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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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阶这段时日都在无荒城不出,天天去看血灵草的长势。

狰告诉她,等血灵草成熟了就可以移魂了。

但是血灵草什么时候成熟,狰道说不准,得看着。

她只得天天去瞧一瞧。

临渊见她没什么事,最近也不出去,就回了一趟魔界。

她无事可做,每日给血灵草浇了水后就在书阁研究从冥界拿回来的无荒城的名单,但是名单翻来覆去的看,除了艳鬼的名字认识,其他都没什么印象。

最无奈的是,艳鬼还不记得了。

她得研究一下有没有法子可以窥探一下艳鬼的记忆。

来慢了的骨架举起手,“我知道我知道。”

大家都不说话。

兮夏看着落阶,“我在无荒城对落阶上神也有所听闻,一个上古神祇,为了一个魔受了四十九道天雷成了堕神关进了无荒城。”

“哦,那倒不是,那时候刚受了雷刑,半身修为没了,以为你们都很是凶神恶煞。”

兮夏给她端来了茶,“没有灵石。”

“狐妖?”云歇一脸茫然,“没见过狐妖。”

结界的符印烙印在白皙的肌肤上,和黑红色的痂印一起,看着可怖。

“那你在抖什么?”

她侧身让开,“城主怎么得空过来了?”

狰追上落阶,“阿姐,原来你法术用得这么好?”

落阶真的服了,他急急忙忙跑过来,然后一顿操作,说了半天没说明白。

“那倒不用,”他只是有些好奇,“既然你法术这么厉害为什么拿着枯叶剑进城啊?是用来威慑我们?什么这是枯叶剑不长眼你就上来这样?”

“我受够了,天天说泡那个池子可以出去,到现在都没人能出去,都不知道是不是骗我们的。我跟你拼了。”被冻住的一个妖兽猛的冲破了禁锢术,举起利爪直冲她而来,还没走两步被凌空出现的枯叶剑穿透肩胛钉在树干上。

云歇敲门,送进来一碗甜汤。

兮夏没有回答落阶的问题。

狰一脸坦然地问发抖的骨架:“你做坏事了?”

瓷杯搁置回桌上,落阶起身离开。

“泡池子的时候打起来了。”

狰此刻才真切的理解临渊之前所说的话,如今六界没一个能打的。他阿姐随手一个法术,他们就毫无招架之力,她进城时拿着的枯叶剑,更像是威慑之用。

落阶拿着茶杯,看着里面漂浮的茶叶,闻言抬头看着她,“所以我的下场不足以让你醒悟么?”

落阶:“都住手。”

看热闹的艳鬼笑出声来。

落阶冷笑,紫色的曳地长裙拖过地面,她不紧不慢地走到妖兽面前,施施然拔下了枯叶剑,“看来你不记得我说过的话了。”

“人妖殊途,你为什么执迷不悔呢?”

“今日是什么?”落阶把册子都放回书架上,回头好奇问道。

“所以我其实很有自知之明,在无荒城苟活么?不知道哪一日就被其他妖怪撕碎吃掉了。在这里日复一日过着无望的日子,同死了有什么区别呢?不如拼一把。”

“伤呢?”落阶提了提下巴。

兮夏来开门的时候看到落阶有些诧异。

没人理她。

她顿了顿,“我以为城主会是最理解我的人。”

下一瞬,纤细的指尖在虚空画了一下,沾上池水的所有人都被冻结禁锢在原地,姿势保留着打架出招时的姿势,看着有些滑稽。

话还没说完,枯叶剑一剑封喉。

落阶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你别再逃出去就是谢我了。”

青葱指尖接过茶盏,淡漠道:“我以为你是不想活了,拼了千年修为冲过结界。”

落阶转身就走。

“洗涤池的水可以洗净戾气,你想出去就要去多泡泡。当然,你不想出去当我没说。”

“你快去看看啊。”

“看看你的伤。”紫色衣袂拖过门槛。

落阶拿起茶杯,发现杯中的茶水已经凉透,又不动声色地放下。

她对门口的云歇说:“看着点她。”

从魔族回来的临渊看到这一幕乐了。

翌日,昨日有份参与斗殴的妖怪,都被落阶从水牢提了出来。

“我……我害怕啊。”

花香四溢。

但是落阶此时不知道狰所想,她只想知道大家为什么打架。“说说吧,为什么打架?谁先起的头?”

她问云歇,“那只狐妖呢?”

落阶回首看向还被禁锢术冻住一动不动的妖怪,诡谲一笑,“我拿你们当乐子,你们又能怎么办呢?”

落阶勾唇笑了笑,心想真是傻狐狸。长暮是下凡历劫的仙君,命数司命仙君早已编好,死了那叫神仙归位。

落阶心里一惊,不会死了没人知晓罢?

落阶:泡池子也能打起来?

落阶皱了皱眉,吩咐云歇,“无荒城再加一条规矩,没有要紧事不能疾走。”

“听狰说,你没去泡过池子?”

