食言。”

贺云初背对着他,丢下这句话,头也没敢回地往坡下面跑开了。

元澈愣愣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地连尘土都不见,还是没想起来何时答应过要教她泅水这种事了。

等贺云初再次转回来时,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一身单薄且略显得褴褛的汗衫,齐至膝盖的半截裤子,丝丝缕缕的甩着破茬口,象是从整条裤子上撕开的,但看那破口却很陈旧,脚上没穿鞋子,一双肉嘟嘟的光脚片,白白嫩嫩的,比她脸上的肌肤受看多了。如果不是这双如假包换的脸,站在面前的人宛如乞丐般落魄。

她手里拎了个很精致的皮水袋,递给元澈:“喝吧,没毒。”她的胳膊上还搭着几样衣服,看样子不比她身上穿的完整,也不知道是不是从乞丐身上扒下来的。元澈不由地一怵,犹豫着没有接她递过来的东西。

贺云初走近了些,拔掉水袋的塞子,对嘴,仰头饮了几口,喉头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蠕动,是一种别样的优雅。

她把水袋重新递给元澈,道:“把盖子拧个方位,另一边是酒。”

果然,她把木塞子朝另一个方位轻轻一拧,一股独特的醇香水时就溢出来:“这是夏州特制的苦酒,用荆角果酿的,尝尝。”她复又将水袋递给元澈。

贺云初的一身衣服露脖子露臂又露腿,原先有衣服摭挡着没觉得,现在才发现她身上的肌肤,也不是很黑,是很健康的麦色,脸上的肌肤被阳光一晒,呈现出浅金色,越发衬托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很有质感。

元澈赶紧移开眸光,生怕被她身上魔性的东西吸引的忘了自己的本心,接过水袋,拿在手里却不动!这种带有机关的东西,在宫里早已见怪不怪,往往都是用在见不得人的事情上,他不知道贺云初真正想对付他的目的,并没有真正放下戒心。

贺云初显然也知道元澈对她的防备,也不多说话,接过水袋来拧到盛酒的那一边,再次仰头喝了几大口:“虽然已是四月阳春,但西北道的水才刚刚开河不久,水温是极低的,还是喝两口暖暖吧。”

元澈望着她的嘴刚刚离开的袋口,没有再接,虽然被人挟持是无奈下的自愿,却也没有豁出去的莽撞,“我从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贺云初拿着水袋,心底的暗黑渐渐的升起来,除了在贺靖和许峥等这些大佬面前,她被别人顺从惯了,别人越是拒绝或是抗拒的,她越是有打压的征服欲。她突然就抬头猛灌了一口,然后乘元澈犯愣的瞬间,伸手就勾住了他的颈,不等他反抗,已对准了他的唇,一只手顺势滑到他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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