她吃完甜汤,就去找狐妖。

“我知道我这一生都没法出去,我一直很想见他一面,相思引让我与他相通,他有危险,我想救他,就算是死,我也在死前见到他了,无憾了不是么?”

兮夏把袖子拉下来,“一天天见好。”已是很好。

落阶有些无聊。

“妖怪们这几日听话吗?”落阶半个月没有出浮生小筑了,也没关心妖怪们的近况。

落阶走到四方桌边坐下,接过云歇递过来的勺子。

骨头架子,“没……没有啊。”

“谁打起来了?在哪里打?”

她给落阶倒茶,双手敬上,“很谢谢你,我以为我活不了了。”

每日下午这个时辰,云歇都会煮上甜汤送过来。

落阶:……

所有妖怪都露出了惊恐的眼神,就连骨架都抖得骨头咔咔作响。

狐妖的小院收拾得很干净利索,落阶也没打算参观,就在庭院中的桌椅坐下。

他一边捡起自己的骨头拼起来,一边大声道:“不好啦不好啦城主。”

兮夏扯开袖子,身上的伤有些已经结痂掉痂,却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回城主,是酒酿桂花丸子。”云歇回话,“云山镇的桂花开得正好,他们最近喜欢用桂花做糕点和甜汤,我特意去学的。”

狰不理解,让他帮忙收拾收拾妖兽的尸体。骨架也不敢不听。

大约是落阶皱眉的样子太可爱了,惹得狐妖哈哈大笑。

她蓦然想起那个不听话的狐妖,除了上次送药好像就再也没有去看看了。

狰在劝架。他把体型巨大的魔怪丢进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落阶下意识的念了个屏障诀,除了她和站得远的艳鬼,打架的看热闹的都被溅了一身。

幽冥司拿回来的名单没有头绪,她只得放在一旁。

就是这时,长街那端骨头架子飞快地跑过来,跑得全身骨头摇晃,仿佛下一瞬就要散架了。

落阶赶到后山的时候,魔怪和妖兽还有几个妖在大混战,池子的树木全部倾倒,一片狼藉,树上原本悬挂着的灯笼在地上踩烂看不出本来面目。

兮夏认真点头,“等我伤好了,我就去泡池子,等你亲自送我出去。”

艳鬼倚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抱臂看热闹。

话落,跑得快要散架的骨头架子踢上了门槛摔倒在地,果然散架了。

众妖怪欲哭无泪。

云歇:“没什么事。”

落阶侧头看了她一眼,“不劝架还好意思笑?”

无荒城的妖怪都很听话。

“其实,我怎么能跟你比呢?”兮夏说:“你入无荒城,平日凶神恶煞的妖魔鬼怪都要臣服。”

她看向狰,狰迎上她的目光摇了摇头说:“我来到的时候已经在打了。”

落阶:……

落阶也不想在这里跟她讨究这个,她上前,指尖点了一下狰,禁锢术解除。

落阶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大可不必。”

“只是,我高估了自己,我没有欣然赴死的勇气,我想活着,所以拼着一口气又回来了,大约如果不是你,我应该已经死了。感谢你是真心的。”她说:“但是我身无长物,或者你需不需要人帮你扫大街?”

云歇点头应是。

“没想到不堪一击是吧?”狰垂头丧气地补充。

酒酿桂花丸子用冰碗装着,上面冒着丝丝凉气,白胖的小丸子上漂浮着点点干桂花。

落阶:“所以呢?”

“不说的话所有人都去城门口的大树上吊着吧。”她冷笑,“谁先说就免罚。”

狐妖看在眼里,又从茶盘上拿来一只干净杯子,又给她倒了一杯。

艳鬼一脸理所当然,“他们打架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要伤及到我才好。”

“好。”狐妖点头应是。

“他们打起来了。”

兮夏笑了笑,跟随她进门。

方才跟着附和的其他妖怪瞬间噤了声。

落阶指着昨日打架时打倒的一大片树木,跟他们说:“都给我一棵棵移栽回来。”

她在吃着,云歇便在书阁内收拾,半点闲不住。

妖兽还是愤愤不平,“谁知道你是不是拿我们取乐,看着我们满怀希望的样子觉得有意思。我们……”

落阶亲自监工,大家一边种树一边心惊胆战,生怕下一瞬枯叶剑就把他们切成两半。

她把沾了血的枯叶剑搁在妖兽的脖子上,“我要杀你们易如反掌,诓你们?我闲得慌么?”

妖兽身首异处,鲜红的血流入池子,瞬间染红。

那个没有骨气的骨架忙前忙后斟茶递水,被众妖怪睥睨。

缘由也很简单,一个魔怪占了大池子,然后被其他妖怪说挤着他了,大家谁也没让谁,双方都很气愤,然后打了一架。

“想学?”落阶挑眉。

众妖怪灰头土脸地干活,落阶端着茶优哉游哉地看着。

“干快点,种完树过几天还要去竹林削竹子做灯笼,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从水牢里出来。”

大家不敢怒也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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